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戰殤

因戰成殤，為愛而狂，戰無休，道無常，執念赴疆場。那一晚當柳晨背著何瑩剛回到林中營寨門口，忽的一粉紅色身影一馬當先的從寨內沖了出去，那人正是範怡，她的身後接著便是蔡慶也騎馬尾隨而去，他們走的很急，柳晨還沒來得及有太多反應，他們就已經消失在了林間，“晨兒！你範伯伯領五萬楚軍投秦了！”，一時裏蘇子凡與柳穎還有杜濤等人也騎馬跑了出來，“秦軍近日駐軍於此！然來是都為接應我師兄！”，蘇子凡驚措的說出一席話，柳晨與何瑩屆時都面露震驚，“我現在趕過去！看還能不能來得及把他攔回來！”，蘇子凡說罷領著數十人策馬而去，待他們走遠，周圍只聞的風吹樹葉的聲響，這刻柳晨似乎才反應過來，“何瑩！我們走！”，他拉上何瑩，跑進寨內，在一梧桐樹下找到兩匹馬，繼而二人便也追了去。陳都的東面十多裏處是一片平壤之地，當晚只見有兩只軍隊在追逐著，從火把的數量上看被追的那方軍隊數量上明顯少於後方，然數萬鐵騎奔馳在這春來的大地上，那夜的乾坤似乎都在顫動，兩方人馬想來跑在前面的必然是範衛，後面的便是項燕的人馬，“爹！......！爹!”，不多時蘇子凡等數十人便也從南面追了過來，範怡策馬在前，奮力的追趕著，她的口中不斷的大喊著自己的至親，然那前方萬軍之中一身棕色衣冠，眼眉粗濃的人卻只是回頭望了一眼，目光裏沒有波瀾，也沒有過多的停留，似乎去心已決，蘇子凡也不時大喊著‘師兄’追著，可那萬軍人馬始終未能慢下一分，馬蹄踐起幼綠的小草，耳畔撩過的風仿佛在輕吟著正在發生的故事，“放箭！”，忽而項燕的軍中一洪亮的聲音響起，頓時只聞一陣弓弦的震鳴後，月光下無以數計的發著烏黑光亮的箭矢直奔範衛大軍而去，繼而痛苦與驚慌聲在範衛軍中響起，只見他們軍隊的後方一排排的士兵墜下了馬去，“繼續放！”，箭矢不斷的射向被追擊的軍隊，在空中劃過數條長長的死亡弧線，“住手！住手!”，蘇子凡驅馬從項燕軍隊的外圍沖了進去，“前面都是我們楚人！大家快住手！”，他在軍中大喊著，可那些項燕的士兵卻沒有聞聲而止，背後箭筒裏的箭還是一根根的抽出搭在了弓弦上，於是蘇子凡像是急了，便把就近的四五位士兵手中的□□用劍挑掉了，也就在這時，突然前方夜空之中亮起多如繁星的火點，那些火點一細看確知是沾火的箭矢，那些箭矢直奔項燕大軍而來，眾人一驚，眼望前方，但見不遠處一片火光，那些必然是來接應範衛的秦軍，見狀項燕大軍眾人立刻拉住了前進的馬，向他們飛來的火箭也就射在了他們馬蹄的前面方寸之間，然那一襲粉紅的身影，卻似奮不顧身的沖在了最前面，無所避免的置身箭雨之中，“範怡！小心！”，蔡慶大喊，他不停的揮劍抵擋著落下的箭矢，驅馬趕向範怡，然而兩人終歸是有些距離，箭矢已經紛紛落下，終於那最前方疾奔的馬像是中了箭，一聲哀徹的嘶鳴後倒了下去，馬背上的範怡也屆時被甩出去一丈有餘，“範怡！”，蔡慶驚呼，一步跳下馬背，直身跑去，“範怡！你沒事吧！”，蔡慶蹲下身體扶住了範怡，慶幸的是在那姑娘身上看不到箭矢也看不到半絲血跡，只是她那充盈著淚水的兩眼，卻讓人有些莫名的心痛感，忽的那範怡卻是一把推開了蔡慶，爬起來就向秦軍方向跑去，“爹！....爹！”