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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9城|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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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舒的各種神通手段探查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她會一門莫測難防的挪移之術都探聽到了。因此,他才會身攜特意針對於此的法器,讓葉舒無法從他掌中逃脫。

誰知葉舒竟然練成了元嬰巔峰才能掌握的身劍合一,劍與人合,自然可隨意飛遁。

葉舒駢指一點,斬仙劍清吟一聲,朝謝琰隱藏在血影中的最後一個分魂殺將而去!

那道身影避之不及,只聞一聲金鐵交擊的脆響,頓時便爆成了漫天血霧。

葉舒下的雲頭,舉袖一卷,就將那血霧中落下的一只木頭娃娃卷在了手中。那娃娃半邊身子都被炸爛了,只有雕琢得十分笨拙的臉上,用血跡畫著一個妖異的笑容。

“哼,便宜你了。”劍光一閃,娃娃立時碎成了齏米分,葉舒惡狠狠地拿袖子搓了搓耳朵,“下次再敢來撒野,本座閹了你!”

☆、123|430|城

找了個地方療完傷後,葉舒氣鼓鼓地回了沈水宮。她一踏進山門,鐘邇秉立刻滿臉憂慮地迎了上來:“葉道友,你沒事吧。我剛回山就聽說出事了,還沒來的及去尋你。”

“沒事。”葉舒草草地擺了擺手。

出道至今,一路打臉從未失過手的葉舒竟然被人坑了!這實在是令她羞於啟齒的事。

雖說她斬殺了謝琰的四個分魂,並且還將那家夥的半邊身子都炸爛了,但這也絲毫改變不了謝琰擺了她一道的事實。

那個木頭娃娃葉舒曾在系統的兌換商城裏見過,是一種名叫凝魄偶的法器。這種法器乃是用死人的冤魂煉制而成,過程及其覆雜,連魔門中已有多年不曾現世。

修士只需將一縷元靈附著其上,待到九死一生之際發動人偶,可用人偶代替自己抵受一次攻擊。

是以斬仙劍雖然迅疾無匹,卻讓謝琰在必死之局下逃過一劫。

謝琰的布置實在縝密非常,他事先並未料到葉舒修成了身劍合一,在他捏住葉舒心臟的那一刻,原本就已註定了勝局,但他卻依舊為自己準備了凝魄偶這道保命手段。葉舒毫不懷疑,若自己有辦法阻止凝魄偶發動,謝琰也一定有辦法逃出生天。

都說魔修難以徹底殺死,葉舒這次才算是真正領教了。

至於被蛇精病舔了一口的事……葉舒情不自禁地又搓了搓耳朵,就當被狗咬了。

她面色平靜地跟著鐘邇秉往裏走,口中淡淡道:“不是什麽大事,是我以前結的一個仇家。”

“原來如此。”鐘邇秉點點頭,“葉道友要是有需要,招呼我一聲就行了。”

葉舒不欲再說起這件事,轉而起了個話頭:“朱道友不是去浮雲宗了嗎,也不知幾時回山。”

“師妹的性子……”鐘邇秉搖了搖頭,“她在山上拘束得狠了,必要好好松快幾日才會回來。不說她,宮主就快要出關了。”

“哦?”葉舒挑一挑眉。

她來到沈水宮也好有幾個月了,卻一直沒見過沈水宮的宮主。葉舒心中的疑慮甚多,或許見過這位宮主後,能略解疑惑。

不多時,顧浚也回來了。

他這段時間也和葉舒一樣,帶著沈水宮的一班弟子到處找玄真教的茬。不知道為什麽,今日看到顧浚,葉舒竟有些心虛似的。

顧浚在山門外就聽幾個弟子說了葉舒被人襲擊的事,他快走幾步,仔細將葉舒打量了一遍。見她面色略有蒼白,不由焦急地道:“師父,你受傷了?”

