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贈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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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贈別
次日清晨，朝陽還未升起，河面上騰著些許水煙，把遠處的景物罩得一片朦朧，“彩兒！你快些上來！水這麽涼你還玩什麽！”，這一大早上的藍姬就與那只七彩鳥一陣鬧騰，陳文惺忪著雙眼坐在石頭上看著，心裏卻不勝其煩，想罵，但知道終歸那藍姬不會理會自己，於是也只好忍受著，待到天色明朗便可起身回晉陽，“你看你像只落水雞似的！”，七彩鳥從水裏竄上岸，全身濕透，濕淋淋的羽毛全無往日靈動艷麗的風采，“哎呀！你別抖了！”，藍姬蹲在岸邊剛想伸手摸一下那只鳥，卻不料它撐著羽毛一陣抖水，那抖掉的水必然淋了藍姬一身，這些看上去較滑稽的事，陳文卻似乎毫無興致，起身走到岸邊，雙手捧水，抹一把臉，拽袖擦擦，轉身便逆河流而去，沒有與共處兩天的人打招呼，一個人安安靜靜的離去，走著走著陳文發現那只七彩鳥不知何時已經追了上來與自己並行著，這只奇怪的鳥死死的跟緊陳文，陳文走快它便也快步跟上，陳文突的止步它便也停下，歪著腦袋時刻註視著陳文的一舉一動，“死鳥！再跟著我信不信我烤了你！”，陳文怒喝，七彩鳥像是被嚇到迅速向後跑去，陳文回頭一看那藍姬也就在五六丈開外的地方，河風帶著清冷的濕氣陣陣的掃過，被拂起的長發隱約遮住的容顏給人一種滄桑感，“彩兒！惡人不想你跟著他！我看你還是自己先飛回去吧！”，藍姬蹲下身，一手挽著發，神情從容的對七彩鳥囑咐到，“惡人也不想讓你跟著！你知道嗎？”，陳文無奈的還語，惡人的稱呼讓他眉宇間顯露出了不快，可後方的那一人一鳥他卻全無辦法，說什麽藍姬又不會理會，最後陳文還是妥協了，一人安靜的走在前面，身後的一人一鳥如同影子一樣距離始終保持在四五丈之外，河岸悠長，秋冬之交的季節裏兩岸群山顯著斑駁的昏黃，岸邊的蘆葦隨風而舞，如同一片金黃的波浪。
一路上陳文見人就會尋問地處何處，離晉陽城還有多遠，當聽到人回答此處依然是趙地時他本愁悶的臉上露了些笑，當聽到人回答離晉陽城至少還需兩三天的路程後他又顯得有些焦慮，“怎麽會離得這麽遠！沒有近路可走嗎？”，陳文對河岸邊老漁夫問道，老漁夫拂一把灰白的長須，一手拄著撐船的竹竿站在漁船上，道：“年輕人！老朽在這裏活了大半輩子！還能不知道去晉陽有幾條道嗎！除非你能變成野鴨子飛過前面的千層瀑！要不然吶就還是老老實實的繞道！走個兩三天的也就到了！”，“老伯！別開玩笑！我哪能變成什麽野鴨子！我是要到晉陽有急事要辦！”，“急事！”，老漁夫目光看了眼陳文身後的藍姬，道：“是去提親嗎？年輕人啊！我跟你說那邊可在打仗！你現在進不進的去都很難說啊！”，老漁夫的這一句頓時讓陳文一臉尷尬，背後的藍姬卻依舊平靜的如那緩流的一彎河水，“算了！您忙！”，陳文見問不出什麽，還莫名的聽到奇奇怪怪的回答，於是也不多問，擡步便走。