，約帶哭腔的呼喊，她的步子像是因沒去關心腳下不是很平整的路而蹣跚著，邊跑且邊擡手拭著淚，“怡兒！快過來！為父在這裏！”，秦軍陣中那為人之父的範衛終於沒能沈默了，跨著大馬走出了陣線，於是在看到父親後範怡的步子跑的更加快了，淚水撩灑於風中，把身後的人拋的越來越遠，“範！怡！”，當看到範怡離得越來越遠，楚軍陣前的蔡慶雙眼泛淚的大呼了一聲，那聲音仿佛響徹天際，如霹靂一樣讓那一直奔跑的姑娘頓時止住了步伐，“不要走！”，他言之誠切，腳步向前跑出數米，目光直直的望著遠處的範怡，“女兒！快過來！跟為父去秦國！”，範衛再度喊道，那姑娘佇在兩軍之間一時卻變得沈寂了，

長發在夜風裏淩亂的輕浮著，清婉的容顏因眼角未幹的淚痕多顯淒楚，她回頭望著蔡慶，離去與否似乎在內心徘徊著，“爹！對不起！女兒！女兒不能跟你走！”，終於，她帶淚說出了決定，於是一方的蔡慶喜極而泣，一方的範衛卻眸盛蒼涼，“怡兒！你娘走的早！為父是你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你真的要拋下為父嗎？”，範衛呼喊，“爹！女兒對不起您！”，泣極生悲，她的身體也朝父親的方向跪了下去，蔡慶見狀便快步跑了上去，也不知範怡的抉擇於他來說內心的喜悅有多少，但見二人卻在兩軍之間摟抱的緊緊的，悲莫悲兮生別離，相守亦須勇氣，“師兄！當年你我不是說好了一起為楚效力嗎？如今這是為何？”，蘇子凡忍不住似的拍馬走出，一臉肅穆，“師弟！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楚大勢已去！又何須多做眷顧！”，範衛朗聲回道，“師兄！師傅曾教導我們為人當行義！我們身為楚人！又豈可負國！”，他的大義也是自己的原則，如同信念，“義？師弟！項燕這麽多年來唯親不用！你我二人為楚做了那麽多！他可曾對我們講過道義！”，交談至此，範衛眸子裏帶滿了憤慨，似乎怨恨至深，“蘇子凡！”，這時秦軍陣中出來一位騎馬的銀甲將軍，一眼看去便知是李信，“良禽擇木而息！你師兄是個明智的人！將來你就會知道你師兄他做的並沒有錯！”，李信揚言，繼而又大聲道：“項老將軍！晚輩不日就會大舉攻楚！你老一定要好好的做好防範！”，他抱拳致禮，言語嘲諷，楚軍中的白發老者見到，不禁目光越發盛滿寒意，李信說罷一句便帶著浩浩蕩蕩的秦軍緩緩而去，別離的時刻，那兩軍之間滿目哀傷的姑娘，一直癡癡的望著離去人的方向，範衛也在秦軍的最後佇了良久，‘哎！’最後他無奈的低嘆一聲，終於還是隨著秦軍一道而去，身後的範怡這次沒有去追，靜靜的以目光當作送別。“回營！”，秦軍走遠，項燕便也領著楚軍撤了去，於是那一片空闊之地變得空寂萬份，“晨兒！我們速速回去！”，兩軍都撤後，蘇子凡有些急迫的說道，仿佛範衛的投秦讓他本沈著的內心再無法安逸下去，“義父！我看今晚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柳晨有些肅重的說道，蘇子凡聞之也點頭回應，道：“走！我們回去再說！”，繼而一眾人待範怡與蔡慶上了馬背後便揚鞭而去。

