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那邊的情況好不到哪裏去，他倒是有心像是Leon一樣游刃有餘，但是感覺自己還是不適應，甚至咬牙切齒地說，“我就是一房屋中介，留我電話，以後租房子找我吧。”

陪著陳凡的女孩兒無所謂，而且陳凡也不算討厭。就逗他，“那行啊，要是以後租房子我可得找你，明天我就給你打電話問租房子的事。”

陳凡翻白眼，“行啊，我的那份中介費不收你的。”

女孩兒撒嬌，“別介啊，都免了多好啊”

“我也想啊，可是中介又不是我開的啊。”

女孩兒不逗他了，唱歌給大家聽，唱的很好，連Leon都從酒裏抽身出來鼓掌。

貝勒爺湊過來跟陳凡搖色子，邊搖邊罵，“你說你丫水平怎麽一直不長進呢，傻逼。”

陳凡輸了吃冰塊，吃的肚子都疼了，“得得得，今天就到這裏，不跟你玩了。”

他看著菲菲，問貝勒爺，“不能喝多了吧？”

貝勒爺說，“沒事兒，管好你自己得了。”

Leon喝了很多酒，直到感覺馬上倒了，問還在一旁跟菲菲劃拳的郝宇，“郝董，要不今天就這樣吧。”

郝宇說，“別介啊，再玩會吧”他問陳凡，“陳凡，你們公司在做逸安國際的銷售，你買能便宜一些，這樓盤我們做的不錯。用不用我跟開發那塊說說，再給你個折扣，你留一套？”

這已經是極大的恩惠了，但是陳凡苦笑，“給我打七折我也買不起啊。”

菲菲已經多了，站都站不穩了，打起精神，“我沒事，我自己回去吧。”

郝宇說，“我送你吧”，他看出來菲菲應該不是Leon的菜了。

Leon說，“那你路上小心。”他巴不得擺脫菲菲，“你喝了，叫代駕吧。”

郝宇滿不在乎，“不喝酒那叫開車麽？”

陳凡暈乎乎地上了車，貝勒爺把倆祖宗裝上了車，“走著您嘞”一腳油門，留下一堆尾氣消散在夜色裏。

Leon睡的不好，他夢見一片玄奧的森林，他想走更遠，但是自己在黑黢黢的幾棵樹之間轉圈，有沖不破的業障纏繞著他，越是掙紮就越覺得呼吸困難，他邁出每一步，都要喘上很久，不遠的地方有輛自行車，他努力想騎上那輛車，走到很遠的地方，快要碰觸到車子的時候，他被吵醒了。一直在震，摸起來也不看是誰打來的，就問，“你知道現在幾點麽？”

一邊問一邊想剛才的夢，不知所以，那邊的聲音孱弱：“Leon，我萎了，你怎麽不跟我說他他媽是個男的？”

郝宇帶著菲菲去了一家酒店開了房，輕車熟路，推到了菲菲，卻在褪去了她的裙子之後痿了，他死死盯著菲菲的下面，不能直視。菲菲醉的厲害，笑著看他，他卻想哭。他穿上褲子沖出房間，到走廊裏大口喘著粗氣。郝宇是見過世面的人，卻在這個時候慌了神，因為這種局面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他另開了一間房，睡覺，怎麽都睡不著。好像什麽東西卡在了喉嚨裏一樣。就這樣到了天亮，郝宇本來想就這樣算了，還是打給了Leon，他怕這是一個圈套，又覺得不對，還是打給了Leon。

Leon說，“我說過他是女孩兒麽？醒了說。”

這事沖擊力太強了，郝宇慌了神。菲菲醒了，看著自己被脫的光禿禿的大腿，好像是一座墳塋，冒著鬼火。

菲菲查看了一下屁股，不疼，自己也是仰著的，但是這一切的情景都說明有些什麽事發生過，是誰？

菲菲放了水，把自己泡在浴缸裏，努力回想昨天發生過的一切。但是腦袋疼，越想越疼。

回憶斷斷續續，成了稀碎的粉末，怎麽都交織不到一起去，有酒，有男人，有女人，有霓虹，有車子，有酒店，有床，這些細微的東西組成了一幅奇異的光景，不知不覺，就在浴缸裏睡著了。

她再醒來，日正當午。腦袋還是一樣的疼痛，胸口因為吃激素的關系，很是敏感，碰也碰不得，但是酒醉之後手腳還是失調，於是不停地產生刺激。小和尚打了蔫，睡著了，不肯開天眼直視宇宙。菲菲感到一陣陣的惡心，趴在馬桶上吐開，然後好多了，她麻利地穿上內褲裙子，反正沒失身，不要緊---她這樣對自己說。今天是大日子----菲菲約了整形醫師聊天，不能錯過。