見鐘邇秉拿暧昧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看了看,葉舒幹咳一聲:“小傷,不礙事的。”

她並不是為了寬慰顧浚才如此說,雖然謝琰差不多將她開膛破肚,但並未傷到要害。元嬰修士肉身強大,再輔以上好的丹藥,只調息了半日,葉舒的傷就好得差不多了。

顧浚不容置疑地抓過葉舒的手,以神念將她的內脈完完整整探查了一遍,方才放下心來:“沒事就好。”

“兩位的感情可真是不錯。”鐘邇秉略帶感慨地道。

修士之間,用神念探知對方的元神內脈乃是大忌。因為元神之中若有外來的神念闖入,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其奪舍。

若說葉舒是顧浚的師父,可以以教導之名有如此舉動。但顧浚身為徒弟,葉舒卻對其完全不設防。兩人之間的親密信任,可見一斑。

葉舒只覺得那只握住自己的手聞言緊了緊,她不由更感心虛。好像自己被謝琰那個蛇精病舔了一口,就背叛了顧浚一樣。

我果然需要找個男人,葉掌門默默地想,做了太久單身狗,連和徒弟的角色扮演都會入戲太深……

她一時有些心煩意亂,和顧浚回到洞府後,葉舒才道:“是出雲謝氏的人。”

謝琰聲稱自己是喜歡葉舒才想要殺她,雖說蛇精病人的思維異於常人,但葉舒才不會相信他的鬼話。

謝家一向隱世不出,先不論謝琰是不是對瀟真派另有所圖,他忽然出現在宣吳洲,就是一樁奇怪的事。

顧浚沈吟道:“謝家?門中與他們並無交集。”他頓了頓,忽然皺起了眉頭,“師父,會不會是為了寶藏?”

自從葉舒放話說自己手握重寶的線索後,她明裏暗裏就遭到過多次暗襲。畢竟財帛動人心,連天極宗都想搶奪的東西,必定不是凡品。不過那些都只是戰五渣,葉舒輕而易舉就解決了。

至今,還沒有一個大勢力朝瀟真派出手。難道謝家是第一個?

葉舒想了想:“有可能,魔門不比道門,還得顧忌道義臉面。他們若是真的對那寶藏有意,直接就會出手搶奪。”

若真是因為這個原因,謝琰又怎麽會知道葉舒在宣吳洲?

葉舒此來宣吳洲,特意隱匿了行蹤。她在離合山上做出自己和顧浚都在閉關的假象,除了幾個徒弟和虞懷季,連賀顯都不知道葉舒不在離合山上。

她防備的不是別人,正是少華派的那個人。

如今少華派沒有動靜,反而是把謝家的人給引過來了,也不知是好是壞。

這幾個月,葉舒一直在利用沈水宮的勢力尋找霍經緯,可惜卻一無所獲。她手裏握著個燙手山芋,卻連那寶藏是什麽,可能會在哪裏出現都不知道,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謝家向來行事神秘,族中子弟更是少在人前出手。”顧浚面色鄭重,“師父,以後我們還是一起行動為好。”

葉舒不由笑道:“小浚也要保護師父了嗎,到底是長成男子漢了。”

顧浚臉上一燙,竭力不讓葉舒看出自己的異樣:“我自是要……護著師父的。”

葉舒發現自己竟然又有點心跳加速起來,連忙打了個哈哈:“今天出去怎麽樣,玄真教的人沒有為難你們吧。”

此事恰說到了顧浚的一樁隱憂,他蹙眉道:“師父,有件怪事。”

他與葉舒不同,雖然同樣也是兇名在外,但還未結嬰,玄真教中也有幾個不怕死的前來挑釁,顧浚自然是一一將其料理。其中有好幾個道宮中的精英弟子,施展出的一門神通頗為怪異。

“你是說,那些弟子快要輸了的時候,便請出一尊玄真大帝神像,祭拜一二,戰力就會立刻上漲?”

“沒錯。”顧浚點點頭,“不僅如此,連施展出的神通都比之前要多,鬥法手段更是老辣非常。”

葉舒還從未與玄真教內門弟子交過手,並沒有見過顧浚描述的這種奇特法門。據顧浚說,那玄真大帝神像祭煉在玄真教弟子的元神之中,似乎是類似本命法器一樣的東西。

“難道是玄真教的根本大法比較特異?”