當晚子時，蘇子凡一回到林中營寨，便招齊手下幾位小將，在閣樓裏展開地圖開始商討，“晨兒！你說的沒錯！今晚恐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他首先讚成了柳晨先前所說，繼而在屋中負著雙手，眉頭緊皺的來回徘徊，“我師兄投秦！指不定已經把我們要斬首李信的計劃說了出來！”，目光低投，疑慮滿腹，“但秦軍縱然知道！我想他們也必然想不到我們還敢去襲營！今晚我們師兄投秦！我楚軍算是受了一場挫敗！敗軍逆襲！他們必然少有防範！”，蘇子凡斟酌著，投向桌上地圖的目光帶著堅定，“晨兒！我們沖到敵人中軍營帳！你需要多久能殺掉李信？”，蘇子凡忽而問道，“義父！秦營裏高手眾多！以我的武功如果遇上那八劍奴！我恐很難在短時間內殺掉他！”，柳晨謹慎的說道，“我幫你！那八劍奴就交給我吧！”，這時蘇煙站了出來，目光堅定的看著柳晨，右手緊握著破軍劍，“煙兒！傳言八劍奴有諸神之能！你一人能應付得了嗎？”，一旁的柳穎關切的說道，她似乎很擔心失憶後的蘇煙對於武學的把握，“娘！這也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應該盡力而為！”，蘇煙柳眉微蹙，約顯悲意，對於她的決定柳穎一時再無可說，“伯母！放心吧！到時我幫蘇煙一起對付八劍奴！”，姒蘭這刻也站了出來，眾人無不為之一驚，“姒蘭！你...！”，杜濤有些木訥的看著她，“濤！放心吧！我會小心的！”，她寬慰一句，露著些許笑，讓人感到欣慰，“師叔！姒蘭的武功在這裏除了您女兒外！恐沒有人會是她的對手！有她與您女兒聯手對付八劍奴！您就放心吧！”，張炳笑道，柳穎聽後便也點頭讚許，“姒蘭姑娘師承何人？”，蘇子凡好奇的問道，“我師父是儒家大聖！他老人家不讓我向別人提及他的名諱！且他老人家也早已仙逝了！師命不可違！還請伯父見諒！”，姒蘭委婉的拒絕了，蘇子凡卻沒有過多的失落，反而笑了笑道：“姑娘言重了！儒家大聖！又有如此高的武功修為！我想想也能知道是誰了！”，他似乎胸有成竹，心中依然猜測到了姒蘭師承何人，但身邊的柳晨等人卻是一頭霧水的註視著二人，也許閱歷尚淺，難以揣測，“那好！有姒蘭姑娘在！我們算是又多了很大的勝算！現在！諸位都快去準備一下！我們寅時出發！”，蘇子凡望望窗外的月亮，做出最後的決斷，於是一眾人聞聲便都散了去，“晨兒！你等等！娘有幾句話想跟你說！”，在柳晨轉身之際，柳穎出言挽留，“娘！什麽事？”，柳晨疑惑的看著她，她一步步走到了柳晨身邊，“晨兒！娘！有一事相求！”，她握住了柳晨的手，緩緩的說道，“晨兒！這件事你一定要答應娘！”，她還沒說出所求何事便先提出了要求，走至門口的何瑩也許是好奇，她細細聆聽著，步子慢了下來，“娘！您對我恩重如山！您有什麽交代！我又豈能不答應！”，柳晨說出態度，往昔的恩情他似乎一直記在心上，絲毫沒去忘記，“那好！”，柳穎溫和的笑了笑，道：“晨兒！今夜此戰若是失敗！娘希望你能帶煙兒走！”，柳穎說出所求，柳晨一時裏有些有些木訥了，那在門外緩緩離去的姑娘卻是眼中莫名的生出了些失落，繼而她低著瞼，似乎不想再竊聽屋裏人的言語，於是快步離了去，“你帶她走的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回來！我不希望煙兒的命運受戰爭所累！”，柳穎緊握著柳晨的手，柳眉間帶著世事的悲涼，“娘！