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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虛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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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輦一路疾行,半盞茶的工夫就回到了玄清宮,楚襄把岳淩兮從車上抱下來,一言不發地進了寢殿,靠近龍床之後就撒手將她撂進了柔軟的被褥裏,然後交臂立於一旁,半晌都沒出聲,面色非常不善,顯然氣得不輕。

糟糕,怕是要天崩地裂了。

跟在後頭的薛逢春抹了把汗,悄然拉上了紗簾,聲音不大不小,猶如一根絲弦劃過耳簾,岳淩兮只當沒聽見,垂著腦袋一聲不吭。

怎麽,她犯了錯還等著他先開口?

楚襄如此想著,更加氣不打一處來,玄色龍袍下的胸膛微微起伏著,幅度見漲,就在怒焰即將噴發之時,岳淩兮擡起左手撫了撫高聳的肚子,隨後低低地呻。吟了幾聲,月眉擰作一團,似有不適。

他的火氣頓時一洩千裏。

“真不舒服了?”

楚襄略顯焦急地問著,同時掀起袍擺坐到了床沿,一邊摟過嬌軀一邊探入衣下輕輕地揉著圓球,力道角度都拿捏得剛剛好,沒過多久岳淩兮便舒服地軟下了身子,沈溺在那片醉人的溫熱觸感之中。

“跪得久了,這兩個小東西不幹了,在鬧騰呢……”

“怪誰?”楚襄沒好氣地訓著她,卻溫柔地擡起了她的腿,“膝蓋疼不疼?我一並給你揉揉,回頭再讓她們拿熱毛巾來敷。”

“不用。”岳淩兮掀開金黃色的鸞鳳裙,又蹬了蹬小腿,兩塊塞著棉花的厚墊子就這麽掉了出來,“我帶了這個,書凝前些天做的,說是從話本裏看到的,妃子們被關禁閉罰跪的時候都用它,出來一點兒都不疼。”

楚襄沒理,還是給她揉了一陣,只道她身子沈負擔大,腿不疼也會酸麻。

“脖子上的傷總要處理一下。”

“也沒事。”

岳淩兮順手就用錦帕擦掉了血跡,露出幹幹凈凈且沒有一絲傷痕的玉頸,然後把那支特制的金簪放在他掌心戳了幾下,尖頭其實很鈍,紮一下就往回縮,紅通通的液體跟著往外滋,精妙至極,離得遠了還真看不出個中玄機。

“這是我從姐姐那兒拿的,本來是暗器,我讓工匠改良了一下,又往裏加了些羊血,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準備得還挺充分。”楚襄盯著她一陣冷笑,“就是忘了跟參演人員說一聲。”

自知做錯事的某人垂低了腦袋,說出來的話卻能把人氣死:“若是事先跟你說了,哪裏還有這麽好的效果?”

“合著我就該被你嚇到駕崩?”楚襄黑著臉反問道。

“莫胡說。”岳淩兮倒被那兩個字結結實實地嚇倒了,捂著心口偎進了他懷裏,然後小聲嘟噥道,“我知道懷孕以來你都提心吊膽的,所以在你過來抱我的時候就悄悄撓了你的掌心,你也反應過來了,還偏要說這種話來嚇我……”

楚襄察覺她肚子裏的動靜又大了幾分,心口也搏動得厲害,遂攬緊她安撫了一陣,雖然只是幾個細微的動作,她卻十分受用,挺著沈重的肚子往他懷裏鉆,抱緊了就不肯松開,那副依賴的模樣就像是一壺冰泉澆在了他心上,瞬間熄滅了烈焰。

“下不為例。”

楚襄沈聲開口,雖然仍是板著臉,卻絲毫沒讓岳淩兮退縮,一個香甜的吻悄然印上側臉,耳畔響起的聲音也越發嬌軟。

“我愛你,夫君。”

“真是能耐了。”楚襄聽得心頭一動,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三下五除二就滅了我的火氣,又一反常態地示好,這些招數都是誰教你的?嗯?”

岳淩兮抿唇一笑,沒有正面回答他,只道:“夫君受用就好。”

還學會賣關子了。

楚襄啼笑皆非,過了片刻又正兒八經地叮嚀道:“我是受用,但你必須向我保證,今後不得再這般任意妄為了。”

“嗯,我記住了。”岳淩兮鄭重地點了點頭,又細細地解釋道,“我知道你能處理好這些事,可眼下宋家的案子還吊在那,大臣們肯定見風起浪鬧個沒完沒了,我怕你心煩才出此下策,事實證明效果還是挺不錯的,今天過後,應該沒人敢再提這件事了。”

聞言,楚襄在她額頭印下一吻,胸中柔情飽漲得幾乎溢出來。

她分明就是怕他為了她跟臣子們針鋒相對,最後落個貪戀美色的昏庸帝王的形象,什麽她情難自抑,糾纏不休,當真是把自己貶得一無是處,成全了他的名聲,可那些臣子們又怎會知道事實根本就是反過來的,是他霸道地占了她的身子,讓她為他孕育皇兒,亦是他一手將她捧上後位,想把世間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他們更不知道,如此蠻橫又狂放的他,遇見了她才懂得收斂。

可這些話也只能放在心底,她這般小心翼翼地維護他,他總不能拆了她的臺,這樣也好,至少在她生下皇兒之前能夠安寧一陣子了。

思及此,楚襄俯身吻住了懷中嬌妻,仿佛永遠也嘗不膩她的甘甜,她一邊承受著他的盛情一邊低低地喘息,面泛紅暈,嫣然動人。

“嗯……夫君……”

岳淩兮嬌聲呢喃著,身子軟成了一灘水,任楚襄予取予求,而那只大掌也毫不意外地滑過了她的鎖骨和胸蕊,在碰到圓滾滾的肚子時卻猛然停下,所有旖旎綺思瞬間消散,楚襄撐身而起,看著桃眼迷離不住細喘的岳淩兮,有種當頭一棒的感覺。

他真是瘋了,這個時候還在她身上點火!

