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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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知道了大概的方向,兩個人,不對,是三個人,一臺車,共同踏上了旅程。在不知道多久了之後-------霧氣太重,白天也跟黑天一樣,倆人到了沒有高速的地方,遠遠看見有另一條高速路。Leon放緩了車速,問月陰“你相信我麽?”

月陰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是她沒得選擇,她點點頭。於是leon猛的一腳油門,車子開始爬山,艱難地在樹木之間穿梭,車身碰到了樹身,樹葉上掉了很多蟲子在車窗上,但是劇烈的顛簸反倒讓月陰困了。她倒頭睡去,夢裏是天上,鳥瞰人間,一朵花開,一只蝴蝶破繭。這不是什麽好夢,她聞到了夢裏的花香,於是睜眼,車子已經停了。Leon搖下了窗子,手裏夾著煙,睡著了。

於是月陰把車窗搖上了一些,繼續睡覺。她要順著花開的方向找尋那只蝴蝶的蹤跡,但是只是醒了一陣子,夢卻不同了,她看見許多孩子的笑臉,拼命要鉆到她的肚子裏。孩子有男有女,她很害怕---她不要男孩,所以她拼命逃,逃著逃著,腳踢到了車門,“砰”的一聲,兩人同時醒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在仔細地看著兩個人。

一張瘦削的面容,眼睛泛光,趴在車窗上看著兩個人。他的眼神裏很多急切,像是怕兩個人死了一樣。衣服很幹凈,雖然破舊,但是整齊熨帖地在身上,一絲不茍,短發沒有多餘的毛茬,鼻子很挺,他敲了敲車窗。

月陰擡起頭,看了看不說話的leon,他張大了嘴巴,訝異地看著窗外的人。月陰只好搖下了車窗,探出頭去,“小滿你不是死了麽?”

月陰懷疑,自己睡了一覺,然後leon出了車禍,然後兩個人已經了在鬼鄉了,所以月氏從此無後了麽?但是如果能跟leon一起死,算不算一種解脫?

但是那人的話擊碎了她的設想,他後退了幾步,“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Leon皺眉,“小滿,你怎麽在雲南呢?”

“雲南?哈哈哈哈,你們跟我一樣,也以為這裏是雲南麽?這裏是山南了,不知道是印度還是哪裏,但是不是雲南啊,哈哈哈哈…”那個也叫小滿的人,笑的很劇烈,趴在地上錘著地,眼淚也出來了,然後擡起頭,“歡迎來到南國。”他還是笑,“你們居然以為這裏是雲南,不過,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裏也算是雲南,你們回頭看啊,北方有雲呢。”

小滿說他是北方人,一心想到雲南看看,卻不想迷失了方向,就一直騎單車到了這裏。小滿神秘兮兮地說,“這裏異鄉人倒是不受排擠,但是你們還是小心點好,有很多風俗,很奇妙的。”

他吹了聲口哨,立刻出來了幾個孩子,臟兮兮地打量著月陰跟leon,以及越野車。本來小滿穿著普通的衣服,但是同本地人在一起,卻又是那樣的鮮明。小滿像是樂章裏的一個跳音,像是leon畫卷裏的一抹錯色,但是卻因為他,而使得這副畫卷更臻化,leon瞇起眼看著一切,藍天白雲落在雪山上,就一體了這場景,如果有畫框,透過去看,就是上佳的藝術品。小滿帶著幾個孩子,歪歪斜斜地在前面走著,走的遠了,就淡化成一個點,像是意味深長的色彩變化。Leon看的癡醉。

村落不大,在山澗中,別扭中卻錯落有致,小小的房子很有錯落感。Leon感覺,自己可以在這種地方住一輩子。月陰也想,也許這樣的地方很適合孩子出生的。這樣的人間仙境是一個寓言,是勾畫不出的童話世界。想象力總是在困難面前太豐富,在真實面前太匱乏。

小滿帶著倆人,在村民的註目中,來到了一間草屋中,天氣有些熱,有點春夏之交的意思,但是其實是四季如春吧,月陰脫了外套,肚子露了出來,立刻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了村民,皮膚黝黑,指著月陰的肚皮,大叫,顯得很驚訝。

Leon下意識地擋在了月陰面前。小滿樂呵呵地聽著村民的叫喊,他說,“甭怕,好事兒”

月陰跟leon都不懂當地的話,小滿就成了唯一的翻譯。他們懷疑到底這好事兒的評定標準是什麽,但是卻無從驗證。例如人活著,總會懷疑,自己同別人交流、溝通用的話,到底聽到別人耳朵裏,是什麽樣的?自己會騙自己,別人會騙自己,語言也是會騙人的吧?但是想想看吧,倘若是一直被騙著的,這次,再被騙一次,又有何妨

小滿俯身,看著月陰的肚子,說,“有個大爺病了,缺一味藥,看見你懷孕了,就有救了,幾個月了?”

