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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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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戮戰

漫天的火箭照亮了整個天空,黑夜裏也把晉陽變成了一片火海,離城門近處的一些房屋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箭一輪又一輪的疾馳而下,鋪天蓋地的猶如天空下著火雨,這顯然是秦軍攻城的前奏,利用這些點燃的箭矢,照亮他們要進攻的目標,“陳兒!你們快去甕城助陣!”,陳文與柳晨幾人避著箭雨一到城門處,城頭的崔雲就大喊著吩咐了他們的任務,幾人聽到吩咐皆同時一躍而起,想要利用輕功迅速的越過這道城墻,到最前端的甕城去,踏著城墻躍出離地面五六丈,陳文突的神情一鄂,他的正上方忽然間出現一紅色身影,是她!陳文暗自一驚,來不及拔劍,那人已經近在咫尺,鼻息間能聞到她身上那清淡的香粉味,那人一掌抵在他的胸前,沒有駭人的內力,只是一股綿柔的內勁硬生生把陳文一直推了下去,“陳文!”,躍上城頭的柳晨與白帆幾人震驚的看著這一幕,陳文在被那紅衣女子推到離地面一劍之距時,猛地一劍拄地,借力一掌推出,可身前那女子卻霎時一閃身,身體滯在了半空,陳文一掌拍了個空卻不甘心,隨機拔劍而起,再度殺了過去,“我去幫陳文!你們先去甕城!”,城頭上的柳晨這樣一說,果斷的拔劍便沖了下去,“小心點!那可是陰陽家的藍姬!”,白帆警惕性的囑咐一句,說完餘下的幾人也都奔向了甕城。

柳晨一躍而下,眼看離那正在打鬥的二人越來越近,眨眼就可以幫上陳文的時候,一時間他驚愕的發現自己似乎忽然間被很多人包圍了,是哪八個人!八劍奴!境況瞬息萬變,柳晨面臨的是如何避掉這八人突如其來的圍殺,他記得糟老頭曾說過這八人的武功由八卦而生,相互補缺,包羅萬象,深不可測,有誅神之能,八人一起攻擊同一個目標,即使為神也難逃一死,柳晨想到這些,緊張的連呼吸也似乎被扼住了,他半空身形一滯,不再向陳文那裏沖去,而是迅速向後退去,因為他發現前方阻隔他的正是在酒樓裏被那女子喚作‘巽’的鬼面人,‘巽’八卦中為風,柳晨不想跟他比速度,而是想要拼拼運氣,向後沖去,‘鐺鐺!’兩聲銳利的劍刃撞擊聲後,柳晨利用逍行步極快的從那幾人唯一的一點縫隙處閃了出來,與那八人保持了四五丈的距離,運氣還不算太差,遇到這樣的對手居然還能活過這第一回合,柳晨暗自慶幸著,看一眼陳文那邊,那女子雖然白帆說過是個厲害角色,但此刻也是一味的躲避著陳文連砍帶削的劍,也許是有意的保存實力,也許是在蔑視陳文對她的威脅,相對陳文而言,柳晨覺得眼下自己似乎比他要處境更險,眼前這如鬼魅一樣的八人,讓他不寒而栗,右側臉頰似乎有些刺痛,柳晨伸手一抹,當看到手上沾著鮮血,他一時愕然,本以為自己是安全突圍的,但這右側臉頰被劃出的細小傷口讓他本有些慶幸的心一時間又如墜冰淵,“小兄弟!我們來助你!”,就在這時崔雲與松陽從城頭趕了下來,柳晨看到兩位前輩與自己並肩站著,一時間緊張的心也緩了緩,“老夫倒要看看!傳說中的八劍奴到底都有何手段!”崔雲帶絲輕狂的挽袖嘲道,那八人聽見卻也都神色平靜,其中一位站在最前端,半張鐵臉面具的人卻見他嘴角微微一咧,猙獰而又狡黠的微笑,似乎使得周圍的空氣都瞬間降了溫,那八人瞬時都舉起了劍,卻每人的劍尖都指向的是柳晨,這讓柳晨感到不安,這八人似乎已經認定了要殺了他。“殺!殺!殺!.....!”,城外的秦軍一遍遍喊著震天的口號,黑壓壓的一片舉著盾牌正大踏步的壓了過來,整齊而響亮的步調似乎要把這晉陽給踩踏下去。