近夜，來到一小村，紅霞披灑在小村低矮而破舊的屋舍上，一切都顯得古樸，道上有放牛而歸的，也有打柴歸來的人，一天的生活隨著那漸漸西沈的晚霞而歸覆平靜，剛入村便路遇一茅棚小店，於是趕路一天早已□□的陳文毫不猶豫的便鉆了進去，要了些酒與菜以填饑腹，老板是個老婆子，但幹活利索便當，陳文剛吩咐不久便給上了一大桌吃的，“老板！我要一碗水！”，藍姬似乎對酒有些抵觸，陳文記得在晉陽的酒樓裏第一次見她便是如此，老板見她要水，也沒多說什麽，於是上來一碗水，把本倒給藍姬的一碗酒移開一側，這時那只七彩鳥卻是一頭紮進那酒碗裏，咕嚕咕嚕的一頓猛喝，“哎！這是只什麽鳥？感覺很不一般吶！”，老板看著七彩鳥的行為一陣好奇，“龍雀！南疆靈獸！是我一直養著的！”，說到這只七彩鳥，藍姬的嘴角勾勒出一絲笑，映著紅霞，笑容美的醉人，陳文第一次見到她對人笑，可惜那耽美的笑卻不是對自己，於是陳文趁藍姬正與老板談七彩鳥時偷換了藍姬身前的那碗水，把自己的酒放在了她面前，許是想要看看這女人到底能不能喝酒，“來！鳥兄！你多喝點！”，為了掩飾，陳文拿起酒壇又給龍雀碗裏加起了酒，見藍姬端起那碗酒，陳文心裏又莫名的有些緊張，許是害怕她喝了酒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聲，會責怪這家店的老板或者會殺人這都是難以預料的事，可在陳文還在思索的時候藍姬已然把碗裏的東西一飲而盡，“這水！”，忽見她蘭眉微蹙一下，卻無再過多的反應，“怎麽了？水有什麽問題嗎？”，老板見藍姬似乎對水有些別樣的反應，便問了句，藍姬淡然一笑，道：“沒事！挺好的！”，她安之若素的神情讓人覺得似乎她心裏面潛藏著什麽，但任誰也無法看透，“我們這水是從山洞裏接來的！在這裏的代代人都喝這個！這水還是很不錯的！就是秋天的時候它的源頭會變小！但是只要到了春天那水啊澆莊稼地都充裕啊！”，土竈邊的老婆子邊忙邊說，鵝黃的臉上洋溢著歲月的溫馨，夜色漸濃，村戶窗角的餘光在這片村落裏如夜空的繁星，一處明朗，四周暗淡，陳文喝足吃飽，便想要繼續趕路，他覺得只有到了晉陽才會擺脫這存有一定危險的藍姬，於是想要結賬盡快趕路，可陳文在身上摸索了半天，臉色卻越發的難看，他身上又那還有錢，被河水沖的連用了多年的寶劍也丟失了，錢幣什麽的必然也早已不知去向，一時間陳文有些尷尬起來，直接逃帳，這根本不符墨者身份，陳文是萬萬做不出的，欠賬，又不知何時才能來此還清，“老板！我沒有錢！我把這個給您!您看行嗎？”，就在陳文有些發難時，藍姬摘掉了自己的兩個月牙耳墜，放在桌上，“哎喲！姑娘！這東西太貴重了！我這窮人家的可受不起啊！”，老板拿著兩散發著晶瑩白光的飾品看了一眼，覆而又放回了桌上，“您拿著！我沒錢付給您！”，藍姬拿起又塞進老板手裏，老板有些靦腆的掛著笑，道：“那我收下一個就行了！”，說著老板又放下一枚在桌上，“不行！這兩是一對！不能分開的！您都收了吧！”，藍姬對這對飾品似乎有些情感，拿起再度塞給了老板娘，許是看這兩人推來塞去的有些煩了，陳文忽然一聲不吭的起身便走了去，棚內的兩人見這狀況神情皆僵滯了一下，“彩兒！別喝了！惡人都走了！”，藍姬瞬時也走了去，回頭見龍雀還在埋頭喝著便嘖了句，那七彩鳥聞聲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顯然有些醉意，最後依舊是之前的走勢，兩人間有著一定的距離，但彼此的腳步聲卻在這個寧靜的夜裏清晰可聞，“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走出村落近百米，來到一田崗，這時陳文突然身形向後一閃，沖到藍姬近前，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速度很快也很突然，藍姬許是來不及躲避，也許是根本沒想去躲，被陳文這樣有些輕薄的擡著下顎，她卻依舊用淡漠的目光回應，連一絲驚愕的神色都未曾閃過她靜儀的臉，“信不信我現在一掌打死你？”，陳文像是被她一直的冷漠所激怒，擡起了手掌，目露兇光，當晚田崗上的夜風裏總能嗅到一絲麥稭的秋味，身後近冬季的鄉土人家裏，那些陣陣寂夜中的犬吠聲，久聞如哀嚎，“秦賊！