楚襄僵坐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然後安撫性地親了親岳淩兮,啞聲道:“我去換件衣裳,等會兒過來陪你睡覺。”

說完,他立刻起身去了蓮池,形色倉皇,就像是逃難一樣,岳淩兮睜著水色淋漓的眸子望了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不明白他是怎麽了。

書凝在外頭吃吃地笑出聲來。

不久,從太醫院趕來的陸明蕊到了,也沒顧得上讓人通傳,提著藥箱就風風火火地闖進了寢殿,不知有多著急。

“娘娘,微臣來了!”

水晶珠簾一陣亂晃,俏麗的身影從中穿過來,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到了床前,卻見到岳淩兮安安好好地坐在那兒,神情舒緩,臉色紅潤,完全不是宮人口中描述的兇險模樣,陸明蕊呆呆地停下了腳步,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不是……不是動了胎氣嗎?”

岳淩兮掩唇輕笑:“是動了一點兒,沒那麽厲害。”

“嗬!”陸明蕊頓時反應過來了,抹了下腦門上的汗,將藥箱擱到了一邊,“那小太監是哪個宮裏的?說得那叫一個嚇人,什麽疼得不行滿地是血……微臣唯恐自己來晚了,拎著東西一路狂奔,誰曉得是娘娘演得太浮誇,把所有人都騙了過去……”

一番俏皮話把岳淩兮逗得都快合不攏嘴了。

“正好孩子在鬧騰,我就順勢而為了,不然這出自盡的戲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那是,都被您嚇得一楞一楞的,您可真會玩。”陸明蕊拂去官服上的灰塵,撩起袖子在床沿坐下,捧來她的手腕細細地把著脈,“陛下呢?莫不是嚇昏過去了吧?”

“朕看你是想被丟出去了。”

人隨聲至,楚襄穿著銀絲睡袍從八寶屏風後面走出來,神態慵懶,古銅色的胸膛上依稀還綴著幾顆水珠,似乎剛剛出浴。陸明蕊見正主兒來了,裝模作樣地行了個禮,背地裏卻偷偷做著鬼臉,惹得岳淩兮忍俊不禁。

無法無天的小丫頭!

楚襄在旁邊的竹藤搖椅上坐下,靜候著她給岳淩兮把脈,順便扳回了一局:“不是說不當太醫了嗎?又回來做什麽?”

陸明蕊噎了噎,沒好氣地回敬道:“家裏總得有個出來掙銀子的,陛下削了遠哥哥的職位,我要是還賴著不來太醫院,日子就沒法過了。”

楚襄眉梢一挑,戲謔道:“朕倒不知道謝懷遠什麽時候成了你家的人了。”

“你——”陸明蕊臉色乍紅,雙頰也微微鼓起,就像是一顆剛摘下的水櫻桃,“就是我未婚夫了,怎麽地吧?”

楚襄煞有介事地頷首:“挺好,陸院首的心願算是了了,也省得朕下聖旨將你強許給別人,謝懷遠雖然上不了戰場了,但還是能幫朕分憂的。”

幾句話差點沒把陸明蕊氣死。

岳淩兮見她鼓著個臉,一副快要爆炸又無話可以反駁的樣子,忍不住出言安慰:“婚期定在什麽時候?喜歡什麽禮物?我回頭挑些上好的物件讓他們送去陸府,怎麽說也是我們楚國首屈一指的女太醫,可不能嫁得太寒酸。”

“還是娘娘對我好……”

陸明蕊癟了癟嘴,委屈得都快哭了,模樣甚是誇張,顯然是做給楚襄看的。楚襄遠遠地看了岳淩兮一眼,似在說你給她顏色她就開染坊,岳淩兮但笑不語。

嘴上鬧了一陣,脈也診完了,母子三人均無大礙,就是有點累著了,陸明蕊照舊開了幾副安神益眠的藥,囑咐岳淩兮少操心多休息,然後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孰料在即將踏出寢殿之時楚襄突然叫住了她。

“回去好好給你夫君治傷,關東軍統領的位置朕給他留著。”

陸明蕊心中霎時開出了花朵,也沒管他的措辭,盈盈一笑道:“是,微臣記住了。”

說完,她邁著小跳步開開心心地出去了。

雞飛狗跳的一上午總算是過去了,閑雜人等也都不在了,楚襄回到榻上,正準備摟著岳淩兮睡個午覺,流胤卻又出現在外間,看樣子像是有緊急之事要稟報,楚襄示意他進來說話,誰知一聽之下竟是平地起驚雷。

“陛下,宋正鴻在天牢被人毒害了。”

作者有話要說: 襄襄:戲精!

兮兮低頭:說你們倆呢。

襄襄:我說的是你!

兮兮:我肚子忽然有點疼……

襄襄:……我戲精,我戲精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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