“這並非他們的根本大法。”顧浚解釋道。

凡是輸了的玄真教弟子,若是來不及逃走,那尊神像就會突然爆炸,連帶著弟子也跟著魂飛魄散。顧浚費盡手段,才在今天擒住了一點元靈。

可惜那元靈殘缺不全,顧浚探查了一番,只知那玄真大帝神像乃是教中賜下的仙器,因內具仙人之力,方才有種種神妙。玄真教中,唯有內門弟子出身和立下大功的修士方才有機會得此一尊神像。

葉舒嗤之以鼻:“什麽仙人之力,上古時的合道大能尚不敢妄自稱仙,這個勞什子玄真大帝是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的。我看這神通邪門的緊,說不定內有隱情。”

“玄真教處處都透著怪異,就算不是幻魔宗的餘孽,恐怕也不是什麽單純的門派。”

葉舒深以為然:“宣吳洲的情勢比我想象的要覆雜,三大地頭蛇,看樣子都不簡單啊。”

“沈水宮和浮雲宗咄咄逼人,仙教要是再不出手,南部就要沒有我教落腳的地方了。”

說話的是個臉膛黧黑的中年修士,他一身織錦緙繡的華貴道袍,頭上的金冠在燭火下耀耀生輝。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個長須道人反駁道:“依荀師弟之見,難道我們要不等上教的指示,擅自動作?”

“如今是我們與沈水宮和浮雲宗起了沖突,又不是上教與他們起了沖突。”荀道人似乎十分不耐煩長須道人口中的上教,“要是上教一直沒有命令,我們就要這麽幹耗著?那兩家門派可不會陪著我們等。”

“哼,我看你是心有不忿,要借著這個機會小題大做吧。”長須道人冷嗤一聲。

“你說什麽?!”

眼看兩人劍拔弩張,上首的一個白眉道人終於忍不住了:“都給我住嘴!外人還沒打進來,你們自己就開始亂了。”

“荀師弟。”他先是看了荀道人一眼,“你不用著急,我們在南部的布置尚未妥當,那裏畢竟是沈水宮和浮雲宗的根基所在,貿然開始攻伐,並非上策。”

“至於上教的意思。”他又看了長須道人一眼,“賀師弟,你也不用擔心,上教已經有指示了。”

賀道人身體微微前傾:“那上教的意思是……”

“一切任憑我們自行處置,只有一點。”白眉道人頓了頓,“必須要將那個姓葉的女人擒住,要活的。”

☆、124|430|城

相比起繁華熱鬧,遍布城鎮的北部,宣吳洲南方的土地要荒涼許多。

上古時候,這裏曾經是滄元天最富庶的地方,無數凡人定居於此,更有不計其數的道統在此傳承。因而,那一場曠世大戰過後,南部也成了受損最為嚴重的地方。

經過千萬年的休養生息,死地終於重煥新生,卻再也不覆當日的盛景。

“昔日之盛,方有今日之雕。”面容慈和的中年修士背負雙手,站在樓船之上,慨然嘆道。

他舉目望去,入眼處盡是莽莽蒼山,皚皚白雪。經年不化的霜色在正午耀目的陽光之下,仿佛要綻放出瑰麗的星華。

“若是此地靈氣充沛依舊,倒真是個修煉的好去處。”

“門中派你我來此,恐怕也有這個目的吧。”

中年修士聞言,微微側過頭:“長風師兄,你出關了?”

站在中年修士身後的是個身形中等的老頭,赫然是曾經被葉舒和寧玉堂坑過一把的長風真人,他慢悠悠地踱過來:“長清師弟好雅興,你看這漫山遍野的,靈氣姑且不論,上古遺府怕是就有不少。”

原來這中年修士竟是長風真人的師弟,觀瀾派中又一個元嬰真人。

“師弟。”長風真人道,“掌門究竟是個什麽章程?”

長清真人撚了撚胡須:“掌門的意思,排在第一位的當然是通玄書。若是臨淵派中並沒有,只能先將派中的弟子一律帶回去,再尋他法。至於臨淵派的山門……”

“那裏到底是瀟真派遺澤,依我看,可不能輕易舍棄。”

“我的看法和師兄一樣。”長清真人頷首,“此次事畢,就由師兄帶著臨淵派的人回山,師弟我鎮守此處,如何?”

長風真人眼神閃爍,若是他們此來找到了通玄書,由他先回去覆命,自然就是大功一件。若是沒有找到,他帶著臨淵派的弟子回去,掌門恐怕不會有多高興。

反而是留在臨淵派山門的長清真人,宣吳洲本就有眾多上古遺府,臨淵派裏的寶貝只怕更多。在這裏天寬地廣,就算是私吞一二,門中也不會多說什麽。

長風真人自然想自己留下來,只是他上次在北冥海失了手,栽在了兩個無名小卒的手裏。不僅損失了一具身外化身,修為更是大打折扣。他在門中苦修數年,方才勉強恢覆到元嬰中期的境界。

