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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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當天陳子旭和王淺在巴黎貝甜訂了個小小的生日蛋糕,大的不敢定,畢竟價格在高處睥睨著他們。在一家川菜館打包了幾個菜回到林珂和王淺租的小屋,兩個人點著蠟燭吃燭光晚餐,雖然房間的環境差了點兒,王淺心裏還是很開心,她一邊吃一邊笑,有時還硬要餵陳子旭吃菜,一頓飯吃了很長時間。之後兩個人收拾完了桌子準備去離得較近的一個公園裏走走,王媽媽打來電話祝福王淺生日快樂,也給兩個人拋出了一個問題,她問王淺他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就在北京這種大城市來說,王淺23歲的年紀結婚似乎早了點兒,不過就王淺他們那個縣城裏來說,23歲的女人就應該安定下來了,不然說出去也不好聽,王淺有些同學現在都有小孩了。王淺一般打電話是不避著陳子旭的,所以陳子旭也聽到了王淺跟她媽媽的電話。

“淺淺,你有想過什麽時候嫁給我嗎?”陳子旭拉著王淺在一張木條椅上坐下來,把她的手罩在他的大手中問。

“我沒想過具體哪年哪天,但是我是想嫁給你的。”現實確實有它嚴苛的一面,去年剛踏進社會的王淺在現實面前心境起起伏伏,連她自己都有點害怕那時的自己,不過也是在這種心理的自我折磨中她更認清了自己的感情,她不要跟陳子旭分開,她可以跟著他吃苦,不是那種帶著恩賜、怨婦的心態去跟著他吃苦,而是用包容、體諒的心態去陪著他吃苦。

“其實我倒想過早點兒把你娶過來,可是現在我還在上學,沒有能力給你很好的條件,如果硬要你跟著我,會讓你吃不少苦。”陳子旭輕輕揉捏著王淺的手,緩緩地開口,語氣裏透著沈重,每一個男人都想好好地護著自己心裏喜歡的女人不讓她吃苦。陳子旭記得以前他們院子裏有一個保安,矮矮胖胖的,脾氣很好,見誰都笑,他的老婆在小區裏擺一個小小的雜貨鋪子,有一天一個男人因為保安的老婆找零錢時少找了一塊錢罵起人來,保安老婆還了錢道了歉還是不頂用也有些氣了回了一句嘴,那個男人沖上前去就揪著保安老婆的衣領打了一耳光,這件事被保安知道了,他在路口截住那個男人就打,還讓那個男人給他老婆道歉,最後保安也被男人打傷了,直到大家好不容易才把他們拉開,最後保安也在這個小區待不下去了,有些人覺得保安還是太沖動,說他不該去找那個男人的麻煩,畢竟人家是住戶可以投訴他,反正她媳婦打都挨了,忍忍就過去了。可是保安特別認真地說:“我稀罕我媳婦兒,讓她跟著我過這種苦日子就夠我心裏難受的了,我可不能再讓她給別人欺負了去。”

“陳子旭,你是在求婚嗎?”王淺悶笑,也許在去年之前她會猶豫,會覺得在北京沒有房子,每個月幾千塊錢的進項這麽拮據的生活適不適合結婚,可是後來她想通了,她知道她已經認定了陳子旭,早晚都是和他結婚,那麽既然是早晚的事,這段艱難的日子有她陪著他一起度過,兩個人相濡以沫豈不是更好嗎。林珂說“貧賤夫妻百事哀”和“有情飲水飽”只是一件事情的兩面,問題在於你是站在哪個界面裏的人。王淺想她應該可以站在“有情飲水飽”的界面裏,再說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淺淺,如果我現在求婚你會答應嗎?我沒有房子、沒有車子、沒有存款、沒有···”,王淺用右手捂住了陳子旭的嘴。

“子旭,你說的那些以後都會有的,但是你想沒想過即使都有了那些我們也未必會很快樂,即使沒有那些我們也未必不快樂。你說是不是”王淺微笑著定睛望著陳子旭,她的眼睛在黑夜裏特別明亮,讓人的心境也隨之開朗起來。

“淺淺,你讓我刮目相看。我有沒有說過遇見你我很幸運。”陳子旭把王淺摟進懷裏,王淺平時都有些大大咧咧的,剛才那番話讓陳子旭都有些不敢相信是王淺說的,不過他的淺淺樂觀善良,有這些想法是她的本性。

“我想過了,如果我們結婚了還是租個一室一廳的房間,不用太高檔的,那樣的話經濟上充裕一些,平時的生活壓力也小點兒,如此我們的隱私也可以得到保護。淺淺,你說好不好?”當陳子旭說到隱私可以得到保護的時候,王淺想起了剛來北京和林珂住的隔間裏夜晚聽到的呻吟聲。這一點確實重要,她很讚同,結婚的人和別人一起合租在生活方面總會有些不方便,結婚以後住的地方已經不再只是一個住的地方了,它是一個家,是把兩個人連在一起的那根隱形的紅線,承載著一個家庭的柴米油鹽、喜怒哀樂。

“還好我實習的地方跟你上班的地方比較近,我們可以選個靠近單位的地方租下來,那樣早上也可以多睡會兒,不用早早地就起來擠地鐵。你的工資和我在醫院的工資及各項補貼加起來也有一萬來塊了,我們可以分作三份,一份房租,一份其他的生活花銷,還有一份先存起來,以防急用或將來做其他投資。你覺得呢?”王淺窩在陳子旭的懷中聽著他的計劃,他想的比自己多多了,她能想的也都是一些大而化之的問題,陳子旭是已經把細節都想好了。

