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終戰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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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神發現神龕的能量被源源不斷吸走的時候， 莫慈還是個小女孩。
當然神職沒有生命發展，從不能自理到壯大，再到不能自理， 沒有的。
跟神龕一樣， 神職永遠保持在一個看似不可更疊的、亙古不變的狀態當中， 永恒， 且無聊。
自然不是全無好處，人類照顧幼崽那種嘔心瀝血的艱辛， 真是誰試誰知道。
家長們竟從未想過撂挑子不幹，此事實在是因為小七神設計精巧，給了小孩子一副可愛面孔，跟家長們過剩的愛。
神龕裏的神職並不講愛，所以神職也只好一開始就長得無堅不摧， 否則沒有神會盡心盡力地照顧神的幼崽。
身體雖不變，思維卻有成熟和不成熟之分， 莫慈，小七神，那時就是不成熟的典型。
小七神還是小姑娘的時候問過阿零神一個問題，她說：“我們是從哪裏來的？”
這問題是所有還沒失去好奇心的幼年人會問的問題。
阿零神當然不可能會說垃圾桶撿來的、充話費送的這類話。但他真是想要一個能直接被這些話給搪塞了的人類小孩， 顯然小七不是這樣的小朋友， 這話全然打發不了她。
阿零神決定實話實說，他說：“大概都是我生的。”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三生萬物。
阿零神就是一之前的那個零。
當然阿零神自然也是在猜測， 因為神職的生育並非人類的陰陽結合，而是分化， 類似於無絲分裂，十分簡單粗暴。
所以阿零神作為全體神職的老祖父，應該是有可能的。
小七神若有所思，說：“那阿零哥哥是誰生出來的？”
阿零神也不知道了，他並不掩飾自己的無知，而是拍拍小七的腦袋，說：“阿零哥哥也不知道，很多事連神都不知道。”
雞跟雞蛋哪個先有的問題，對他來說亦是窮極永恒，也無法探索出真相的哲學問題。
如果阿零神就是那個“道”，那麽在“道”之前呢？“道”又是哪裏來的？
神職的永恒是否真的無窮盡，沒終結？
沒有答案，也許因為神職本身也並非是最終的生命體。
小七神眼中瞪著兩粒烏溜溜的瞳仁，摸著小下巴開始思考。若都是阿零神生的，那會否她亦一樣可以生出一些神職來？
她越想越興奮，她如果真的可以生出神職，就可以讓她生出來的那些神聽她的話，跟阿零哥哥作對，造阿零哥哥的反。
至於她為什麽這麽熱衷於跟阿零神搗亂？她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阿零神總訓她，因為她跳脫得不像樣。
後來莫慈真的有了自己的造物，卻失去了跟阿零神造反的心，她不再關心阿零神，只關心自己的造物。
最開始，神職並非像現在一樣只有純粹的意識。
最初神職的身軀與人相似，但是隨著神龕能量的被豪奪，他們的實體身體變得虛弱，而後徹底不見，只剩了意識。
這是漫長的消亡過程之中，為了保證存活，神職的自我進化。
消亡過程真是無比漫長，一點一點，淩遲。
等發現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阿零神再也瞞不下去了，所有的神都發現，自己確然不死，可是在消失。
他們的身體像化墨一樣淡去，一直到整具身體都化了，徹底透明不見。
只剩了意識的時候，阿零神終於找到了把他們的身體當做養分、寄生在神龕的吸血蛭。
然而此時整個神龕已經只剩下僅有純粹意識的神職們。
吸血蛭就是最後的那個捕鳥器，整個神龕其實是一個巨大的鳥籠，神職們的意識就是關在籠子裏頭的金絲雀。
離不開，死不了，郁郁寡歡，籠中雀過的就是這種日子。
所以神職的精神狀態都不大好，事實上莫慈認為神職應該大規模出現抑郁癥才對。
神職的抑郁是明知無可解脫的抑郁，連自戕了結都不可能。
