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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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小木屋裏有著昏黃的燈光, 霍晟和簡溫一前一後踩在木質地板上,把有些潮濕的木地板踩得吱嘎作響。

再次走進小木屋的主臥,簡溫很失望的發現這主臥與白天看到時沒什麽不同。

依然是簡單的一床一桌一椅一櫃, 連櫃子裏的男性藥物都還保持著被他們翻找過的原樣。

“可惜, 這間房子怎麽沒有紙紮人呢。”簡溫突然特別懷念起那些可愛的紙紮人了, 又好哄又好撩, 幾句話的功夫就把所有信息交待了出來。

霍晟彎腰在衣櫃前蹲下來, 挨個拉開衣櫃裏面的抽屜:“找找白天沒找過的地方吧。”

簡溫聳聳肩, 蹲在床邊掀起床單:“我小時候最喜歡把東西藏在床底下,什麽玩具啊游戲卡牌啊小黃書啊,都裝在餅幹盒子裏藏在床底。”

霍晟眉頭跳了跳,玩具和卡牌裏是不是混入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床底下真有許多雜物,除了放在床邊的一排鞋子, 裏面還有一個行李箱, 一個帆布包。

簡溫分別把行李箱和帆布包拖出來一一打開檢查,在行李箱裏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個鐵皮餅幹盒,裏面有一個舊手機,簡溫試著開機, 開機後的手機屏保霍晟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是齊曉曉。”霍晟指著屏保裏的女子說道, “我看過一模一樣的照片, 不過照片上男人的臉被塗掉了,現在這個應該就是齊曉曉的男朋友,也是熊震的兒子,熊亞天。”

簡溫特意把手機相冊調出來, 發現相冊裏大部分都是二人的合影。從校服到工作服,兩人同一所大學,畢業後同時回到家鄉,熊亞天成為護林員,齊曉曉成為老家的村醫。

相冊裏有兩人在山林的小木屋前的合影,也有在齊曉曉的診所裏的合影,還有直男視角拍的各種齊曉曉的醜照。

看的出來,兩人感情很深厚,也許熊亞天把這個被時代淘汰的舊手機特意留下來為的就是保存住裏面的照片和聊天信息。

翻著翻著,熊亞天在小木屋的自拍照裏多了一個陌生的男人,而且是經常出現在小木屋與熊亞天一起喝酒聊天,其中還有熊亞天、齊曉曉和這個男人三人一起的合影。

但是三人合影裏,齊曉曉斜眼看著陌生男人,微微皺眉,眼帶著不喜。

“這個人是誰?紙紮人裏見過嗎?”簡溫在熊震的房子那邊沒見過長這樣的男人,問向霍晟,霍晟同樣搖頭否認了。

簡溫放下手機,想在鐵皮餅幹盒裏找其他的線索。舊手機下面,是一詩集,簡溫看到作者那裏的署名竟然是“齊曉曉”,看來這名女醫生還是個浪漫的文藝才女。

簡溫拿起詩集後,詩集往下掉落了幾張照片,竟然是幾張婚紗照。

熊亞天和齊曉曉的婚紗照。

這是一組不太正式的婚紗照,大概是兩人自己私底下拍自己洗出來的,齊曉曉穿著白裙子,披著輕紗當頭紗,熊亞天穿著黑西裝,對著鏡頭笑的有些僵硬和緊張。

一組照片的角度和攝影手法按簡溫的眼光來說都不太專業,不是專業人員拍攝的,後期也沒有修圖美化。取景大部分都是在兩人家鄉的村鎮和這山上,可能是友人拍攝的。

但是霍晟很快從照片裏發現了新的東西。

“這裏有張臉。”霍晟指著一張在樹林裏拍攝的照片道,在互相偎依的情侶背後的遠處,恰好在二人頭部中間,有一張躲在黑暗中不太明顯的人臉。

有人在二人背後看著這對新人。

霍晟又換了一張照片:“這裏有只腳。”

簡溫靈光一閃,在所有婚紗照裏挨個尋找,果然找到了,幾乎每張照片裏都有第三人的存在。

“這裏有半個身子,他躲在樹後面偷看。你看,他偷看的方向是新娘。”

“室內的這張窗口那裏有人在偷看。”

“都是同一個男人。”簡溫一手婚紗照,一手拿起舊手機調出那張有陌生男人的三人自拍照,對比了一下說道,“是他。”

就在這時,簡溫突然感覺意識一陣眩暈,有一股強烈的吸引力從手上的婚紗照上傳來,他來不及丟開婚紗照,耳邊只聽到霍晟緊張地喊叫,一眨眼,自己就已經出現在了另一個世界裏。

