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抽泣雲書白捧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著，除了開頭數落了幾句葉圖，沖動魯莽不顧及後果什麽的，然後就一直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她此刻唯一能表現出的最直接最本能的狀態，這份人情太重，重到她根本還不起，雲書白覺得葉圖這是等於為了她放棄了自己的未來。

“好了，多大點事啊，只是退學而已，又不是掛了，你這沒說幾句話就光哭，多浪費電話費啊。”

雲書白一點也沒有被葉圖的冷笑話逗樂，還是一個勁的抽泣著，末了結結巴巴地說了句“對不起。”

“跟你沒關系，反正我也考不上大學，而且，我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直到最後掛斷電話，雲書白都還在小聲地抽泣著，施昕月坐在她對面詛喪著個臉。

桑葉和喬伊麥倆人不停地一邊安慰安慰雲書白，再安慰幾句施昕月，沒辦法，盡管雲書白再三強調這事不是她的錯，但看到雲書白如此難過的神情，施昕月心中滿是悔恨。

雲書白那晚一直抱著手機久久無法入睡，想了很多事情。

事後喬伊麥問葉圖“值得嗎？”

葉圖露出他那標志性的痞笑“我要讓她永遠記住我，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但是，愛情不一樣。”

“那就賭一把咯，只要能有個契機讓我住進她心裏，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把我擠出來。”

說話間葉圖突然收住了笑容，眼神溫柔地註視著喬伊麥“以後，你們自己多學學怎麽做飯吧，女孩子家家的，一個個做的都是些什麽黑暗料理。還有替我多多關照關照那個傻丫頭，也照顧好你自己。”

喬伊麥眼眶一紅，努力忍住眼眶中積聚的淚水，上前拍了怕葉圖的肩膀，心中千言萬語，嘴上卻一字怯言。

葉圖走後，雲書白的生活很快便又歸於了平靜，揚帆再也沒有跟她說過任何一句話，甚至連發考卷的時候讀到她的名字都是直接掠過。

一個撇手就把考卷扔到了雲書白座位所在的那排，隨便誰的面前，然後自然會有人看到名字把試卷傳給她。

每次這個時候桑曳都會忍不住低聲咒罵一句，但是楊帆跟個沒事人一樣，即便聽到也不會回罵，只是下次發試卷的時候依舊如此。

雲書白懶得理他，也沒那麽多閑功夫沈靜在傷春悲秋之中，因為距離高考剩餘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有些事情，即使難過即便傷心，但只要它靜靜地躺在時間的潭底，只要它不被人提及，我們便可以強迫自己不去回憶不去想起。

這日晚自習第三節課下，洗手間昏黃的燈光，擁擠嘈雜的人群，雲書白無意間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腳。

其實在這種人多擦嘈雜擁擠的地方，不小心踩到別人的腳，很正常，通常踩人的那方會本能地說一句對不起，抱歉什麽的。

雲書白本來也沒介意，只是在擡起頭的時候，意料之外地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孔“日子過得挺不錯的嘛。”

“布瑤。”雲書白面帶驚色地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布瑤沒有搭理雲書白的寒暄繼續道“就因為你被人嘲笑了幾句，就讓葉圖為此搭上了自己的前途，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如此自私的一個人呢。”

雲書白嘴角原本掛著的淺笑在布瑤的言語攻勢下瞬間隱匿無蹤，低下頭沈默著一言不發，轉身離開，動作甚至是表情都不曾表現出任何的怒意，只是顯得很消沈。

就在她轉身離開的同時身後傳來一個陌生女孩的聲音“布瑤，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雲書白嗎，我覺得長得也不咋樣，葉圖也太不值了，現在女的真是只要夠騷怎麽都受歡迎。”

“你也這麽覺得？”布瑤半瞇著雙眼冷冷地望著雲書白離開的背影喃喃道“憑什麽。”

雲書白的腳步每邁出一步，表情便多一份悲色，她不想回教室，一個人夜空下獨自踱步，最後不自不覺地來到了籃球場，盤膝坐在籃筐下發呆。

不遠處花壇邊月桂樹依舊枝繁葉茂，月光皎潔，星光燦爛，夜色很美，可是自己的心卻仿佛是被這寒冷的春天給傷害了。

眼淚是被不小心觸動了按鈕，像兩條沿著臉頰悄無聲息流淌著的小溪，順著下巴流暢的線條最終交匯在一起“滴嗒滴嗒”撞擊在籃球架上迸濺出細細的水花。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悉悉窣窣的腳步聲，緊接著身後響起溫古籬那清雅的嗓音帶著幾分驚訝“雲書白，你怎麽在這兒，不去上課嗎，我說怎麽晚自習沒看到你人呢。”

待得雲書白聽到溫古籬聲音，他人已至身後，此刻雲書白想要躲閃顯然已經來不及，慌亂中隨手抹了兩把眼淚應聲道“哦，我這就去。”

卻在起身經過溫古籬身旁時，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輕柔地拉住了自己的衣袖“好好的怎麽哭了？”

雲書白詫異，自己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況且夜色中，即便是有月光也是應該瞧不清臉上的異常，卻不曾想是自己的聲音明顯哽著嗓子嗚咽不清才讓溫古籬識破的真相。

“沒哭啊。”雲書白以為是自己臉上眼淚沒擦凈的緣故，趕忙伸手假裝揉眼睛。溫古籬微微欠身，湊近雲書白的臉，笑道“別擦了，我都看見了。”

雲書白垂下手，一陣發窘，不自覺地又開始，摳起了手指，攪起了衣角。

“誰欺負你啦，告訴老師，老師幫你出氣。”溫古籬的口氣就像小時候幼稚園老師哄小朋友一樣，卻讓雲書白心頭不禁一暖。

“沒有，可能是有些誤會吧。”

“有誤會就去解釋清楚，畢竟對方不是你，若是總等著別人去領悟，等來的多半是失望和傷心。當然要是實在解釋不清楚的話，也不必在意，只要我們自己無愧於心即可。”

“嗯嗯。”雲書白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了，快去上課吧。”溫古籬釋然地笑了笑。

雲書白再次點了點頭，正準備離開，溫古籬突然補了句“別告訴你們班主任，我晚自習偷偷來打球。”

雲書白“撲哧”一聲被逗樂了，笑道“我會幫你保密的。”

“你去哪了？上課都十多分鐘了，語文老師剛才都來過了，不知道有沒有發現你不在。”桑曳瞅了一眼躡手躡腳溜進教室的雲書白低聲問道。

雲書白朝桑曳笑了笑沒有吭聲，笑得桑曳一頭霧水，不過總歸眼見她來了，也就懶得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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