小七神真是裏頭的異類。
發現吸血蛭之後，莫慈可算找到點事幹了，她跟阿零神指天發誓，她一定要把那怪物給弄死，碾碎，碎碎的。
這個時候她們已經成為純意識體，為了應對大規模的抑郁情緒，阿零神用自己最後的元氣建了一個幻境。
神龕就是這個幻境。
神職們在幻境當中生活終於奔小康了，自己生活好了，就開始照顧其他生命的精神狀態。
一個一個宇宙被造成，星系、星球、力、人類、草木。
這些宇宙成為所有神職在漫長荒蕪的神生當中的寄托。
小七神作為其中一個神職，當然也應該擁有一個宇宙去管理的。
但是她那時候對管理宇宙沒有興趣，一門心思要搞死吸血蛭。
阿零神不允許，連想都不讓她想。
小七神悄悄發動了一個小型起義，她從數不清的神職當中煽動了一小撮，簇擁著她去行刺吸血蛭，其中就包括秋水。
小七神跟秋水帶領這一部分神職，闖進了當時的五層宇宙。
當時的五層宇宙是神職避之不及的一處禁地，臟亂差就不用說了，問題是裏面進化出了一大堆危險的異常生物。
因此五層宇宙是神龕的標志性建築。
所有熊孩子幾乎都放過這樣的話：“有本事闖五層宇宙啊。”
沒有熊孩子有過這本事，因為五層宇宙實在是太嚇人了，口頭上撂撂話可以，要真進，誰都願意認慫。
這一回，莫慈帶著那些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神職們，靜蕩五層宇宙，從大堆宇宙垃圾中找到吸血蛭。
吸血蛭將自己藏得很好，在五層宇宙的最核心之處。
那條尋找吸血蛭的路途，簡直是煉獄中匍匐，一步一死，每一次從劫難中覆生，都是鳳凰浴火。
他們打殺過肉瘤星球拼接成的怪獸，砍過布滿尖刀的頭顱，見過不人不鬼的異形種族，神識被魅巫奪走，在痛苦當中煉化過。
這一路，小七從無限痛苦的骸骨中爬出來，幾近涅槃。
一路走到盡頭，她退無可退。
最終小七帶著神職，將吸血蛭的重重防護毀壞，翦滅無數恐怖之境。
回望來路，那麽多神倒下了。
終於跟那貪得無厭、不知收斂的吸血蛭對上面的時候，小七神身邊只剩下了秋水一神。
吸血蛭竟然如此之小，小到只有神職的眼睛才能看得見，那是小七第一次見到量子級別的實體。
小，意味著不能再小。
也就是說吸血蛭不接受任何攻擊，受不到絲毫傷害。
終於到了終點，小七已經悍如死囚，困獸終鬥，倘不能毀去吸血蛭，她會把自己給逼死。
可事實就是，她動不了吸血蛭。
小七神大哭，為什麽到了終點才發現她無能為力？那些絕望之中的希望，好像都是為了讓她此刻更加絕望。
她的希望是：進度條拉到最後，她要將吸血蛭毀去。
然而眼前的吸血蛭，毀不去。
阿零神發現小七神失蹤之後，氣急敗壞，一路火急火燎從神龕追到吸血蛭這裏，看到小七神無望的痛哭。
阿零神原本真的是要認真揍她一頓，讓她再也不敢有這種大逆之妄為。
可是小七身上那一團意識火光，在絕望之下，變作艷紅。
她哭得快要把自己自爆，阿零神劇痛難當。
她魯莽，可是她為了什麽啊？
她為了誰啊？
阿零神用自己意識火光將小七溫柔包裹，說：“阿零哥哥在，沒事了。”
小小的吸血蛭粒子跟阿零神進行了一番對話。
這種意識交流超出了小七神的理解範疇，她沒聽懂。
將小七神帶回神龕之後，阿零神告訴小七，吸血蛭說它會逐漸把他們這個宇宙給吮吸幹凈。
先是神職的意識，然後再是神職的一切造物。
吸血蛭說它自己也沒辦法，因為它阻止不了自己，就好像吸鐵石一定會將周圍的鐵屑吸到自己身上一樣，這是一種寫死了的特性。
小七神不服氣，說一定有辦法的。
阿零神說：“吸血蛭說，它控制不了它自己，可是它可以減緩其速度。前提是它要得到註意力的轉移。”
就好像小孩子一次只能幹一件事，看著動畫片就會忘記吃飯。
他們要給吸血蛭制造一個動畫片。
小七神就是那時候跟阿零神定下了計策。
計策的第一步，就是要阿零神魔改她的記憶，讓她忘記自己曾在一條不歸之路上，奮不顧身過。
讓她忘記，自己跟吸血蛭之間的不共戴天。
然後因為她如此不聽話，阿零神懲罰她去管理宇宙垃圾堆。
記憶既已被修改，小七神便真的以為自己被懲罰，她自然不服氣，非要把五層宇宙變得跟其他的宇宙一樣好。
她學會了八卦五行，用生克之道，順化了五層宇宙當中的一切有害垃圾。
