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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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淺直到臘月二十六的中午才放假,陳子旭也是臘月二十六才回家,他之前跟洛釋棣去了一趟西藏,臘月二十七是情人節,王淺約好跟陳子旭一起過節,她電話裏跟王媽媽撒嬌講道理說了半天才獲得批準,王媽媽松口主要是看在王淺這學期成績都還不錯的份上。王淺放假那天就沒直接回家而是住在縣城姐姐王娟那兒,王娟還不知道妹妹有男朋友的事,只是聽王淺說是高中同學現在上大學了回來一起見面,她以為是高中同學會,還很鼓勵,還跟王淺說只有學校時的友情才最純粹,無論相隔多久再見仍能一下找到那份親切感,學生時代的朋友要好好珍惜,最後弄得王淺都不好意思了,覺得自己欺騙了姐姐,還愧疚了一小會兒,不過也就一小會兒。

一般來說小城鎮的年味要比大城市裏重一些,路上幾乎每家店面都掛起了紅燈籠,貼上了窗紙,音響裏也放的是各種喜慶春節的歌,王淺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黑色的打底褲,腳上蹬了一雙半筒的棕色絨布靴子,她的短發一直沒剪,現在已到琵琶骨,柔順地披散著。陳子旭見到她時都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女孩原來不知不覺都這麽漂亮了。陳子旭因為剛從西藏回來,臉上有些皸裂的死皮,以前白凈的膚色也成了蜜色,不過看起來粗狂了不少,增添了幾分男子氣概,王淺也是看的移不開眼。

“hi。”兩個人同時開口,又都靦腆地對視了一眼就低下頭悶悶地笑,還是陳子旭主動,他向前一步雙手一抄,把王淺抱到懷裏,王淺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她沒有掙紮,只是把腦袋向陳子旭的懷裏埋的更深了些。

王淺和陳子旭在街上逛了逛,到處都是人,商家都在促銷,兩人就去江上俱樂部劃船,冬天天冷,劃船的人很少,不過遼闊的江面上,暗沈的天際下,周遭有些蕭條的色彩,清淺靜謐的江面,一葉小船有些孤零零地飄蕩在江面上,真的有那麽幾分詩意,王淺和陳子旭都覺得這感覺不錯,他們聊著這半年來各自的經歷和感受,幾個小時一晃就過去了。等到下船的時候,王淺凍得臉有點發紫了,兩人趕緊找了一家面館點了兩大碗湯面,在湯面館這種熱火朝天的地方吃了碗熱湯面才緩過勁來,兩個人都覺得又傻又好玩,對著彼此哈哈大笑起來。

吃完面已經下午一點了,劉天王的《門徒》正在情人節檔上映,王淺對劉天王無感倒是覺得吳彥祖還蠻帥的,兩人從面館出來就去了電影院,電影院真是人滿為患,排了好長時間的隊才買到四點的票。可能現在過情人節不看場電影都不好意說自己過情人節了,王淺和陳子旭坐在等候廳裏眼睛一掃幾乎都是情侶,竟然還有幾對看起來貌似初中生,他們可比王淺與陳子旭要顯得親密多了,王淺和陳子旭都坐的規規矩矩的,不時聊聊天,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親密的接觸,有對初中生卻是四手相握,男生還不時摸摸女生的臉,頭更是靠在一起竊竊私語,王淺直覺得身上起了不少雞皮疙瘩。

從電影院出來已經六點多了,夜幕已經降臨,天色朦朧,陳子旭叫了輛出租車把王淺送到車站,還有幾分鐘車就要開了,陳子旭讓王淺先上車,因為時下是春運,一滿載車就走,不抓緊就錯過了,他又跑到車站裏的一個小超市給王淺買了一包牛奶和幾個小蛋糕送到車上,讓王淺先填填肚子,王淺看著跑的頭上都出了汗的陳子旭,還沒來得及說句什麽車就發動起來開走了。回到家已是晚上八點多,毫無意外地王淺又被王媽媽嘮叨了幾句,不過王媽媽是比較傳統的人,過年要討吉利也就沒說王淺說的太狠,王淺也沒多在意,她現在只為有假期的輕松和見到陳子旭而心裏樂著,王媽媽這點小風根本就沒在王淺的心湖裏激起一點兒浪。

陳子旭從西藏給王淺帶了一個小銀鐲子,王淺比較瘦戴著很好看。他還帶了一些風幹的牛肉、幹酪和酥油茶讓王淺帶回家給王爸爸和王媽媽嘗嘗鮮,王媽媽看到一大包東西覺得要是王淺爭氣點將來真的能跟這孩子成就好了,她就怕王淺高考又考不好,到時候沒有個好奔頭不說,陳子旭也會和她分道揚鑣,畢竟這個孩子太優秀。

過年假期有十天,劉鑫再沒發揮滿堂彩精神,每門課兩套試卷,王淺想到正月裏要跟著父母去拜年,就加緊地趕作業,王媽媽還準備讓王淺正月就不跟著去拜年了,王爸爸說又不在這一時,再說,他們難得有個假期,也應該讓孩子輕松輕松。

初六報道那天,王媽媽送王淺去學校,本來陳子旭是準備去車站接王淺的,不過王媽媽給王淺護駕,陳子旭現在可不敢拜見王淺家的太後。陳子旭正月十五晚上八點的火車,元宵節那天學校在廣播裏宣布,元宵節高三可以從下午上完前三節課到晚上放假,十點之前回學校宿舍就行,班主任查寢點名。聽到這個消息,王淺可高興壞了,她給陳子旭打電話說要去車站送他,陳子旭開始是不讓的,他說王淺一個人晚上回去不安全,後來王淺給姐姐王娟打電話讓她開車送她回學校,理由當然又是到火車站送同學,王娟以前見過林珂,也老聽王淺提起林珂,她還以為王淺去送的人是林珂,當然是義不容辭地答應了。

