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私人秘書第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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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第一次走時一樣,房間很是整潔幹凈,一切都井然有序,看不出需要收拾的痕跡。我很是迷惑,他會定期打掃?再想想,可能性不大。以他忙碌的程度,睡覺的時間都少的可伶,哪還有空閑打掃整理屋子。那還有一種可能,有定期的鐘點工打掃。真實是怎樣,我沒有主意,一切都只是猜測。

想了解一個男人,看他的房間就能知道大概。我一邊在房間各處亂轉,一邊想象著楊振晨幾年的生活,一邊揣摩著他的性格。房間不大,沒有小說中描寫的奢侈豪華,有的只是一個男人獨特的品味。黑白色調的裝潢,簡潔明快的光線,一塵不染的環境,所有的一切都在述說:這是一個嚴謹端正的人。仔細想想,以前的楊振晨是否也是這幅模樣?好像略有不同。

大學時,大家都住寢室,房間不大,四人一間,每個人分到的地盤有限,很難有太大的私人空間。我們女生的宿舍尚且雜亂,男生的更是眼花繚亂。黏得厲害那會兒,我沒少去他們宿舍。雖不到沒有下腳這樣的地步,但也好不到哪兒去。進門隨隨便便就能撿到不知是誰的臭襪子或短褲什麽的,更別說吃過忘扔的泡面盒了。床上也是雜亂,電腦、書籍、衣服、食物……什麽都有,大家都本著方便的原則,能在床上夠到的絕不放在桌上。說實在的,楊振晨的個人衛生算是他們寢室比較拿得出手的了,至少比曹安林拿得出手。別看學長平時一副都市雅痞樣,他住的地方真心讓人不忍直視。就這個問題,我還和他進行過討論,結果是:隨性而為。只是作為大學中眾多女生的偏偏佳公子,你是否也太表裏不一了些?

楊振晨既是他們中的一員,自是好不了太多,和六年後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也許真是我不夠了解,說不定當時只是受制於條件,六年後才是真正的他。時間很是會變魔術,誰也不知道它能將我們變成什麽模樣。

一圈下來,實在沒有有可以做的事情。於是,我有些沒事找事,將房間全都重新整理。客廳的沙發、電視墻、酒櫃、大理石桌……沒有灰塵,沒有雜亂,我也該擦的擦了,該端正的端正了,總之一句話,曾經鋥光瓦亮的地方我讓它變得更鋥光瓦亮,曾經利落整潔的地方我讓它更大氣端莊。

客廳整潔如新,像極了動畫片,到處閃著星光,雖有些誇張,但我心中湧上一股自豪感,這都是我的成果,都是我為他做的第一件事,如同妻子做的一樣。一直以來,我沒有明確的人生理想,別人追問起來,我也只是半開玩笑的說“找個好老公嫁了唄,當全職太太”。雖只是一句玩笑話,可有時候我是真的向往那樣的生活。找一良人,生一雙兒女,守著一畝三分地,平平淡淡過活。他為家辛勤工作,我洗衣掃地帶孩子,周末一家人不是出去游玩就是泡上一壺茶,迎著暖暖的陽光,享受午後的閑暇時光,聊著天。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他一起慢慢變老,就算容顏枯老,嬌艷不在,他的眼裏依然只有我的倒影,這樣足矣。

做夢的時間總是很奇妙,你不知道它真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純粹神游天下,但這些都不會妨礙你享受夢中的一切。在夢中你就是主角,永遠的主角。夢中的情節會因為你的願望想法發生改變,也就是說你既是編劇導演也是演員劇務。說白了,夢就是你的小劇場,小宇宙。你想在其中怎樣編劇就怎樣編劇,想怎樣爆發就怎樣爆發。這是我的理論,和汪敏說過一回,她的反應就是“你該吃藥了”!

我沒有藥可吃,天下也沒有可治好我的藥。病沒法根治,但飯還是要吃的。一個10坪的客廳我整整收拾了一個上午,看著手腕上服帖的手表,自豪感一下子沒了影子。我不吃飯,書屋裏那位還是得吃點,無論他餓與不餓。想象是楊的妻子,就該做到一位全職太太的本分,要知道全職太太也是一種職業,需要有職業操守,即便只是想象中的。

我的手腳實在太慢,沒有時間去超市購買中飯的食材,只能將就冰箱裏僅剩的材料--4個雞蛋,一瓶牛奶,一根火腿腸,一包方便面,草草做了一頓午餐。說是午餐,我很心虛。中國人傳統意義上的一頓飯,至少得有四菜一湯,外加大白米飯。再不濟也得有韓國家常便飯所說的兩菜一飯吧!可看我手中端著的一碗面,哪是現在小康社會的生活水平。更別說這碗面裏的雞蛋全被我攪碎了。