分子粉碎技術就是那時候發明的，她用來對有害垃圾進行毫不人道的處理。
像枯枝逢甘露，最開始的五層宇宙逐漸活了，而後生息造化出了萬千新世界。
計劃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瞞著小七神，讓她以為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她“看見”五層宇宙的末日，“看見”神職以人類為螻蟻，於是她開始計劃反抗。
她在金字塔世界建立妖塔。
妖塔是她為自己準備的，因為她擔心末日到來之時，自己成了人，就不能回到神龕跟神職要一個說法了。
她瞞著阿零神藏起Fate，蟄伏等待，等著一舉進攻神龕。
但是三百六十八年前，阿零神“發現”了Fate，要毀去Fate，小七神怒而奮起，舉兵在神龕打了一仗。
這一仗真假參半，沒有哪個神職是真心跟小七神打。
因而也沒有任何真實的傷亡。
打仗結束之後，小七輸了，她費盡思量，在五層宇宙當中埋下了東山再起所需的一切武器。
小七神在流浪者世界長到二十一歲，變作莫慈，阿零神還有些擔心，怕她樂不思蜀，忘記了覆仇。
所以阿零神推波助瀾，催動無方跟命運之骨先行動。
無方真心實意以為2022年12月21日是末日，故而截下三輪時空，來幫助五層宇宙渡劫。
莫慈他們為了阻止末日，自然會不斷往深探究。
阿零神在神龕中看著五層宇宙，他發現莫慈就算在流浪者世界當了那麽久的聖女，也還是沒有失卻她最本質的熱誠。
之後阿零神派了厄斯到五層宇宙，厄斯跟莫慈速來不和，必然會想方設法讓她不好過。
阿零神做完這些，其實就已經相當於把他該放的棋子都放到了位置上，不需要再管了。
她們會因為各自的特性，各自的欲望，走向必然的結果。
後來厄斯果然不負期待，把莫慈推到了一條絕路，就是：莫慈只能打開五行離境，才能阻止五層宇宙的陷落。
然而莫慈發現了。
在最後的時刻，莫慈發現一切都是一個局。而她是決定如何了局的最重要之人，或者，之神。
在許多萬年以前，她的結局似乎就已經寫就，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其實就是為了她能打開五行離境，還避開吸血蛭的註意。
最開始在小七神剛被罰去管理五層宇宙的時候，她就用各種方法，把吸血蛭給關在星海當中。
十三顆水晶頭其實是她早就準備好的，留給了地球上曾出現過的最聰明的一個種族。
可操控八卦元素的異能人，一代一代穿了下去，每一個世界都有。
五行世界就是最初五個世界。
這三道枷鎖的本意為了困住吸血蛭，但同時這些世界上面發生的一切光怪陸離之事，吸引了吸血蛭的註意力，它沒留意到莫慈他們一步一步，找到了它。
到後面吸血蛭留意到了，也不過以為莫慈要打開五行離境。
以為這些不過是一個神職跟神龕的抗爭。
最關鍵的是，吸血蛭沒在怕的，已經跟莫慈對壘過一回了，哪裏還怕下一回？
莫慈又動不了它。
就這樣，莫慈把自己赤手空拳地送進了五行離境當中。
阿零神心痛如絞，莫慈在不知道一切的情況下進去，就算了。
可是莫慈已經知道了，她有了畏懼，還是要去。
而且最開始的設計，是讓莫慈帶著五行軍團一起去的，現在她一個人，單打獨鬥。
阿零神不會忘記小七神上一回面對吸血蛭，痛苦慟哭的模樣，那一次是她一個，這一回又是她一個。
五行離境的最中央，就只有一顆小小的粒子，吸血蛭。
莫慈進入五行離境之後，身體再一回消失，變作細小顆粒，她以純能量體面對吸血蛭。
但是這一回莫慈不是一個人，她帶著黎動一起。
宇宙之境前，黎動的眼神空洞，虛無縹緲，好像一具蠟像。
沒人知道他在經歷著些什麽，也沒有人知道他有多麽疼痛。
懷璧幾人被命運之骨大力拖走，此刻又被滾滾拖了回來，大家都陪黎動站著，安安靜靜，不發一言。
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了，三天。
黎動不吃不喝，站在宇宙之鏡前，維持同一個動作，同一個表情，胡子鉆出下顎。
那麽清潔的一個人，如今整個人看著落拓破爛。