兩人在外面吃了晚飯就已經6點多快七點了,兩人也沒時間在周圍轉轉就直奔火車站,王淺買了站臺票也跟著進了候車室,候車室特別擁堵,都是提著大包行李的學生或是外出打工的農民工,站著都很擠,更別說還找個座位坐了。王淺他們到的晚,沒一會兒就開始檢票,陳子旭只有一個手拉箱子,他一手拉著箱子,一手護著王淺,終於擠過了檢票口。離開車還有二十多分鐘,王淺看了一下車上也很擁擠,她就在站臺上等著,陳子旭放好了行李又下車來,還得了列車員幾個白眼,其實離開車也就十分鐘了,可是快離別的人總想著能多在一起待會兒就呆在一起。王淺從自己挎著的單肩包裏拿出一個小包,是市面上十字繡繡出來的小錢包,上面繡著一直小熊,王淺是正月這幾天抽時間繡的,而且還得躲著王媽媽,還好錢包小,不然她還繡不出來。

“這只是我的心意,我也知道很醜,你拿著就行,不一定要用。”王淺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這個錢包繡的不好,但她總想送給陳子旭點自己親手做的什麽東西,還是古人好啊,才華橫溢,一送出手就是一首首可以流傳古今的情詩,或是精致的荷包。

廣播已經在提示將要開車,讓乘客抓緊時間上車,列車員不耐煩地向著陳子旭喊,“我說你到底還上不上車?”

陳子旭抱了王淺一下,“王淺,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你也是。”王淺避免不了地很傷感,不過沒有眼淚,也沒有想哭,也許是高考離得很近了,陳子旭給她的感情也讓她心裏有了底,也許是當著陳子旭的面,她不想讓他在離別的時候看見她哭。陳子旭快速松開王淺疾步走上車,陳子旭一上車,列車員就鎖上門,現在的車窗都是封閉的,沒有電視裏演的隨車離去的人從車窗裏伸出半個身子向站臺上送行的人揮手告別,王淺只透過列車門上的玻璃看到陳子旭在向她揮手,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他臉上的表情,車就啟動,那個揮手的人影也在眼前消失,車子很快就看不到影子了,王淺孤零零地站在瑟瑟寒風裏望著向黑暗中延伸的軌道楞神。

王淺隨著剛到站的乘客慢慢地走出站臺,心裏有些失落也有些期望,今年好好考,明年的春節就是她和陳子旭一起離開了,到時候就沒有人站在寒風中的站臺上來看著淹沒在黑夜中的車影了。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一晃已是仲春。四月上旬開始高考體檢,體檢項目只花了半天時間,劉鑫向學校申請到帶著學生出去玩的機會,班上按任課老師劃分成六個小隊,體檢完了就跟著帶隊老師去長江邊上的“三游洞”玩,該景點已被列入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因白居易的一首《三游洞序》的題詩而得名,之後三蘇也在此題詩,進到裏面滿石壁的詩文,各色鐘乳石也是撩花人的眼睛,沁著水珠的石板地上清涼側骨,王淺只覺得在這樣的景致面前人的心靈都變得很輕很靜,所有在塵世的紛擾都會看淡,怪不得那些大俠們在江湖上風起雲湧一番之後都會找塊好地方隱居了。不過身為蕓蕓眾生的王淺擺脫不了世俗的牽絆,六點多又回到了學校,繼續面對語數外物化生的各種磨礪與虐待。

四月在一次春游之後王淺面對考試緊迫的步伐沒有去年那種焦躁的情緒了,幾次模擬考試也是比較穩,雖然沒有多麽突出也沒有什麽紕漏,陳子旭每天的短信也不再多說他自己的事,只問問王淺的學習和生活狀態,條數也壓縮了。按照S高中的傳統,6月7、8號考試,五月中旬高三有兩天的放松假,這兩天都不會布置作業,就是放松,王淺也就響應學校的宗旨,真的一本書都沒帶回家,王媽媽還說了王淺幾句,王爸爸在旁邊說,“我就覺得很好,淺淺平時成績也不差的,去年考的離平時差那麽多就是因為她自己壓力太大,基本功在這之前都已經定型了,要趕也不是這幾天能趕上的,他們在學校裏也是很抓緊,放這兩天假輕松輕松,醒醒腦子,效果可能會更好,我就相信她這次一定會考的好。”

如果是以前王淺可能還會附和王爸爸幾句,不過經過了去年高考的失利,王淺真的沒這個信心說自己今年就會考上二批一或是好運地考上一本線,她只是在旁邊笑笑。王爸爸平時都笑呵呵的不輕易發表意見,但只要一說那就有絕對的威信。王媽媽也只能作罷,王淺在旁邊悶笑,她爸太威武了。

第二天下午返校的時候,王媽媽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默默地把王淺送到車站,王淺看著母親這個樣子也有些不忍,每一個母親都不容易,每一個高三學生的母親更不容易,王淺這個覆讀生的母親那就更加不容易。王淺抱了王媽媽一下,嬉皮笑臉地說:“雖然我有失敗的前科,但您也不要對我這麽沒信心吧,王老師,拿出你站在講臺上揮斥方遒的氣場來。”王媽媽噗呲一聲笑了,罵道,“只會耍嘴皮子,快上車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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