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雲燁亦一臉的困惑。

這兩名士兵身上所穿盔甲顯示他們是戎將軍手底下的兵卒，可是，戎將軍手下兵卒萬千，怎麽可能他個個都認識。？

也是，堂堂太子殿下，習慣了高高在上，又何曾留意過這些為他賣命的小兵們。

“太子殿下不認得他們，那這個，太子殿下總應該認得了吧。”雲析夜微微側頭給身邊的禾業遞了個眼色。

禾業不知從何處掏出兩個靛青白瓷青花碗，將他們捧到了雲燁亦面前。

雲燁亦低頭一看，臉色當時就變了。

從衛芷蘭的角度，並未能看清碗中盛的到底是什麽，直到禾業閑庭信步地走回她身邊，她才偷偷瞄了一眼。

左邊的碗裏面，裝的是一層莫名的白粉，衛芷蘭猜，十九八九應該就是那個傳說中的不死藥了。

至於右邊那個碗裏，就比較驚悚了，裝的是整整半碗黑色的血，具體是人血還是別的什麽血就不知道了。

而且禾業端著它靠過來的時候，衛芷蘭可以清楚聞到一股子刺鼻的腥臭味，十分令人作嘔，正是那碗裏黑血散發的味道。

衛芷蘭強忍不適別過頭，不太懂雲析夜這到底是要搞什麽。

而下方的雲燁亦頭頂已經冒下豆大的汗珠，漲紅的臉上明顯寫著四個大字：我很心虛！

“怎麽，太子殿下不認得這些東西嗎？”面對兩腿打顫，渾身發抖的雲燁亦，雲析夜的態度始終保持的十分平和。

大概他也知道，即便自己不再施加什麽威壓，雲燁亦也已經快嚇破膽了吧。

“本宮……本宮……”雲燁亦上下嘴唇一直在發抖，話都說不利索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身後的衛芷荷突然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水晶般的明眸中氤氳起大包的淚，可憐兮兮地望著上方的雲析夜，帶著哭腔哽咽道：“公子恕罪，殿下他只是一時糊塗，他……”

話沒說完，就被雲燁亦的吼聲打斷：“閉嘴！公子面前，哪有你胡說八道的份兒！”

這算什麽，惱羞成怒嗎？

衛芷蘭頗覺有趣地彎了彎唇角，調整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坐等看戲。

衛芷荷應該早就料到雲燁亦會在他們面前嘴硬，豆大的淚珠自眼眶滾落，玉白的面龐瞬間鋪上兩道淚痕，我見猶憐的模樣倒是跟過去沒什麽兩樣。

“太子殿下，事已至此，您就認了吧，公子宅心仁厚，只要您誠心認錯，公子他一定會留您一條活路的。”衛芷荷哭的梨花帶雨，若是不知內情的人看到，一定會覺得她這個太子妃識大體懂大局，溫柔善良，惹人憐愛。

但是很可惜，此刻在場這幾個，雲析夜、衛芷蘭還有禾業就不用說了，那雲燁亦更是早早便看穿了衛芷荷的真面目，沒有誰再會被她那幾滴虛假的眼淚所欺騙。

就是可憐了那挺著大肚子的戎良娣，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不清楚，只能惴惴不安地聽著他們的對話，一張臉早嚇得慘白。

“賤人，本宮素日待你不薄，你竟敢誣陷本宮。”氣急敗壞之下，雲燁亦擡腿照著衛芷蘭的心窩狠狠給了她一腳。

衛芷荷直接被踹翻在地，嘔出一大口鮮血。

可見雲燁亦這一踹下腳不輕啊。

“公子，您休要聽這賤人胡說！”雲燁亦似乎打算嘴硬到底，不等雲析夜說話，便兀自大吼大叫地招呼道：“來人啊，趕緊把這賤人給本宮拖出去，省得她在這裏汙了公子耳目。”

結果他扯著嗓子叫喚半天，根本就並沒有人進來。

早在昨天晚上，禾業就已經將宮城內外的防守全部調換過了，如今外頭的那些守衛，只會聽從雲析夜一個人的命令，至於他雲燁亦……

呵呵，並沒有人買他的賬。

雲燁亦見此情狀，當下便慌了，手足無措地看向上方的雲析夜，在捕捉到他墨眸下溢出的那一抹寒氣之後，他內心咯噔一沈。

他終於明白夜公子擺出這麽大的陣仗，親身駕臨究竟為何。

他做的那些事，原來早就露餡了。

完了，全完了……

“一定是你這賤人，一定是你！”極度心虛之下，雲燁亦將火氣全部轉嫁到了衛芷荷身上，揮起拳頭便要往她身上落。

衛芷蘭看了禾業一眼，給他一個示意。

禾業又看向給雲析夜，尋求他的允許。

在獲得肯定回答之後，他手腕向外一翻，自指尖彈出一道藍光，咻地穿破空氣，重重打在雲燁亦的手臂內側，震得他整條胳膊一麻，那幾拳頭便生生擦過衛芷荷的臉頰，直接打在了地上。

“嗷！”骨頭砸上堅硬的地板，跟要碎了似的，痛得雲燁亦滿地打滾。

那位戎良娣終於反過味來，撲上去跪在雲燁亦身邊，紅著眼圈一遍遍地喊：“殿下你沒事吧，殿下你怎麽樣了？”

而衛芷蘭就抱頭趴在地上，一手捂著剛才被雲燁亦踹到的地方，一手撐地，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別提有多可憐了。

“堂堂儲君，竟然不分青紅皂白，出手毆打自己正妃。”衛芷蘭，也就是蘭夫人，終於在這一片混亂中淡淡開了口。

雲析夜將她往懷裏攬了攬，騰出一只手，幫她整理了下鬢邊的碎發：“嚇到夫人了？”語氣之溫柔，令人咋舌。

平日裏殺伐決斷的南榮家家主，竟然也會有這麽柔情似水的一面嗎……

衛芷蘭配合地靠在他懷裏，似笑非笑地斜睨著下面那三個人，眸色陡然一沈：“嚇到倒沒有，只是，公子您是知道的，我這個人，眼裏最揉不得沙子了。”

雲析夜聽出她的話外之音，手指順著她長發滑下，在指尖繞了兩繞，興味盎然地地挑了下眼角：“哦，那夫人想如何處置？”

衛芷蘭冷冷丟出八個字：“打女人的男人，該死。”

雖然衛芷荷也不是什麽好鳥，但欺負女人的男人就該千刀萬剮。

雲燁亦擅用不死藥，掠奪他人生命，現在還敢當眾使用暴力，若是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真要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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