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桂陵

桂陵，魏國幾座重要的城池之一，繁華不下於其都城大梁，墨家一行人每天都在趕路，晚上便在墨家自己沿途的驛站休息，自從大禹山出發已經是第五日了，這一日剛入夜墨家一行人來到了桂陵，像是按照當初計劃裏說的，齊風與曹洪楊輝三人顯然是去了齊國，此時打頭的兩人是崔雲與公孫葉娘，其餘眾人都排成兩隊紛紛跟在崔雲與公孫葉娘身後，燈火通明的街道縱橫交錯，酒店老板娘，驛站小二，街邊小攤老板的吆喝聲此刻為這都市增添了許多生動的色彩，來來往往的行人各有不同，有的慢悠悠的邊走邊欣賞著街邊的一切，有的則是坐在小吃攤邊悠哉的吃喝著，與這情景相反的是偶爾能見到熙攘的人流中會有那麽幾個神情疲憊，面色似乎帶著一絲悲愴的行人，他們背著厚重的包袱，推著載滿行李的木屐車，由北向南而行，他們只管走著，所有這裏的一切似乎都無暇顧及，“柳晨！我賭這些背著大包袱的人是從北邊下來的，他們要去南方避難！”，柳晨正望的出神，突然被叫了聲，轉眼一看卻是並行的張炳對他所說，“喔！應該是去避難的吧！”，看一眼張炳，柳晨繼續環顧著街邊的風景，這若無其事的回答卻似乎讓張炳有些不滿意，那胖子皺了下眉頭伸手拍了下柳晨的肩說道：“不行！你得跟我賭點什麽！說他們去南方避難是我先說的！”，張炳愛賭的性子在這幾日的共處中柳晨也是有些體會到，可當下在一件根本毫無賭點的事情上身邊的這位胖子卻非要跟他賭，這讓柳晨感到有些無奈，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有病啊！誰會跟你賭這個！”，走在前面的杜濤突然回頭沖張炳嘖了句，柳晨聽到不由的有些想笑，一路上幾人打打鬧鬧的的確為枯燥的趕路增添了些樂趣，待張炳與杜濤爭執著，本走在崔雲身後的陳文，向後望了望又看了看身前的師傅，他便有意的退出了隊伍，慢悠悠的等到了最後排的柳晨等人，像是要說點什麽，可杜濤與張炳不斷的爭執似乎沒有給他機會，等了片刻陳文終於扯開了兩人，“唉！你倆別爭了！我說我們待會兒先別回驛站休息了！要不我們到這城裏逛逛吧！好久沒出來了！”，此話一出幾人瞬間安靜了一會兒，像是陳文的這個提議太過唐突，讓他們一時難以作出決定，“好啊！我還正想著這個呢！”，高田滿是興奮的跳了出來，他這一讚成，張炳與杜濤便也忍不住了，紛紛稱道陳文的這個註意不錯，柳晨夾在幾人中間也是無奈的被拉了進去。“表哥！我也要去！”，幾人高興之餘，何瑩也悄悄的從公孫葉娘背後來到了後面，可她這話一出，氣氛頓時靜了下去，“表妹！師叔估計不會同意吧！”，陳文一臉的疑慮，“我不管！難得出來一次！我就是想去！”，她低聲說著，目光卻不時的望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師傅，雖然有些怨氣，但可以看出她還是對師傅很敬畏，“美女！你就別攙和了！你這一來！說不定師傅他老人家待會兒誰都不許去了！”，張炳似乎覺得何瑩的加入對他們的逛街計劃有了些威脅，便順口報怨了一句，“我不管！你們都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驛站多無聊啊！”，她說著目光卻看向一旁的柳晨，平靜的目光裏似乎藏著些許期待，“那就只能看你的造化了！公孫師叔要是待會兒不讓你去！我們幾個也就沒有辦法啊!”，杜濤似有無奈的嘆了句，回頭繼續走著，可他這句似乎讓眾人一時都靜了下來，何瑩註視著一步步走著的路面，街道的一切似乎都勾不去她半分的目光，走著，萬千的思緒反覆著。

