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九、L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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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鬧肚子了。

“可能是最近天氣的緣故,我們公司也有好多人拉肚子。”L關切地說。

我早上是喝了藿香正氣水才出來的,Y一早起來去小區門口藥店買的。

我不希望在L面前表現出麻煩的樣子,但今天他看起來似乎很緊張我的身體:“你今年好像腹瀉過好多次了,如果不是吃壞東西,那還是要註意點。”

“嗯,知道了,我沒事。”我淡淡地露出一絲笑容,踮著腳尖去撿高跟鞋。

因為經常吵架,有段時間我對Y特別冷漠,愛搭不理的,他覺察了,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好,主動來道歉並承諾改正。我自然要順水推舟賣他個面子,但床上的冷淡騙不了人。有天Y郁郁地說:“怎麽我感覺老婆最近ML都沒有激情了……”“什麽?難道我過去很有激情嗎?”我怎麽從來也不記得我跟Y之間上演過任何激情戲碼。“是啊……”Y欲言又止。他還是第一次就房事向我提出意見。

身體果然是最誠實的。生活中我自認為對Y的態度沒有改變,但床帷之間幾番交流之後,他還是感覺到了不同——相信我,如果你出軌了,就算是嚴絲密合天衣無縫,你的伴侶也一定能感知到,就算說不出什麽道理。人的情商智商有高低,但在身體和情感的交融上,沒有任何人遜色於另一個人,這是人類這個物種共通的天性。所以不要把別人當傻子。

Y的提醒讓我及時地調整,不單是狀態上的調整,更是態度上的調整——如果僅僅是曲意逢迎地假裝熱情,還是瞞不過對方的眼睛。我要先說服自己跟L的關系就是普通的炮友(要想騙過敵人,先得騙過自己),然後逐漸把情感重心轉移到家庭和Y身上來。

我做得很好。後來只要是和Y在一起,我就不會想起L,也不容許他任意打擾——如果這個時候L再打電話進來,我是可以直接掛電話並不做任何解釋的。還好,L從未壞過規矩。在這個平衡點上,我們的利益高度一致:我和L想要的東西,終於是一樣的了。我和他,變成了同一類人。

“我只是帶你認識了自己身體裏的欲望。”L曾說。我笑望著他點點頭,覺得自己的心思變得詭異覆雜,越發接近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還要在L欲火焚身貪得無厭的好奇世界背後,仿似無人來過,黑暗、恐怖,但我現在還看得不甚清楚。

“S最近胃口有點大。”

L看著我,滿含深意地笑笑。

“拿完年終獎就準備撤吧。”他對我說。

“為什麽?”

L默默無言,開始穿衣服。

我見他不說,就站到他面前阻住他往上提褲子。

“有些事你還看不明白,但是太過貪心的人,是會倒黴的。”L坐在床沿上望著我。

“他怎麽會倒黴?老板的紅人,精得要死。”我笑曰。

L仍是不打算告訴我真相,壞壞地斜睨著我,一把撩起我的上衣下擺,然後把腦袋伸了進去。

我隔著衣服地摟著他的頭,外形看上去好像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

“幹嘛解我的內衣!”

“再來一次。”

“不來了!太晚了!”我驚嘆道。

L不容我置喙,直接把我拽倒在床單上。

第一次兩個多小時之後,他竟然還能硬著!對比下Y,我真是欲哭無淚。

這一次清泉過石般溫柔。我不時看表,無心戀戰,懇求他快一點結束。“那你再吃一次嘛……”

“不行!你個變態!”

“人家說那個吃了好……”

“那你怎麽不吃!”

“說是對女人好啊……”

“哪裏好!”

L煞有介事地說:“吃了能變聰明。”

我一下子就笑場了,樂得推開他捂著肚子打滾。我聽說過吃了能美容養顏的,還從沒聽說會變聰明。

最後我還是遂了他的意。匆匆刷牙時,瞄見他心滿意足的得意笑臉。

“餵,”我問,“你為什麽讓我走啊?”

L賴在床上,想了一想,說:“你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麽的嗎?”

“幹嘛?你以前FBI的啊?”我不屑。

“不是。”

“賣大餅的?”我暗暗笑起來。

“差不多吧。”我以為L在跟我開玩笑,結果他說得很認真:“我父親死的很早,我大學讀出來以後,想著要創業,就跑去賣電子元器件,但是虧本了;後來又去工廠裏管車間,那時候特別辛苦,高溫高壓還沒有調休;三年後我又辭職,進了一個成人夜校當老師。”

我睜大了雙眼看著L:“你還當過老師?”

瞬間我腦海裏翻騰而過“最帥高數老師”、“禽獸教師勾引女學生”之類的新聞標題……難怪L是個演說家,口若懸河的。

“再後來我還是想自己單幹,就跟人合夥開了間餐飲店,生意還好,但最後因為要不要開分店的事跟合夥人鬧翻。開餐飲店的時候結識了一些朋友,其中有幾個就帶我入了這一行。”L繼續自顧自地講述。我竟不知道他還有這麽多歷史——像我這樣大學畢業就跨進行業一直待到現在的人,對覆雜的人生經歷向來充滿陌生感。

“好豐富的人生閱歷啊。”我感嘆恭維道。

L立即否定我:“我是走了太多的彎路。”

我登時不知說什麽好。

“我不覺得那些經歷是什麽寶貴財富,”L語氣堅決,直率而坦誠,“但是它們教會我認識了生活:生活是很殘酷的。經歷過各行各業,接觸各色人等,有些東西你想要,就必須付出代價,所以我清楚什麽東西能拿,什麽東西不能要。我是真正從社會最底層一路走到現在,你能看到的只是我光鮮的一面。”

我呆呆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表什麽忠心。

L說這些話時,一直緊盯著我的眼睛。我感覺他的身體也維持著緊張的狀態,謹慎而又難耐,就像大壩開閘洩洪前的時刻。

見我表情略為尷尬,L又笑了,笑得雲淡風輕:“所以我看得到,S要的太多了。你跟著他不保險,你要盡早出來。如果他犯事之後你再想走,就比較困難了:S無論再去哪裏,你都不好跟著;而你自己想要跳槽,看看你的背景,誰都得猶豫再三。”

理是這個理,但是前提條件不成立:根本沒有人能對S構成威脅,他如何會被抓包。

L看看我,就像看一個年少無知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你有沒有聽過伴君如伴虎的故事?老板越信任一個人,他距離危險就越近。”

我知道L說這話當然是有依據的;我也聽說過兔死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的故事。

以前我一直不認為在大局觀上,L會比S更高明。S確實高明,他不會被任何人打敗,除了他自己。常在河邊走,自備水鞋是必須的,但你要自個往河裏跳,那沒人救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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