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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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開端在深秋的一天,那一天天朗氣清,燕地的群山所呈現在世人眼裏的像極了一片火海,火紅的樹葉隨風不斷的旋上空中,似乎接受不了歸塵的宿命。山林的深處此刻正有兩匹高頭大馬,分載著一男一女緩慢的走著,馬頭低垂像似剛經過一場奔跑而此刻約顯吃力,馬背上的成年女子看上去三十左右的樣子,一身淡綠色衣服背後有一把用灰色紗布裹著的佩劍,微亂的發髻,彎彎的柳眉裝飾著她秀美的面容,表情約顯憔悴,一雙眼睛卻明清如水,透著些溫柔與堅定不時的望向自己懷中差不多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與另一匹馬背上的成年男子,小女孩身著淺黃色的衣裙正坐在成年女子面前,表情如丁香花般含著微笑,一雙白皙如玉的手不時的快而準的抓住身旁飄落的樹葉,然後堆放在面前的馬背上,免不了的小孩子習性,等面前的樹葉積攢的有些多了,她便捧起一把的紅色樹葉繃直了身子奮力拋出,葉如迷途的彩蝶飄在林間,不少碎葉落於幾人的發間,小女孩看著飄蕩的樹葉滿意的坐穩身子,嘴角依然掛著淡淡的笑意,天真不改,女孩如玉雕般的手準備再去抓飄落的樹葉,卻不料身後的成年女子一把按住了她的胳膊,柳眉微皺帶著點嚴肅的神態道:“煙兒!別鬧了!”小女孩似乎知道這一結果,沒有半點失意的情緒。突的似乎有一粒極小的東西從女孩眼前落下,她何其快的反應,瞬間伸手拿住,緊緊的握在了手心,那東西一入手,便似乎沒有了存在感,可明明已經接住了,女孩開始感到好奇,難道說自己沒有接住嗎?她把手收回來,待打開手掌,她眸子裏霎時多了份驚疑之色,原來她接住的是一滴鮮紅的液體,似血一般的存在,她急忙回頭向上望去,但見身後的一顆大樹上有一小男孩卡在了樹杈上,那男孩雙臂無力的垂著,只有半截身子躺在了一片樹枝上,破爛的衣衫,鮮血不停的經血跡斑斑的手指間滴下,人已經不知道是否還活著,吊在半空毫無生氣。見狀那女孩皺了下小眉,一手向馬鞍一拍,瞬間人如飛燕般直奔後面吊著小男孩的那棵樹而去,躍至男孩近前,她一手提起男孩,雙腳在半空的樹枝上借力向後一跳,便飛身朝下落了去,那女孩年紀不大,輕功看上去已然不弱。“爹!這有一小孩!”,女孩抱著自己從樹上拽下來的男孩,看著他那血跡模糊的臉,也許是不忍多看,於是女孩沒看幾眼就把他放在了落滿秋葉的地上。‘籲……!’那名成年男子拉住了前進的馬蹄,“怎麽樣?還活著嗎?”,男子一身淺黑服飾,布料粗素,說話的樣子卻有股英氣。“應該是死了!連心跳都聽不見!”,女孩俯下身體,耳朵貼在男孩胸口仔細的確認著生死,“那還看什麽!上馬!天黑前我們要走出這片林子!”,馬背上的男子拽了下背上的包袱與用灰布裹著的長劍,調轉馬頭,繼續向前走著,‘喔!’女孩應了聲,便起身朝載著成年女子的馬匹走去,“哎呀!”,突然女孩剛邁出一步,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絆住,身體重重的向前撲倒了下去,翻過身嘴裏都還咬著幾片地上的樹葉,女孩回頭想要看看到底自己是被什麽東西給絆倒,卻驚奇的發現是那樹下躺著的男孩竟然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褲腿,這一切都毫無預兆,以至於擁有不錯身手的女孩也吃了暗虧,“爹!