我們不會敗的！”，柳晨安慰道，“世事無常！誰又能說的好！”，她有些擔心，“晨兒！你一定要答應娘！好嗎？”，她懇求的目光看著柳晨，燈火因微風的侵擾忽明忽暗，但那看著柳晨的目光卻依舊真真實實，“娘！放心吧！你說什麽我都會聽你的！”，柳晨似乎無法去拒絕一個重恩於己的人，於是答應了，“好！你能答應！娘也就心安了！”，她嘴角露出了笑，眼角的皺紋也舒展了些，繼而她伸手整理下柳晨的衣襟後便直身走了出去，“晨兒！你就照你娘說的做吧！”，待柳穎走出房門，蘇子凡望著離去人的背影開口說話了，“你義父我一輩子對不起兩個女人！”，

他嘆道，“一個就是你娘！一個便是煙兒！”，他臉色雖然顯的溫和，但目光裏卻總能讓人感到一絲悵然，“要是老天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從認識你娘起！我就會帶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再不管什麽天下大事！戰爭黎民！也可以看著煙兒一天天的長大！做一個稱職的丈夫與父親！”，事與願違，他抱著雙手滿目悲涼，那出自他口的感嘆聲在寂靜的夜裏聞之生悲，“義父！春日尚在！所求不晚！”，忽而柳晨笑道，蘇子凡聽到後臉上也生出了些許笑，道：“呵呵！你小子到真是把師傅他老人家的東西都學會了！”，蘇子凡看著柳晨無奈的搖搖頭，窗外的月亮，時而有黑雲飄過，於是窗前的風景閃爍著迷幻重重。

寅時許，蘇子凡召集兵馬開始行動了，何瑩把長劍橫負在腰後，剛跨上馬背，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了過來，“師傅！師傅！你是要去哪兒啊？”，她尋聲而望，身後屋子樓梯上柴鈴就佇在哪兒正望著她，“鈴兒！你怎麽這麽快就醒了！”，何瑩下了馬背，走上樓梯，蹲下身子，“師傅走了！鈴兒害怕！睡不著！”，那小姑娘說出原由，楚楚的樣子讓人憐憫，“鈴兒不怕！師傅很快就回來！”，何瑩握著她的小手，“來！師傅給你買了這個！給你帶上！”，何瑩說著從腰間拿出了用紅繩系著的兩個小鈴鐺，“鈴兒不是說小時候聽到鈴鐺聲就不哭麽！今後鈴兒要是害怕了！就晃晃手上的鈴鐺！這樣師傅就能聽到了！師傅就會來保護鈴兒！”，她邊系著邊說著，也露著溫和的笑，“師傅別離開鈴兒好嗎？鈴兒不能沒有師傅！”，她固執的再次乞求，天真的期盼著，“何瑩！要不你就別去了！在這裏陪鈴兒！”，樓梯下的柳晨見狀說了句，但何瑩卻沒有理會，她站起身，執著的走下了樓梯，“鈴兒要做個堅強的孩子！乖！等師傅回來！師傅傳你醫道！”，她轉身叮囑，“師傅！醫道的最高境界是什麽？”，柴鈴似乎不願師傅過早的離開，於是用問題想多挽留師傅一刻，“沒有死亡！或是沒有悲傷！等鈴兒長大了就會知道自己的醫道究竟是什麽了！”，她淺笑著回答，步子卻越走越遠，直至再次上了馬背策馬而行，身後的小丫頭終於沒能留住她，“大哥哥！你一定要帶我師傅回來！可以嗎？”，柴鈴對柳晨喊道，“鈴兒快去睡吧！我會照顧好你師傅的！”，柳晨回應一句便也揚鞭而去，偌大的山林在眾人走後，一切便歸覆沈寂，那小姑娘坐在樓梯上盯著手腕上的鈴鐺，一看便似出了神，“沒有死亡！沒有悲傷！”，她忽而低語，單薄的黑色睡衣，瘦小的身體，靜靜的月光下她久久的坐在哪兒，開始無所顧忌的等待著。

