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求醫

蘇煙看著依舊躺在地上的柳晨，忍不住又是一陣心痛，舉劍的手慢慢的放了下去，神情顯得有些疲憊，一步一步的邁著朝柳晨走去，似乎離的越近腳步越沈重，‘噗！’還沒走幾步蘇煙身子一軟，嘴裏噴出一口血跪在了地上，體力已到了極限，又是接連的打鬥讓她或多或少的受了些內傷，似乎離自己的目標還很遠，沒有理由就此止步，蘇煙伸手擦了下嘴角，一劍拄著地面，有些發顫的身子艱難的站了起來，慢慢的走到了柳晨身邊蹲了下去，看著柳晨胸前那道自己刺傷的痕跡，越看雙眼變得越模糊，模糊到淚悄然的濕了衣襟，顯出了內心的傷痕，“姑娘想必就是瑯邪斬橫弋的蘇煙!不知蘇姑娘來我大禹山所為何事？”，齊風看著失神掉淚的蘇煙有些不解的問道，突然蘇煙像是想起了什麽，抓起地上的劍站了起來，劍指著幾位墨家長老，不禁嚇得他們連退好幾步：“你們...你們快給我救他！”，似是恐嚇，墨家眾人都面面相覷，“他是你什麽人？先是刺傷他現在又是要救他？”，公孫葉娘憤然說道，“他！”，蘇煙神情沒落有了些遲疑，手裏的劍無力的慢慢放下了：“他是鬼谷貪狼的徒弟!我爹蘇子凡的義子!我便是他姐姐！”，崔雲聽的一鄂便說道：“怪不得你在陳都刺傷了他會有悲痛之情！”，蘇煙的淚眼還未幹，發紅的眼眸帶著乞求的韻味望了眼眾人說道：“我來是求墨家諸前輩一定要救救他!求你們了！”，帶著哭腔央求著，人隨著眼角滴下的淚跪了下去，“哼！既然是蘇子凡的義子!我看你還是別費心了!我是斷然不會救的！”，公孫葉娘一聽便生了怒火，一個轉身不再理會蘇煙的姿態，蘇煙忽的起身破軍劍架在了公孫葉娘的脖子上，像是被公孫葉娘的無情拒絕給激怒了，目光帶著寒意說道：“你救還是不救？如果不救我就滅了你們墨門！”，有點狂妄，眾人一聽不禁面容一緊，“你殺吧！別說我救不了他！就算能救我也絕不出手！”，對楚國的憤恨讓公孫葉娘決然的堅持著自己的原則，蘇煙握著劍柄的指往裏收了收，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怒火影響了她的意志，“不要！”，清甜而急切的語調正是何瑩發出，情急之下何瑩按住了蘇煙想要揮劍的手，“你先把劍放下！”，何瑩邊說著邊拿下了蘇煙持劍的手，蘇煙看著似曾相識的何瑩心裏的怒氣暫緩了下來，“師傅！您就看在柳晨救過弟子兩次的份上救救他吧！弟子求師傅了！”，何瑩跪在了公孫葉娘的面前，期待的目光等著公孫葉娘的答覆，公孫葉娘看了看何瑩說道：“瑩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柳晨是蘇子凡的義子？你也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攻山的就是她？”，師傅

的責問讓何瑩似有愧疚的垂下了頭：“是！”，軟糯的一聲像怕事的孩童說出，而這一聲卻讓公孫葉娘頓時舉起了手掌大發雷霆的喝道：“孽徒！”，手掌正欲拍下之際卻被崔雲伸手拿住了：“葉娘！別沖動啊！好歹也是你一手帶大的徒弟！你怎可下得去手啊！”，被崔雲一勸公孫葉娘撤了掌，可眉目中的怒意卻任舊未消，“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救還是不救？”，蘇煙像是有些急了，舉劍再一次對準了公孫葉娘。