八劍奴舉劍便向柳晨三人沖了過去,速度就像天空不時疾馳而下的箭矢,頭一眼還在百米開外,眨眼已經劍在眉間,不同的是這次幾人對柳晨的圍攻由於其中有了崔雲與松陽的掩護,柳晨總能找到突破口,雖然自保是輕松了,但是想要還手卻是絲毫沒有機會,局面就這樣算是穩定了下來,誰也無法預料這一戰將要如何收尾。“頂住!”,甕城內秦軍與趙軍兩方用盾牌相抵著,一方想要往裏進,一方則奮力抵擋,甕城的門像一冗長的隧道,十多米的深度,寬高約兩米有餘,不能騎馬而行,這樣的設計能更好的克制敵人的進攻,通道內此時擠滿了秦軍,趙平此時與眾士兵一道,正鉚足了勁在門口子邊抵擋著秦軍,“兄弟們都給我挺住!”,哐鐺的盾牌撞擊聲震耳欲聾,每個人的臉都因用力而扭曲著,“將軍!城頭上快頂不住了!”,有士兵大喊,趙平回頭望去,但見城頭上果然已經有不少秦軍爬了上去,暗紅的火光中一位眼神冷傲的人正手持弓箭兩步一射的在殺著他的兵卒,“他娘的!李信!”,趙平看到那一幕像是急了,卻又無奈,這甕城門口似乎又離不開他,“匹夫!可敢與我一戰?”,趙平大聲辱罵一句,那李信卻是毫不理會,繼續屠殺著,“爹!”,急切的呼喊,趙平尋聲看去,卻是趙貍與白帆還有杜濤,高田,張炳五人奔了過來,“你們來的正好!這裏就交給你們了!”,看到這幾人趙平似乎心裏舒了口氣,

提起長刀便直接朝李信的方向奔了過去,可就在他剛走後,半空中飛身而下了兩人,那兩人擡掌向白帆與杜濤等人而來,似要打散這些守門的,“小心!”,白帆首先覺察到了這一點,推開身邊的杜濤,用手裏未出鞘的劍橫著抵住了二人的掌力,幸好他的背後有眾多士兵,不然那二人極強的掌力非得把他打飛不可,那二人一位是進城前都見過的黎訣,還有一位卻是一臉陰沈的囚玄,這二人的武功似乎都要比在場的杜濤與白帆等人強出很多,見這狀況,趙貍也沒多想拔劍便

幫起了白帆,杜濤與張炳,高田三人也似乎顧不得那麽多了,拔劍三人便圍攻起了囚玄,這夜裏為了晉陽,似乎每個人都拿起了武器,不論生死,誓衛山河。

“葉娘!多年不見啊!”,正在城頭上抵禦著秦軍的公孫葉娘忽然間聽到了一個冷嘲似的聲音,“蕭侖!”,尋聲望去,見一黑須齊胸的半百老人舉劍朝她殺了過來,“狗賊!來的正好!我今天就為墨家清理門戶!”,公孫葉娘大喝一聲,縱身一躍便迎了上去,“這麽多年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麽自不量力!”,蕭侖冷笑一聲,擡劍便擋住了公孫葉娘的一擊,可公孫葉娘畢竟也是當前墨家八大長老之一,每劍揮出都有著淩厲之勢,直逼的蕭侖一路後退,顯然二人在武功上公孫葉娘似乎要強些許,但蕭侖的到來完全的拖住了公孫葉娘,她本可以更多的擊殺爬上城頭的秦軍,可這會兒卻顧及不上了,局勢對守城的一方越來越不利。