秦營駐與平原之上，三面開闊，南面百米之外便是一片山林，時間近卯時，蘇子凡帶領的五千人馬行至這片山林的邊緣，他們沒有點火把，朦朧的月光讓他們的身影隔遠看一片模糊，他們沒有急著沖向秦營，在林子的邊緣都矚目遠望著，戰馬時而噅噅的低吼著，鐵掌抹擦著地面，似乎難耐大戰前的安寧，終於蘇子凡率先拍馬，慢步走出了林子，其他人等也接著緊隨其後，他們小心的一步步逼近秦營，由百米的距離近到五十米，再近，已經能清楚的看見秦營大旗上的‘李’字，“殺！”，屆時蘇子凡一聲高呼，五千軍馬奮蹄狂奔，大地為之顫動，夜的寧靜在那一刻悄然而破，“楚軍襲營了！”，秦營外圍巡邏的小卒，發現此狀況，惶恐的喊著四下逃竄，頓時只聞一陣號角聲，秦軍從營帳內紛紛拿著兵刃跑了出來，但蘇子凡領軍來勢順猛，如利刃般直沖向秦營腹地，去勢無可阻擋，且他們邊沖邊拿出火油，一路盡燒得秦營燃起了熊熊大火，秦軍大亂，一窩蜂的湧向楚軍，毫無陣法，秦軍如此作戰又豈能擋住蘇子凡等人，他們一路沖殺，勢如破竹，蘇子凡預料的果真沒錯，秦軍毫無防範，眨眼間他們已經離秦人的中軍大營近於百米，也就在這時故事終於發生了點曲折，只見秦軍中閃出數位武藝超群的人，那些人有的一掌便打翻了楚軍一匹戰馬，有的劍法如風，一道砍殺十多位楚軍，鮮血飄飛，不用多看，那些人便是一直跟隨李信的八劍奴、蕭侖、囚玄、邙易、黎決這些人，遇此阻礙，蘇煙率先沒有猶豫，長劍呼嘯而出，飛身禦敵，“煙兒！多加小心！”，蘇子凡見蘇煙義無反顧的沖向了秦營高手，大呼道，一時裏柳晨、姒蘭、杜濤、何瑩、白帆、趙貍等人也皆沖向了阻礙楚軍的那些秦人高手，這邊楚軍稍遭阻礙，四面的秦軍已經越聚越多，把他們圍的就像大海中的一粒沙石般，“擺陣！”，蘇子凡又是一聲大呼，頓時眾楚軍取下馬身上帶著的盾牌，紛紛壘成了一道圓形防線，“晨兒！快上！”，蘇子凡見秦軍勢頭漸大，以五千軍力，抗衡二十多萬秦軍，久戰必敗，於是那一刻他眉頭不禁皺了起來，柳晨也似乎感知到了勢態的嚴峻，於是向著中軍大營奮力的殺去，□□戰馬被秦軍撩翻，人疾步拼殺，終於他的目光在秦軍中營前見到了身披銀甲的李信，於是柳晨一個箭步，沖出數米，甩開圍堵他的秦軍，直奔李信而去，長劍直指李信，剎那間李信還在與楚軍交手，柳晨的劍就已當頭劈下，那李信反應還不算太慢，感覺一旁柳晨的出現，及時舉起手中長矛相擋，柳晨一招不成，反身淩空踢出一腿，把李信踢的噴出大口鮮血翻飛出去三四丈，繼而柳晨似乎殺意已決，再度如風一般沖向了李信，這一次進攻李信，料想李信身邊本有的高手皆被蘇煙與姒蘭等人牽制住了，李信又已被柳晨打的重傷在地，似乎大勢已定，眨眼可斬首破軍，但當柳晨的長劍離李信近半米之遙時，那李信身後的營帳內突然飛身而出一棕色身影，那人一劍刺向柳晨，所慶幸的是柳晨反應夠快，頓時收了刺向李信的劍，但事出突然，柳晨雖然用劍抵擋了那人致命的一擊，卻沒能擋住那人連續拍出的三四掌，於是柳晨頓時被打的噴了大口血汙，人也被擊得倒飛了出去，“年輕人！你難道不知道！我範衛已經是秦軍中的一員嗎？”，此人正是範衛，他目光狂傲的看著倒地的柳晨，“擋我者死！”，柳晨擦去嘴角的血跡，爬起執著的再度沖了過去，“來吧！