可就在這時讓眾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廳外突然伸進來一只似由水氣所凝成的大手，輕輕的摘下了蘇煙舉著的劍，“蘇丫頭啊！你這性子怎麽還是沒變啊！萬事不可急躁！”，雖顯蒼老卻震山河的聲音未落，只見廳口走進了一位一副道骨仙風的老者，須發皆白手裏拄著根形似鹿頭的柺杖，蒼老的臉上含著令人親切的笑，“恭迎驅道老祖！”，齊風等墨家眾人見此老者紛紛下跪相迎，驅道老祖乃道宗高人，一向行蹤神秘，如今出現在此不知他所為何來，老者進廳還未走幾步一見墨家眾人紛紛跪地相迎，他頓時臉色一白，丟了手裏的柺杖也跪了下去忙說道：“哎呀！眾生平等...眾生平等...你們墨家這幫猴兒是要折我福音啊！...”，如怨如訴，兩方見面就互跪，場面有些滑稽，“師傅！”，蘇煙自一見到驅道老祖便楞住了，多年不見的傳功之人如今在這裏碰到怎不使她感到驚訝，“師傅！你起來！”，蘇煙快步上前想要扯起來驅道老祖，可驅道老祖人雖老但跪在那裏卻穩如磐石，蘇煙不論使多大力氣卻也拽不動他，“不起來！不起來！除非你叫那幫猴兒先起來！”，驅道老祖不情願的掃了眼跪著的墨家眾人依然堅持著，蘇煙有些無奈提起劍便對墨家眾人喝道：“你們起不起？不起就準備永遠的趴在地上！”，對於蘇煙的恐嚇墨家眾人似乎早已經麻木了，對於這樣一個憑一己之力攻上淩天峰又憑一人打敗墨家八大長老的女子他們既畏懼又有些無奈，齊風見勢也覺得僵持下去不是辦法，於是便起身快步的朝驅道老祖走了過去，眾人見巨子帶頭也紛紛起了身，“道祖快些起來！”，齊風扶著驅道老祖的手臂說道，也許是見墨家眾人已起，驅道老祖在齊風與蘇煙的扶持下便也站了起來，“你這娃兒就是新任的巨子？”，驅道老祖看了眼齊風說道，“弟子正是！”，齊風立即回應道，對於這樣一個老人墨家不論是年長的還是巨子人人似乎都懷著尊敬之情，“呵呵！我們三十多年前見過！你還記得嗎？”，驅道老祖笑著對齊風說道，齊風揚了下頭，‘噢！’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臉上掛了點笑應道：“晚輩記得！那是當初年少的時候晚輩隨前任巨子出使齊國時見到過道祖！”，驅道老祖擡頭望了望宏偉寬闊的大廳說道：“好好好！還是老樣子！跟五十多年前一樣，嗯！好！”，說完又看了眼墨家一眾人霎時有點氣惱的說道：“就是有一點不好！”，聽到驅道老祖如此一說墨家眾人皆顯得有些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知道驅道老祖為何會有這一說，“敢問道祖！那一點不好？我們改掉便是！”，齊風有些不解的問道，驅道老祖拂著須說道：“我為道家門人，你們乃墨家門人我非你們的祖輩，你們老是對我下跪這一點不好！你們得改改！”，齊風聽到似有為難的拱手道：“道祖多年前對我墨家有大恩！所以我墨家前輩囑咐後人要對道祖行此跪禮！我們...！”，驅道老祖伸手打斷了齊風的言語：“你改不改？不改老頭子我馬上下山去！”，說著便扯開蘇煙與齊風扶著他的手，準備轉身向外走，“好！我們改！