他暗算我!嗚嗚嗚嗚…!”,女孩吐掉嘴裏的樹葉,一個勁兒的想要扯開男孩拽著自己褲腿的手,可用力掰了很多次,也許實在是拽的太緊,小女孩掰不開便急的哭了起來。“煙兒!你怎麽了?”,馬背上的貌美女子見女孩急的哭了起來,柳眉間頓時有了些緊張的神色,可似乎她自己也有些無力,憔悴的面容,胸前的衣襟上也有鮮血侵染過的顏色,像是有傷在身。“煙兒別怕!爹來了!”,本已經走出半截的男子見狀,一個飛身下馬,那速度只見一道虛影一閃,就到了小女孩跟前,“小小年紀!還玩詐屍!”,男子明顯力氣要比女孩大,一把便幫女兒拽開了男孩抓住褲腿的手,“這小子難道還沒死透?”,男子拿起小男孩的手,認真的把著他的脈搏,“唉!小子!別怪我蘇子凡不救你!只是你這根本就沒法救了啊!”,那自稱蘇子凡的男子輕嘆一聲便放下了把脈的手,“爹!既然沒救了!我們就把他埋了吧!”,那女孩看著鮮血侵透的男孩童真的眸子裏一時有了些悲憫的神色,“好!”,蘇子凡取下背上的長劍,便開始在地上刨坑,林中微風不時的掃過,吹開了落在男孩身體上的紅葉,莎莎的風聲在林間不停回蕩,似梵音也似久遠而幽怨的低訴。

“子凡!”,清甜的聲音說出卻似乎有些乏力,蘇子凡停了挖坑的手,向一側看去,那騎在馬背上的女子正在躍躍欲試的想要下馬,像是受了傷,行動起來大有不便,踩著馬鐙的腳不停顫抖著,另一只腳卻無力的如論如何也跨不過馬背,那姿態在馬背上搖搖欲墜,“哎唷!柳穎啊!我的乖夫人吶!你就別折騰了!休息一下不好嗎!”,見狀蘇子凡頓時扔了劍,停了活,幾個箭步跑到了馬前,把那個女子扶下了馬背,“子凡!扶我過去看看那孩子吧!興許還有救!”,懇求的語氣,她的眸子裏卻盛著對自己判斷的自信,“那還有救!早都死透了!”,蘇子凡似乎不願帶她過去,扶著她待在原地未動一步,“煙兒!快跟你娘說說!那小子是不是死透了?”,女孩聽到父親叫喚便停了刨土的手,像是挖的太累,臉上汗珠不斷的往外冒著,於是女孩用沾滿泥的手隨意的抹了一下臉,汗珠是不多見了,可泥卻覆蓋了本稚嫩的臉龐,“呸!”,嘴裏似乎也進了些泥土,女孩回過頭看到父親那蠻有深意的眼神,霎時間像是懂了什麽,轉了轉此時唯一還未被泥土染黑而又透著天真與靈動的眼睛說道:“娘!真的沒法救了!你看我坑都挖這麽深了!總不能白挖吧!”,“是啊!真的已經救不了了!”,蘇子凡邊說著邊卸下了柳穎背上用紗布裹著的佩劍,“來!我扶你去那邊坐坐!等我葬好了那小子我們就繼續趕路!”,蘇子凡見到不遠處有一塊較平的大石頭便執意想要扶著妻子去休息,可沒走兩步柳穎似乎不太願意,拽著他的手臂說道:“子凡!我師傅傳我醫道,可不是……!”,“好了好了!你師傅都死了十多年了!你還老記著你師傅跟你說的……。!”,那女子聽到丈夫的斥責,驀地低了瞼,約顯蒼白的臉上一時間表露出一股閱盡世道悲涼之感,蘇子凡看到妻子似有傷心的樣子也就沒再多說下去,“行吧行吧!那就過去看看!自己都快保不住了!還擔心一早都死掉的小孩!”,蘇子凡似乎有些無奈,半蹲下身體在柳穎面前,一副要背她過去的姿勢,看到蘇子凡的這個舉動她秀美的臉頰上一時流露出了恬靜的微笑,俯下身子便趴在了丈夫的背上,“你看!流了那麽多血!那還有得救!”,來到男孩跟前蘇子凡放下了柳穎,柳穎一手撐地,跪坐在了地面上,另一手便去撐開了男孩的眼睛,那與常人無異的眼睛不知有何玄機,柳穎看了一眼便有了份激動的神色,“子凡!