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清歌，你這些天死到哪裏去了？公司裏所有人都在傳你沒來上班的這些日子，是在跟席墨梟準備婚禮，我說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要準備婚禮了都不告訴我，你到底還拿不拿我當你的好姐妹了？”

聽著甄美美一如從前的抱怨聲，葉清歌心裏的陰霾去了大半。

回頭看了眼又陷入沈睡的果果，這些日子她忙前忙後，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卻總是焦頭爛額。

她斟酌了好一會兒，果果的病情，她從來都沒有瞞著她，所以便將果果暈倒住院的事，告訴了甄美美。

“什麽！”甄美美顯然也被嚇到了，“怎麽會突然這麽嚴重！不是說，只要準時吃藥，藥物會控制她的病情嗎？”

甄美美曾經是外科醫生，但是對血液病卻一竅不通，尤其涉及到遺傳病例的，她當初學這些，覺得遺傳病很覆雜，就將重心放在了外科上。

現在聽葉清歌這麽一說，她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葉清歌沈重的搖搖頭：“果果一直按照醫生的囑咐按時吃藥，但是最近暈倒的頻率越來越高，席墨梟也給她輸了不少的血，都沒用，我們必須在三個月內，找到與她合適的骨髓配型，否則的話……”

後面的話，即便她不說，甄美美也懂。

兩個人相對沈默了幾秒鐘，甄美美聲音艱難的開口：“這樣吧，你們現在在哪家醫院，我過來看看。”

葉清歌沒有拒絕，將醫院地址告訴了她：“就是上次的那家醫院，不過你確定要過來嗎？何北知的妻子李思戀，她剛剛早產完，住的也是這家醫院，你……”

“沒事。”甄美美知道她想說些什麽，她擔心她跟何家人撞上，情緒激動又做出什麽沖動的事來。

“你放心吧，我幹女兒身體那麽虛弱，我不會在這個時候給你們添麻煩的，而且，我跟何家也沒有關系了，何北知那個人就是個薄情郎，我為了他要生要死的，他自己卻活得瀟灑自在，不值得。”

後面的話，她語氣嚴肅沈重，想來是真的想通了。

葉清歌松了口氣，她最怕甄美美為了那樣一個男人，繼續在沈郁的路上越走越遠，她還是比較喜歡那個性感自戀又能力超群的她。

掛了電話後，果果就醒了過來，睜開眼一動不動的看著葉清歌。

葉清歌轉過身去，對上她那雙略有些迷蒙的雙眼，不禁笑了起來：“怎麽了，這樣一直盯著媽咪看，媽咪真有那麽好看嗎？”

果果伸出手，指向她的臉，有些嫌棄的樣子：“媽咪，你是不是好幾天沒洗臉了？你看你都變成黃臉婆了，眼睛裏面還有眼屎，你再這樣下去，爸爸會不要你的喲！”

葉清歌一楞，下意識的伸出手捧住雙頰，匆匆拿出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並沒有像果果說的那樣幹黃，清澈略帶血絲的眼睛裏面也毫無雜質。

瞬間明白過來被耍的她，氣得叉起了腰：“席果果，你膽子太大了，你竟然敢捉弄媽咪，你信不信媽咪撓你癢癢？”

果果奸計得逞，笑得咯咯的清脆作響，小手擋在她面前不讓她靠近。

忽然意識到什麽，她停止了笑，‘咦’了一聲。

“又怎麽了？”葉清歌看她變化的小模樣，不禁也跟著好奇。

“媽咪，你剛剛叫我席果果？”她的雙眼純凈又明亮，像是不染塵埃的珠寶，讓人歡喜又不敢褻瀆。

葉清歌趕緊捂住嘴，她也是下意識的就喊了出來，平時她叫果果全名，也是叫葉果果，現在卻叫席果果……

“媽咪，果果要跟爸爸姓了嗎？”果果臉色平靜的問，看不出來激動和傷感。

不管是跟葉清歌姓，還是跟席墨梟姓，他們兩個都是她的至親。

葉清歌握住果果的手，沒有將她當作孩子，無比認真鄭重的問她：“果果，你告訴媽咪，如果媽咪讓你該做席果果，你會同意嗎？”

果果毫不猶豫的鄭重點了點頭：“那是當然了媽咪。”

想到什麽，她明亮的眼珠溜溜一轉，似乎有了什麽主意：“媽咪，這樣好不好，果果以後的學名就叫席果果，私底下小朋友們還是可以叫我葉果果的，可以嗎？”

她想要她的姓，記住她的爸爸和媽媽。

葉清歌輕輕摸了摸果果的小臉，為她的懂事感到欣慰不已：“當然好了，不管你做什麽決定，媽咪都會很開心，都會支持你的。”

“嗯！”果果揚起笑容燦爛的小臉，“那媽咪，不管果果以後去了哪裏，你都要答應果果，不可以哭鼻子好嗎？”

她伸出她白嫩嫩的小手，笨拙的摸向葉清歌的臉，動作生澀的為她擦去眼角的淚痕。

葉清歌心裏一痛，胸腔裏湧起的那股滯痛感再次如潮水般一陣陣的襲來，幾乎要傾覆了她的整個理智。

“媽咪，不要哭了，不要像個愛哭鬼似的，你這樣，果果很不開心哦！”果果有些著急了，怎麽媽咪臉上的淚水越擦越多。

葉清歌抓住了她的小手，背過身去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穩住了她近乎崩潰的情緒。

“媽咪……”果果望著她，眼眶也一點點的泛紅起來。

她是個不輕易哭泣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從小沒有爸爸，媽咪為了她一直過得很辛苦，可卻從來沒有因此而抱怨過什麽，也沒有將任何的怨氣撒在她的身上。

相反的，不管她怎麽苦，她從來都是默默的承受著，把她爭取的努力的所有美好的，都給她，讓她衣食無憂，讓她跟所有幸福的小孩子一樣，上最好的幼兒園，穿漂亮的衣服，背好看的書包。

可是，她的媽咪自己卻好久都沒有買過一件新衣服。

她年紀雖小，但是她純凈的眼睛裏，看得比誰都多，所以她比同齡的孩子都要懂事。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個孩子，她也會痛會害怕，會擔心媽咪因此而撐不住。

在知道自己有了跟外婆一樣的血液病，可能會因此拖垮媽咪，也可能會提前早逝時，她總是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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