你不用給我裝可憐！”，藍姬被擡著下巴，頭微仰，昏白的月光鋪灑在臉上，沒了耳畔晶瑩的吸人眼眸的耳飾，此刻這張臉似乎獨具風韻，郁黑的瞳眸仿如剛因純真而犯錯的孩童，有種辜憐感，“算了！你還真可憐！”，最後陳文收了手，走到藍姬左側，彎腰，左手指向路的前方，神情中帶有一絲無奈，道：“美女！請您走前面！”，舉止有禮的無法讓人拒絕，可藍姬卻兩手托在身前，瞼微低，目光閃爍的佇在那兒，七彩鳥幹脆屈腿臥在了路面，“您倒是上前啊！”，陳文卑躬屈膝的說道，換來的依舊是藍姬的置若罔聞，局面僵滯，誰也沒有向前邁出一步。
“駕！駕！”，忽然間後方似乎有人驅馬而行的聲音，暗淡的夜色下雖無法看清，但那繁雜的馬蹄聲卻越來越清晰，想必那些騎馬的人也越來越近，陳文躬身在哪兒，目光尋聲向後望去，他望到了三個騎馬疾馳的身影，那三人披著暗灰鬥篷，隔遠也無法辨清容貌，呼吸間快馬已經越過陳文身前，路過如同一陣風，“籲！！！”，路過的人在五六丈的距離突然拉住了前進的馬蹄，“陳兒！”，厚重的聲音裏帶著驚奇感，陳文聽到不禁一鄂，馬上的三人拍馬一步步走近了陳文，摘掉鬥篷冒，三人的樣貌顯露了出來，左右兩位是須發灰白的老者，中間則是一位眉目帶著剛毅之色，氣場十足的中年人，“巨子！兩位師伯！”，陳文看清三人相貌，神情一怔，急忙躬身行禮，這三人便是齊風，楊輝，曹洪，想必是齊國的事宜已經辦妥，特此趕來晉陽支援，“陳兒！你這是幹嘛！大半夜的帶著個姑娘在這荒郊野外的！”，一向紅光滿面的曹洪玩味的一句，陳文一下子淩亂起來，囁嚅的說道：“師伯！我！我沒幹啥！這說起來話長啊！”，陳文似乎很難解釋緣由，神情焦急的不知說些什麽，“這位姑娘想必就是陰陽家的藍姬吧！”，齊風敏銳的目光註視了一下藍姬右手上的藍色玉鐲，暗夜裏透發著湛藍光暈的鐲子十足的鮮明，齊風何其精明的人一眼便看出了藍姬的身份，被齊風道破身份，藍姬卻依舊的平靜，佇在那兒，只是微微頷首施禮，她的舉動似乎並未把身前的幾人當成敵人，目光低投卻沒有正視一眼幾人，“陳兒！這家夥有沒有傷你啊？”，楊輝在得知這是藍姬後，瞬時滄桑的眸子裏躍過一絲冷光，“沒有！沒有！她那點功夫還傷不了我！”，陳文話語間看一眼藍姬，那一直低眸的人，冷漠的神情給人一種孤寂的悲涼感，“陳兒！上馬！我們盡早趕回晉陽！”，齊風說完，調轉了馬頭，“好！”，陳文應一聲，擡步便走，邁出一步，那一步比之前的每一步似乎都輕暢，終於有些東西即將擺脫，陳文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忽而只覺得手心一熱，背後撲來的風中潛藏著一縷幽香，陳文下意識的回頭看去，藍姬就在他眼前，她依舊低著瞼，思緒深藏，佇在那兒像根木樁一樣，只是陳文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跟上來的，手心還有餘暖，陳文擡手一看，自己的手裏此刻抓著一縷紅布條纏裹著的長發，是藍姬塞給他的，動作之快在場的幾人根本沒有察覺，這縷發在晉陽削下，在河畔的夜裏陳文又還給了她，此刻卻又塞給陳文，這個陰陽家的女子讓陳文永遠也看不透，“駕！”，陳文與齊風同騎一匹馬而去，馬蹄聲再起，呆佇著的人眼瞼隨聲而張，望向漸遠的人，馬背上離去的人一眸回望，目光在夜色下交錯，觸目黯然，她蓮步微移，一個人走著，這次沒有去追，身邊的龍雀一步三跌的跟著，很快濃郁的夜色下誰也望不見誰，陳文收回目光，藏了那縷發，這個夜晚他許只會記得見到過一只喝醉的鳥，一只真真實實的笨鳥。
