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天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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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塔上關押的人究竟是誰呢?

沿路上,所見的月亮總是被雲層半遮半露的。尤金跟在師傅身後在重兵把守的塔橋上行走著,只見每隔一段路就有武裝的士兵把守,前面帶路的人也不停地和軍方交換文書才得以通過。

“餵!你小子不是怕了吧?”

師傅桑德並不正對眼和他說話,他依舊挺直著後背,口氣中若有若無的玩笑但是表情卻十分嚴肅。

“不怕!”他拍拍胸脯說著。

說這話是騙人的。但是尤金不得不這麽說。

最近新起的納粹黨派領導人一直都對猶太人抱有敵意,身邊的同伴越來越少轉眼間才發現最後才剩下自己一個人。師傅桑德一直都在想辦法保全尤金,按他的話來說就是“你是我養大的小子,雖然沒有什麽血緣關系,也是和親兒子沒有區別的。況且,現在很少能見到這樣聰明又肯吃苦耐勞的機師了,培養個幾年一定會成長成傑出的能手。”

生命隨時都受到威脅,要想活下去就像拼命在鋼絲繩上保持平衡一樣。

所以尤金只能和師傅桑德不停地接活接任務,替高校、替政府,不為那一點血汗錢,只是為了讓哪些老爺們看清自己還有存活下來的價值。

“大人就在前面的房間裏等候。”

領路人的聲音聽上去又硬又冷,他叩響厚實的房門,尤金往那邊看去只見門上面寫著“司令辦公室”的字樣。

“進來。”

裏面應該是相當空曠的房間,就連說話都有回音似的。

領路人別有意味地看了他們一眼,“希望你們不要說錯話。”

桑德往前一步,龐大的身軀擋住了領路人最後眼底的鄙視。

“尤金,你也進來。”

門厚實的好處就是可以馬上把討厭的人的目光完全割裂在另一個空間裏,可是尤金馬上發現自己好像走入更加麻煩的地方裏面。

一個男人,準確說是一個又矮又胖的男人背對著他們坐在沙發椅上。他面對的墻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像,而畫像裏面畫家用細膩的線條和色彩把人物描繪得和真人一樣。所以雖然那個男人沒有看他們,可是墻壁上的畫像裏卻好像擁有活人的眼在替他看著師徒二人。

畫像裏的五個人,就像法庭旁邊的陪審團一般,審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尤金感到頭皮發麻,好在桑德一動不動,似乎什麽都沒註意到似的。

“你們兩個人,”男人終於開了口,“為政府做事有多少年了?”

“六年。”

不多不少正好六年。

尤金不假思索地回答著。

“那對政府也是忠心的了。真想給你們頒發獎勵啊……”那人說著,轉了過來。尤金這才發現他手裏攥著一張被卷成圓筒狀的紙,他把紙甩到寬大桌面的一角,“但是,你們為什麽要把那臺機器送走?我記得明確說過要把它留下來。”

居然是為那事?!

這位要人所說的機器不是其他的什麽東西,正是歐尼斯特之前寄放在修理廠的飛行器。後來歐尼斯特在柏林打電話,尤金就自己把機器送到了柏林去。沒想到政府的人盯上了這臺機器,還想占為己有。

“那臺機器的主人現在不想把它放在這裏了,所以就把它拿走了。”

尤金的手心裏沁出冷汗,但是這樣的說辭明顯不能讓那個人滿意。果然,他拍了一下桌子,“豈有此理!少拿這種借口糊弄我!明明是政府的東西,你們乖乖聽話就好了,居然搞出這麽多事!”

其實,對於歐尼斯特寄放的這臺機器尤金心裏還是有數的。又不是只是看一眼機器的模樣,尤金甚至還拆卸到裏面看到其中的構造。他至今也難以忘記那精妙絕倫的設計和機械本身的融合,即使是小小的零配件也擁有覆雜的工作使能,這樣的機器早就超越到現在的工業水平。

尤金在機械方面是天才,即使是這樣也是花費了大量功夫才把飛行器修理好。不光光是為了友誼的關系,他在這個過程中無疑還學到了學多寶貴的知識。僅僅只是左翼的修理就能達到這樣的境界,那麽機器的動力源和控制系統也一定藏著更多讓人難以想象的秘密。尤金雖然也很想一探究竟,可是他並沒有拆進去。

所以軍隊盯上這臺機器也不無沒有道理,只要能無限延續地保留這臺機器,甚至後來可以把其中的奧秘占為己有。

男人接著又拍拍那張紙,“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的動作,電報裏的寫的可是清清楚楚。你們是政府養的狗,別忘了沒有我們的保護你就什麽都不是!最近外面的風頭可是鬧的很兇呢,猶太人……”

“!”