眼前一片陽光燦爛,簡溫不適宜地閉了閉眼再睜開,發現自己依然在小木屋中,但卻是光線通透明亮的小木屋裏。

這是溫暖的夏日陽光,小木屋的窗戶打開著,外面的森林郁郁蔥蔥,帶著勃勃生機,與簡溫見到的陰森詭異的森林全不同。

一個壯碩的身影背對著簡溫坐在門口,沐浴著金色的暖陽,手裏似乎在雕刻什麽,時不時有木屑濺到地上。

那人身材太過壯碩,把手上的東西擋的嚴嚴實實,簡溫看不到是什麽,忍不住輕輕走了過去。

這一走動,簡溫就發現自己身上的異樣。

他低頭,看到自己的身體是透明的,仿佛一道輕飄飄的鬼魂飄蕩著,沒有實體。

簡溫飄到壯碩男子的背後往前看,看到他手裏拿著的是一塊木頭,正在雕刻的兩個手牽手的小人。現在兩個小人的胚子已經出來了,正在小心翼翼的雕刻局部的細節。

簡溫已經猜到了這人的身份,熊亞天。

熊亞天似乎全沒感覺到他的存在,身心十分投入地在做雕刻,直到外面遠遠地傳來一聲吆喝。

“大熊,聽說你訂婚了?”

簡溫瞇起眼睛看向說話的人,那人人未至聲先至,遠遠地看出是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男人。

簡溫一眨不眨地看著來人,他猜到這人是誰了。

當男人走近,簡溫發現自己果然沒猜錯,正是照片上那多出來的第三人。

這第三人依然沒有發現簡溫的存在,此時他以一種靈魂的狀態來旁觀。這些畫面是熊亞天的記憶,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兩人的關系似乎很不錯,看到那男人走過來,熊亞天開心地放下木雕,把手在身上擦了擦笑哈哈地迎上去拍了拍來者的肩膀。

“嘿嘿,我爸說我老大不小了,也該給他生個孫子了,我就跟曉曉說了結婚的事,曉曉也同意了。岳母人也好,說咱倆從小一起長大,兩家知根知底,也沒要我多少彩禮,只要求我以後好好對曉曉。”

簡溫看著熊亞天那熱情的模樣,眼裏流露出同情。

你把人家當兄弟,別人可能把你當情敵,真是缺心眼啊大熊同志。

“恭喜,恭喜!遇到一個好姑娘。”江嘆表現的沒有任何引人懷疑的地方,他手裏拿滿了東西,一手提著兩瓶酒,另一只手提著一些熟食鹵肉,看模樣就是來聚餐的。

“上次我有事進山去了,沒來得及祝賀你,這次特意帶了好酒好菜來,今晚不醉不歸!”

“好,來來來,喝酒喝酒!”熊亞天也不客氣,帶著江嘆往室內走,一邊走一邊抱怨,“你不知道,我爸催著我要孩子,曉曉現在管著我都不讓我喝酒了。”

“是嗎?”

簡溫註意到,此時的江嘆提著酒的手手背上青筋暴露。

經過門口的折疊桌時,江嘆眼一閃,手上裝著熟食的袋子一甩,“不經意”間把那個木雕輕輕掃了一下,然後木雕傳來輕微的炸裂聲。

簡溫看到手牽手的兩個小人的手裂開了。

嘖嘖,這小心思真是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都這樣了,熊亞天還沒發現嗎?

下一秒簡溫眼一凝:不對,就這麽掃一下木雕怎麽會裂開,江嘆剛才的動作有些不對勁!

他第一反應想到的就是游戲裏的道具,比如攻擊類道具,可以通過輕微的接觸實施攻擊。

可是再一想又覺得不對勁,游戲裏玩家都是尋找NC的故事,NC占據主導地位,玩家哪怕是有故事也是受害者,比如電擊學校那一場,除了校長所有其他NC都是被害死去的玩家。

難道是什麽民間高手?

恰好熊亞天走過來收拾折疊桌,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還沒工的木雕裂開,手牽手的兩個小人恰好從手那裏斷開,就仿佛帶著某種不祥的預示。

熊亞天心疼極了:“怎麽裂了......”