郝宇有些失魂落魄，他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對他的沖擊這麽大。一直以來他以為自己是百毒不侵的，家人早就告訴了他他將走什麽樣的路，家人積累下來的經驗，口口相傳也好，言傳身教也好，都足夠他受用終生。他從不走歪路-------一夜情之類的不算，因為他谙熟裏面的門道，但是今天，他卻sui了。

這事是無法啟齒的，如若是其他的事，自己難以解決，他會跟自己的家人好好討論一番，但是今天這事，甚至心理醫生都不想見，所以他去找Leon。

Leon黑著煙圈開了門，招招手，“進來吧”。他打著哈欠從冰箱裏拿出來兩罐沙司，遞給郝宇一罐，“早上睡的神經了，不好意思了啊。”

郝宇擺擺手，“沒事，認識你不是一兩天了”。實際上倆人確實認識很久，但是不熟。沒辦法，這事似乎只有跟leon說了，郝宇說，“菲菲是怎麽個情況。”

“不想當爺們了唄，當爺們兒多累啊，他算是看開了。”

郝宇感覺一個石子兒堵在了氣管裏，吐不出來。郝宇跟gay打交道不多，但是也有幾個朋友出櫃了，他感覺自己能看的開，能琢磨透，但是菲菲又不同了，好像是菲菲給自己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眼罩，看什麽都是霧氣蒙蒙的。

Leon說，“沒睡呢吧，去臥室裏睡會兒吧”。他這相當於是逐客了，因為他想自己再睡會兒。但是郝宇夢游一般，自顧自地走進了主臥，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Leon很憋屈，因為他不喜歡別人上他的床。嗯，確切地說，是別的男人。感覺很奇怪。他想敲門把郝宇喊起來，想想算了，對於不熟的郝宇而言，他缺少像是讓月陰徑直離開之類的能力。人倒是這樣，越是熟悉，越是舍得傷害。

所以Leon很郁悶地喝著飲料，看著電視。但是他想起了月陰，他不想想這個人，他愛並恨著這個人。但是這個人就在他腦袋裏，所以Leon要出去走走。

梁安看見Leon，很吃驚，“你可是多少年都不來一回啊”，他拍拍陳明的肩膀，老練，親切，“去吧”。陳明沖著Leon禮貌的一笑，然後從梁安辦公室裏出去。“怎麽想起過來看我呢？”

梁安是公司裏一個小部門的負責人，這是年齡問題，太過分了不好。但是這邊其實是他說了算的，這是公司裏心照不宣的秘密，畢竟還掛著國字號的牌子。但是公司裏人知道，凡事，還是要梁安拍板，這就是覺悟。

Leon說，“無聊了，過來看看你怎麽樣。”

梁安從桌子下面的櫃子裏抽出來兩條煙，“拿回去吧，煙別斷頓了，離開這個你活不了。”

Leon笑納，梁安接著說，“回去看看爸爸吧，說是挺想你的，讓你也帶嫂子回去呢”

Leon知道，梁安是要跟自己說月陰的事了，什麽事都瞞不過他。Leon臭著臉，“不想提她”。

梁安笑了，“中午吃啥，我請你”

Leon說，“你請不也是公司花錢？隨便找個面館吧，昨晚喝多了”他想讓梁安順著話題，引出郝宇的事，他拿捏不好這個事是怎麽個套路，但是梁安不問，“行啊，還是樓下那家吧”梁安點開了電腦，開始查郵件，“你等我會兒，我處理一下啊。”

所以Leon無聊地打開了手機，準備看看有什麽收獲沒有。有約炮的妹子，釣金龜婿的妹子，以及約吃飯的妹子。也有貝勒爺轉發的段子。

他惘然地關上了手機，梁安已經收拾好了，西裝革履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卻無意間讓Leon更加失落：這裏，他才是主人。

梁安吃飯時候嘮叨的像是倆人死去的媽，叮囑Leon要按時吃飯，要去健身。也問畫畫的怎麽樣了，說自己有個朋友有興趣幫著畫家開展之類的。這個是Leon不愛聊的，“你還是嘮叨我按時吃飯少喝酒的事吧。”Leon想起來了陳明，“陳明他幹的怎麽樣？”

“還不錯”梁安往碗裏點了點醋，問Leon，“你加麽。”

Leon說，“你放那我自己有手”他接過了醋瓶，“問你話兒呢，陳明幹的怎麽樣。”

“怎麽著，愧疚啊？挺不錯的。”

Leon想想，自己在這場災難中得到了什麽呢？他不往深了想，他要刻意規避開來月陰。

這頓飯吃的特別的不開心，因為他還是想起了月陰，以致於梁安跟他開開玩笑，他也沒有像之前一樣玩的特別認真，意興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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