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門L還在假裝矜持，我心裏早已有了十二分底，便配合地裝可憐，搖晃著他的手臂告饒。他還要裝，怎樣都說在生氣，其實表情已經裝不下去了。我坐在一邊看他到底要怎樣。

L走到床邊：“過來抱一下。快點。”

我在他身後狡黠地偷笑：“那你不生氣啦？”

“讓我爽了我就不生氣。”L說著就按倒我，直接扒下我的短裙。衣服褪在腰間，保持著半脫不脫的狀態，他似乎覺得這樣更性感。

風水輪流轉，換我質詢了。

“你為什麽不回我短信？還掛我電話？”

L起初不答，我就一直問，最後他恨恨地哼道：“MD我開一天的會，被老板罵了一天，我哪裏有心情回你的短信！”我想起最近行情確有滑坡，也不怪他了——以前我還要求他即便忙也要回我一個“在忙”，之後我會自覺結束騷擾。但這明顯不符合L的情人游戲規則，我也懶得強求了，知道說了也是白說，除了給自己添堵。

當時我只是默認了他的自私，但後來我得以非常清楚了這個事實：L真的很忙，他沒有說謊。朝九晚九，周末應酬，半夜開會，有時候一天下來忙到連個廁所都沒空上，他竟然還有精力養情人，真只能見縫插針的快餐式約會了。我也能夠理解L與我的相處模式了——過去他獨處異地時為排遣壓力和寂寞臨時招徠“炮友”，對她們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要煩。我跟你們就是各取所需，你把你的要求提出來，我能滿足的就滿足，你不滿足那我們就一拍兩散。但你一定不要打擾我，不能煩我，否則就只能分手。這就是L慣用的行為邏輯，從另一個角度看就是自私自利。代用到我身上時，我百般不習慣。我覺得委屈，因為我什麽也不想要，或者說，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麽，但反正不是這樣的。我跟L冷戰跟他鬧，還盼著他趕緊討厭我然後跟我拜拜，可是L不知為什麽，反而喜歡上逗我玩了。他特別喜歡看我委屈的樣子，然後得意地笑，認為自己才是那個唯一的救世主。

L的手穿過我零落的前襟，在我的胸前用力揉捏。

“餵，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見它們是什麽時候？”

我臉一紅，預感到他有壞事要講。

“是我穿藕荷色連衣裙那次嗎？”我弱弱地問。我依稀記得那件連衣裙的裹胸設計得看似透明，L坐在後面看得眼珠子都直了，也不知道下面直沒直。我當時很不好意思，從那以後這條裙子就被我打入冷宮。

L想了一想，說：“不是那條。比那次還要早。”

我瞠目結舌：他還真記得那條裙子啊！

L忽然忍不住笑起來：“你剛來公司的時候，有一天穿了一件領口開得很大的連衣裙，不知你幹嘛正對著我撿了半天的東西，時間很長，給我看得一清二楚。我心想你是不是在故意誘惑我。”

我想了半天，竟完全沒印象！看來職場上真的要十分註意保持端莊形象，否則真給人看去了誤會。

但我快意於L還能記得這八百年前的老黃歷，看來對我印象挺深刻。

“對了，我今天早上遺精了。”L露出驚奇的表情，好像在宣布一則新聞。

我沒接茬，聽他繼續沾沾自喜道：“我夢見你了。昨天晚上應酬，喝酒喝到四點鐘，回去又失眠，搞到六點鐘才睡著。然後就夢到你了，七點鐘起來，就發現褲子怎麽都濕了……”

“你夢見我什麽啊？”我笑道。

“哪還記得！醒了就忘了。”

“肯定沒夢見什麽好事。”

看著他自顧自描述時有些青澀和小興奮的神情，我倏然理解了他的心態：就像曾經的我倒豆子似地向他傾訴有他出現的夢境，隱晦地表示著對他的在意、重視和想念，又不好挑明。

在我面前，L真像個孩子。一個只會撒潑打混，心地不壞但是自私自利的沒長成的孩子。

酣戰時分，他的電話響了又響，我伸手想幫他夠手機，L說：“不理它。”這種情況以前沒有過。雙方都異常專註於這次耕耘，我的身體燙得要命，完全不能受控，我自覺羞愧，緊咬著顫抖的嘴唇，對L說：“怎麽辦，我好想叫……我好想叫啊……”L喊道：“那你就叫出來啊！”

他又開始抽我的pp了，這一次我覺得特別爽。

L是個記仇的家夥。返程路上，他頗有深意地重覆著我之前發給他的短信裏的話：“你看你，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打一炮……”我臉紅，爭辯道：“你個虐待狂！每次都打我！”L難得口氣理智冷靜地回答：“我是知道分寸的，我不會過分，那樣你會反感。而現在……”他看了我一眼，壞笑道：“你感到很爽。”這下我徹底無語了，面頰發燙。什麽都瞞不過L的眼睛。

臨下車前L攬過我的腦袋要goodbyekiss，我嚇死了：大哥這是在你公司門口好嗎！你的膽子也忒大了！匆匆親了一下我就趕緊逃下車。

整個下午我完全沒有想到Y。

回到家裏，我看著Y端過來的熱氣騰騰的面條，心裏竟沒有一絲愧疚。我容光煥發，心情愉悅，甚至覺得自己能對他更好了。

晚上洗澡的時候，下體的酸痛讓我“哎呀”叫起來，Y在外面問我怎麽了，我尷尬地回應沒事，自己撞到腳趾頭了。每次跟L約會之後，至少有兩天我不能讓Y碰我，這是個問題。不過Y基本不會主動要求。

我和L心照不宣地並未把彼此的各種聯絡方式加回來。就算是重新開啟一段新的關系，也與之前不同了。L不再肆意騷擾，他忽然很默契地遵守了他曾給我定下的規則——下班期間和周末不聯系我。現在換我體驗周旋躲閃的游戲，心裏忐忑不是滋味。所幸L很謹慎，我的手機下了班依舊可以隨便亂丟，我的日常通話記錄也查不出任何端倪。

我已然被教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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