還有救!這孩子還有救!”,也許是醫者的本性,當她覺得這男孩還有救時,蒼白的臉色上開始露出了更多的微笑,“煙兒!快把還剩下的那幾顆晨露丸拿來!”,柳穎一邊吩咐著,一邊便想讓那男孩坐起來,“我不拿!就剩那幾顆了!給這小子吃了!娘你吃什麽!”,女孩有些不樂意,撒氣的在原地跺了兩步,“你快些拿來!是娘自己要吃!”,語氣加重,當娘的似乎有些生氣,“喔!”,女孩見母親的眼色不太好,便只好從了,朝馬跑了過去,從馬肚子邊吊著的包袱裏摸出了一個黑色的小瓶,來到柳穎身邊便遞給了她,柳穎拔掉瓶塞,倒直了小黑瓶,接在手心的共有五粒黃豆般大小的丸子,那藍色的藥丸,看上去表面晶瑩,倒像有層水膜附著在上面,內在的卻是透發著一點白光的存在,柳穎手拿著那幾粒藥丸,沒有多去看便伸手往自己嘴裏塞了一顆,剩下的四顆她也並未放回去,“你們兩個!去給我取點水來!”,柳穎看著父女二人,目光從容的無法讓人看清她此時想的是什麽,“好!”,聽到柳穎需要水,父女二人皆齊轉身朝馬走,可蘇子凡邁出一兩步似乎覺察到了什麽,待他回過頭卻發現柳穎把手裏的四顆晨露丸早已灌進了男孩的嘴裏,“你這是幹嘛?這都給這小子吃了你還怎麽撐到我師傅哪兒?你看煙兒小小年紀,你就想讓她沒了娘嗎?……。”,蘇子凡對妻子的舉動不斷的報怨著,急切的神情裏有種對妻子安危的擔憂,“嗚嗚嗚嗚…。!娘完了!嗚嗚!”,女孩見狀急的哭了起來,“放心吧!我自有辦法!不會有事的!你們忘了我的江湖稱號可是醫仙吶!”,她那自信的眼眸不容人不相信,事已至此也已經無法挽回了,除了信任別無它法,“好吧!說再多也沒用!你說吧要救這小子需要我做些什麽?”,蘇子凡思索了一下終於妥協了,沒辦法阻止那就去支持,“幫我把他扶起來!我要用內力幫他運轉氣血!”,柳穎鎮定的一說,一時間讓蘇子凡似乎又難以接受,蘇子凡徘徊了兩步急道:“不行!不行!你不能再耗損內力了!”,蘇子凡斷然拒絕了,看了看地上的男孩他又說道:“只是運轉下氣血嗎!這個我來!”,“子凡!你不懂醫道!七筋八脈的在這半死不活的小孩身上你又怎麽會知道按怎樣的周天運轉!況且你也難以把握力道!”,柳穎否定了他,這讓蘇子凡一時間有些找不準了方向,手捏著眉頭也只能幹著急,“好吧!那你可要保證自己的安慰!”,蘇子凡再一次的向妻子妥協,看到妻子對自己點頭應允了所托,蹲下便把男孩扶的坐了起來,柳穎隨即盤膝而坐,在男孩身上點了幾處穴道後,一手抵在了男孩胸前,開始閉目聚精會神的幫男孩運轉氣血,深秋的天空透著深邃的蔚藍,天色漸晚,夕陽的餘暉透過山林的樹木,那一道道霞光詩畫了這裏的一切。

女孩像是見父母都在忙活救人,自己閑的無聊便躺在了覆著厚厚積葉的地上,“一只!兩只!三只……!”,她望著天空數著那時而一群群從空中滑過的大雁,‘噗!’突然一聲響,打斷了女孩觀望天空的興致,她扭頭看去,母親柳穎已經噴了一大口血,盤膝而坐的身體似乎也堅持不住了,正在向後倒去,“柳穎!你怎麽了?”,蘇子凡扔下男孩,閃電般的速度扶住了柳穎正要倒地的身體,“娘!娘!你可別嚇我啊!”,女孩哭嚷著跑過來,緊緊的拽著柳穎的手臂,“我沒事!