只是經此一事,他丟了個大臉不說,修為也不如後來居上的師弟。這次秘密來宣吳洲辦事,掌門更是命長清居主,他為輔。長風真人心中不忿,可惜形勢比人強,只能暗自忍耐。

他不由更加痛恨北冥海上的那兩個小賊,其中一人的身份他已打探清楚,之前他一直忙著修煉,因而無暇理會。等此間事了,自然會給那小子一個教訓。可惜那個女人卻不知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們二人此來,還帶了十幾個觀瀾派弟子。眾弟子從未來過宣吳洲,見到此地風土不同於九易洲,都站在樓船甲板上指指點點。

長清真人揚手喚來一個弟子:“江源,你去把佘道友叫過來。”

那弟子領命而去,不一會兒,就有一個白面無須的中年修士走了過來,他面上堆笑:“不知真人喚晚輩來,所為何事?”

“佘道友,你是宣吳洲的修士,咱們已經到了南部,那臨淵派山門所在,還要靠你領路才是。”

“這是自然。”佘修士忙不疊應了下來,“臨淵派在蘆原山中,離此處不遠。只需再行半月,便可抵達。”

佘修士見長清真人狀似滿意,猶豫了一會兒,才道:“真人,臨淵派只是個小門派,真人言稱與派中有舊,不知是何……”

“有些事,你還是不要問的好。”長風真人忽然道,他冷冷地看了佘修士一眼,“你不是已經叛出了臨淵派嗎?何必為他們操心。”

佘修士囁嚅了片刻,見向來慈和的長清真人也不說話,只能低聲道:“是晚輩唐突了。”

“佘道友,你不必擔心。”長清真人笑道,“只要臨淵派中的人願意配合我們,大家和和氣氣的,多好。”

那若是不願意配合呢?佘修士沒有問出這句話,他從長清真人的眼中看出了答案——不配合,那就死。

“什麽?玄真教和浮雲宗打起來了?”

鐘邇秉聽完弟子的回報,不由驚訝地站了起來。最近一段時間,沈水宮和浮雲宗動作連連,兩家與玄真教遲早有一戰。只是他們議定的攻伐之期在下個月,如今宮主還未出關,沈水宮自然不會妄動。

“具體是什麽情況?”葉舒就坐在鐘邇秉身側,聞言問道。

那弟子垂首回答:“聽說是玄真教的荀攸動手挑釁,殺了浮雲宗的汪長老。”

“荀攸那老兒?”鐘邇秉笑了一聲,“那老家夥脾氣暴躁,確實像他幹的事。”

原本浮雲宗並不欲在此時發動大規模的攻伐,雙手交手後,汪長老的弟子正打算帶著一眾門人退去。誰知突然冒出一個男修,命令浮雲宗弟子全力進攻,而浮雲宗弟子竟也聽從了。

回話的這個弟子也算是沈水宮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皺著眉:“那人弟子從未見過,浮雲宗諸人卻對他言聽計從。”

浮雲宗和沈水宮一樣,除去掌門人,共有五位元嬰長老,六人乃是派中最高層的人物,這個忽然冒出來的男修卻不是其中任何一個。

“難道是浮雲宗哪個隱世不出的大能?”顧浚想了想,大的門派之中,有這樣的人物也不算稀奇。

“不管是誰,浮雲宗突然出手,門中的計劃也得改一改了。”鐘邇秉微有怒色,浮雲宗也太不講信用,他們這麽隨意妄為,置沈水宮於何地?

“鐘長老,你不用擔心,本座自有處置。”

一聽到這個聲音,鐘邇秉立刻站起身,喜出望外:“宮主,您出關了?”

葉舒聞言轉過頭,只見門外露出一點白色衣角,接著是飄逸的裙裾。順著柔美的曲線往上,是一張清麗脫俗,不似凡塵的面容。

要說葉舒見過的美人也不少,譬如她的小徒弟傅曲舟,雖說尚帶青澀,但已可見國色。眼前的少女五官不及傅曲舟,卻比她更教人難以移開目光。

她身上似乎有一種別樣的氣質,吸引著世間之人如飛蛾撲火,跪倒在她的腳下膜拜親吻。

葉舒一個激靈,目光猛地恢覆清明,她皺了皺眉,冷聲道:“宮主,你這是何意?”

