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芷蘭也不廢話，徑直上前，開門見山道：“王爺，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就不跟您兜圈子了，昨晚上的事兒，我已經知道了。”

雲析夜頭都不擡，安之若素地裝傻道：“昨晚上的事？什麽事？”

還什麽事？這人故意的是吧。

衛芷蘭在他對面坐下，抓起一個新鮮的水蜜桃，一邊啃一邊道：“王爺，你猜，太後今天都問了我些什麽？”

這話果然勾起了雲析夜的興趣，他擡起頭來一言不發地瞧著衛芷蘭，那深邃的眼神，好像要把她看穿了一樣。

衛芷蘭不為所動地笑道：“王爺，其實您大可不必費這麽大功夫來試探我的，又是借七王爺來轉移我註意力，又是叫自己手下人假扮刺客的，不就想看看我會不會給太後遞話嗎？實話告訴您吧，太後問我關於刺客的事情了，但我什麽都沒說，看她那個樣子，應該是相信了，估計再過不了幾天，就該派人上天入地去找那些刺客，王爺您最好還是把人藏嚴實點，千萬別被發現了。”

她倒是坦白。

雲析夜懸在半空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所以說，她沒有出賣他。

這個結論讓雲析夜心情久違的輕快起來，表情也隨之變得柔和了一些。

但衛芷蘭並沒有發現，她把手裏的水蜜桃放下，隨便抹了抹手，趴在桌上將身子湊過去，神秘兮兮道：“不如這樣吧，我跟您談個交易如何？”

雲析夜挑眉：“什麽交易？”

衛芷蘭撐頭看著他：“太後想盡辦法讓我嫁進來，其實就是想讓我做她的眼線，幫她監視您的動靜，並尋找機會將夜靈軍的兵符偷出來。她說了，只要我做到她要求的事情，她就會把我母親的遺物幻影刀還給我，還會告訴我，我母親當年去世的真相。”

本來雲析夜聽的好好的，到這最後一句的時候，他忽然臉色大變，露出衛芷蘭從來沒有看過的表情，嚇得衛芷蘭心中一寒。

“王爺，您……沒事吧？”最開始衛芷蘭以為是自己哪裏惹惱了雲析夜，可看他的樣子又不像，便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下他的反應。

雲析夜放在膝上的雙手緊握成拳，手背隱隱有青筋浮出，神情卻瞬間轉為平常：“本王沒事，你繼續說。”

沒事？看上去可不像啊……

衛芷蘭聳聳肩，只當事不關己，繼續道：“您呢，肯定是不希望您的一舉一動都被太後知道，而我，只想查清我母親的死因，既然你我各有所需，不如幹脆合作好了。”

雲析夜問說：“如何合作？”

這還不簡單嗎？

“太後那邊呢，我來幫您應付，您呢，幫我查清我母親去世的真相，再想辦法幫我把幻影刀弄到手，如此一來，大家皆大歡喜，不是很好嗎？”

這主意，其實衛芷蘭老早就開始琢磨了。

太後既然對裴憐煙的死因如此清楚，想必是當年事情的知情者，那保不齊這宮裏宮外，還有其他的知情者，只要仔細調查一番，總能查出來的。

至於那把幻影刀，太後藏得再嚴實，總也是藏在宮裏的某個地方，旁人想找到或許很難，但對雲析夜來說就容易多了。

所以，衛芷蘭才提出這樣的交易。

她寧肯選擇跟完全不了解的雲析夜合作，也不想受制於太後那個老妖婆。

“這麽聽起來，這筆買賣，好像是本王虧了。”雲析夜微瞇雙眸，看不出到底在盤算什麽：“所以你憑什麽覺得，本王會答應你的請求？”

衛芷蘭從善如流地笑道：“因為王爺你比我聰明啊，這筆買賣，表面上看，好像是您虧了，可仔細琢磨琢磨就能發現，其實您是賺了。一來，您可以利用我來傳遞假消息給太後，讓她放松對您的戒備，二來，您也可以通過我，反過來去監視太後那邊的一舉一動，這樣一舉兩得的好事，傻子才會拒絕呢。”

她這話的意思是，他若是拒絕了，就是傻子唄？

雲析夜並未上她的當，把手往桌上一搭，面上忽而閃過一抹淩厲的殺氣：“又或者，本王可以將你給殺了，一勞永逸，不是更好？”

就知道他會來這招，幸虧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真的是一勞永逸嗎？我死了，太後肯定還會再賜給您第二個王妃，第三個王妃，她們可未必像我這麽聰明。到那時，您可比現在麻煩多了。”衛芷蘭說就說，還不忘誇自己一句。

雲析夜終於還是被她給打敗了：“說得倒也是，這樣聽起來，本王真的應該好好考慮考慮。”

“還考慮什麽啊，就這麽定了！”衛芷蘭直接替他拍了板，為了防止他事後反悔，還把他的手拉過來：“這樣吧，你們古人不都喜歡什麽三擊掌嗎，那咱們也三擊掌，從今往後，咱倆就是一邊的，一起對付太後，如何？”說著，也不管雲析夜同意不同意，抓起他的手啪啪啪拍了三下，拍完，好像放下一塊大石頭一般，長舒一口氣道：“行了，從現在開始，咱倆就是戰友同志了，多多關照，多多關照啊！”

衛芷蘭豪氣幹雲地拍拍雲析夜的肩膀，臉上笑容分外燦爛，跟朵牡丹花似的。

可是面對她的笑容，雲析夜卻沈默了。

其實裴夫人當年去世的真相，他根本不用調查，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可正因為他清楚，他才更加不想讓衛芷蘭知道。

為今之計，只能是能拖一時是一時了。

卸下心中的一個大包袱，衛芷蘭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

之前她就一直在心中搖擺，到底是選太後那邊還是選雲析夜這邊。

說老實話，她並不了解雲析夜，所以她無法確定自己的選擇是對還是錯。

可是不知為何，比起太後那個老妖婆，她直覺上就是更相信雲析夜一些，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她認識了雲析夜很久，很熟悉他一樣。

衛芷蘭將這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信任感全部歸結為是女人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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