作者有話要說： 悄然相贈，不言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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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朝陽還未升起，河面上騰著些許水煙，把遠處的景物罩得一片朦朧，“彩兒！你快些上來！水這麽涼你還玩什麽！”，這一大早上的藍姬就與那只七彩鳥一陣鬧騰，陳文惺忪著雙眼坐在石頭上看著，心裏卻不勝其煩，想罵，但知道終歸那藍姬不會理會自己，於是也只好忍受著，待到天色明朗便可起身回晉陽，“你看你像只落水雞似的！”，七彩鳥從水裏竄上岸，全身濕透，濕淋淋的羽毛全無往日靈動艷麗的風采，“哎呀！你別抖了！”，藍姬蹲在岸邊剛想伸手摸一下那只鳥，卻不料它撐著羽毛一陣抖水，那抖掉的水必然淋了藍姬一身，這些看上去較滑稽的事，陳文卻似乎毫無興致，起身走到岸邊，雙手捧水，抹一把臉，拽袖擦擦，轉身便逆河流而去，沒有與共處兩天的人打招呼，一個人安安靜靜的離去，走著走著陳文發現那只七彩鳥不知何時已經追了上來與自己並行著，這只奇怪的鳥死死的跟緊陳文，陳文走快它便也快步跟上，陳文突的止步它便也停下，歪著腦袋時刻註視著陳文的一舉一動，“死鳥！再跟著我信不信我烤了你！”，陳文怒喝，七彩鳥像是被嚇到迅速向後跑去，陳文回頭一看那藍姬也就在五六丈開外的地方，河風帶著清冷的濕氣陣陣的掃過，被拂起的長發隱約遮住的容顏給人一種滄桑感，“彩兒！惡人不想你跟著他！我看你還是自己先飛回去吧！”，藍姬蹲下身，一手挽著發，神情從容的對七彩鳥囑咐到，“惡人也不想讓你跟著！你知道嗎？”，陳文無奈的還語，惡人的稱呼讓他眉宇間顯露出了不快，可後方的那一人一鳥他卻全無辦法，說什麽藍姬又不會理會，最後陳文還是妥協了，一人安靜的走在前面，身後的一人一鳥如同影子一樣距離始終保持在四五丈之外，河岸悠長，秋冬之交的季節裏兩岸群山顯著斑駁的昏黃，岸邊的蘆葦隨風而舞，如同一片金黃的波浪。
一路上陳文見人就會尋問地處何處，離晉陽城還有多遠，當聽到人回答此處依然是趙地時他本愁悶的臉上露了些笑，當聽到人回答離晉陽城至少還需兩三天的路程後他又顯得有些焦慮，“怎麽會離得這麽遠！沒有近路可走嗎？”，陳文對河岸邊老漁夫問道，老漁夫拂一把灰白的長須，一手拄著撐船的竹竿站在漁船上，道：“年輕人！老朽在這裏活了大半輩子！還能不知道去晉陽有幾條道嗎！除非你能變成野鴨子飛過前面的千層瀑！要不然吶就還是老老實實的繞道！走個兩三天的也就到了！”，“老伯！別開玩笑！我哪能變成什麽野鴨子！我是要到晉陽有急事要辦！”，“急事！”，老漁夫目光看了眼陳文身後的藍姬，道：“是去提親嗎？年輕人啊！我跟你說那邊可在打仗！你現在進不進的去都很難說啊！”，老漁夫的這一句頓時讓陳文一臉尷尬，背後的藍姬卻依舊平靜的如那緩流的一彎河水，“算了！您忙！”，陳文見問不出什麽，還莫名的聽到奇奇怪怪的回答，於是也不多問，擡步便走。
近夜，來到一小村，紅霞披灑在小村低矮而破舊的屋舍上，一切都顯得古樸，道上有放牛而歸的，也有打柴歸來的人，一天的生活隨著那漸漸西沈的晚霞而歸覆平靜，剛入村便路遇一茅棚小店，於是趕路一天早已□□的陳文毫不猶豫的便鉆了進去，要了些酒與菜以填饑腹，老板是個老婆子，但幹活利索便當，陳文剛吩咐不久便給上了一大桌吃的，“老板！我要一碗水！”，藍姬似乎對酒有些抵觸，陳文記得在晉陽的酒樓裏第一次見她便是如此，老板見她要水，也沒多說什麽，於是上來一碗水，把本倒給藍姬的一碗酒移開一側，這時那只七彩鳥卻是一頭紮進那酒碗裏，咕嚕咕嚕的一頓猛喝，“哎！這是只什麽鳥？感覺很不一般吶！”