休息下就好!”,極度無力的語音怎讓人相信所說屬實,父女二人此刻是又急又無奈,蘇子凡拽著衣袖不停的擦拭著柳穎臉頰的汗珠與嘴邊的血跡,除了幹這以他的能力似乎無它可做,“你們是誰?”,聲音帶著童稚的新鮮感,幾人聞聲看去,不料那男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幾人面前,他們驚訝的看著一時間竟說不出什麽話,“姐姐你怎麽了?”,男孩見柳穎疲倦至極的樣子不忍問了聲,走過去兩只小手握住了柳穎的一只手,柳穎見男孩很許是有種親切感,看著他秀美的臉上露了些笑,“誰是你姐姐!”,女孩拉住男孩的衣領一把甩開了他,“都是因為你我娘才會這樣的!”,女孩怒兇兇的沖男孩報怨了一句,男孩一下子變得有些驚恐,站在哪兒一動不動的註視著一切,“你還看什麽看!趕緊回你的家去吧!”,女孩對他似乎有種憎惡感,想要驅之而後快,男孩聽到要趕自己走,絲毫沒有猶豫的扭頭就跑,跑了沒幾步他突然又莫名的停下了,“家?”,他站在哪兒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家在哪兒?”,環顧著四周像是要找尋什麽,“我家在哪兒?我家在哪兒?”,一遍遍的自問著,來回跺著步,顯得有些焦躁不安,“唔唔唔!…。!”,最後男孩在不遠處似有無奈的蹲在哪兒哭了起來,“那小子怎麽了?我就說了他兩句不至於吧!”,女孩看著這一幕有些驚訝與疑惑,可看他在哪兒似乎很傷心的哭過不停,心裏開始有了些歉疚,“他應該是失憶了!命易救!可記憶難尋啊!”,看著那男孩柳穎的目光裏有些悲憫,“那怎麽辦!我們既然救了他!這荒山野嶺的也不能不管他啊!”,蘇子凡很是相信妻子所判斷的,臉上顯著對這男孩未來的擔憂,“看上去必然又是個戰爭孤兒啊!”,他輕嘆,言語裏多有對這個時代命運的悲憫。男孩不停的哭著,“我的家在哪兒啊?我是誰啊?我怎麽全不記得了!”,哽咽著一遍遍的低訴著,淚洗去了臉上大部分的血跡,童稚可愛的臉龐這此刻表現出來的卻是傷感,突然男孩像是想到了什麽,起身向蘇子凡幾人跑了過去,像是眼淚模糊了腳下的路面,男孩不小心重重的摔了一跤,一跤下去他卻是迅速的爬起,哭著來到了幾人跟前,男孩直奔女孩而來,雙手緊緊的拽住了她的手臂,“是你叫我回家的!你一定知道我家在哪兒對嗎?”,本來自己感覺很兇惡的女孩這刻似乎全然顧不得了,“你快告訴我啊!快告訴我我家在哪兒!”,女孩任由他拽著手臂,似乎無法回答他所求的,站在哪兒只是不斷的搖頭回應,“好了!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的只知道哭鼻子!這可不好!”,蘇子凡的說道讓男孩只是停頓了一下哭泣,他看了眼蘇子凡之後,一手擦著淚繼續哭的更盛,那哭聲讓蘇子凡有些無奈,拍了下眉頭蘇子凡對男孩問道:“你真的什麽都記不起來了嗎?”,“不記得了!我連我自己叫什麽名字都忘了!我該怎麽辦啊!我爹娘都在哪兒啊?”,哭聲帶著無助與淒涼,讓聞者難以壓制的會心生酸楚,“孩子!別哭了!既然不記得家了不如就跟我們走吧!”,男孩正哭著,不知不覺間伸過來一只白皙的手,那手摸著他稚嫩的臉蛋,擦拭著他眼角的淚,一舉一動都溫柔至極,溫暖的手一時間讓他似乎忘了哭泣,“乖!不哭了!跟我們走等你那天想起來自己的家了!我便送你回去!”,柳穎一說話便定住了男孩,本絕望的心得到了一絲溫暖,“小子!認我蘇子凡做義父如何?我可以給你找個師傅教你武功!