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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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嫁入了陳家,這說明這家人的思維中將混入更加雜亂的成分,這或許是件好事。陳明坐在陳榮身旁,笑的很含蓄,像是一尊彌勒。他舉杯,“來,為我們陳家的興盛,幹杯!”

陳晨不懷好意地笑著,陳榮問,“你笑什麽呢?”

陳晨嗤嗤地憋著,“看著一家團聚,我開心呀。”

陳凡緊張地看著陳晨,生怕姐姐說什麽。但是陳明只是笑著提議大家再飲一杯,陳榮知道這裏面可能有什麽問題,他不問,只是酒過三巡,又開始回憶起了過往。這是大家都愛聽的。陳榮說,“當年咱家剛到向榮的時候,多窮!沒有家底,怎麽辦?就得幹活兒!那個時候我最能掙錢了,打羊草,割稻子,就為了多賺點工分兒!”他問菲菲,“你知道工分是什麽吧?”

菲菲說,“知道呀,生產隊嘛,記工分兒的,我爸爸也是老三屆,跟我說過一些的”她不想多說自己的父親,但是回答的禮貌還是有的。

陳榮很滿意,把蘿蔔皮扔進嘴裏,嚼得咯吱響,然後咽下去。說,“不幹,就得餓死,何況凡是咱們家人都要強呢?你們看看你們大爺,現在多大的歲數了,還是自己下地幹活,這就是咱家的傳家寶!哪怕是我到了城裏,到了北京,這個傳家寶也是沒扔下!我也是靠著這個,一步一個腳印,把陳晨拉扯大的。”他說的很含蓄,但是陳明接話到,“三叔不易,像三叔這個出身,這個做派,做官到三叔這個地位的,難得!”

陳榮微微一笑,“什麽時候,都不能忘本,當時陳晨愛吃披薩,一個披薩幾十塊錢,我就跟她說,你知道這一個披薩餅,夠你大爺家吃一年的豆油了!菲菲你別笑,是真的,農村一年吃油才吃多少錢啊?本是什麽?本固邦寧,在各個家庭中,有了傳家寶,這家才能興旺。”

目前他開衙建府,新朝功勳,起居八座。他說什麽都好,有消息說他快外放了,這個年紀、這個節骨眼,外放是一種褒獎。但是他只想回憶那個自己來的地方。他興致頗高,菲菲也樂於聽著,湊熱鬧,她從小兒沒湊過這種熱鬧,沒體驗過這種氛圍,很是新鮮。當陳明說到,要一家人回向榮過年的時候,菲菲第一個讚成,但是她還是有些擔心,“要不我買點豆油帶過去吧?”

陳凡說,“得了吧,現在都不怎麽吃豆油了,向榮富著呢,這叫啥,這叫社會主義新農村!”

陳榮說,“向榮畢竟是個例,這我跟你說過,中國大部分農村,還是窮的。”他點了根煙,“在中國的一些地方,農村仍然是可以跟貧困劃上等號的。人多地少,這變不了,以後可能會更嚴重。外出務工人口眾多,農村成了荒村,也是有的。剩下老人、孩子守在家裏。隔代教育也是容易出問題的,陳晨,你不是做過研究麽,說說看。”

陳晨說,“確實,我做過一些分析,目前農村的狀況,確實沒有我想象中的良好,文化水平低,人口向城市流動,孩子得不到良好的教育,這些問題都是存在的。”她簡單的說了一下,沒有仔細去闡述。

陳明一直聽著大家的談話,他不發言,他喜歡這樣的氛圍,他需要一個情緒的出口,好讓自己感覺到輕松,感覺到值得。陳榮看陳明不說話,問陳明,“工作怎麽樣,順利麽?”

