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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血療,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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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業不敢怠慢,努力回想了一下,手足無措地舔舔嘴唇:“我……我不知道啊。”

她到學院之後,好像是什麽都沒吃過,但到學院之前吃沒吃過……他也不知道啊!

夜公子又觀察了一下衛芷蘭的臉色,冷聲吩咐:“出去,我不叫你不許進來。”

“哦哦!”禾業慌忙點頭,一刻不敢多耽誤,麻溜的趕緊出去,到門口的時候又不放心地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卻見他家公子註視著衛芷蘭蒼白的面龐,眉頭緊鎖。

天大的麻煩落在面前,他家公子也從來都不皺一下眉頭,難得見他如此緊張一個人。

也就是這個臭丫頭,能讓他家公子有點正常人的情緒了,臭丫頭,你可千萬別有事啊。

禾業老老實實出去幫他們看門了。

夜公子托著衛芷蘭的頭將她小心扶起,寬大的衣袖輕輕一揮,厚重的石門應聲落下,整間石室變成了一間封閉的密室。

他讓衛芷蘭靠在他肩頭,右手手腕一翻,一把銀色匕首憑空化出。

靈力化物,只有天字大陸最高階的靈力者才能做到。

夜公子手握那把匕首,還不等動,白龍突然現身阻止道:“餵,你可別沖動啊。”

夜公子瞄了一眼白龍抓著他的那只手,冰冷的眼神與氣場逼迫得白龍趕緊將手放開。

可惡,這個家夥還跟以前一樣,就愛拿他的眼神嚇人,關鍵是還屢屢得逞,想他堂堂一個靈童,每回都被他嚇到,這要傳出去,他的面子往哪兒放,天界那些人還不笑話死他?

算了,保住他的小命要緊,先不跟他計較。

清清嗓子掩飾了下尷尬,白龍看著他懷中的衛芷蘭道:“你別光顧著救這丫頭,忘了自己的身體是個什麽情況,你這一刀下去,下一個該搶救的人就是你了。”

夜公子跟沒聽到似的,低頭看著懷中人,一言不發。

白龍無奈搖頭。

真是浪費感情,他就知道這家夥聽不進去勸,自己說也是白說,可是誰叫廚靈大人有交代呢,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找死吧?

“你的賬,我回頭再跟你算。”夜公子冷冷對白龍撂下這麽一句,只見他手上銀光一閃,利刃劃破血肉的聲音隨之響起,在偌大的石室當中,輕的幾乎捕捉不到。

白龍都還沒反應過來,鋒利的匕首已經劃破了夜公子手腕上的紫色刺青,鮮血頃刻湧出,順著他的小臂滴落到衛芷蘭身上。

果然,這家夥要是決定了什麽事,天王老子的話他都不會聽的。

說到底還是關心則亂,他就不信這家夥看不出來,衛芷蘭的情況雖然嚴重,但還不至於危及性命,以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在不傷及自身的前提下,救醒這丫頭。

可他偏偏選了這種對他最危險,對衛芷蘭來說卻最快也最穩妥的辦法。

廚靈大人說的真沒錯,這家夥耳朵裏,從來就聽不進旁人的話,只能聽進自己的。

一意孤行的木頭!

他不管了,愛咋地咋地吧,是這家夥自己不聽勸的,若是將來廚靈大人怪罪,他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白龍氣呼呼地重新隱回戒指裏面去了。

夜公子用手指沾了一點手腕上的血抹在衛芷蘭唇上,血接觸空氣後變為暗紅色,將她的唇染成一種妖異的紅。

然後他用那只帶血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涓涓細流般的靈力一點點灌註進衛芷蘭的身體裏,如山間細流,撫平了她燥熱的身體。

很快,她的溫度就慢慢降了下去,臉色也逐漸恢覆正常。

昏迷中的衛芷蘭並不知道發生的這一切。

她只是感覺自己恍惚之間好像掉進了滿是熔漿的火山當中,猛烈的大火緊緊包圍著她,燒得她渾身難受,每一寸皮膚都好像要撕裂開來。

就在這時,一股清涼感在她身體裏面蔓延開來,就像燥熱的夏天,剛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薄荷水,一口下去,通體舒暢。

嘴裏隱隱能嘗到一股血腥味,隨著這股血腥氣的淡去,她整個人仿佛泡進了冰涼的泉水當中,舒服的讓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等在外頭的禾業並不知道裏面的情況,整個人急得團團轉,就差沒撓墻了。

就在他又是轉圈,又是搓手又是跺腳,又是貼在門上聽裏面動靜的時候,石門終於再次打開。

禾業撒丫子就沖了進去,結果瞧見衛芷蘭睡容安詳地躺在榻上,他家公子則滿手是血,正在一邊包紮傷口。

禾業頓時大驚失色,沖上前問:“公子,您動用了自己靈血?”