尤金猛的一擡頭,桑德按住他的肩頭。

“大人,不關這孩子的事。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不,不是這樣的。

桑德掃了他一眼,“他只是個小學徒,好吃懶做的。我前天就把他辭退了的。所以這件事……”

“是嗎?”

男人反問了一句。尤金看著他,又看了一眼師傅。辭退?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剛才嗎?師傅居然說把他辭退了?!

“沒有錯。至於機器的構造我已經了若指掌了,如果政府需要,我可以全數呈交。所以之前機器的主人從柏林來電話的時候,為了不讓他起疑心,就讓這小子給送過去了。”

桑德說著從身上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尤金一眼認出這哪是機器的構造圖,這分明就是師傅多年以來嘔心瀝血設計的機器呀!

為了開一家獨立的修理廠,為了職業人的榮耀,桑德把希望全部凝聚在這一本筆記本中。但是,畢竟是有經驗的老手,他自被軍隊傳喚的一刻起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臨走前把冊子帶到了身上,終於派上了用場——救下他唯一的“兒子”、唯一的徒弟。

男人滿意地翻動著筆記本,而後他擡手一揮,“既然是這樣,就你我兩人好好談一談吧。至於這個小子,你就走吧。”

這怎麽可能呢?

尤金被桑德推出屋外,他擡起頭喉嚨裏發出一個破碎的聲音,“師傅?……”

“我和你已經沒有關系了。”桑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要回修理廠,想活命的話就遠遠離開這個土地。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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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站在樓塔的下面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對,他的命就是這樣保留下來的。就好像險些從鋼絲繩上掉下來,別人及時扶了一把後,反而亂了步伐。

“前面好像發什麽了什麽事情。”

兩個軍官形色匆匆地交談著,馬上往別的地方趕去。

高塔邊清冷的月光刺骨,反射在青磚屋瓦上時更是紮人眼。

忽然間,一個震天的響聲在高塔的位置爆炸開來,好像不震碎人的耳膜不罷休似的。就連地板也開始隨之震動,尤金轉過頭,高塔邊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痛苦地□□。一瞬間,火光四起,沿著塔的墻壁黑煙滾滾而不斷往外冒出。

軍隊開始騷動起來。

“龍!那邊有一只龍!”

尤金往高處看去,只見塔頂上不斷有磚瓦在崩塌下來。突然間,一個龍頭就撐破剩餘的建築支架探了出來!

紅色的龍,嘴裏含著火焰,一邊翻動著利爪使自己剩下的身體也從高塔中釋放出來。它一邊退,一邊轉過頭,疊在背上的巨大雙翅才慢慢展開。

龍的體形之巨大,在站在塔底的百姓看來就和靠近地平線的滿月一般大小。

街上的野狗沖著高塔的紅龍不停吼叫著,但是它們誰也不敢亂動,只是壓低前肢,鼻頭緊皺,精神緊繃到最高狀態。

紅龍似乎被什麽牽制住行動,它猛地煽動雙翅,好像要飛翔起來。

塔中槍火的聲音也不絕於耳,在紅龍的嘶吼中,混雜著人的慘叫、肉體被撕裂的聲音。

濃烈的血腥味使得天地之間猶如巨大的停屍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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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龍攻陷慕尼黑的半天後,整個城市都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巨大的飛艇正往火龍的上空往下投發炸彈,上面有國王軍的標志。

“嘩啦--"

一排排屋子的窗戶被炸彈的威力震碎,路燈慘淡地亮了一下,被明亮的熊熊烈火吞噬。大街小巷的人們四處亂跑著。

斯坦利從一輛汽車上下來,臉上一副不可相信的表情。

“先生!您終於來了!”迎接他的小士兵急切地跑過街,示意他跟自己走。

周圍的人群中有幾個男孩也向這邊跑來,其中的一個因為趕不上同伴而一下子摔倒在地,咒罵聲和哭喊聲在狹小的甬道上來回傳蕩。“可惡!啊啊啊!快,快扶我!火快燒到這裏了!我不想死!啊啊啊!快救我——”