就讓我看看師傅他老人家都傳了些什麽武功給你！”，範衛執劍相迎，本屬同門，現今卻因不同的信念相殘，手中揮動的劍至死方休，範衛乃貪狼第一個徒弟，武功自然不弱，且柳晨已有傷在身，互鬥之下必然不能立刻克敵，形勢與楚軍而言已經陷入危急，蘇子凡率領的五千軍馬一個個眼看著死在了秦軍的刀刃之下，而敵人依舊多不勝數的沖殺而至，末春谷雨的天空亮的很早，辰時初東方的天空便升起早霞，雲彩如凝固的鮮血，靜靜的止於天邊，似在觀摩這一場慘烈的廝殺，忽然間，柳晨似乎改變了目標，他飛身而起，直奔秦軍的中軍大旗而去，按照與項燕的約定，見秦軍大旗倒下，項燕便會全線出擊，今秦軍被蘇子凡帶軍拖住，如此刻項燕摔大軍進攻秦軍則取勝無疑，那刻柳晨也許是見自己一時間被範衛所纏，殺掉李信的目的短時間內難以達成，於是直奔大旗，範衛見狀也似明白了什麽，縱身而起便追了去，但他的輕功遠不勝柳晨，被柳晨甩出一大截，秦軍大旗也就在李信身後大營前，離柳晨近乎五十步的距離，正當柳晨趕往大旗時，地上的李信卻是拿著一把弓箭，拉了滿弓，已經瞄準了飛身向大旗的柳晨，柳晨只顧向前，毫無察覺潛在的危險，終於他離旗桿已經夠近，便揮起了長劍，地上的李信那一瞬也松開了弓弦，戰場上的成敗總伴隨著死亡，“柳晨！”，箭矢眨眼已至柳晨身邊，也就在那一剎那間，一道麗影出現在了柳晨身旁，她一把推開了柳晨，自己卻未來得及閃躲，箭穿透了她的身體，她人與那秦軍大旗一樣從半空掉了下去，“何瑩！”，柳晨一聲驚呼，腳踏帳頂，飛身過去接住了她下墜的身體，那是怎樣的一位姑娘，從柳晨與她相識，一直不離不棄，有些天真，但也擁有天下間最可愛的勇氣，她此刻在柳晨懷裏看著柳晨，眼裏帶著些淚水，嘴角卻掛著初衷不改的微笑，“去死！”，他把何瑩輕輕的放在地上，頓時卻變的狂怒起來，長劍直指李信，憤恨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李信，範衛沖過來向他一劍砍下，他卻毫不理會，那一劍在他背上劃出一條長口，他卻未感痛覺，無所顧忌的依舊沖向李信，如此勢頭李信不禁惶恐的連連後退，但柳晨速度如同閃電，近到李信身邊，當頭一劍劈下，李信舉矛作擋，但那武曲劍，直徑把李信手裏的矛削成兩節，順勢而下，李信的右臂當場也被砍斷，李信痛苦的喊叫著倒下，然此刻柳晨似乎見未取其性命便還未作罷，手中的劍繼續揮向李信，剎那間，範衛極力趕上，他擋去了柳晨刺向李信的劍，且把柳晨幾掌打的飛出去數米，柳晨趴在地上想要爬起，但這時的他似乎已經力不從心，撐地的手不停的顫抖著，嘴裏的鮮血不停的溢出，一次次撐起些許卻又倒了下去，他的眼裏滿是憤恨的望著李信方向，朝陽初升，多麽美好的早晨，卻因這場廝殺變得悲淒，“將軍！快撤！”，範衛扶著李信說道，這時秦軍的西面，黑壓壓的一片正在湧來，那正是項燕的數萬軍隊，喊殺聲淹沒了戰鼓的奏鳴，沖鋒的號角回蕩天地，秦軍見此情形，無不嚇的丟盔卸甲倉惶而逃，戰局已定，項燕的軍隊追著秦軍一路砍殺，鮮血侵染了十裏疆土。