，老板看著七彩鳥的行為一陣好奇，“龍雀！南疆靈獸！是我一直養著的！”，說到這只七彩鳥，藍姬的嘴角勾勒出一絲笑，映著紅霞，笑容美的醉人，陳文第一次見到她對人笑，可惜那耽美的笑卻不是對自己，於是陳文趁藍姬正與老板談七彩鳥時偷換了藍姬身前的那碗水，把自己的酒放在了她面前，許是想要看看這女人到底能不能喝酒，“來！鳥兄！你多喝點！”，為了掩飾，陳文拿起酒壇又給龍雀碗裏加起了酒，見藍姬端起那碗酒，陳文心裏又莫名的有些緊張，許是害怕她喝了酒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聲，會責怪這家店的老板或者會殺人這都是難以預料的事，可在陳文還在思索的時候藍姬已然把碗裏的東西一飲而盡，“這水！”，忽見她蘭眉微蹙一下，卻無再過多的反應，“怎麽了？水有什麽問題嗎？”，老板見藍姬似乎對水有些別樣的反應，便問了句，藍姬淡然一笑，道：“沒事！挺好的！”，她安之若素的神情讓人覺得似乎她心裏面潛藏著什麽，但任誰也無法看透，“我們這水是從山洞裏接來的！在這裏的代代人都喝這個！這水還是很不錯的！就是秋天的時候它的源頭會變小！但是只要到了春天那水啊澆莊稼地都充裕啊！”，土竈邊的老婆子邊忙邊說，鵝黃的臉上洋溢著歲月的溫馨，夜色漸濃，村戶窗角的餘光在這片村落裏如夜空的繁星，一處明朗，四周暗淡，陳文喝足吃飽，便想要繼續趕路，他覺得只有到了晉陽才會擺脫這存有一定危險的藍姬，於是想要結賬盡快趕路，可陳文在身上摸索了半天，臉色卻越發的難看，他身上又那還有錢，被河水沖的連用了多年的寶劍也丟失了，錢幣什麽的必然也早已不知去向，一時間陳文有些尷尬起來，直接逃帳，這根本不符墨者身份，陳文是萬萬做不出的，欠賬，又不知何時才能來此還清，“老板！我沒有錢！我把這個給您!您看行嗎？”，就在陳文有些發難時，藍姬摘掉了自己的兩個月牙耳墜，放在桌上，“哎喲！姑娘！這東西太貴重了！我這窮人家的可受不起啊！”，老板拿著兩散發著晶瑩白光的飾品看了一眼，覆而又放回了桌上，“您拿著！我沒錢付給您！”，藍姬拿起又塞進老板手裏，老板有些靦腆的掛著笑，道：“那我收下一個就行了！”，說著老板又放下一枚在桌上，“不行！這兩是一對！不能分開的！您都收了吧！”，藍姬對這對飾品似乎有些情感，拿起再度塞給了老板娘，許是看這兩人推來塞去的有些煩了，陳文忽然一聲不吭的起身便走了去，棚內的兩人見這狀況神情皆僵滯了一下，“彩兒！別喝了！惡人都走了！”，藍姬瞬時也走了去，回頭見龍雀還在埋頭喝著便嘖了句，那七彩鳥聞聲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顯然有些醉意，最後依舊是之前的走勢，兩人間有著一定的距離，但彼此的腳步聲卻在這個寧靜的夜裏清晰可聞，“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走出村落近百米，來到一田崗，這時陳文突然身形向後一閃，沖到藍姬近前，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速度很快也很突然，藍姬許是來不及躲避，也許是根本沒想去躲，被陳文這樣有些輕薄的擡著下顎，她卻依舊用淡漠的目光回應，連一絲驚愕的神色都未曾閃過她靜儀的臉，“信不信我現在一掌打死你？”，陳文像是被她一直的冷漠所激怒，擡起了手掌，目露兇光，當晚田崗上的夜風裏總能嗅到一絲麥稭的秋味，身後近冬季的鄉土人家裏，那些陣陣寂夜中的犬吠聲，久聞如哀嚎，“秦賊！你不用給我裝可憐！”，藍姬被擡著下巴，頭微仰，昏白的月光鋪灑在臉上，沒了耳畔晶瑩的吸人眼眸的耳飾，此刻這張臉似乎獨具風韻，郁黑的瞳眸仿如剛因純真而犯錯的孩童，有種辜憐感，“算了！你還真可憐！”，最後陳文收了手，走到藍姬左側，彎腰，左手指向路的前方，神情中帶有一絲無奈，道：“美女！請您走前面！”，舉止有禮的無法讓人拒絕，可藍姬卻兩手托在身前，瞼微低，目光閃爍的佇在那兒，七彩鳥幹脆屈腿臥在了路面，“您倒是上前啊！”，陳文卑躬屈膝的說道，換來的依舊是藍姬的置若罔聞，局面僵滯，誰也沒有向前邁出一步。