“嗯,這樣安排很好。”王淺揚起腦袋對著陳子旭笑了一下說。

“我也覺得即使我們很拮據也要存點錢。我們可以不用辦婚禮,然後去旅行結婚,我想去西藏,還想去臺灣,其實去一個地方就可以了,將來有機會再去其他地方,你說好不好?”王淺越說越興奮。

“不辦婚禮阿姨肯定不會答應,再說這樣對你也不公平。婚禮要辦的,我也不想你這麽不聲不響地就嫁給我,我們在北京辦不起婚禮,在老家也可以辦啊,我們一大半的同學都在宜昌,可以邀請他們來,還有親戚,到時候會很熱鬧的。”陳子旭看王淺說的高興,他也陪著她暢想。

“嗯,這樣說來也挺好的。咦,什麽東西?”王淺感覺陳子旭在她手上套了一個戒指,但是她不確定,這才剛說到結婚的話題就有戒指了,這豈不是太神奇了。王淺揚起手借著路燈一看才發現竟然真的是戒指,銀色的指環,鑲著一朵小小的銀質玫瑰花,在昏黃的路燈和朦朧的天光下閃著柔和的光,王淺很激動,戒指呢,而且很漂亮的戒指。

“喜歡嗎?”陳子旭扶上王淺戴戒指的手,微笑著問。

“喜歡,陳子旭,你怎麽突然想到送戒指?”王淺仰著頭問陳子旭。

“這是你的生日禮物,淺淺已經23歲了,從明天起就要吃24歲的飯了。我們相識也快八年了,我想送你一個戒指,幫我們一起記住那些歲月,承載我們之間的情分。”陳子旭說的很緩慢,語氣很惑人,他的臉在微光中給人一種安定滿足的感覺。王淺不由自主地向陳子旭靠了靠,她已經緊緊貼在了他的胸前。

“王淺,淺淺···”陳子旭的聲音越發黯啞誘惑。

“嗯?”王淺有些楞楞地出聲。

“我想吻你。”聲音已很低。王淺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一雙柔軟溫熱的唇阻了聲音、亂了呼吸。

北京的十月已經有些冷了,何況夜已深,外面的涼意即使是青春的熱情也無法抵擋,陳子旭抱著王淺她也冷得有點兒抖,陳子旭怕凍病了王淺,就送王淺回去,之後他就趕夜車回了學校宿舍。

國慶節北京各景點人滿為患,王淺和陳子旭在北京動物園的海洋館裏看到的游人比海生生物還多,陳子旭最後一天的假期王淺可不想再浪費在看各色游人上了,他們商量了一下覺得去郊外釣魚比較好,天氣好,人也悠閑,然後還可以吃吃農家新鮮的蔬菜和水果,比趕各種景點要好多了,唯一的缺點就是路程有點兒遠,坐公交轉車太麻煩,他們在網上組到了一個拼車去黃松峪水庫的小團體,一共10個人8百塊租車去黃松峪,王淺想著他們運氣真好,臨行的晚上還能組到團。約的是早上7點半在西直門地鐵站接人,為了保證第二天早起,陳子旭很早就回醫院宿舍了。

對方畢竟都是陌生人,陳子旭不太放心王淺一個人過去,一大早就買了早餐來到王淺家跟她吃了早餐一起去約定的地點,除了王淺和陳子旭外,還有一對情侶是新加入的,其他六人都是以前組過團的熟人,他們都是釣魚愛好者,平時沒事兒就組車去京郊的各大水庫釣魚,年紀最大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圓滾滾的肚子證明他的飲食很不錯,後來大家互相介紹才知道他是個廚師,在一家連鎖的川菜館裏工作,是個很熱情的人,湖北荊州人,跟王淺他們是老鄉,王淺很快就跟這位廚師大叔熟悉了。

“大叔,現在是國慶假生意正好的時候,您老板怎麽還放您休假呢?”王淺覺得奇快,現在大量旅游的人都往北京而來,旅館和餐飲業正是火爆的時候。

“我啊,我們都是有規定的,國慶節每人兩天假,反正飯店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廚師對吧,大家輪著休,我一個人來北京打工,放假了又沒家人可陪,我就愛釣魚,趁假期就出來透透氣。”廚師大叔笑呵呵地說。

“那還蠻好的,那您這麽大年紀了還來北京打工?其實家裏面也應該有很多川菜館需要您的手藝啊?”王淺想著如果她有大叔這麽大年紀了可不會再跑出來漂了。

“家裏哪能跟這兒比啊,我在家撐死了就三四千,我在北京這個數。”大叔驕傲地伸了一個指頭。

“一萬?大叔您好厲害啊,我和我男朋友加起來都不抵您。”王淺驚奇地說,她沒想到一個廚師的工資可以這麽高。

“哪裏?你們是有知識和文化的人,是國家的棟梁,是走上坡路的,以後掙得也都是大錢,我們是越來越不如的,我要不是為了供我的兩個娃上學,我才不會離開家來北京呢,房子老貴,吃的也老貴,一碗面動不動就十幾塊,都夠我在家裏吃好幾碗面了。我現在連煙都戒了,怕花錢。”大叔說的很驕傲,王淺想他是因為自己能為家裏做出犧牲而開心吧,王淺覺得大叔很幽默。

“是啊,北京確實生活的不易,不過人活著就應該有盼頭,相信將來會更好。”王淺附和,她也是深有感觸。

“小夥子,你有福氣,有一個這麽漂亮又和氣的女朋友,好好待人家,別辜負了好姑娘。”大叔對陳子旭說,陳子旭微笑著應下。一路上有這樣一位熟悉行情的老鄉大叔照顧著,王淺他們的旅程很順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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