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延伸的激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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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下!”後面的男人窮追不舍,跟著他們跑到了鬧市區。

“他還在後面!”威妮弗裏德驚訝地發現墨鏡男深長了手,拼命在人群中揮舞著。好在突然間一輛電車正巧在旁邊停靠,擋住了對面的身影,把他們和那墨鏡男隔開。

就像老舊到發黴的破損膠片,不時夾進雪花般的畫面時斷時續,歐尼斯特聞言回過頭,電車裏準備下車的乘客紛紛站起來硬生生地擋去大部分的視線,然而有時透過人群的間隙裏分明又窺見墨鏡男投來惡狠狠而犀利的目光好像警告他休想離開自己的控制範圍一樣,男人撲騰幾下活像張開翅膀的昆蟲然而下一秒,旁邊的人就開始湧在一起,從車門口如同開閘的放水口裏沖入馬路把他的身影完全淹沒。

人群湧動的那一端,電車從十字路口緩緩開進另一個站口。“餵!你們兩個!”沒了電車的阻擋,墨鏡男歇斯底裏地喊叫起來。歐尼斯特三步並作五步極力跑開。然而人群像突然收縮的水體,所有人都擠向同一邊,自然也把歐尼斯特他們擠到了馬路的另一側——和墨鏡男如此之近,他猛地伸出手就夠到威妮弗裏德的後背。

“啊!”威妮弗裏德突然間被扯了一下。“威妮!你怎麽樣?”歐尼斯特擔心地叫了出來,女孩咬住蒼白的下唇,隱忍地搖搖頭。墨鏡男極力逼近,歐尼斯特見狀大感不妙,他連忙護住旁邊威妮弗裏德的位置,“走!往這裏!”

他說著,進過一幢建走時卻被從門裏面走出來的人撞了一下,擡頭一看居然發現一張熟悉的臉。“尤金!”原來歐尼斯特他們來到的地方就是白天原本要和伊恩拜訪的慕尼黑大學研究所,一旁還有尤金的師傅桑德。

“你怎麽了?”尤金訝異非常,他正欲詢問事由卻聽到後面一個人大喊著,

“站住!否則我開槍了!”

大概是著急得失去了理智,男人掏出懷裏的槍支。但是隨他這麽一喊叫,旁邊的女士可是嚇壞了。周圍女人刺耳的尖叫響起來,“啊!啊!救命啊!要殺人了!!!上帝吶!”

“你們進來!”桑德馬上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到研究所裏面去!”

忽然,伴隨著淒厲的聲響,子彈緊挨著歐尼斯特的袖管擦過。短不到一秒的死寂後,人們開始不住地推擠起來,場面更是淩亂,只剩下威妮弗裏德呆呆地伏在受傷少年旁邊瞪著事故現場,“怎麽會這樣?!”她發幹的眼角被風吹得辣辣地疼,擡起眼只看見絲絲點點的腥紅色血花妖嬈地綻放著。

鮮血,人血。

雖然量不多,但是血液還是被貪婪的土壤大肆吮吸著,逐漸暗紅的顏色像是擁有了透明的觸手一般瘋狂地向往染開,只留下淺淺的顏色。

歐尼斯特的瞳孔驟然縮緊。

歐尼斯特!”威妮弗裏德慌亂地扶住他。然而歐尼斯特擋住女孩的手,“你快和尤金進去!他找的不是我,我不會有問題的!”

“可是!”

威妮弗裏德打心底裏抗拒著這樣的決定。要和歐尼斯特分開嗎?她從沒有這麽難受過。桑德打斷兩人,“夠了!你們都進去!有我在,那瘋子靠近不了!”說著,他推著大家進了屋,馬上關上了門。

大家驚魂未定,黑暗裏尤金重新打開了電燈。白色的光驅散著黑暗,只見四周的走廊盤旋而上,放滿了各類大型機器和書本,而房屋中央,擺放著一架巨大的飛機。

一邊被飛機吸引著目光,一邊又擔心這屋外的騷動,所有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聽見門芯轉動了起來,微小的聲音清晰可見,桑德暗自握緊了扳手。門被突然打開來,“哎呀!真是太險了!”

陌生人的聲音從後面響起來,激起歐尼斯特等人的冷汗。歐尼斯特只看見一個穿著舊毛呢外套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尤金馬上認出來者,“沒關系,是蘭迪教授!”

“教授,您剛從外面回來?”

桑德往外看去,外面圍著一群國王軍。蘭迪教授擺擺手說,“別提了,我才剛下電車就聽到槍聲。好在這次軍隊馬上趕來了!”

原來是軍隊制止了後面的暴動。聽到這樣的好消息,眾人總算安心下來。 “但是說起來,現在的世道真是越來越亂了!街道上居然公然有人用槍攻擊人。”

“……”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這事明天肯定要見報,不過門口怎麽有血跡?還有這兩位是誰?”蘭迪教授正好奇屋裏怎麽多了兩個人。

“是我的朋友,他被槍打傷了。”尤金說著,“我想帶他到樓上處理傷口。”

兩人一問一答著。威妮弗裏德看著歐尼斯特他們上樓找藥,本欲跟上去可又被桑德問了一句話而不得不停下腳步。

“小姑娘,剛才那個男人是想抓住你的嗎?”

喉頭不由得一緊,威妮弗裏德低下頭,“嗯。”

桑德盯住她的眼睛,表情嚴肅。其實桑德本無惡意,只是比起蘭迪的好奇他更是警覺罷了。因此,威妮弗裏德更是清楚他的想法,即使是對此感到不安,但一開始就沒有隱瞞的打算。

一天下來畢竟也發生了太多事,再加上之前的傷情和驚嚇,威妮弗裏德的眼底透著深深的疲憊。桑德移開目光,卻不再多問。他轉身到旁邊的衣架上丟過一頂男式帽子,正巧蓋住她的紅頭發,“這是其他學徒丟下的帽子,你出去後就戴上。”言下之意就是防止其他人認出她來。

桑德和尤金都是猶太人,也許正是最近同胞被盯上而失蹤的經歷讓他們都更容易包容威妮弗裏德的苦衷。

與此同時,歐尼斯特和尤金正下樓來,“威妮,蘭迪教授說今天我們可以在這裏呆一晚。”歐尼斯特微微一笑,“如果順利明天就可以回公寓了,在這之前你要不要去樓上先休息一下?”

手指磨砂著舊帽子的邊緣,威妮弗裏德看著歐尼斯特的笑顏。從被追殺到獨自一人逃亡,再到意外的被接納。最後的最後,本以為自從弟弟亞瑟死亡後就幹涸的眼睛竟奇跡地流出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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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慕尼黑大學附近發生槍擊案一起,引起共57人受傷。持槍者系41歲的意大利男性,目前已被警方拘留,移交意大利境外法庭審理。本報將繼續跟進後續報道。《慕尼黑晨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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