那晚的戰鬥不知打了多久,聽不到本寧靜的夜晚該有的狗吠與夜蟲鳴唱,也看不到明朗的星空,大火的煙塵熏紅了上空的白雲,夜風夾雜著刺鼻的血腥味讓人聞到忍不住嘔吐,淒厲的慘叫,絕望的呼喊,都被刀劍聲所淹沒,何瑩提著劍一步步砍殺著,鮮血把她清麗的臉染得猩紅,一向愛幹凈的姑娘此刻卻沒有太多的顧及,她像是在找尋什麽,目光不時的向四方探去,從甕城的城頭上她一直殺回了晉陽本體的城頭,終於她嘴角微微咧了一下,看到城下正在與八劍奴還有藍姬交戰的幾人她一時停住了腳下的步子,似乎那就是她要堅守的陣地,可突然間卻似乎有一個很難解決的敵人,何瑩每一擊他都能接住,當她定眼看清時,她才意識到這不是個普通的敵人,似曾見過的面容,是在哪兒見過她卻記不起了,那人一臉的怪笑,似乎很蔑視何瑩的存在,眉宇間卻有些囚玄陰沈的神色,邙易,這種在瑯邪大會上敗的一塌糊塗的小角色,何瑩又怎麽會記得,瞬時何瑩一劍佯攻刺出,那邙易卻很耿直的把註意力都放在了對付何瑩的劍上面,不料何瑩劍沒刺到,騰空一腳踢的他直徑掉下了城墻,摔下去的他像是並無大礙,踉蹌著站起來,手裏長劍一扔,似乎對此番被何瑩踢下來很不甘心的樣子,何瑩踢下了邙易卻也沒管其它,一面應付著不時殺向自己的敵人,一面望一眼城下那激戰的人,黑色的眼眸裏有份緊張有份關切。

柳晨與崔雲,松陽三人對八劍奴雖能一時保命,卻久戰下來早已汗流浹背,柳晨更是感覺到胸口一陣陣劇烈的疼痛,也許這就是過度使用糟老頭所傳功力的緣故吧,而那八劍奴卻似乎毫無不適之處,在幾人連番進攻柳晨而未奏效後,他們也許開始意識到了想要殺柳晨必先幹掉這兩老家夥,劍鋒一轉,也開始進攻起了崔雲與松陽二人,那二人被連番進攻了十多個回合,像是撐不住了,身上也掛上了好幾道劍傷,從戰局裏敗了下來,只能按著傷口看著柳晨被打的節節敗退。而陳文與藍姬的戰鬥卻是讓人最感到意外的,那實力相差懸殊莫大的二人,竟還未能分出勝負,一個無休止的進攻,一個一味的避讓,已經不知道多少來回,陳文像是累極了,呼吸都快喘不過來,於是他停了進攻的劍鋒,一劍拄在地上,蹲在哪兒大口喘著粗氣,而藍姬依舊一副冷漠的神情,從她的臉上與眉目間絲毫看不到她有何表情,宛如這世間的一切都與她毫無瓜葛,可是當她看到跪在哪兒低頭喘氣的陳文擡起左手後,她如蘭的眉宇間不禁蹙了一下,陳文左手裏拽著一縷長發,不知是何時從她身上削下的,舉起來炫耀一下又塞進了胸前衣服裏,雖然已經很累,但陳文還是很得意的用力拍了拍胸前,藍姬目睹了這一幕,神情卻是依舊冷漠,看淡世間一切的表情,但雙手卻突然微張,霎時兩道藍色形同刀刃的氣體聚了起來,猶如她手裏此時就握著兩把利刃,聚氣成刃,世間練氣之人能做到的寥寥無幾,陳文看到那兩道刀刃一樣的藍光,感到一絲不安,難道她這才開始動真格嗎?可似乎根本沒有他思考的機會,藍姬已然飛身沖向了他,那妖異的藍色刀刃握在她手裏如一道閃電,瞬間就要觸到了他的身體,“鐺!”,陳文跪在哪兒持劍橫擋,霎時只覺得一股強大真氣似乎就要刺穿了自己的身體,那一擊陳文直徑被打飛了十多丈遠,最後身體撞上了一棵大樹才止住了去向,“哇!”,陳文躺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強忍著身體的劇痛想要站起來,可似乎已經力不從心的雙腿只顫,在地上爬了半天終於維持了一個拄劍跪著的姿勢,可那藍姬似乎根本沒有罷休,見他拄劍撐在了哪兒,便又飛身而起殺了過去,“陳兒!”,崔雲看到這一幕想喊,卻無力的喊不出聲,藍姬手裏索命的兩把氣刃讓他感到了無盡的絕望,秉著解救蒼生的念頭行俠一身,難道今夜要敗倒在這裏嗎?崔雲一咬牙,拄劍而起,也奔了過去,速度上卻顯然已經來不急。“呵呵!”,看著兩道妖異的氣刃,陳文卻莫名的低笑了兩聲,命運就這樣莫名其妙,多年前因戰禍家破人亡,如今又是因戰禍自己就要離開這個人世,心裏為何卻又有一絲不甘,不是怕死而是舍不得,他似乎想到了在墨家的時光,那百般約束卻又至誠至性的美好歲月,想到了一起長大的夥伴們,想到了期盼的戰火結束,於是馬放南山,刀槍入庫,他討厭戰爭,卻無法從戰爭中自拔,漸漸的陳文臉上卻不禁流出了兩行淚,一行不甘,一行生死的釋然,“表哥!”,城頭的何瑩看著這一幕,不禁低聲的抽噎一下,淚不自禁的沖刷起了她臉頰的血跡。