月陰緊緊地扣著肚子,“你不是知道我的身孕麽?”

小滿滿臉狐疑,“你說什麽呢”,但是他還是回頭翻譯過去,黑黑的村民叫喊著出去了,不多時,很多人湧了過來,送來了很多食物、被褥,月陰神仙一樣被供了起來,在床的最裏面坐著。她小聲地問,“不會是要吃我的孩子吧?”

小滿說,“不是,他們需要用你肚子裏孩子第一次排便入藥,做藥引。”

Leon跟月陰表示不信,但是這個架勢想逃是逃不走了。倆人倒在了床上,聞著輕輕的香味,很快就睡著了,太累了,折騰了很久,沒有到雲南,卻到了這裏做藥引了。這種陰錯陽差,是不是受到了某種意義的指引?

在北京,貝勒爺在北新橋附近轉悠,那有他一發小,他打算去雍和宮拜拜。新的一年了,但願什麽都好。在快到沒到雍和宮的時候,陳晨打電話問他幹嘛呢,貝勒爺說要去拜拜,陳晨挺讚同這個想法,讓貝勒爺在雍和宮等她,她說她也拜拜,雖然沒什麽信仰。

貝勒爺撿著一家看上去還算幹凈的路邊面館要了面,要了可樂。湯頭很薄,但是透著香氣,飄著幾根綠綠的菜梗,很是誘人。沒什麽比宿醉之後的一碗面更親切的了,正準備動筷,手機響了,陳晨打來的。貝勒爺問,“你到了?”

那邊的聲音有些焦慮,“陳凡出事了,你來我這邊吧。”

貝勒爺看了看那碗面,嘆息一聲,結賬去了陳凡那裏。

在路上貝勒爺在想,自己好像有點習慣了跟陳晨在一起了,雖然兩個人都沒那麽了解、適合地方,但是習慣了。習慣是這個星球上最恐怖的東西,把感情粉碎歸結到了柴米油鹽,或者只是為了躲避寂寞而臆想出來的狹窄空間,裏面僅容二人同在。但是,陳凡怎麽了?陳凡又怎麽了?忽然想到喜柱的話,一個人喜歡自己安慰,A片就是他的信仰。想到這裏,撲哧一聲笑了。在車裏點了根煙,今天北京天氣真好,遠處工廠的煙直直的向上,車裏的煙氣遙相呼應,一樣的形狀,像是筆直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

陳凡再次陷入了昏厥。

貝勒爺看著昏睡中的陳凡,一言不發,倒是菲菲,仍然在說著,“他那個師傅,又找到了陳凡,我倆正在逛街,那個男的就過來了,說,你寧願要個不男不女的你都不要我。陳凡瞪了他一眼,臉都氣白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暈了過去。”

貝勒爺轉過頭看菲菲,她清瘦了許多,之前服用了過多的雌激素,整個人像氣球一樣吹了起來。現在清瘦下去,很是出落。陳明在角落裏坐著,順著貝勒爺的目光,就笑笑。陳晨走了過來,挽住了貝勒爺的手,“走吧”

“我在這陪陪他吧”,貝勒爺說,但是他搖搖頭,“還是走吧,還是走吧。”他對菲菲說,“雇個人照顧他吧,你扛不住的。”

上一次陳凡昏厥時,還是跟陳明一起,兩個人同樣一無所有,前路茫然。而今陳明已經是風生水起了,好像leon家的事情本就跟陳明無關一樣,他坐在陳凡對面的床上,像是一尊雕塑,確切地說是一尊神龕。所以,菲菲坐到了他身邊,“我能靠靠你的肩膀麽?”

貝勒爺走出病房之前,聽到了這句話,他回過頭,張開嘴,又閉上了。外邊春寒料峭,陳晨依偎著他,小鳥依人。有的時候,好像兩個人借給彼此溫暖,可以挨過寒冷一樣。

陳明有些不知所措,就任由菲菲靠著肩膀靠著。肩膀可以感知到她的乳房在摩擦著靜電。菲菲的樣子較之之前已經脫胎換骨了,陳明有些靦腆地想抽出胳膊,但是被菲菲死死抱住。她在絮叨著一些什麽,但是陳明完全沒有心思去聽。下面不由自主地繃直了,他終於推開了菲菲,“你餓了吧,我去買點什麽吃的。”

外面的冷空氣讓陳明清醒了許多,他不能犯這種錯誤。他在醫院外面的超市裏買了許多東西,有牛奶在促銷打折,就買了兩箱。買了幾包煙,他無法離開醫院,因為他向來是不能抗拒誘惑的。但是他要盡量去避免那些事情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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