“葉道友勿怪。”少女柔聲道,其聲如山間黃鶯、空谷幽蘭,端的是美妙非常,“我修習的道法有些特殊,並不是針對葉道友。”

葉舒早看出來了,她不過是想試探一下這位沈水宮宮主對己方的態度,方才轉圜了顏色。她知道這兩人必然有些隱秘之事要談,因而淡淡道:“宮主今日出關,還需歇息一二。我就不多叨擾了。”當下領著顧浚回了洞府。

顧浚道:“師父,那位宮主身上的魅惑之意,著實厲害。”

其他人或許感覺不出來,但顧浚身具通玄書中的乾坤真意,對元神的影響十分敏銳。

“你說她這一招,到底是無心,還是要給咱們一個下馬威?”葉舒沈吟道,而且這種魅惑之意,總讓她覺得有點熟悉。

葉舒已經知道了這位宮主名叫楚妙音,她仔細在腦海裏扒拉了一圈,也沒回憶起自己到底在哪裏見過和她相似的人。

“說起來。”她突然盯著顧浚,“看到楚宮主時,我都有一瞬間的恍惚。”葉舒嘴角的笑容顯得十分不懷好意,“小浚,你是什麽感覺?”

葉舒原沒打算顧浚會回答,誰知他臉上紅了一紅:“沒什麽感覺。”

“哦?”顧浚聽到女人特意拖長調子的聲音,“楚宮主確實美貌非凡,少年人知慕少艾,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嘛。”

顧浚垂著頭,忽然將臉一擡:“不是。”

葉舒怔了怔:“不是什麽?”

“我看到的不是楚宮主的臉。”

“那是誰的?”葉舒順嘴接道,顧浚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黑色的瞳眸中有幽光閃爍其間,葉舒福至心靈——不,不會是我吧?!

等,等等,絕對不是我對不對?是我想多了對不對?

見她沈默不語,顧浚將臉別了開去。他從未有想要怨怪葉舒的時候,只是這一刻,賭氣的話沖口而出:“是阿雪。”

司雪?葉舒先是松了口氣,接著又覺得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沒等她答話,顧浚就站了起來:“時日也不早了,師父早點休息吧。”

葉舒坐在原處,像個傻子一樣看著顧浚走了出去,腦袋裏如同灌了一桶漿糊,又亂又煩。

自己到底是在在意什麽?又是在害怕什麽。葉舒弄不明白,她甚至不想去弄明白。她生性果敢,最討厭拖泥帶水,卻不知為什麽,頭一次在未知的情緒面前退縮了。

窗外漸漸黑了下來,她坐在桌邊,身形像是一尊凝定的石像,紋絲不動。有夜行的鳥兒從窗欞邊掠過,留下一串啾啾輕響。

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下一粒石子,葉舒忽然動了動,猛地站起來:“我想起來了,那女人修的是素女道的功法!”

☆、125|430文|學城

傅曲舟因為自身特殊的體質,被迫成為蕩天魔君韓景用來實驗各種道法的工具。她修煉的千奇百怪的道法中,其中有一門名叫無生忘情妙錄。這門道法在九易洲十分出名,出自素女道門下。

素女道號稱萬法傳家,雖說門中弟子修的都是雙修之法,但分支眾多。無生忘情妙錄乃是其中最精深玄奧的一部,唯有作為門派核心傳承的素女一脈才能修行。

修習無生忘情妙錄者,以情為道,以欲為引,可證陰陽大道。

這是遠遠淩駕在其他雙修法門之上的道法,即使是斥素女道為魔的道門,也不得不承認其超脫。

這門道法曾經被九幽教出手搶走,後來雖被奪回,卻依舊有很少的一部分流落在了九幽教手中。自此之後,素女道和九幽教本就岌岌可危的關系頓時勢同水火。

傅曲舟修煉的無生忘情妙錄,正是來自流落出的這一部分。

她拜入瀟真派後,葉舒用系統兌換的丹藥將她體內其他真氣洗練一清,重新開始修習通玄書。本著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則,葉舒讓傅曲舟將她記得的所有道法都抄寫了下來,並且演練了一遍。

這也是葉舒察覺到楚妙音身上的那股魅惑之意,感到熟悉的原因——她曾經在傅曲舟身上見到過。

只不過傅曲舟修煉的只是泛泛,遠達不到楚妙音的境界。楚妙音不僅能影響到葉舒,甚至還能制造出幻覺,用以迷惑顧浚。

以她的修為,必然是素女道中的重要人物。

葉舒對魔門不熟悉,只知道素女道中,如今的素女一脈不過十來個弟子。掌門雲夢姬座下有三大弟子,其餘的則是雲夢姬的師妹和師侄。

她一直以來的懷疑終於得到了證實,沈水宮果然和素女道有關系。葉舒想到鐘邇秉念叨過的仙界,難道他口中的仙界,就是指素女道?