氣刃幾乎已經刺進了陳文的喉嚨,可是卻沒有完全刺進去,刃尖刺破了肌膚,鮮血一滴滴的順著衣襟滴下,陳文還沒死,可是她為什麽不直接殺掉呢?那藍姬一副冷漠的神情癡癡的站在哪兒,猶如神一般的孤傲,右手的氣刃抵在陳文喉嚨邊卻再沒向前刺進分毫,是憐憫還是玩弄從她淡漠的眸子裏窺探不出任何的訊息。藍姬雖然滯住了身形,那背後救徒心切的崔雲卻沒管其它,眨眼一劍飛出,給還在莫名發呆的藍姬刺了個通透,“啊!”,她的臉上閃過一絲痛楚,那是時至此刻她臉上所呈現的唯一的一次表情,那劍刺進她的身體,雙手的氣刃漸漸淡的消退了,粉潤的嘴角溺出了血跡,只見她卻是一躍而起,飛身站上了城頭,就站在了何瑩的跟前,一時驚的何瑩

手足無措,她好像是受傷不輕,站在哪兒身體搖搖晃晃的,似乎眨眼就會朝城墻下墜去,何瑩看著完全楞住了,呆在哪兒不知道做些什麽,藍姬踉蹌了幾步,終於她的身體還是如石頭一樣墜了下去,“藍姬!”,本與趙平打鬥不休的李信看到那正在下墜的人,不禁一怔,擺脫趙平的糾纏,飛身而起就想要去接住,“他娘的!想跑!”,趙平大罵一聲,便拾起弓箭,像射鷹一樣拉開弓弦射出一箭,那李信雖然半空接住了藍姬,卻也正中了趙平下懷,趙平按他要去的軌跡射出的箭,直徑穿透了他的身體,可他孤傲的神情卻為改色,抱著藍姬躍上城頭,又飛身跳了下去。

“嗚嗚嗚!”,忽而又是一陣沈悶的號角,但見本沖進了城內的秦軍卻意外的紛紛撤了出去,本已經打的柳晨無力還手的八劍奴卻也因藍姬受傷而突然消失不見,秦軍又撤了嗎?戰場上漸漸冷清了下去,只留下守城的人疲憊的身影,滿目瘡痍的城墻證實著這裏曾發生的一切,蕭瑟的風從每位躺著的屍體上刮過,那聲音像九幽之下的冥唱,也像命運的悲歌。

作者有話要說: 劍鋒所指,禍兮福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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