“裂了?”江嘆故作驚訝,“你這不是雕刻的兩個人嗎,我還說你都要結婚了兩口子怎麽不雕在一起。”

熊亞天搖搖頭:“估計是這裏太細了,沒事,我重雕一個,就當是練手了。”

嘴上說著不在乎,熊亞天還是把兩個小人小心翼翼地裝起來,連同雕刻工具一起裝進工具箱裏。

簡溫看到熊亞天提著工具箱走進主臥,連忙跟著一起進去看他把這關鍵性的線索放在哪裏。

熊亞天蹲下身,把工具箱推到床底。

簡溫:???他在床底根沒看到這工具箱啊?

簡溫也蹲下身,看著這個時候的床底。

這時的床底除了工具箱只有一個帆布包,還沒有行李箱。

“大熊,幹嘛呢,來喝酒啊。”江嘆在房門口催促著,簡溫在聽到聲音時就迅速擡頭看著江嘆,他看到江嘆盯著熊亞天的背影眼陰冷,仿佛一條盯上獵物的五步蛇。

簡溫心裏一個咯噔,突然想起江嘆帶來的酒和菜。

熊亞天後來難言之隱的疾病會不會是因為江嘆在酒菜裏面下毒了?

“來了來了。”熊亞天寶貝的放好工具,起身來拍拍手,笑呵呵一起走出去。

江嘆借口陽光好,直接把折疊桌擺到門外的空地上,然後酒菜放好,熊亞天拿出一次性的紙杯,一人一杯倒滿,豪爽的一口悶。

“好,痛快!”江嘆讚嘆一句,自己也一口悶了,然後再次滿上,一杯又一杯。

簡溫飄在桌邊,看到江嘆喝的這麽爽快又覺得不對勁了。

如果下毒了,這人會連自己都毒嗎?

就連吃菜也是,這人沒有太多講究,熊亞天跟他吃的是同一盤,同樣的菜式。

“我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就送你這個。”眼看兩人喝的臉頰通紅,半醉微醺時,江嘆從懷裏掏出兩個紅繩系著的香囊放在桌上推給熊亞天。

熊亞天醉眼朦朧地看著江嘆,不解地還沒問話就先打了個酒嗝。

江嘆眼裏閃過一絲鄙視,解釋道:“香囊裏是寺廟求的符,叫和合符,說有助於夫妻感情的,不值什麽錢,就一個好的祝願。”

簡溫仗著江嘆看不到,沖他豎起中指。

這時刻想撬墻角的隔壁老王真的會祝福鄰居夫妻恩愛嗎?別想了,拆姻緣還差不多。

簡溫都跟著著急,恨不得把那明顯有問題的和合符撕掉,可惜他的手伸過去時,從和合符上穿了過去,全無法觸碰到和合符。

被簡溫認定為缺心眼的熊亞天看也沒看就抓起來塞到懷裏,笑哈哈道:“哈哈好,曉曉也喜歡給我求符,她怕我在山裏不安全,還給我求過平安符哈哈。”

江嘆的眼冷了一瞬,簡溫似乎從他眼裏看到了殺意。

熊亞天又一個酒嗝,一個坐立不穩就從椅子上往後栽了下去。

“地震了......地震了......地在顫抖......”

江嘆配合地也從椅子上滾到地上,呵呵傻笑:“大熊你醉了......”

“我沒醉,是你醉了......”

“你醉了,明明是天在旋轉,你非要說地震......”

“哎呀我也覺得天在動,樹怎麽像活了還會跳舞......”

兩個醉鬼一個比一個傻,不同的是一個是真傻,一個是裝傻。

不多時,熊亞天打著呼嚕睡了過去,簡溫瞪大眼睛等待著,看著江嘆依然躺在地上,但是眼清明。

他的手裏憑空出現一個透明的玻璃瓶,把裏面裝著的液體噴在自己腳踝上,然後把剩下的全部噴在熊亞天的兩腿之間,整個過程中熊亞天睡得死死的,連翻身都沒有。

簡溫:!!!

空間!

這個男人難道真的是玩家?

他註意到那液體噴霧噴灑到衣服上後並沒有打濕熊亞天的褲子,或許也正是這樣,才沒有刺激到熊亞天驚醒他。

噴灑了那詭異的噴霧後,江嘆再次把空瓶收回去,倒在地上,睜著眼睛等待著。

簡溫很好奇地他在等待什麽,很快就聽到了地上傳來的嘶嘶聲。

那是一條顏色艷麗的毒蛇。

毒蛇第一個下嘴的就是江嘆,而且一口咬住的正是江嘆自己噴了噴霧的腳踝。

江嘆一聲淒厲慘叫。

簡溫感慨萬千:對別人狠算什麽,對自己狠才是真的狠!

這人為了做戲做全套不惹人懷疑,首先對自己下毒手,真是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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