楚軍追著秦軍向東而去，而那萬軍中匍匐在地的人卻沒有去乘勝追擊，他逆行著在萬軍中爬向何瑩，似乎很著急，雖然有傷在身每次伸手只夠爬出半米不到的距離，但他爬行的很緊促，“何瑩！”，終於他到了何瑩身旁，但見那姑娘雙眼卻已經閉上了，靜靜的躺在那毫無生氣，那刻柳晨的眼裏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何瑩！你快跟我說說話！好嗎？”，柳晨撐著顫抖的手坐了起來，把何瑩抱在了懷裏，四周萬馬奔騰，這裏卻靜的悲涼，“何瑩！你睜開眼看看我！”，他輕拭著何瑩嘴角的血跡，淚卻沒能管住的掉在了何瑩臉上，“你！怎麽哭了！”，忽而她細長的睫毛緩緩的擡了起來，眼神渙散，擡起的手似乎想要為柳晨擦淚，卻無力的顫抖著夠不到，於是柳晨拿住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龐，“你幹嘛要救我！我命硬的很！死不了的！”，柳晨哭訴，冉冉霞光，照盡了他淚臉上的悲苦，“柳晨！你！在！遼西送我的花！已經枯萎了！”，她的聲音很小，斷斷續續，所訴說的卻無關自身的傷痛，“你要花！我再送你！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柳晨急切的說道，“娘！娘！你在哪兒！快來救救她！”，他像個小孩一樣哭喊著四下張望，可奔行的萬軍之中又怎尋得柳穎的身影，“柳！晨！等你！老了！你會記得我嗎？”，她的手輕撫著柳晨的臉，含淚的眼裏帶著期待，“記得！我一定會記得！”，他眉頭緊鎖，“我會一直記得有個我時常惹她生氣的丫頭！有個時常愛搶我酒喝的丫頭！”，似是緩解悲情的玩笑話，但那姑娘聽到嘴角卻揚起了笑，“柳晨！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嗎？”，她低喏著，“我寧願自己死去！也不願看著你先我而去！”，淚悄然滑落，就像春草上的露珠遇風一樣掉進土壤裏，“自小！我便沒了親人！只有表哥！在我身邊！當遇到你！我仿佛自己！又多了一位親人！後來！表哥走了！便只有你！所以！你去哪兒我都想跟著！我不能沒有你！”，她淚眼帶笑，每一句都讓人感到莫名的心痛，“何瑩！我柳晨！對不起你！”，他顫抖著嘴唇說道，那份愧疚仿佛來自靈魂深處，“我的愛！輸給了這個時代！還沒來得及告白！卻就要！分開！”，她輕撫著那張看了很久的臉，目光悲憫，“柳晨！我們！什麽時候去！北方？”，她忽而一問，“走！我們現在就走！我們再也不要去管其它的事了！”，他的回答很決意，那姑娘聽到清麗的臉上微笑更疊，恍然間她本貼著柳晨臉的手卻墜了下去，雙眼也慢慢的閉上了，“何瑩！”，他大呼，但何瑩已毫無反應，於是柳晨的身體開始因悲痛而顫栗起來，‘噗！’柳晨噴了大口的血，臉色蒼白，目光變的無神，“你的醫道能救天下人！但卻救不了自己！”，萬軍走遠，遺露出狼藉的戰場，也讓那滿心悲涼的人無處遁形，“晨兒！怎麽了？”，這時遠處的蘇子凡等人似乎才發現不妙，一眾人頓時圍了過來，“何瑩！”，白帆驚語，眾人看著靜靜的躺在柳晨懷裏的人不禁皆皺起了眉頭，“柳晨！怎麽會這樣？”，張炳問道，可柳晨卻已經目無神色，毫無反應，“娘！她還有救麽？”，這時柳穎蹲下身子，把著何瑩的脈，柳晨便是一問，“晨兒！她！已經走了！你自己要好好保重才是！”，柳穎蹙眉說道，“娘！她還有得救麽？”，柳晨再度問道，也許他此刻的心裏只有讓她活下去的想法，關乎其它皆無所顧忌，“除非！