墨家一行人自進了桂陵城，繞了好幾條街道，從剛進城人流繁華處直徑走到了城邊燈火昏暗的角落，這裏沒有層層疊疊的樓房，沒有多如星羅的市攤，，到像城邊的村野之處，小道，莊稼地，身後便是剛路過的繁華市區，那裏的燈火依舊紅的誘人，張炳與陳文等人不時的回頭望幾眼那片燈海，似乎離的越來越遠，卻也無奈，此時似乎不是去跟師傅講那些計劃的時機，“乖孫！你看他們來了！”，前方一柵門旁，一老人手牽著一小孩，佇在那裏像是望到了正在向這邊走近的墨家眾人，他們身後共有十多間用柵欄圍住的房舍，此處院落倒也挺大，容下墨家一百餘人住宿一晚倒也足夠，“雲兄！”，領隊的崔雲在遠處向那老人招呼了聲，老人聽到臉上露了些笑，老人身邊的小孩像是見到這麽多人來一時高興，便也對眾人揮動著小手臂，“唷！雲兄！幾年不見你孫兒都這麽大了？”，崔雲走近看到小孩，有些歡喜有些驚訝，“來乖孫！這是你崔師傅！這是你公孫師傅！”，老人蒼老的臉上一直顯著笑，那孩子倒也懂事對崔雲與公孫葉娘紛紛彎腰問好，“乖孫吶！你去數數今天來了多少位大哥哥！”，雲姓老人拍了拍小孩的頭說道，那小孩聽到吩咐便很是聽話的從前往後一個個開始數，“雲棧主！這裏就你一人嗎？”，公孫葉娘向柵門內忘了眼，卻似乎在裏面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我兒子跟他媳婦在城裏開了家店鋪做點小本買賣！他們平日裏生意忙！也就很少回這裏了！這裏可不就只剩下我們爺孫兩了！”，老人一直露著笑，他的晚年似乎擁有無盡的喜悅，崔雲與公孫葉娘還有雲棧主三人一直在柵門前客套的說笑著，他們身後的墨家弟子這時卻都看著正在數數的小孩，那水葡萄般的眼睛，顯示著孩童天生的靈性，“六十六，六十七，六十八......！”，數的不急不慢，每數一個人，他都要伸手拽一下那人的衣角，像是生怕自己數差，眾人見這小孩都覺得好笑又可愛，不時會有人伸手摸他的頭，可當數到最後一人時那小孩卻有些遲疑了，“九十九，九十九，......”，也許是還太小不會繼續數下去，小孩拽著一深綠色素衣的衣角卻停頓了下來，這衣服與之前數過的似乎不太一樣，聞聞還有淡淡的馨香，馨香中似乎還夾帶著一絲藥韻，“一百！”，聲音清甜，小孩擡頭看去，但見這一聲一百是位清麗的姑娘替他說出來的，也許是沒想到最後數到的會是一姑娘，小孩一時看著何瑩有些呆了，“乖孫！數完了嗎？有多少位大哥哥？”，背後老人詢問起了結果，小孩聽到一股煙的跑了回去，“有九十九位大哥哥！還有一位大姐姐！”，老人聽到滿意的抱起了小孩說道：“那今天一共來了多少人啊？”，那小孩看了眼崔雲與公孫葉娘掐掐手指頭說道：“一百零二人！”，眾人看著小孩一系列較幼稚的行為，臉上皆顯著些許笑，微笑聲中老人把眾墨家弟子請進了院內，到最後排陳文與柳晨幾人進院子時他們幾個卻似乎不願往裏走，慢慢悠悠的捏著步子，何瑩則是走到公孫葉娘身邊便不再往裏走，“師傅！我們剛才見那城裏邊有些小吃興許挺好吃的！要不我們去買點回來讓大家嘗嘗吧！”，胖子張炳首先耐不住便說話了，這話讓崔雲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們幾個心裏想著什麽，“陳兒！你們幾個都想去逛逛？”，崔雲叫出了陳文，這個弟子的意見在他的心目中心許最重要，“大家許久都沒出來了！今天有了機會！所以想去玩會兒！”，陳文說著目光看著師傅期待著能得到應允，崔雲思索了片刻說道：“好吧！你們去可以！但是別擔擱了明日趕路！還有就是柳晨小兄弟身上的傷還未好徹底！你們可別拉著他喝太多酒！”，“好咧！”，幾人高興的跳了起來，轉身便朝城內走去，崔雲看著這群徒弟也是笑著無奈的搖頭，眼看柳晨與陳文幾人走遠，何瑩像是著急了，“師傅！”，公孫葉娘看著身邊的弟子，但見她眉目間有些緊張似乎又有些期盼，“你怎麽了？”，“我！.......”，何瑩似乎

有些難以開口，看了眼不遠處嬉笑奔走中的幾人她繼續說道：“我也想去城裏看看！就玩一會！絕對不會誤了明日的行程！還請.......”，“不行！”，公孫葉娘斷然拒絕了何瑩的請求，這一聲拒絕倒像聲音很大，已經走出了近百米的柳晨與陳文等人也漠然佇足回望，“喔！那我不去了！”，何瑩驀地低了瞼，伸手摸著背後的包裹，有意的想用一些外在的行為掩飾著內心的失落，“唉！葉娘你就讓她玩會兒去嗎！成天跟著我們這些老人有個什麽勁！我們年輕的時候不都跟他們一樣嗎！”，崔雲的勸解像是起了效果，公孫葉娘看了看何瑩便問道：“你真的非去不可？”，師傅的這句問話讓何瑩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期待的目光忘了眼遠處似乎在等著她的幾人說道：“弟子...弟子想去！”，說著目光卻不敢看師傅一眼，“那好吧！隨你便吧！”，公孫葉娘說完轉身走進了院內，何瑩看著師傅的背影竟一下子拿不定了註意，雖然得到了師傅的同意，卻站在那兒邁不動步子，“瑩兒！你就放心去吧！趁年輕還跑的動！到老了！跑不動了就後悔咯！”，崔雲見狀便做起了和事佬，何瑩擡眼看看支持她的崔雲，再望望不遠處的幾人，最後她終於轉身奔陳文等人走了去，院內的公孫葉娘像是覺察到了何瑩的離去，她轉過身看著徒弟的背影，目光裏似乎忽然間多了幾分莫名的悲涼。

作者有話要說： 執念不改，隨性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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