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芷菊努力通過語言上的羞辱來尋找心理平衡。

衛芷蘭看破不說破，雙手抱胸，不以為意道：“三妹啊，你說你這小嘴天天叭叭的，跟造糞機似的，本王妃再寒酸，那也是王妃，皇親國戚，你一個小小的大臣之女，竟敢出言不遜，我看你是沒挨過成功人士的打，想嘗嘗巴掌滋味了。”

衛芷菊哈的一聲冷笑，不甘示弱地反擊道：“就你？也配自稱成功人士？”

衛芷蘭撥撥頭發，二郎腿一翹，傲嬌地揚起下巴道：“本王妃不配難道你配嗎？我可是聽說，你的親事到現在都沒定下來，怎麽，沒人願意要你啊？想想也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兒，願意娶一個庶女呢？好好一個衛家的女兒，結果成了滯銷貨，本王妃倒是想請教請教，咱們兩個，究竟是誰丟了衛家的臉。”

“你！”衛芷菊不提親事還好，一提親事，簡直就像拿了根大鐵針，活生生往她肺管子上紮。

衛芷菊氣得直跳腳，就差沒原地爆炸了。

本來她還老老實實跟在洪氏後邊，這會子竟有點想往上沖的意思。

怎麽著，要動手啊，行啊，動口還是動手，咱都沒在怕的。

“老三！”衛鴻泰眼見氣氛開始變得劍拔弩張起來，沈下聲音，警告了衛芷菊一句。

衛鴻泰叫她們四姐妹，從來都是“蘭兒”“荷兒”“梅兒”的叫，唯獨叫衛芷菊，總是“老三”“老三”的，可見他最不待見的是誰。

衛芷菊被他這麽一吼，縱使有撕爛衛芷蘭的沖動，也只能咬牙忍下，重新退了回去。

衛芷蘭好整以暇地譏笑道：“行了三妹啊，你也不用擺出那張不服氣的臉，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可你給我記住了，一個人是什麽樣的身份，就應該做什麽樣的事。你的身份，只是一個大臣之女，還是庶出，你見到我，就必須恭恭敬敬的低頭行禮，喊一聲‘王妃好’，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明白了嗎？”

“你……”衛芷菊七竅生煙，鼻孔冒火，可礙於衛鴻泰的威壓，她除了低頭受教，也沒有別的選擇：“臣女明白了，多謝王妃指點。”

這才對嘛。

衛芷蘭哼的一聲冷笑，挑挑眉，不再搭理她了。

衛鴻泰命人將那些禮物收了下去，洪氏原想留下來聽聽他們說什麽，可衛鴻泰轉眼就把他們都打發了出去，只剩下他和衛芷蘭兩人。

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要說什麽悄悄話……

洪氏心裏頭犯著嘀咕，領上眾人出去了。

他們一走，堂上立刻安靜了下來。

衛芷蘭抓起一只新鮮的梨子，邊啃，邊游刃有餘等著衛鴻泰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衛鴻泰終於說話了：“蘭兒啊，你在六王府過得還好嗎？”

衛芷蘭懶懶擡眼，砸吧著嘴糾正他道：“衛大人，還請註意您的稱呼，本王妃的閨名，可不是誰都能喚的。”

衛鴻泰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喉嚨發幹地改口道：“請王妃娘娘恕罪，是老臣冒犯了。”

衛芷蘭看都不看他，兀自點點頭：“知道冒犯就好，不知衛大人特意請本王妃過來，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

他沒有什麽事啊，就只是想她了，想看看她過得怎麽樣。

上回衛芷荷的成親禮，他因為要張羅婚宴的事情，一直在禦廚房裏忙活，都沒有能見上她一面，後來聽說她在皇家學院跟那些同學發生了沖突，還受了傷，他擔心了好幾天。

如今看到她安然無恙，他心裏那塊大石頭，也就能落地了。

只是，她這般冷漠疏離的態度，應該是還怨著他吧……

“老臣並無要事，不過是想著王妃您久未回府，怕您惦念，所以請您回來瞧瞧。”衛鴻泰難得的和顏悅色。

衛芷蘭卻不買賬。

“那你還真想多了，除了三娘五妹還有風叔，這個家裏，沒啥可值得我惦念的。”衛芷蘭啃著手裏頭的梨子，嚼的嘎吱作響，滿口汁水，終於把一整個梨啃完之後，她隨便擦了兩下手，站起身道：“往後，若無要事，就請衛大人不要再去打擾本王妃了，本王妃這幾日照顧王爺，累得很，沒工夫這樣跑來跑去的。”

說罷，不肯再與他多言，打算去找三姨娘和衛芷梅聊聊天。

這時候，衛芷菊端著一盅熱氣騰騰的東西走了進來，臉上居然還掛著甜美的微笑。

一看就不懷好意。

“王妃留步。”衛芷菊出聲叫住她，隨即將手裏那盅東西放到桌上，轉過頭來，親昵地挽過她的手，過分熱情道：“父親知道您要回來，一大早便命廚房給您燉了雪蓮燕窩羹，王妃，您不如就賞臉嘗嘗吧。”

衛芷蘭嫌棄的看著她眼角，因為過度擠笑而浮現出的魚尾紋。

白龍的聲音自腦海中傳來：“主人，你快叫這個女的別笑了，太嚇人了！”

嗯，確實很嚇人，不止嚇人，還詭異呢。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衛芷菊突然這麽熱情，說沒有貓膩，你問問鬼，看鬼信嗎？

哼，她倒要看看，衛芷菊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是嗎，這麽好啊。”衛芷蘭不動聲色端起那碗雪蓮燕窩羹，低頭聞了一聞，眸底略過了然之色。

再看衛芷菊，一臉迫不及待的樣子，見她看著自己，又忙心虛地把頭撇開。

行啊，小妮子，沒那個膽子下毒，倒玩起這套來了……

衛芷菊躲避著衛芷蘭的眼神，心中一半竊喜，一半緊張。

不能下毒，下點巴豆還不行嗎？

她衛芷蘭不是嘴巴厲害嗎？

一把巴豆粉下肚，保證她拉到明天都爬不起來，到時候看她還怎麽牙尖嘴利！

只可惜啊，她實在低估了衛芷蘭。

要是連巴豆她都聞不出來，就白看了那麽多關於藥材的書，也白學了這麽久煉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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