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一邊承受一邊繼續熱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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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城縣的一個小村落裏,家家戶戶不說張燈結彩卻也頗為熱鬧,不少人家白天響起了鞭炮,晚上放起了煙花,以此來祝賀國慶。

在谷城,國慶節是個很受當地老百姓重視的節日,可就在這萬家喜樂當中,有一戶人家,卻沈浸在無比的悲痛之中,好似湖心一孤島決絕獨立。

喬伊麥一身孝衣,頭頂一條長百布,靠近臉頰部分發絲全部被淚水浸濕。

她起初只是一動不動地坐在母親身旁,除了眨眼好幾個小時像是電視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無視周圍任何聲音。

後來漸漸地她開始不停地講話,見喬媽媽不理自己,就一人分飾兩角,模仿平日裏母親說話的語氣聲調,自己和自己對話。

喬伊麥平日裏最是依賴喬媽媽,即便是如今長大成人,每次回到家還是喜歡躲在母親懷裏撒嬌,在情感的表達方式上,她與雲書白是截然相反的類型。

親友知道喬伊麥這是傷心過度,也不打擾任她自言自語釋放悲痛。

直到最後入殮的時候,喬伊麥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死死抱著棺材不讓人搬走,哭聲久久在客廳裏回蕩震耳欲聾,哀婉淒涼,讓人不忍聽,不敢想。

直至嗓子啞得再也哭不出聲來,直至最後全身無力得差點暈厥過去。

雲書白最終沒有回去,她跟雲媽媽打聽好時間,準備等喬媽媽的喪事辦完,再聯系喬伊麥。

不過話雖如此,但這幾天的等待,讓雲書白坐立不安,她有點不敢聯系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聯系,她想知道喬伊麥的境況,想看到她安好,卻又不忍看到她傷心落淚的樣子。

國慶假期結束以後,喬伊麥回到了學校,雲書白第一時間給她打去了電話。

喬伊麥心裏知道雲書白打電話來的目的,她們那個小村莊,總是哪家只要有一丁點事情,然全村人都會知道,傳得滿城都是。

雲書白聽到喬伊麥聲音的那一刻,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沈嘶啞甚至有些粗聲粗氣的女聲。

雲書白的眼眶刷地一下就紅了,她突然覺得自己真的說不出什麽安慰人的話來,空口安慰讓她覺得有種罪惡感。

喬伊麥似乎察覺到了電話那頭,雲書白隱忍著的情緒,她的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道“書白,我媽走了,我媽不要我了,就在幾天前,盡管她她眼睛緊閉著,面色灰暗到了極點,但還能偶爾粗粗地喘一下氣,手還會微微顫抖,可後來,我跟她說話,我哭,我鬧,她都不理我了,我媽以前最疼我了,可她現在都不關心我是否難過,是否傷心了,她也不想再看見明日依舊燦爛的太陽了。”

雲書白聽著電話那頭喬伊麥斷斷續續哽咽不清的話語,泣不成聲。

她有些怕去想象喬伊麥這幾日是如何度過的,怕去聯想她臉上的絕望和眼底的悲戚。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自私的人,記得高中的時候,我們語文老師總說我們這一代人都很自私,但當我看到我媽躺在那兒一動不動的時候,我真的很想陪她走,就是現在,我都在想,我媽是不是也是希望我能去陪她的。”

“伊麥,聽我說,生命本就有終點,我們每個人都一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切悲傷都會過去的,時間它是萬能,經歷過歲月的洗禮我們難道不應該是學會更加堅強嗎,是不是。”雲書白對喬伊麥說的這番話其實也是努力在說給自己聽。

雲書白所有的情緒不斷地不斷地層層疊疊堆積在心底,鼓成一座又一座小山,她突然覺得老天爺是多麽的殘酷,他喜歡看人間悲劇。

而世人皆是被提線的木偶,最可悲的是,明明努力了抗爭了甚至拼了命,最後還是仍舊逃不出人算不如天算的命運,只能一次次撞得頭破血流,被生活折磨得毫無還手之力。

而這些痛苦的過程又都是唯有自己獨自走過,熬盡,方能開朗,然後努力地活下去,一邊承受一邊繼續熱愛生活。

原來真的,隨著時光的飛速流逝,愛我們的人會越來越少,而留下的人也顯得越來越重要。

想到這兒,雲書白覺得自己離開鐘犁這麽久了,為數不多的幾次回去看望父母,每次都會覺得錢爸爸錢媽媽看起來總是會比上一次看到都要老上些許。

原來父母老去的速度跟兒時我們成長的速度是一樣的,一年一個大變樣。

雲書白掛完電話,擦了擦臉上未幹的淚痕,剛一轉身就撞上一個溫暖的懷抱,尤亦一直站在她身後,她的淚一滴滴落在草地上的同時也滲進了尤亦的心。

“沒事了,沒事了 。”尤亦撫摸著雲書白那一頭順滑的長發僅僅地將她擁在懷中“你說的,經歷過歲月的洗禮我們應該學會更加堅強。”

“嗯。”雲書白抽泣著點了點頭。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年我足夠勇敢足夠坦誠,早一點將你留在我身旁該多好,這樣,或許你就不會有那麽多不開心的回憶了。”

“對不起,尤亦,跟我在一起,把你也影響得整天愁眉苦臉了。“雲書白想著好像確實自己來到南京以後,整個人總是像塊吸飽水的海綿,隨時都能擰出淚來,她並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但很多時候,都是情不自已。

“是啊,”尤亦故作嘆息道“你要怎麽補償我。”

“我,”雲書白一時語塞“我給你做飯吧。”

“我不吃。”

“那你吃什麽?”

尤亦瞥了眼雲書白微微皺起的眉頭一字一頓道“我想吃你。”

“說好的,你不可以。”雲書白的話還沒說完,尤亦的唇已經壓了下來,深情而繾綣,細細密密地覆蓋在雲書白唇瓣上。

雲書白起初楞了一下,下一秒反應過來,生澀地回應著尤亦的動作。

“有進步。”尤亦的聲音低低地響在雲書白耳畔,溫熱的氣息撩動著她腦袋裏混沌一片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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