陳明笑,“還不錯,我都有在跟進著,有一些困難,不過沒有困難的事情反而反常了。”

陳榮很欣賞陳明的做派,“好好幹。”

陳明明白,這句話裏有很多含義。

酒席很晚才結束,眾人盡興而歸。菲菲挽起了陳凡的手臂,坐地鐵回海澱,她問,“你家好像挺好玩兒麽。你都不怎麽跟我說。”

陳凡有些羞於談論出身,之前都是含糊帶過。這次他有了些許底氣,開始描繪冬天的時候把村口的積雪掏空,做成宮殿。打雪仗,爬犁,鑿開泡子的冰洞打漁,聽的菲菲很是神往,“這麽好玩你都不早跟我說,哼。”她掐了陳凡的胳膊一下,“掐死你得了!”

陳凡笑笑,“這不尋思跟你一驚喜麽?”

陳明坐在接他走的車裏,看著城市裏的燈紅酒綠,竟然在車裏就睡著了,也該是好夢不斷吧。

Leon跟月陰在吃大排檔,藝術家在Leon的手邊上吃著小魚。Leon說,“咱明天去泉州轉轉吧,也是一好地方呢。”

月陰說,“好啊,都由你。”

“別介啊,要是您不想去呢,就直說就成,這我哪猜得透您的想法兒啊?”Leon把一條小魚放到了藝術家的嘴邊兒,“他倒是猜得透,我們的心思都瞞不過他,”他指著烏龜,“可他不告訴我啊。”

月陰手機響了,是瑪麗。她接起來,“親愛的~想我啦?”

Leon小聲問,“誰啊?”

月陰沒理他,說,“瑪麗姐姐,我現在不能馬上飛奔到你面前見你,因為我在廈門呢,出來散心。”

然後倆人聊了一陣兒,月陰掛了電話,沖著Leon笑笑,“我閨蜜,瑪麗。”

Leon點點頭,“閨蜜,瑪麗,嗯,還挺押韻。”

Leon點頭,藝術家也跟著點頭,頗為配合。Leon又感慨開了,“藝術家還真有天分,學什麽都快,藝術家,我給你磕頭吧,我太佩服你了。”

Leon就在大排檔裏,磕頭了,三跪九叩,正兒八經,旁邊的人哄笑,月陰臊得慌,“你趕緊起來,我可不想讓人當笑話兒看。”

只好爬起來的Leon,把藝術家捧在手心裏,“走著,回去磕!”

倆人肩並肩走在環島路上,海風徐來,有些涼意,Leon把外套給了已經穿了不少的月陰,硬幫著披到了她身上,“我可不是心疼你,我是心疼我女兒,她是我上輩子的情人,我可得對人家好。”

月陰說,“呸,我還是你這輩子的情人呢!”

Leon嬉皮笑臉,“那感情好,我一件衣服溫暖倆情人,多值得啊。”

隔岸,看著鼓浪嶼好似人間仙境,倆人在岸邊坐著,定定地看著鼓浪嶼。月陰問,“要是她流產了,我們就在這裏開家咖啡館兒,度過餘生,靠著你賣畫養活我,怎麽樣?”她知道,這種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姓月這一族,自然規律是,順利地產下女嬰,然後死去。這是有神秘的色彩的,冥冥中有神靈庇護?還是本是受了詛咒的一族?

Leon說,“好啊”他摟著月陰,因為他有點冷了。他看著鼓浪嶼,再回頭看看廈門島,他說,“多美的地方,可惜人太多了點了。”

月陰笑笑,“你們北京人不是也嫌北京人多麽?”

Leon說,“可是,我是吃辣椒的啊,不是吃沙茶醬的啊。不吃辣椒不革命嘛。”

“北京不是吃甜面醬的麽?”

“北京。。。是個神奇的地方啊。”

“哦。。。”月陰說,“也不知道很多年以後,北京是什麽樣、廈門是什麽樣。也許多少年後,還在的,應該只有我的姓氏,甚至這鼓浪嶼可能都會被淹沒,被炮火炸沈,或者是統治者覺得不順眼,就移走了,想想看,就越發覺得孤單。”

Leon摸著她的頭發,說,“往好裏想吧,沒準有世界末日呢,人都毀了,文明不覆存在,但是這島還在,景色仍然在。”

月陰抱著Leon,“你身上好涼,回去吧,夜深了。”

一輪明月,斜照著良辰美景,奈何,無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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