等你武功厲害了你就不怕找不到自己的家了!”,蘇子凡也許是覺得男孩悲慘有意收留,可那男孩聽到這話卻站在哪兒一時沒做任何回答,低著頭,像是在盤算著這期間的得與失,“你願意讓我做你得義母嗎?”,柳穎握著男孩的手,這自己付出很大決心救活的男孩,似乎與自己有種自然的親切感,男孩擡眼看著柳穎溫柔祥和的眼眸,這個女人似乎一直都那麽美,是她讓自己忘了絕望,關於她的請求男孩心裏也許無法拒絕,終於男孩跪了下去,“不行!”,見男孩跪了下去,女孩似有些不滿,“都還沒問我答應不答應咧!”,女孩嘟囔著嘴,不悅的眼神看了看男孩又望向別處,似乎她所在乎的根本不在這兒,“煙兒!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個弟弟嗎?”,柳穎問道,可女孩沒有做任何回答,不停的張望著,似乎有意的逃避著某些事物,“有了這個弟弟!等去了糟老頭哪兒你也好有個伴不是!”,柳穎說出了一條對於小孩子來說很有誘惑的好處,可這好處似乎並未打動女孩,女孩不時的看幾眼跪著的男孩,未去理會母親的言語,“煙兒你真的不願意?”,柳穎再度問道,女孩雙手拖在身後,擡頭望了望天,“不是!”,女孩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男孩身上,“總得先給弟弟取個名字吧!他連自己叫什麽都不知道!”,女孩的臉上明顯的有了些笑,不是不在乎也許是來的太過突然,“那我們叫你什麽好呢?”,柳穎笑著對男孩問道,那男孩轉眼看著柳穎說道:“您姓什麽!我就姓什麽!”,“我姓柳!可名字起碼得有兩個字呢!你想想自己叫什麽好呢!”,柳穎像是忘了本有的傷痛,臉上的微笑始終未落,“這小子是吃了那麽多晨露丸救活的!我看就叫柳晨得了!”,蘇子凡果斷的賜了男孩一名,這名字幾人聽著倒也合理,“那我就叫你晨兒!你覺得怎麽樣?”,這個名字柳穎似乎也頗為滿意,那男孩也是點頭應允,柳穎看著剛收的義子想要張口說什麽,突然只見她臉上一陣痛楚之色閃過,嘴角再度流出了鮮血,想必是因為本有的傷痛與再度耗損內力救治男孩的結果,“你倆快走開!我幫你們娘調息一下!”,蘇子凡見狀迅速扶穩了柳穎,雙掌貼在柳穎背後,柳穎頓時像是被一層厚重的真氣所包裹,蒼白的臉上疼痛之色也得到了些減緩。

男孩見自己似乎幫不了什麽忙,便就近坐在了地上,“餵!你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女孩走了過來,蹲在了他跟前,“蘇煙!”,男孩答出了她的名字,這讓女孩一下子有些驚訝:“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我已經名震大江南北了!”,“聽出來的!”,男孩似乎覺得此刻的女孩沒有先前的兇樣倒也和藹,“你今後不許叫我名字!得叫我姐姐!”,蘇煙的話似是命令又像是對男孩的警告,男孩只好微微點頭應允,“放心吧!等姐姐長大了一定帶你找到你的家人,弄清楚你的身世!”,蘇煙的話讓男孩一時間有了些激動,“真的嗎?”,他激動的拽住了蘇煙的手,“姐姐怎麽會騙你!”,蘇煙誠懇的語調很難讓人懷疑她的真誠,“那我得給你點什麽!好報答你!”,說著男孩便在自己身上摸索著,不一會摸出了一棕色的香囊,那上面精致的秀著一只紅色蝴蝶,看樣式是倒也無奇,只是普通的香囊而已,這香囊也許是男孩身上除了穿著的破爛衣衫外唯一的物件了,“這個給你!”,男孩拿著香囊要送給蘇煙,“我不要!這個姐姐自己會秀!”,蘇煙拒絕了,她本來就不在意會得到什麽東西,“你拿著吧!我身上沒其它東西了!”,男孩一直想要報答蘇煙對自己的承諾,似乎不願欠下別人什麽,“你還是自己留著吧!