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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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某件事?”柳墨有些不解。

“這只是個猜測!”岑霜繼續道:“還有一事,讓我頗為生疑。”

“什麽事?”

“就是糧草轉運司的到來。”

“的確!”這一說,柳墨也覺得非常可疑,“他不早不晚,偏偏在大人宣布開堂審理的前一天,來到五陵,帶走了人,而且大人來五陵縣,本是秘密行事,他又是怎麽知道的?”

“仲延說的,正是我所想的,”岑霜道:“但是如今是特殊時刻,糧草轉運,關乎國之存亡,所以還不能輕舉妄動。”

“大人是說,糧草轉運司的彭大人也許與此案有牽連?”

“有這個可能!不過……”岑霜又道:“若果真如此,此案暗中動用的人脈之廣,勢利之大,絕不是能輕易摸透的,也是絕不能姑息的!”

柳墨又問:“既不能姑息,大人為何還放之任之?”

岑霜道:“若強行對抗,只會增大風險和阻力,所以我們如今斷了其中一環,讓他們以為已經結案,放松警惕,對我們更為有利。”

柳墨點了點頭,他也明白,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北方的戰場。督軍被殺,朝野震驚,如果不盡快給朝廷一個交代,怕是要出大亂子。大人身上的擔子,還很重!

岑霜摸出了懷中那個用血書寫的傳信,稍有些稚嫩的筆跡,寫著十個沈重的血字:侯府、邊關、西域、朝堂、禦史。禦史很好理解,指的就是他,侯府便是武陵縣侯府,這個字條有兩重意思,配合書寫用的鮮血,不難理解這第一重:侯府正經歷血光之災,可能與邊關、西域、朝堂等諸多軍國大事有關;第二重,更淺顯,讓禦史來解救侯府,理清這其中的關系,這重意思是提醒青州刺史來找自己的。他有些苦澀的笑了,似乎看到了一個少女的急切、期盼和耍賴,最有趣的是這耍賴,明明不確定侯府之事,與邊關、西域、朝堂有沒有關系,卻硬要牽扯在一起,怕事情不大,請不來禦史這尊大佛。這耍賴也正是最苦澀的地方,身為祁國的子民,一個年幼的孩子,對朝官的不信任和無可奈何,不該是這樣一個還喜歡耍賴的孩子應該懷有的心思。這不信任和無奈與純真糾纏在一起,如一記悶錘,打中了他的心,可事實證明,有些官吏真的不值得信任。

“大人,這血書還有用處嗎?”柳墨從旁問。

“哦!”岑霜回過神來,道:“並沒有,我留著,只是提醒自己,身為督察使,還有許多事沒做好。”

柳墨肅然道:“大人勤勉克己,當世罕見,此生得遇大人,仲延之幸也!”他撩開車窗,古道上,已經染上一片青黃之色,草長起來了,北方胡人又要草肥馬壯起來,他心中緊迫,如聞戰鼓累累!

五陵縣漸漸恢覆了平靜。

時光悠然流轉,轉眼已經滿城飛絮。西北的春天,也終於姍姍來遲。

城內一家偏僻的小客棧內,未蓮緊張的渾身是汗,她的小妹,馬上就要生了!

她學習醫術數載,學得最多的就是女科,斷沒有再外出找產婆的道理,可是看到小妹疼的一腦袋的汗,羊水汩汩的往外流,她一下子慌了神。

熱水、剪刀是早就準備好了的,可是她每一動手,就伴隨著小妹疼痛的抽搐,她就不知如何是好。

“姐姐!”還是明艾開了個頭,道:“我有力氣,你一會兒幫我拖住寶寶就行了

“哦!”未蓮趕緊欲伸手。

明艾咬緊了牙,手在床沿上抓出了一條條抓痕,不過半刻鐘,嬰兒便露出了腦袋,未蓮大喜,拖住嬰兒的肩膀,將嬰兒向外用力拉,慢慢的加大力度,突然,嬰兒一下子便全部出來了。未蓮長長舒了一口氣,麻利的剪臍帶,打結,清洗,包裹,等待胞衣脫落。為了這一刻,她訓練了無數回。

當她抱著包裹整齊的嬰兒來到明艾身前時,高興得眼淚都掉了出來。這麽多年了,終於有一件真正算得上 “好事”的好事。只可惜再也回不到醫館,不然一定要開啟桃花酒,一同慶祝。

“是個小男孩,”未蓮說:“小妹你看看,給他取個什麽名字好。”

明艾有些疲憊的伸手,摸了摸嬰兒的頭發和臉蛋,說:“姐姐說叫什麽好?”

未蓮抹著淚笑道:“我可不敢,大名還是留給他父親取吧,我們給他取個小名。”

“也好。”

“嗯……”未蓮思忖起來,片刻後道:“叫景天,怎麽樣?”

“景天,”明艾念了一遍,說:“好,就叫景天。”

“景天,味甘、性平、無毒,能去煩熱及邪惡氣,除蠱毒和寒熱風痹。這個孩子,出生在這樣的境況,希望他能夠像景天草一樣,頑強、不沾邪惡,平靜甜美的生活。”

“姐姐,我替景天,謝你吉言了。”

“侯府私養重兵,私設監牢,公然拘捕,雖事出有因,但與理不符,因與官府鬥毆,導致二百餘人枉死,其罪不輕,念其幫助朝廷追回糧草有功,今從輕發落。”

三個月的漫長等待,終於等來了朝廷的判決。

在傳旨之人的宣讀聲中,縣侯的神色一點一點變得慘白。

“判五陵縣侯劉祺,與其妻沈氏清雅,禁足侯府終生,不得私自出府,保留侯爵,但所有田莊店鋪一律充公。府中家眷奴仆,自謀生路。”

朱丹與老蔡也神色也顯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唯有雅蓮淡淡凝眉,心情並無大的起伏。

聖旨宣讀完畢,朱丹有些難以抑制的沖動,失聲道:“這怎麽可能?” 被老蔡一把按了下來。待接完旨,送走使者,新任縣令親自將夫妻二人送往侯府舊址,朱丹和老蔡亦一路相送。

這一路相送,竟招來不少流民,紛紛同行。

終於到了侯府門口,身後不覺已經數百人相送。有不少是舊時街坊,也有不少是被侯府施恩過的流民。看到這陣勢,縣令不禁有些動容,一個無職的縣侯,竟然如此受人愛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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