事實已經這樣,我也就放棄了掙紮,至少比大學時候的白開水泡面多了雞蛋和火腿。

垂頭喪氣,叫他吃飯。

“可以進來嗎?”我很有禮貌,擡手輕敲了三下門,輕聲問道。

房間裏沒有聲音,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聽見了,也不敢貿然再敲。這和敲領導的門是一個心情。有一回,我有事需要領導簽字,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初出茅廬,什麽都不懂,敲門,沒人應答,再敲,還是沒人應答,再敲……來回四五次,敲到最後一次,我的心都發毛了,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聽見領導說話,說不定他已經同意我進去了呢?考慮再三,我推門進去,領導擡眼瞪了我一眼,我瞬間明白,剛剛敲門的舉動讓領導生氣了。為此,我著實檢討了好一陣兒。此時,我是不敢再犯那樣的錯誤了。楊振晨是我的領導,但他更是我在意的那個人,在他心中,我已經不是一個好人的形象,不希望雪上加霜,留下更壞的印象。

等待,也就那麽兩三分鐘的事情,我過地艱難,就像有些人說的那樣,兩三分鐘就像一個世紀,時間如同分格一般,在24格中慢慢跳著。我不確定裏面的人是否聽見了我的話,更不確定裏面還有沒有人。但除了等待我也只能等待,因為我已經喪失自由進出他空間的權利很久很久。

“進來。”兩個字如同對我的大赦,心一下子又跳躍起來,24格小跳針又滴答滴答飛快運轉。

我輕輕開門,輕輕走路,輕輕放下,輕輕說話:“12點多了,我做了面,你吃點。”再輕輕絞著衣角,殷殷望著他。要是有一面鏡子,我肯定能看見自己可笑的樣子:一只迷路的小拉布拉多,搖著尾巴,睜大了雙眼,眸子中透著期盼的精光,身子還不時顫動一下。

“別用看肉骨頭的表情看我。”他很冷淡,我的心一下子就像泡在了冰水中。他端起了碗,吃了面,泡在冰水中的心終於被打撈上來,晾曬在了燦爛明媚的陽光下,暖暖的。

我心情飛著,他看我了,他吃我的面了。不在意他說了什麽,只要不是攆人的話,對我都是好消息。他為什麽皺眉?不喜歡?很難吃?不會啊,我雖沒有做廚師的天賦,但經過五六年的特訓,還是分得清楚鹽和糖,醋和醬油的。連劉文那樣的生活白癡都能煮成美味的泡面,我是一定沒有問題的。在這一點上,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怎麽了,不好吃?”我關切問。

他捧著面,凝視著,眼中的情緒很是讓人捉摸不定。

“要是難吃就別吃了,我打電話訂外賣。”掏出手機,翻找電話號碼。不是我不配合愛情小說的情節,不給他另作一碗,實在是他家冰箱裏的東西不符合羅曼蒂克劇情的要求。萬般無奈,我也只得現實問題現實處理,尋求最快解決問題的方法--定外賣。

“不用,可以。”他制止我打電話的手,吐出四字真言。

盯著他的手,感受他的溫暖,周圍所有的動作都靜止了,只有“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我忘了打電話,忘了說話,忘了眨眼,忘了所有。

“不用麻煩。”許是我的目光太炙熱,他很快收回了手,接著吃面。

我笑了,望著他吃面的樣子,笑得很是欣慰,就是母親瞧著出遠門第一次回家兒子的感覺。雖然比喻有些不倫不類,但我此時的心情真是那種,希望他多吃點,就怕他沒吃飽。

他吃飯真的不多,一碗面只吃了一半;他挑食,兩個雞蛋只吃了四分之一。看著他挑動筷子卻不往嘴裏送,我有些急了:“多吃點,一個大塊頭,每天都有成堆的文件要看,只吃這一點是撐不住的。”都說狗急跳墻,兔子急了咬人,為什麽我急了老是會說錯話呢?本是關心的話,說出口才發現越距了,惹得別人討厭。

他把碗遞給我,也不看我,低下頭接著剛剛的工作。我有些不知所措,端著半碗面傻傻站著。許是幹擾了他工作的電波,他頭也沒擡,淡淡問:“還有事?”

“哦,沒事。”我這個私人秘書說好聽了是秘書,說難聽了就是一仆役。主人態度明擺著讓你閃人,我能怎樣?只能搖搖頭,領命,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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