這個興許對弄清楚你的身世有幫助!”,見送不出去,男孩思索了一下蘇煙說的話,最後還是塞進了胸前的衣服裏,“你跟我來!”,突然女孩像是想到了什麽,拉著他的手便向之前挖坑的地方跑去,“你躺下去!”,男孩有些不解,為什麽叫自己往坑裏鉆,“你快下去給我躺著!”,蘇煙把他推了下去,男孩疑惑的照她所說躺在了哪兒,“怎麽樣?感覺舒不舒服?”,男孩沒想到蘇煙會問自己這個問題,只覺得背貼著陰濕的土卻也挺涼爽的,看著蘇煙好奇的樣子他又有些想笑,“呵呵!呵呵!挺舒服的!”,看到男孩較享受的樣子,蘇煙忍不住了,“你起來!”,蘇煙拽起了男孩,自己便躺了下去,“唉!是挺不錯的!”,蘇煙似乎對自己的傑作有種滿足感,“來!給我蓋上!多弄些土把我埋嚴實了!”,男孩不明白為什麽要埋了她,遲遲未動手,“唉呀!你倒是埋啊!”,坑本就不大,剛好能放下小孩子的身體,蘇煙邊說著邊自己往身上蓋土,見狀柳晨也只好從了她,為了滿足蘇煙的要求,最終男孩把蘇煙整個人都埋在了裏面,上面撿來了很多石塊蓋的嚴嚴實實,堆積起來倒像一座小墳墓,天色漸晚,夕陽的餘暉也漸漸的暗了下去,男孩自蘇煙埋了下去在邊上等了很久也未見她出來,心念著心許是這樣埋著太好玩,她不願出來,“晨兒!你們在玩什麽?”,依舊溫和的聲音,柳晨回頭看去卻是柳穎正看著自己,像是調息完畢,她的氣色也好了很多,“娘!姐姐在裏面躺了很久了!還沒出來!”,柳晨如實的告知了一切,可柳穎與蘇子凡聽到不禁一鄂,“子凡快去看看!”,柳穎一臉的緊張之色,蘇子凡幾步便跑了過去,扔了石頭幾下刨開土,把蘇煙拽了出來,“嗚嗚嗚嗚嗚!……!”,蘇煙一出來便趴在蘇子凡肩上哭了起來,“爹!我差點再也見不到你了!”,蘇煙哭嚷了一會兒,轉身便拽起了柳晨,“你也太狠了!蓋的這麽嚴實!我想出都出不來!還好我會閉氣功!不然就被你害死了!”,生氣的蘇煙對於柳晨來說似乎是最可怕的,他一只手被蘇煙拽住,低著頭也不知道該解釋些什麽,蘇煙罵了沒幾句,突然像是在柳晨手臂上發現了什麽,責罵聲即止,“孤!”,蘇煙沒想到柳晨手臂上竟然刺著一個孤字,目盛驚訝,“你手臂上怎麽刺著一個孤字?”,蘇煙對這很是好奇,可柳晨哪又能知道緣由,低著的頭搖了搖,算是回答了,“孤?”,蘇子凡見到也好奇的湊過去拿著柳晨的手臂看了看,“難道?”,蘇子凡看著那孤字像是想到了什麽,“義父!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快告訴我!快告訴我!”,柳晨對於有關於自己的一切,都不願放過,見蘇子凡若有所思的樣子,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身世的希望,“沒什麽!可能是我想多了!”,蘇子凡這樣的回答讓人多少有些失望,柳晨的希望似乎還未開始便滅掉了,“走吧!天色不早了!我們得趕緊!不然天黑前走不出這片林子了!”,蘇子凡放下了柳晨的手臂,起身便去牽馬,“走了晨兒!你身上那麽多傷你就跟義父騎一匹馬吧!”,遠處蘇子凡騎在馬背上喊了一聲,洪亮的聲音打斷了看著自己手臂上‘孤’字而發呆的柳晨,“喔!”,柳晨應了聲便跑了過去,幾人上了馬背便繼續趕路,那天的一切似乎是柳晨記憶的開始,那天傍晚的霞光照著柳晨讓他感到迷茫。

作者有話要說: 天真年少,不谙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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