葉舒這會兒也沒空去理自己腦袋裏的那團亂麻,宣吳洲的情勢遠比她想的要覆雜,不管是疑似有魔門背景的玄真教,還是已經確定和魔門有關的沈水宮,剩下的一個浮雲宗,十有八九也不幹凈。

這片被道門遺忘的土地,什麽時候成了魔門的地盤?

老實說,她不太理解素女道在此地布局的意圖。宣吳洲雖說上古遺府眾多,但大部分都是看的見吃不著的。要是能大量發掘,這裏恐怕早就被各大勢力瓜分了。

一開始的驚愕過後,她很快冷靜了下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任魔門在此地玩出花來,還能把自己如何?

況且……葉舒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那位楚宮主會主動來找自己的。

果不其然,夜中時分,楚妙音的身影出現在了屋外。她似乎篤定葉舒在等自己,步態優美地走進屋內:“葉掌門,久仰大名。”

“楚道友。”葉舒微一勾唇,“久仰貴派大名。”

她如今已明白了楚妙音的用意,故意在自己面前顯露出無生忘情妙錄,就是為了引起葉舒的註意。畢竟葉舒收傅曲舟為徒不是什麽秘密,而傅曲舟在九幽教的存在,也不是什麽秘密。

楚妙音笑道:“未知葉掌門意欲何為?”

葉舒反問:“未知貴派意欲何為?”

楚妙音避而不答,反而道:“玄真教的背後是九幽教。”

葉舒這次真的被驚到了,她懷疑玄真教是幻魔宗殘餘勢力建立的,沒想到竟然和九幽教有關系。魔門三大勢力,竟有兩個在宣吳洲開了分公司。

她忽然靈光一現:“浮雲宗的背後……難道是謝家?”

“沒錯。”楚妙音很幹脆地道,“想必葉掌門已經見過謝琰了吧。”

提起那個蛇精病,葉舒就忍不住皺眉。看來謝琰出現在宣吳洲,應該不是為了她身上的寶藏。

她微一挑眉:“我本以為宣吳洲乃化外之地,諸位玄門道友倒是在此地經營得風生水起。”

“葉掌門過譽了。”楚妙音就像沒聽到葉舒話中的諷刺之意一樣,“敝派在宣吳洲建立下院,也是逼不得已。畢竟九幽教勢大,為了與其抗衡,不得不出此下策。”

葉舒懶得信楚妙音的鬼話,魔門在宣吳洲有什麽圖謀,肯定不會老實告訴她。她索性直接道:“楚道友,有什麽交易就說吧。若是我覺得合適,自然願意與貴派合作。若是不合適,那就一拍兩散,各不相擾。”

“葉掌門果然爽快。”楚妙音掩嘴一笑,“難怪師父吩咐我,一定要與葉掌門合作。”

葉舒心中一動,看來楚妙音是雲夢姬的弟子,只見她悠然道:“家師不過是有個想頭,欲仿幻魔宗之事,與道門諸派共鋤奸惡。”

這奸惡自然指的是九幽教,素女道與九幽教不合已久,看來他們是不想再忍耐了。

自從韓景成就返虛之後,魔天十地中,幾乎是九幽教一家獨大。魔門中的魔君雖然不止他一個,但其他幾個都是獨來獨往,麾下並無門派勢力。謝氏的那位道君因功法之故,心魔深陷,也不是韓景的對手。因而其他幾個勢力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

偏偏韓景尚在盛年,就算想熬到他壽元耗盡,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

素女道與謝氏籌謀多時,看來是想與道門聯手,兩面夾攻,如同對付當日的幻魔宗一樣,將九幽教徹底鏟除。

至於他們為什麽會找葉舒……

葉舒笑了笑:“楚道友可別說玩笑話,我瀟真派不在十大派之列,並沒有此等分量。”

“葉掌門何必妄自菲薄,瀟真派的前程……”楚妙音斜睨了葉舒一眼,“說不定還在四大派之上呢。”

葉舒眉心一跳:“楚道友,明人不說暗話,想必你也知道,雖然敝派與九幽教有嫌隙,但與玄門聯手,事關重大,我不能不多考慮一二。”

