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話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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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leon的詰問,大山不以為然,“新交了個女朋友,在這上班,不行麽?”但是畢竟氣勢是弱了,“我還是覺得你應該開畫展,你看,在這都能遇見,多有緣份啊。”

梁安是認識大山的,“最近怎麽樣。”

“還活著。”大山繼續問leon,“你的才華真的不該被埋沒,畫展還是應該開的。”

Leon冷哼一聲。

梁安說,“哥,你過來,我問你點事。”

Leon不情願地跟梁安走到了一邊,梁安給了leon一巴掌,打的很響,走廊裏的人包括月陰、大山都在側目。梁安把leon打蒙了,“你… …打我?”

“哥,我希望能承擔你該承擔的東西。”

“承擔什麽?開個鳥畫展讓一群鳥人看了就算承擔責任?”

“哥,別讓我太累了,好麽?你知道這能幫我們渡過難關的。”

“度過什麽難關,不是沒吃不上飯呢麽?”

“哥,聽我的,就當是幫幫我,好麽?”

Leon定定看著梁安,點頭,“好。”

他揉著發紅的臉走到大山旁邊,規規矩矩鞠躬,“師傅好。”

大山看著他,點頭,“回去準備一些畫,其他的事我跟梁安聯系吧。”

梁安過來,報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大山嘆了口氣,走了。

月陰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大大的背包裏拿出來一團毛線,飛快地織著。圍脖快收口了,顏色很漂亮————Leon向來對色彩敏感,他說,“上次是我不對…對不起”

月陰說,“沒事兒”

倆人又陷入了沈默。月陰手指飛快,圍脖織好了,就抽出了針,把圍脖扔給了Leon,“給你的。”

Leon把圍脖系在了脖子上,“真漂亮。”

月陰又開始織另一條圍脖了,顏色更加鮮艷,“這條織好了,她也就該醒過來了。”

Leon很怕氣氛再冷下去,“我爸爸說要看看你呢,他聽我說你姥姥曾經住在過我家,對你有些感興趣。”

“行,什麽時候去你家,你電話我吧,”月陰報出了一段數字。“我也挺想回去看看的。”

陳凡過來了,他把手裏的水分給月陰跟Leon。貝勒爺在外面抽煙呢,說有點害怕這場面,“這孫子,嘿。”Leon起身,“你們聊,我出去陪陪他。”

陳凡指著leon的臉問,“你臉怎麽了。”

“沒事兒。”

“圍脖挺漂亮的。”

“謝謝。”

梁安跟leon出去了,剩下冷清的走廊裏,陳凡跟月陰坐著。

陳凡問月陰,“我姐說讓你有空的時候給她打電話,她挺想你的。”

月陰攏攏頭發,“嗯”她問陳凡,“你工作順利麽。”

“我姐姐打算幫我找了一個文員的工作,打算換了,中介幹不動了。房貸還得還,每天麻煩死了。”

陳凡絮絮叨叨地說著話,月陰認真聽著。有時候還用打圍巾的針撓撓頭。陳凡說,“你還記得咱們村附近的那片小樹林麽。”

月陰說,“記得啊,咋?”

陳凡說,“沒咋,我媽打了電話說,她在裏面種木耳,好像挺好的呢。”

月陰說,“哦”,她問,“你媽挺好的?”

“好著呢,我媽現在想得開,一周去縣裏一趟,帶上50塊錢,來回車費10塊,剩下四十逛街吃飯,開心著呢。”

月陰笑笑,“你媽媽是個好人,好人有好報。”

陳凡猶豫了一下,“我媽說呢,讓你跟我回去過年。”

他希望把這句簡單的話說的很覆雜,讓月陰聽起來會有些觸動,但是他實在不擅長這個,月陰說,“好啊,我是打算回去看看呢。”月陰在想,肚子裏的孩子,在想末日的論調,也許該去掃墓了呢?

陳凡看著月陰出神,“怎麽了?”

月陰說,“沒什麽,對了,我懷孕了”,她說,“我可能快死了。”

月陰看著陳凡,她忽然說起來這個話題,好像是打開了一扇門,“我就快死了,可能還有幾個月,不過沒什麽,我已經知道了生活不過如此,雖然我的世界如此狹小。”

陳凡很驚訝,一重接一重的沖擊讓他很是暈眩,他說,“你懷孕了?你要死了?”

月陰說,“嗯,嗯,可能是吧。”

陳凡張開嘴,說不出話來。月陰笑笑,“你看你,我都沒你那麽吃驚。”

“誰的孩子?”陳凡問,“是陳明的?”

月陰對這個事情拿捏不好,“不知道,也許吧,誰是孩子的爸爸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一定是我的孩子呀。”

陳凡低頭,不覺有些發抖,他聽說過月陰媽媽的死去,那是村子裏的一件詭秘的懸事。月陰的媽媽月婷,在生產月陰那天,孩子剛一露頭,自己就斷了氣,絲毫沒有痛苦,臉上一直是笑著的。那種氛圍波瀾不驚,但是氣就轉到了女兒的身上,分秒不差,呱呱墜地的哭聲像是為母親送別,月婷去了,留下了所有人的訝異,他們無法理解這種形式,所以月陰在這種環境中長大,如今,卻義無反顧要做相同的決定。

陳凡說,“你真的不留戀這個世界麽”

月陰出神地看著醫院狹隘的窗子,今天光線窄窄地晦澀,她說,“我不留戀”。她摸了摸肚子,“我有她在,她叫月凡吧,嗯,好名字”,月陰看著陳凡,“謝謝你。”

“你不用謝我的,即使是這種事,即使是借用了我的名字,你也不用謝我”陳凡說,“為什麽不叫月leon呢,Leon怎麽說?”

“月leon,哈哈,月亮。剛才忘了跟他說了,有空你跟他說一下吧,我需要向我的朋友們告別,這樣孩子才生的漂亮吧。”月陰揣測著,畢竟她不能夠有積累經驗的機會。但是她希望能夠圓滿,她不是佛教徒,不持戒,不自尊,不習勞,不惜福,但是她還是希望能夠圓滿,誰不希望呢?尤其是在生孩子這種事情上,如何能不修圓滿呢?

月陰楞神的時候,陳凡出去跟外面的Leon說了月陰的事。Leon 甚至想都沒想,就跑到了月陰的面前,“孩子我養”。他抓著月陰的手,很用力,甚至弄疼了月陰,“你死了,我給你養孩子。”

“好啊,但是,為什麽?”

Leon借機摟著月陰坐下,“我好想做事從不講為什麽吧。”

外面的陳凡問貝勒爺,“你信麽?”

“信什麽?”

“信她會死去麽?”貝勒爺點頭,“我信,不知道為啥,我感覺這事兒就是真事兒一樣兒。”

他感慨,“生老病死,都是他媽苦事兒”

而陳凡在抽煙,忽然感覺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一種漂浮在半空的塵埃感。煙圈漸漸淡去,回味沖擊著糟糕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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