夜公子專註包紮,沒有回答他,但他蒼白臉色和嘴唇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取腕上靈血,以此為引,將自身靈力渡入傷者體內的療法被稱為血療之法,是他們南榮世家世代相傳的秘法,且只傳給下一任的家主,其他人皆不得私自修習。

此法神奇之處在於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也就是傳說中的起死回生,但同樣的,風險也極高。

靈血乃是由體內精血所化,是一個靈力者的命門所在,擅取靈血對人體損傷極大,且若是過程中若有不當之處,很可能兩人都活不下來。

這種辦法,一般只用來治療重傷將死的病人,衛芷蘭的情況竟然嚴重到需要動用血療之法了?

“公子,您……”

禾業還想再問清楚,夜公子卻淡淡打斷他道:“我沒事,那邊桌上有一碗護心羹,拿來給她服下。”

禾業順著他指的地方望過去,果見石桌上放著一碗白開水似的透明液體,燈火照耀下,泛出好看的天藍色。

禾業急忙道:“不行,這護心羹是專門給您準備的,沒了它,您豈不是……”

然而還不等他說完,夜公子再次打斷他的話,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讓你去你就去。”說罷,低頭繼續專註地處理傷口,並不看他。

禾業遲疑了下,最終還是按他說的照做了。

一碗護心羹飲下,又過須臾,衛芷蘭終於醒了過來。

迷迷糊糊睜開眼,卻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當中,床前站著一白衣男子,因是背對著她,看不清模樣,倒是禾業那張焦急的臉在她面前無限放大,顯得格外的……醜。

“臭丫頭,你怎麽樣了?”禾業見她睜開眼睛,忙迫不及待問道。

衛芷蘭撐著沈重的身子坐起,環顧一圈自己所處的這間石室,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腦袋道:“我這是怎麽了?”

禾業聽她說話雖然有氣無力的,但面色好歹恢覆了一些,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放下:“你還說呢,你都快嚇死我了!”

衛芷蘭努力回憶了一下,就記得自己在教室裏面吐了血,然後禾業著急忙慌扶著她上了一輛馬車,再之後她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是你們救了我?”衛芷蘭越過禾業,看向白衣紫發的男子。

她忘誰都不會忘記夜公子,這個神秘的男人,本身就不是一個容易讓人忘記的人。

夜公子轉過身來,手腕上的傷口被他寬大的衣袖掩去,黑色面具趁得他臉色格外蒼白,好在燈光打在臉上,並看不出什麽異樣,所以衛芷蘭沒有發現。

夜公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用那雙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眸淡淡註視著她,直奔主題道:“你最近兩日可有吃什麽東西?”

衛芷蘭撲哧一笑:“這話說得,我是人,不吃東西怎麽活?當然吃了,而且吃了很多。”

夜公子冰冷的嗓音聽上去沒有任何起伏,偌大的一間石室,只能聽到他講話時的回音,沒有其他任何多餘的聲音:“我是問,你有沒有吃什麽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

衛芷蘭納悶地搖搖頭:“沒有啊。”

禾業拍拍她,讓她再好好想想。

衛芷蘭又仔細思索了一番,啊的道了一聲:“對了,我昨晚睡前吃了一碗冰糖銀耳燕窩羹。”不過這是很普通的甜品,不算什麽奇怪的東西吧?

冰糖銀耳燕窩羹?

夜公子眸色陡沈,繼續平靜追問:“知道是誰給你的嗎?”

衛芷蘭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想當然的點頭:“知道啊,是一位長輩給我的。”

禾業和夜公子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都沒有說話。

衛芷蘭看他們嚴峻的神情,發覺事情並不簡單,正色問道:“我到底什麽了?”

夜公子張了下口,似是想同她解釋,但不知為何,皺了下眉頭後,卻將這個工作推給了禾業:“你同他說吧。”

禾業坐下來,將來龍去脈耐心同她解釋了一遍。

原來,衛芷蘭是中毒了,而且中的是一種罕見的奇毒。

這種毒,對尋常人沒有作用,但對靈力者來說,卻是極為危險的,不僅會壓制她體內靈力,導致她短時間內靈力盡失,一旦中毒之人試圖控制或人為將毒逼出體外,毒性就會深入到骨髓當中,時間一長,靈力盡失,且終身不能再修煉,就等於淪為一個廢人。

唯一比較好的是,這種毒並不會對人的性命產生威脅,僅僅只是廢去她一身的靈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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