“駕！駕！”，忽然間後方似乎有人驅馬而行的聲音，暗淡的夜色下雖無法看清，但那繁雜的馬蹄聲卻越來越清晰，想必那些騎馬的人也越來越近，陳文躬身在哪兒，目光尋聲向後望去，他望到了三個騎馬疾馳的身影，那三人披著暗灰鬥篷，隔遠也無法辨清容貌，呼吸間快馬已經越過陳文身前，路過如同一陣風，“籲！！！”，路過的人在五六丈的距離突然拉住了前進的馬蹄，“陳兒！”，厚重的聲音裏帶著驚奇感，陳文聽到不禁一鄂，馬上的三人拍馬一步步走近了陳文，摘掉鬥篷冒，三人的樣貌顯露了出來，左右兩位是須發灰白的老者，中間則是一位眉目帶著剛毅之色，氣場十足的中年人，“巨子！兩位師伯！”，陳文看清三人相貌，神情一怔，急忙躬身行禮，這三人便是齊風，楊輝，曹洪，想必是齊國的事宜已經辦妥，特此趕來晉陽支援，“陳兒！你這是幹嘛！大半夜的帶著個姑娘在這荒郊野外的！”，一向紅光滿面的曹洪玩味的一句，陳文一下子淩亂起來，囁嚅的說道：“師伯！我！我沒幹啥！這說起來話長啊！”，陳文似乎很難解釋緣由，神情焦急的不知說些什麽，“這位姑娘想必就是陰陽家的藍姬吧！”，齊風敏銳的目光註視了一下藍姬右手上的藍色玉鐲，暗夜裏透發著湛藍光暈的鐲子十足的鮮明，齊風何其精明的人一眼便看出了藍姬的身份，被齊風道破身份，藍姬卻依舊的平靜，佇在那兒，只是微微頷首施禮，她的舉動似乎並未把身前的幾人當成敵人，目光低投卻沒有正視一眼幾人，“陳兒！這家夥有沒有傷你啊？”，楊輝在得知這是藍姬後，瞬時滄桑的眸子裏躍過一絲冷光，“沒有！沒有！她那點功夫還傷不了我！”，陳文話語間看一眼藍姬，那一直低眸的人，冷漠的神情給人一種孤寂的悲涼感，“陳兒！上馬！我們盡早趕回晉陽！”，齊風說完，調轉了馬頭，“好！”，陳文應一聲，擡步便走，邁出一步，那一步比之前的每一步似乎都輕暢，終於有些東西即將擺脫，陳文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忽而只覺得手心一熱，背後撲來的風中潛藏著一縷幽香，陳文下意識的回頭看去，藍姬就在他眼前，她依舊低著瞼，思緒深藏，佇在那兒像根木樁一樣，只是陳文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跟上來的，手心還有餘暖，陳文擡手一看，自己的手裏此刻抓著一縷紅布條纏裹著的長發，是藍姬塞給他的，動作之快在場的幾人根本沒有察覺，這縷發在晉陽削下，在河畔的夜裏陳文又還給了她，此刻卻又塞給陳文，這個陰陽家的女子讓陳文永遠也看不透，“駕！”，陳文與齊風同騎一匹馬而去，馬蹄聲再起，呆佇著的人眼瞼隨聲而張，望向漸遠的人，馬背上離去的人一眸回望，目光在夜色下交錯，觸目黯然，她蓮步微移，一個人走著，這次沒有去追，身邊的龍雀一步三跌的跟著，很快濃郁的夜色下誰也望不見誰，陳文收回目光，藏了那縷發，這個夜晚他許只會記得見到過一只喝醉的鳥，一只真真實實的笨鳥。
作者有話要說： 悄然相贈，不言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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