有神仙在世！”，柳穎憐憫的伸手擦拭著柳晨眼角的淚，“晨兒！節哀吧！”，春風輕柔，吹走空氣中的血腥，帶來遠處的稻花香，這悲情的故事它又何曾吹散，“瑩兒！瑩兒！”，這時北方百米處出現了一位騎著棕馬的女人，她一身墨衣，鬢角斑白，神情冷沈，來人正是公孫葉娘，她直奔眾人而來，近十步之遙便一步跳下馬，“瑩兒！”，當她看到柳晨懷裏的何瑩，目光裏滿是驚恐，“瑩兒！師傅來了！”，她一遍遍的叫喚著，一向冷清的她此刻眼中漸漸泛起波瀾，“這些天為師總覺不安！所以遼西的事一結束就直身趕了過來！可沒想到！還是來晚了！”，公孫葉娘老淚縱橫，緊捧著何瑩的手，言語抽咽，“前輩！對不起！”，柳晨致歉，“對不起？”，突然公孫葉娘轉悲為怒，“你害死了我徒兒！對不起有什麽用？既然我徒兒生前很喜歡你！我看你就跟她陪葬吧！”，她怒喝一聲，拔出身後長劍直砍向柳晨，危險將至，柳晨卻無動於衷，跪在那仿佛願意接受這樣的命運般，“住手！”，突然蘇煙持劍擋去了公孫葉娘的劍，公孫葉娘一見到蘇煙在此，也許是出於忌憚，便沒再舉劍相抗，“何瑩！我們走！”，這時柳晨慢慢的抱起何瑩站了起來，他朝著北步履蹣跚的走去，身旁的眾人於他而言似乎熟視無睹，“你站住？”，公孫葉娘見狀怒喝，但柳晨卻置若罔聞，他依舊走著，“葉落歸根！瑩兒應該跟我回大禹山！你要帶她去哪兒？”，公孫葉娘喊了一遍又一遍，可柳晨只管自己的漸行漸遠，無奈最後一眾人擔心會再發生什麽，於是只好跟著柳晨，他傷的不輕，走的很慢，用了很長的時間直到日上三桿才走出兩三裏，屆時來到了一片油菜田，前方的路被密集的油菜所遮住，他卻沒有停留，直身走了進去，深黃的油菜花開的很艷，一望無垠，他走進去身後的蘇煙等人便很難看到他的背影，也許是出於擔心，蘇煙便飛身而起，施展著輕功，腳踏著油菜花一路躍去，可她找尋了很長一段距離卻未見柳晨的身影，焦急之下她落下去，撥著油菜，四面尋找，“柳晨！”，她在油菜田裏大喊，急得眼裏盛滿淚水，料想柳晨重傷在身，如不及時救治也會有性命危險，她便停不下尋找的腳步，終於當她向前再尋出十多米，那油菜叢中柳晨與何瑩就躺在了哪兒，她趕忙跑過去，伸手試探著柳晨的鼻息，許是探得呼吸，她緊促的柳眉終得舒展，百裏花田，千裏花香，那些油菜花有的已經花落結子，萬物生長，自然之道，凡塵無常，輪回如苦。

柳晨也不知睡了多少日夜才醒來，那天是下午，他一睜開眼便一把拽住了一直看護他的蘇煙，“何瑩呢？何瑩去哪兒了？”，蘇煙也許不知怎麽回答，一時沒有開口，他便一遍遍的激動的問著，蘇煙久而沒回應他，他便掀開被子，下床就走，雙腿發顫，沒能走出房門他便又倒了下去，“何瑩！何瑩死了！”，蘇煙坐在床邊含淚說道，“她的遺體由她師傅帶回大禹山了！”，她伸手拭淚，靜秀的臉上滿是悲緒，“杜濤與白帆他們也都回去了！”，她說著，倒在地上的柳晨一遍遍的想要支起身體，臉色蒼白，身體似乎因悲痛而不停發抖，然他怎麽努力始終無力站起，只能含淚望著門外，“這是她師傅臨走時要留給你的！”，蘇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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