我們一定改！”，齊風似有無奈的拽住了驅道老祖，“嗯！這才是個好娃兒！”，驅道老祖神情自得的笑道，“師傅！”，蘇煙若有所思的叫了聲驅道老祖，可驅道老祖聽到神情霎時又顯得有些氣惱與無奈，伸手拍了下蘇煙的頭說道：“你這女娃兒！我們倆當初不是說的好好的嗎！我給你劍譜你不許叫我師傅，現在怎麽又不認起賬來了！”，蘇煙被拍的身子一顫，神情中多的還是對眼前這個老頭的無奈，“可是......！”，“唉！我當初只是受軒轅半仙所托！幫他的星痕劍法找了個傳人罷了！所以啊！你我不能以師徒相稱！”，蘇煙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驅道老祖打斷了她的話，蘇煙一臉的無奈，其實這一切都不是她目前所在乎的，也不想爭論是非，可有些事似乎不開口又說不清楚，蘇煙正欲再準備張口說些什麽，卻又被驅道老祖擡手插上話來：“你這女娃兒！別犟嘴了！老頭子我沒負了軒轅半仙所托星痕劍法我給他傳對人了！你看你這攻上山來未殺傷一人！是非分的清清楚楚！就不嗜殺心存善意這兩點！也算是我老頭子當初沒看錯你！”，蘇煙的話被堵在心裏久久不能暢言，擔憂讓她變得焦急萬分，“哎呀！臭老頭你快想辦法救救他！”，顯得有些不勝其煩，蘇煙邊說邊扯拽著驅道老祖朝柳晨走去，蘇煙這一句大不敬的臭老頭卻似乎相反的讓驅道老祖聽的順耳，看到躺地上的柳晨他也有點抱驚的快步上前：“哎呀！這怎麽還躺著一娃兒！”，緊促的步調與看到地上柳晨升騰起的急切神情讓本年邁的驅道老祖顯得有些孩童的性子，“好劍法！這一劍正中心臟！而且極快！這個殺手可不一般吶！”，驅道老祖邊圍著柳晨轉邊嘆道，蘇煙一聽，頭似有些失落的低了三分，“嗯...！這個殺手還不算太厲害！拔劍拔的不利索！差勁吶！”，驅道老祖接著嘆道，蘇煙蹲下身子拾著早先見到驅道老祖來時放地上的劍，起身時卻是一臉的悲傷之情，似乎不忍見到躺地上的柳晨，於是蘇煙轉身望向了廳外，“道祖！您可有辦法救他？”，齊風問道，驅道老祖忙搖手說道：“我可救不了！要是內傷我興許還可以！他這內傷外傷皆是我可救不了！再說了我又不懂醫道！”，驅道老祖似有意推辭著也似實屬他力所不及，眾人一聽皆心裏一沈，臉上的表情覆雜而又無奈，“公孫丫頭不是在這兒嗎！怎麽丫頭你也救不了嗎？”，驅道老祖在人群中發現了公孫葉娘便說道，公孫葉娘當即抱拳施禮，但隱約中似乎有所顧慮的回應道：“弟子！弟子不懂治心之術！所以！所以救不了！”，都是救不了，這本來蘇煙寄於希望的兩人都說救不了，聽的蘇煙心裏陣陣絞痛，痛到再次悄然淚下，“不懂！不懂可以試試嗎！公孫丫頭你敢試試嗎？”，驅道老祖看著躺地的柳晨說道，公孫葉娘回道：“人命關天！弟子不敢試！”，驅道老祖像是轉的累了，便蹲坐在柳晨身邊，伸手摸著柳晨的臉嘆道：“哎唷！多俊朗的小夥子！再不救恐怕堅持不到太陽落山啊！”，說完掃了眼眾人便繼續問道：“真的沒有人願意試試嗎？”，眾人面面相覷，想著公孫葉娘都沒法下手救治的人，他們又豈能救了。

