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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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就是那家夥。”

“聽說那孩子可以看見鬼。”

“這麽可怕的嗎?!”

“得離他遠點才行,上次太郎只是碰了他一下,第二天就生病了!”

“他是個怪物!打他!”

遠野和弘楞楞地聽著那些回蕩在房間裏的刺耳言語,手腳冰涼,冷汗直冒。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再次聽見這些東西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釋懷。

“閉嘴!”

“閉嘴閉嘴閉嘴!”

他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用顫抖的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可那些聲音依舊鉆了進來,刺的鼓膜生疼。

“你能不能讓媽媽省點心啊,我每天工作已經很累了!”這是某一天,媽媽一邊給他的傷口上著藥,一邊抱怨道。

雖然很委屈,他依然笑著答好。他不可以讓媽媽擔心,因為工作已經令她精疲力竭。

“錯的明明是他們,為什麽要罵我!”遠野和弘跪在地上,痛苦道。

“不,這就是你的錯。”突然,一個稚嫩且耳熟的聲音擠了進來,遠野和弘看見眼前出現了一雙腳。

那是小孩子的腳,順著腳往上看,他驀然睜大了雙眼——幼年時的自己正站在面前,笑容裏的惡意,冰冷刺眼。

“你是什麽鬼東西!”話音未落,伴隨手掌揮下的紫色光束迅速擊中了男孩,令他消失殆盡。

就在遠野和弘覺得暫時安全的時候,一雙冰涼的小手攀上了他的脖子,某種東西攀附在他的背上,幼時得的自己貼著他的耳朵,輕飄飄地說道:“我就是你啊。”

“你永遠別想甩掉我。”

遠野和弘猛地捏住那只手,將那個披著人皮的妖魔從身上撕了下來,狠狠摔在地上,冷冷道:“休想。”

妖魔在接觸地面的那一刻化作黑色煙霧消失蹤影,繼而瞬間在遠野和弘的面前凝聚成型。

它仰著頭,清秀幹凈的面皮上是得意的笑,它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遠野和弘的胸口,溫柔地說道:“你一直都在害怕,不是嗎?”

“害怕被這些閑言碎語,害怕被指責,還有,”妖魔頓了頓,笑意加深,“害怕被拋棄。”

“只要這些恐懼還在一日,我便永遠不會死去。”

“你就是一個註定被人拋棄的怪物。”

天生擁有強大靈力的遠野和弘因為這個原因沒少吃苦頭,在成為審神者之前,他曾一度希望自己就這樣消失比較好,母親便不會再為此擔憂難過,那些閑言碎語便不會再出現。

即便,他的繼父——這個慣來沈默寡言的男人曾語重心長地告訴他,不必因為這些沒用的東西就否定自己的價值,可他依然沒辦法忽視那些來自外界傷害和誤解。

帶著想要獲得同伴的心態成為審神者,他依然沒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即便刀劍男士們尊他為主,待他也很好,他依然沒辦法真正釋懷。

過往所帶來的傷害不可估量。

在與森川螢,與刀劍男士們,與父母皆深入交談過,他也放下了一些心結。可如今場景再現,舊事重提,就像是打開的潘多拉魔盒,那些埋伏於內心深處的黑暗再次逃了出來。

“對,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個怪物。”

“所以,你就是這樣否定自己的嗎?”女孩清脆的聲音突然在腦中響起,稍稍拉回了他的一點神智。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呢?

啊,他想起來了,這是他第一次拜訪森川螢的本丸的時候。在被燭臺切光忠微笑著拎著後領出門的時候,他害怕極了。

“要好好感謝人家才行。”付喪神這樣囑咐道,然後提著他前往森川螢——這個之前在審神者集會上幫了他一把的女孩——的本丸。

他們到的時候,森川螢正好在和自家的付喪神練習劍道,和他一起圍觀的燭臺切還讚嘆了一句“這孩子的天賦不錯呢”。

是啊,那是個相當優秀的女孩,比起他這個幹啥啥不行的廢物要好太多了。

幸運的是,女孩還記得他,也是在那一天,他們才漸漸熟絡起來。兩個年齡相近的孩子能聊的話題非常多。

但是女孩對於他總有種奇怪的不滿,她會毫無保留稱讚她的優點,但同樣得也會毫不遮掩地說出對他的不滿。

“我真的很不喜歡一個人這樣說自己,你明明做得很好,為什麽要不斷地否定呢?”

“這簡直就是一種讓人生厭的傲慢。”

“那些碎嘴的人說出來的話,你也信?”

女孩抱著手臂,一臉不耐地指責道,可他卻覺得很開心,有人肯定了他。

他驀然想起繼父也曾說過這樣的話,他說:“阿和,不要聽那些人胡說八道,你的價值不是由那些人決定的。”

只可惜那個時候,他與這個嚴肅的男人並不熟悉,並且一直抗拒著這個人,盡管他散發出了善意。

是呀,他被這麽多人愛著呢。

妖魔在聽見這個自暴自棄的回答後,唇邊的弧度擴大,它向逐漸崩潰的少年伸出了雙手,歪了歪頭道:“那麽,和我一起墮入黑暗吧~”

“呀——這是什麽東西!!”