和素女道合作,要是弄的不好,說不定就要被扣上一個勾結魔門的帽子,葉舒必須慎之又慎。

“不過……”她話鋒一轉,“貴派要對付九幽教,我也要對付九幽教,合作不合作,又有什麽區別呢?不知楚道友以為如何。”

“那玄真教……”

葉舒露出了然的笑容:“玄真教對我喊打喊殺,我若是任由他們欺淩,枉為一派之掌。”

她猜測九幽教在宣吳洲的布局應該很重要,因為宣吳洲的三個門派,玄真教是最早建立的,沈水宮和浮雲宗緊隨其後。只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為了遏制九幽教在此地的擴張,還是為了分一杯羹。

不過這些都和葉舒沒關系,世界上的好東西實在太多了,她還沒有貪心到想把所有寶貝都摟到自己懷裏。

她與楚妙音心照不宣,過了今晚,沈水宮的這個客卿就不用做了,玄真教照樣還是得對付。能給韓景添堵,葉舒求之不得。

送走楚妙音後,她連夜打包行李和徒弟,離開了沈水宮。

這倒不是葉舒要避嫌,而是楚妙音告訴她,命令浮雲宗和玄真教開戰的人就是謝琰。如今韓景在閉關,九幽教尚還不打算對玄真教施以援手。他們要借著這個大好機會打擊玄真教,過了今晚,宣吳洲就有大戰,而身為盟友的謝琰要來沈水宮拜會。

葉舒實在不想再和蛇精病人扯上關系,索性卷包袱跑路。

她借著沈水宮的關系網,查探到蘆原山一帶似乎有天外來的修士出現過。雖然不知道那人是不是霍經緯,不過葉舒還是打算去看看。

此時三大門派之間尚未爆發大規模的攻伐,但空氣中的緊張意味已十分明顯。

葉舒與顧浚一路往蘆原山行去,途中也遇到不少玄真教弟子。只要不上來挑釁的,她都並未理會。這些人說白了都只是棋子,要對付玄真教,也只需對付那幾個元嬰修士就夠了。

可惜總有人不識趣。

此時,葉舒抱臂而立:“你為什麽要奪走我做好人的機會。”

“哈?”對面那個矮個子的玄真教門人一臉莫名其妙,“你少廢話,身上有沒有丹藥,有就給我都交出來!”

葉舒犯了酒癮,拉著顧浚隨便找了個凡人城市,打算去酒樓解解饞,誰知兩人竟遇到這個攔路搶劫的修士。

他身上破破爛爛的,還帶著傷,乃是因為剛和沈水宮的人打了一架。此時見顧浚和葉舒一身修士打扮,便想著從兩人身上搶點丹藥過來療傷。

這種事他做得順手極了,以玄真教的威名,門中弟子在外游歷,就沒有哪個修士敢於反抗他們的命令。

但葉舒卻不買他的賬:“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矮個子修士雙眼一瞪,“那我就給你點顏色看看!”

“請問是什麽顏色?”葉舒笑瞇瞇地問。

沒等他回答,顧浚反手一劍就將那修士削成了兩半,葉舒有些遺憾:“別這麽快嘛,小浚,難得找到個樂子。”

顧浚依舊是那張冰冷的臉:“師父,還是早些趕路為好。”

沈水宮的那晚過後,師徒兩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當時的事。神經比大腿還粗的葉掌門自然沒有發覺,顧浚身周的溫度一日比一日低。比起兩人偽裝道侶的那段時日,根本就是冬天和春天的區別。

她樂顛顛地撿起那個修士掉在地上的乾坤袋,早已擺脫窮酸的葉舒好久沒摸屍了,如今竟然別有一種懷念感。

袋子裏只有一些粗劣的丹藥,一把斷掉的飛劍,還有就是……

“咦?”葉舒將袋子一抖,銀光閃過,地上就多了一個人。

那是個青袍竹冠的女子,看年紀約莫二十出頭。葉舒給她服下一顆丹藥,不多時,那女子就悠悠醒轉。

她甫一睜開眼,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在葉舒的解釋下,方才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多謝道友相救。”女子連忙行禮,“我原是遇到幾個玄真教的門人圍攻,不小心被他們擒住。若不是有道友援手,恐怕……”

葉舒擺擺手:“不是什麽大事,道友要是無礙的話,我們就告辭了。”

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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