斯坦利避開從上面掉落的木板,烤糊了的氣味刺激著嗅覺。他皺起眉回頭看去,只見周圍的景色因為火焰極高的溫度扭曲了空氣而變得模糊不清。

“怎麽會這樣?!”他也被突然襲擊的戰事弄得六神無主,他穿過窄小的街道,兩邊建築的墻壁好像還在震動著。

“是您舉報的那個女孩!她簡直是個怪物!”

“那個家夥?!”

慕尼黑在哭泣,斯坦利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火舌像發瘋的野獸,所到之處即灰飛煙滅。那濃滾的黑煙不斷向上飄起,慕尼黑原本漆黑的天空被火光照亮一角,有人哭泣著,尖叫著,他的耳邊有來自大火的狂風,有來自痛苦者的□□,有來自互相踩踏者的搏鬥聲,當然還有不時響動的警報聲,濃濃的黑暗掩蓋了所有的赤血。

火龍肆虐的年代,人命如草菅。

斯坦利正視前方,他一瞬間覺得迷茫,原本他是為了國家而把女孩交給軍隊。可是,他的腳步慢了下來,前面急著趕路的士兵轉過頭來看他,“先生?”

“就像你說的,我以為我解開了一只野獸的枷鎖,但其實是叫醒了一頭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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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妮弗裏德根本不是無故失去消息的,而是在一次回到公寓的路上被人直接架進路邊一輛小車的後座裏面。

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被關進高塔的監獄裏面,她站起來,手腳上冰涼的金屬提醒她還被鎖鏈限制著自由。

“餵!你到底是人是鬼?快點給我從實招來。”

鐵欄的對面,一個身材臃腫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往裏面打量著威妮弗裏德。旁邊還有書記員小姐在記錄著什麽。

“……”

威妮弗裏德的喉嚨裏幹涸不已。她好久沒有服用藥草,體內急劇升高的溫度已經不是讓她發燒這麽簡單了。

最原始的動物本能讓她看見墻壁上的火把時,瞳孔也不自覺地放大。

“我為什麽在這裏?”威妮弗裏德低下頭,額頭上和脖子上都已經沁滿汗珠,“你們究竟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女書記員小姐註意到她的異樣,稍微有些遲疑。但是主審的男人卻依舊滔滔不絕,

“既然你這麽問了,還是告訴你吧。有人舉報你就是火龍,先撇開這個亂七八糟的東西不談,但是你手上好像有什麽很特別的機器吧?噢,我記起來了,是會說話的機器吧?我想如果投入軍隊一定很有趣吧?”男人玩味地托著下巴,好像盯上天鵝的癩□□似的。

軍隊?!

威妮弗裏德激動地睜開眼,即使耗盡力氣也不在意。她竭力說著,“你是說,要利用亞瑟變成你們的殺人工具?!不可以——”

男人攤開手,“這有什麽奇怪的?也怪你太蠢,這樣的稀世寶物不藏著掖只還到處招搖。走私販和外國間諜也是沈不住氣的家夥,不然也是能獲得不可思議的力量和財富的。”

這樣的醜態,雖說是為了國家的軍力,但是這麽逼迫一個女孩實在不堪入目。

“你們是得不到亞瑟的。”

威妮弗裏德喃喃道,她之前已經把亞瑟托付給歐尼斯特了。

“哈?為什麽?你以為我們沒有註意到那個叫歐尼斯特的少年嗎?”

沒想到軍隊的動作這麽快。

“噢,我忘記告訴你了。那個男孩在你昏迷的這半個月裏遭遇了一場劫車槍擊案,我只能說很可惜,他是生是死還是個未知數呢。所以你不要白費力,直接告訴我們藏機器的地點吧!”

男人話未剛落音,黑暗的監獄裏忽然一團火光炸裂開來。他擡起頭,嚇得癱死在椅子上。

“上校!”女書記官按住他的肩膀卻聽到後面有野獸低吼的聲音傳來。映入她瞳孔的,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火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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