妖魔突然痛苦地尖叫起來,而被它誘惑失去神智的遠野和弘瞬間恢覆了意識,他看向手掌正在燃燒,痛苦哀嚎的妖魔,調轉視線看向自己正在微微發燙的胸口,他將那個散發著熱量的東西取出。

原來是森川螢轉交給他的那枚禦守。

“那麽,接下來——”遠野和弘向後躍出一步,抽出弓箭,箭尖對準被火焰包圍的妖魔。

朝倉英介驚疑不定地看著面前的丹羽節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節子,你不是已經……”朝倉英介最終還是沒有將話說完。

丹羽節子看著驚訝的男子,頑皮一笑,道:“是的,我的確已經死了。”

“但是,我死的很不甘心,所以,我便從黃泉逃回了現世。”

朝倉英介冷靜下來,平靜地看向笑容裏藏著怨毒的丹羽節子,淡淡道:“你在撒謊,那位大人可不會就這樣輕易放人離開。”

“你又沒去過黃泉,你怎麽知道不會。”

朝倉英介確實沒有去過黃泉,但他曾聽喝醉酒的夜鬥提起過這件事。聽夜鬥講述這段往事的時候,他著實為這個不怕死的家夥捏了一把汗。那位黃泉女王由於常年居住在冰冷的黃泉比良阪內,非常想要他人的陪伴,因此會用極其恐怖的手段留下任何來到黃泉的人。

他確實動過想要前往黃泉的念頭,但是一直不得其法。

“你到底是誰?”朝倉英介冷漠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女孩背著手繞著朝倉英介轉了一圈,用懷念的口吻說道:“說起來,我們已經有十年未見了吧。”

朝倉英介並不答話,神情晦澀。

“這十年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那你呢?”女孩仰頭看著這個比她高大太多的男人,臉上帶著戀慕和渴盼,紅色發帶紅的像血。

“是啊,你並不在乎。不然的話,你為什麽不來救我呢?”丹羽節子低下頭,輕聲道。

“為什麽不救我!!”女孩擡起頭時,眼淚淌了滿臉,怨恨,悲傷,不甘……這些情緒向潮水般一股腦地向朝倉英介湧來。

“……抱歉。”朝倉英介並未看向丹羽節子,而是擡眼看向虛空,輕聲道歉。

“我很疼啊,很疼啊!”

“可是,沒人來救我!沒有人!”

丹羽節子抓住朝倉英介的雙臂,猛烈搖晃著,面目猙獰地吼叫著:“為什麽你不來救我?!”

鮮血自她脖子的傷口處不斷湧出,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卻也像一把刀不斷地刺穿朝倉英介的心,他永遠記得當初得知丹羽節子死訊的那一天。

朝倉英介猛地一把擁住哭泣的丹羽節子,神情哀戚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抱歉,沒有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抱歉,沒能及時趕過去救你。

除了愧疚,他痛恨著自己的無能,如果當時再勇敢一點,不顧家族的約束,現在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

那麽他是否就可以救下節子呢?

他當然知道死去的節子已經回不來了,眼前的這個只是妖魔所化的幻想。但是,他沒辦法對它下手,累積多年的愧疚和悔恨讓他暫時放棄了所有的理智。

“和我一起走吧,那裏太冷了。”丹羽節子將臉埋在男子的肩窩處,經過淚水沖刷的眼睛亮著奇異的光彩。

“好啊,”朝倉英介溫和道,“你想聽我這樣回答對嗎?”

“……如果你真的是節子,我也許就會真跟著你走了。”

“節子她永遠都不會回來了。”朝倉英介松開哭泣的妖魔,像是對她,又像是對自己說。

“口口聲聲說著喜歡我,愛我,連和我一起走的勇氣都沒有!膽小鬼!懦夫!”

朝倉英介平靜地看著聲嘶力竭的妖魔,緩緩道:“十年的時間,足夠我放下很多事情,但是對於節子的愛,我一直沒能放下。”

“我很感謝你讓我再一次看見她,但是我同樣很生氣,”朝倉英介愛憐地撫過那張熟悉的臉頰,“因為你膽敢假冒她。”

“你要對我下手嗎?”女孩猛地退出朝倉英介的,怨毒地瞪著他。

法陣啟動時的刺眼白色光芒瞬間將女孩籠罩其中,被灼傷的妖魔再也無法維持人形,痛苦地哀嚎著。

而幻境也在一瞬間消失了,連同妖魔一起。

“朝倉先生!”

熟悉的聲音自朝倉英介身後響起,他一轉身,果然看見遠野和弘就站在身後,相隔不到五米。而他的式神和遠野和弘的刀劍付喪神也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沒事吧,清。”朝倉英介安撫著有些躁動的式神,清輕輕蹭了蹭他的手掌,以示回應。

遠野和弘擔憂地看向兩位已經拔刀出鞘的付喪神,焦急地詢問道:“二位大人沒事吧。”

“沒事哦。”髭切的嗓音一如既往地綿軟,看向自己主人時,面上驚訝的表情一瞬即逝,繼而溫和地笑了笑,道:“原本我還在擔心主上,看樣子沒事了呢,真是太好了。”

“一切安好。”山姥切國廣點了點頭,他除了頭發有點亂意外,並未受傷。

“那我們走吧。”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屋子最深處前進。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終於寫到這個情節了。

然後我終於可以公布這個妖怪的出處了,這個妖怪出自《鬼公子炎魔》ova裏最後兩集。如果我一開始就說出來,就差不多劇透了個底朝天。

不太建議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人看這個片子,尺度有點大。因為不知道這個有沒有被禁,所以我還是魔改了一點設定。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髭切和極化被被受到的影響是最小的,其次是朝倉先生,至於男主還是太年輕了_(:з」∠)_

祝各位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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