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他喜歡我的？”

“我，我不知道啊。”喬伊麥突然冷不丁地被這麽一問，講話都結巴了起來。

“說吧，還有什麽隱瞞的必要呢？”雲書白頭都沒擡就知道她在撒謊。

“我真的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平安夜那晚葉圖來給我送平安果，我讓他把你的那份也給我我順帶給你，結果他非要自己送，我就開他玩笑來著，沒想到他竟然自己承認了。”

“就這麽簡單？”

“我發誓。”喬伊麥右手高高舉起，一副真誠的臉孔。

“布瑤大概是不會原諒我了，友情有時候真的也很脆弱呢。”雲書白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覺得吧，這事兒簡單，葉圖有權利去喜歡自己所喜歡的人，布瑤也是，你也是。同樣，你們也都有權利去接受或者拒絕別人對自己的喜歡，這是你們的個人自由。這件事本身誰都沒有錯，要錯就錯在那個想要剝奪別人應該有權利和自由的人，這樣的友誼不要也罷。”

“可能每個人心中都會把愛情，親情，友情排個順序，或許在布瑤心中，只是愛情會比友情更重要一些而已吧，這也算不得是什麽錯。”

“是啊，就算不是什麽錯，但總是習慣遷怒於人的人，我可不喜歡。”

“全世界就你一好人。”雲書白隨手搶過喬伊麥正準備往嘴巴裏塞的零食。

喬伊麥嘟囔著“好心沒好報”立馬伸手又把零食給奪了回去。

其實雲書白心中又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所以她並沒有怪葉圖，在遭到布瑤幾次冷眼相待後，她也很生氣，覺得布瑤不可理喻，所以她才幹脆放棄了解釋，就像桑曳說的那樣，既然都已經知道是遷怒了，那就不是解釋能行得通的了，因為你所有的解釋其實她心裏都懂。

這一次的經歷也使得雲書白對“友情”這個東西有了些許新的看法，她在心裏默默認死了一個定理，那就是千萬千萬要離自己好朋友所喜歡的那個人遠一點，除非不想要這個朋友了。

月色靜謐，傾灑著餘輝籠罩著整個校園，雲書白坐在花壇邊，目光茫然地望著遠處的籃球場，正前方不遠處那顆月桂樹，依舊枝繁葉茂，慌神間，仿佛布瑤依舊像那晚一樣站在她身旁，一會兒緊張一會兒興奮，最後一蹦一跳開心得像個孩子的模樣。

雲書白在等葉圖散場，可葉圖在中途就發現了她，笑嘻嘻地一路小跑了過來“是在等我嗎？”聲音異常溫柔。

“嗯。”雲書白面色平淡，輕輕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這一起身，使得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了許多，葉圖欣長的身軀立於雲書白眼前，遮住了她全部的視線，烏黑的發絲被夜風吹得微微上揚，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相對而立著。

“嗯，有什麽事情嗎？”葉圖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嘶啞。

“你送我的卡帶，我聽到了最後。”雲書白微微停頓了一下，垂下眼簾，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你有喜歡一個人的權利，我也有拒絕一個人的權利，這都是我們的自由，誰都沒有錯。我現在還不想談戀愛，而且就算以後想談了，你也不會是我所喜歡的那一種類型，或者更準確地說，你恰恰是我所不喜歡的那一種類型。”

葉圖靜靜地看著雲書白，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我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是的，我們都沒有錯，布瑤也沒有。”

喬伊麥是個大嘴巴，每次葉圖想從她那兒套點話實在很容易，所以關於布瑤的事情他大致也知道個七七八八，而如今雲書白這般決絕的態度，跟布瑤也不無關系。

“對不起。”

“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你又沒有錯”葉圖很自然地擡起手輕輕拍了拍雲書白的肩膀“若真要說聲對不起，也應該是我來說。”

雲書白心底深處某個地方突然一陣酸軟，柔聲道“我覺得布瑤是真心喜歡你的，或許你不應該這麽輕易地錯過身邊那些觸手可及的美好，感情一旦失去也終不再來。”

“對她而言，我是一個不喜歡她的人，對我而言，她是一個我不喜歡的人，這樣的配對，在一起，久了誰都會累，她也不會幸福的。”

雲書白沒有吭聲，長長的睫毛顫動著，一雙夢幻迷離的桃花眼此刻空洞得沒有任何焦點。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真理是永恒不變的，有的只是每個人對真理的不同理解而已。

或許是夜色太過靜謐，或許是月光太過溫柔，那一刻，葉圖不自覺地輕輕擡起手，想要觸摸眼前人的臉頰，撫去她眼角淡淡的哀愁。可手勢擡到一半，瞬間又停住了，順勢拉了拉雲書白胸前掛得老長了的圍巾“回宿舍吧，外面冷。”

“嗯，你也是，再見。”雲書白雖然被葉圖突然伸過來的手，驚了一下，但是見他沒幹嘛，也沒在意，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宿舍走去。

事後喬伊麥在得知雲書白拒絕葉圖拒絕得如此決絕之後，不免有些替葉圖感到不平，很是數落了一頓雲書白。

雲書白大概也是覺得自己的言辭有點傷人了，之後偶爾碰見葉圖，心中總會隱約勾起絲絲愧疚感。

而葉圖卻像個沒事人仿佛什麽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一樣，照樣每次樂呵呵地打招呼，沒有刻意親近，亦不會主動疏遠。

久而久之雲書白漸漸地也放下了這件事，桑曳和施昕月也是誰都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

一切如往常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408宿舍從此再也見不到布瑤的身影，沒過多久，布瑤偷偷地找到班主任要求調班級，直到搬桌子那天，雲書白她們才知道布瑤要求調換班級的事情。

從此施昕月每天跟著雲書白和桑曳一起去吃飯，偶爾在食堂撞見布瑤，實在避不開的時候，也會互相打個招呼，只是布瑤的視線卻再也沒有落到過雲書白身上。

或許對比起人的一生來看，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但人生不就是由一件又一件小事所堆砌起來的嗎。

對於當時的雲書白而言，傷是實實在在地留在了心底，雖然隨著時間的流逝，會漸漸淡去，但不管怎麽淡化，始終都會留有印記，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選擇性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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