也許是有些著急了，蘇煙含著淚快速的系好了包袱與兩把劍，甩一把淚便回頭走到了柳晨的身邊：“好！你們都不救！不救我自己去找別人！你們都給我讓開！.......”，有些心痛的吶喊讓人聽的心生憐憫，蘇煙仇視的掃了眼眾人，蹲下身子便欲抱起那個從小一起嬉戲打鬧的玩伴，眾人被蘇煙突然的這個舉動所驚住，無人勸阻，“讓我試試！驅道前輩讓我試試可以嗎？”，清甜的聲音帶著祈求的語調響起讓蘇煙傷痛的心得到一絲慰藉，何瑩按住蘇煙的手，跪在了驅道老祖面前，“哎呀！女娃兒你快起來，我讓你試，絕對讓你試試！”，驅道老祖見到何瑩跪在自己面前也是神情慌張的跪下了，“我還要您輔助我治療！我師傅說要救他需要一位擁有百年以上功力的人！我知道您就是一位擁有百年功力的人！所以還請您幫我！”，何瑩繼續求道，“可以！可以！絕對沒問題！女娃兒啊！快別跪著了！”，驅道老祖似乎根本沒考慮什麽就答應了何瑩的請求，何瑩隨即帶著如春花般的笑扶著驅道老祖兩人同時站了起來，“表妹！你行嗎？公孫師叔都說沒把握了！你可別亂來！”，陳文質疑的看著自己的表妹，何瑩做出如此超出他預料的舉動確實讓他感到驚訝也感到擔心，“唉！不用怕！我看這女娃兒水靈的很！醫道功夫定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反正也都這份上了！就死馬當活馬醫吧！”，驅道老祖看到眾人皆有質疑的目光便勸慰一句，老者似乎對何瑩很具信心，“讓我試試吧！我會盡力的！”，何瑩說完這句話目光首先投向了自己的師傅公孫葉娘，似乎想從她哪兒得到點鼓勵，可公孫葉娘對於救柳晨任舊的沒興趣，甚至對其有種仇視感，見到自己徒弟看著自己她也沒有說什麽，平靜的臉側了過去有意的躲避著何瑩的目光，何瑩心裏有些失落心想著也許是之前自己得罪於師傅的原因吧，底下的瞼再擡起來看了眼齊風等眾墨家長老，他們個個眼神如註的看著自己到讓她有了些緊張，“嗯！瑩兒你就試試吧！不要有太大壓力！”，齊風伸手按著何瑩肩頭慰道，“好了！好了！來幾個娃兒把這小娃兒擡到醫藥房去！救完了老頭子我還有很多事情做呢！”，驅道老祖像是有些不耐煩的說道，當即便上來三四個墨家弟子擡著柳晨向廳外走去，驅道老祖拄著鹿頭柺杖也慢慢的跟了去，一眾人也尾隨了出去。

“唉！女娃兒！你快些來啊！”，驅道走到廳口回頭見何瑩未動便催了聲，何瑩應了聲便望向一旁的蘇煙，似乎要對她說些什麽，對於蘇煙何瑩又敬又畏，兩人目光交錯著，何瑩心裏越發的緊張，“你...！你相信我嗎？”，何瑩小心的說道，“不信！可如果沒救活他你就準備抵命吧！”，蘇煙冷聲回道，言語裏卻還是帶著希望，希望著何瑩能救活柳晨，何瑩被蘇煙說了句，心裏一顫頓時變得更緊張了起來，只覺得待在蘇煙面前越久呼吸仿佛就越發的困難，“你...！你快些把醫典給我！”，何瑩帶著畏懼的眼神望了望蘇煙塞在胸前的醫典，蘇煙神情一顫，如不是何瑩提起她還真忘了自己奪了墨家的醫典，也沒有什麽考慮當即便取了出來放在了何瑩的手裏，那醫典蘇煙當時也曾瞧過一眼，對於她這樣一個不懂醫道的人也實在沒有何用處，何瑩拿到醫典便快步出了廳，廳內唯獨留下了蘇煙孤零零的一人，蘇煙看著漸遠的何瑩，那個清麗無雙的女子，那個在最絕望時又給她希望的女子，心裏對此有種莫名的感激之情，默默期許著一切如願。

作者有話要說： 道宗高人，解難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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