卓靜篤甚至懷疑他已經成了一個空囊人，空有一具皮囊。
小陳三三光頭三個人又一次發揮三個臭皮匠的功能，推理出了真相，那就是為什麽莫慈突然決定不組五行軍團了？
因為沒有必要讓更多的人犧牲，也就是說，莫慈決定一個人犧牲。
犧牲的意思……可不就是回不來了？
劉德榮的卦辭，黎動失去了他最心愛的姑娘……
這天，卓靜篤終於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拉著黎動，說：“她跟你之間，擁有的是別人三生三世想都想不來的經歷，你們之間的感情密度幾乎無人能及，夠了，你們兩個人其實已經夠本了黎動。”
黎動兩頰塌陷，眼窩深邃，不說話，也不動。
卓靜篤每隔一個小時派人來摸一摸黎動的動脈心臟，確保他還活著。
現在他親自上手，剛摸上黎動的心臟，無方過來了。
無方看著卓靜篤的鹹豬手，唬了一跳，他連聲說著：“打擾了打擾了……”就要離開。
黎動霍然旋身，一把抓住卓靜篤的手，說：“算好了，AI，快。”
黎動三天沒動一下，身體僵硬成了根冰棍，手動不了。卓靜篤馬上反應過來，幫他在右手腕上的手表上按了幾下，AI休眠幾天，好生無聊，現在終於得到召喚，精神飽滿地問：“有何貴幹？”
黎動說：“AI，檢測宇宙數據庫，那些死了之後沒有成功進入陰間的訊息，有一個量子訊息庫，找到它，快！”
莫慈進入五行離境之後，身體潰散，可是黎動卻總能感覺到她，他們兩個人的意識竟還是勾連在一起。
他們此種狀態，實在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最貼切的說法，是在夢中。
像是在夢中那種理智做不了主的境地，十分發散，無所依附，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上飄著。
莫慈比黎動好一些，她還有一絲神性，她有知覺跟判斷。
莫慈飄到吸血蛭眼前，不知道是否錯覺，莫慈似覺得吸血蛭胖了一點。
吸血蛭正在把荒唐人間發生的一切當連續劇看，全部當中的一切都在它眼中。
它甚至都沒有發現莫慈來了。
莫慈想到，當初就是為了麻痹吸血蛭，所以給它那麽多“垃圾劇”看。
現在果真，它沈迷其中，不可自拔，甚至可能還有一顆催更的心。
不過它不能動，也不能參與人世，那麽多層平行世界，那麽多光怪陸離的人跟生物，它只能遠遠地看著，隔岸觀火，因而才覺得好玩。
莫慈光是把吸血蛭的註意力吸在自己身上，都耗費了地球歷法的兩日。
吸血蛭的確放緩了吸收神龕能量的速度，但是莫慈看阿零神那麽虛弱就知道，即便放緩了速度，阿零神還是早晚要被吸幹凈。
吸血蛭反應過來莫慈是誰，又花了一整天時間。
它終於搞清楚莫慈是誰之後，跟莫慈溝通了一下，莫慈實在是聽不懂，它似只能跟阿零神溝通。
莫慈說：“你就這麽靜靜地吮吸著我們的能量，不有愧於心嗎？不慚愧嗎？你自己有手有腳，就不能自食其力嗎？”
莫慈都知道自己睜著眼睛說瞎話，吸血蛭就是一顆量子級別的小粒子，哪裏來的有手有腳，根本也就無法自食其力。
不過她實在不知道，吸血蛭到底是從哪裏來的，神龕之外，還有多少他們不知道的空間？
吸血蛭也聽不懂莫慈在說些什麽，只是覺得這個小能量怪煩人的，吱吱叫，看起來又如此美味，可以試一試。
莫慈仗著吸血蛭聽不懂，又罵它，說：“你看你肥的，都吃胖了！再這麽下去你會胖死的。”
黎動就是這個時候醒過來的，他突然讓AI去搜索宇宙中漂浮的億萬兆訊息，卓靜篤跟無方都楞住了，問黎動：“幹什麽用？”
黎動根本顧不上解釋，AI雖然覺得宇宙意識海很危險，但是這一次，它決定挺身而出，保護一回黎動！
看黎動現在這個樣子，成什麽體統？
AI出去找了，莫慈看著吸血蛭，笑起來。
進到吸血蛭身側之後，莫慈的記憶全部敞開，吸血蛭看清了莫慈作為小七神跟阿零神一起制定的陰謀詭計，既不屑又憤怒。
這幫小神小人，竟然意欲把一大堆人塞給它！
阿零神的最後一計，是讓所有的五行軍團陪著莫慈一起進去五行離境，集體沖向吸血蛭。
一直以來吸血蛭對能量的吸收都是緩慢勻速的，一旦加快會怎麽樣？
為什麽
第一回 小七神找到吸血蛭的時候，它沒有傷害小七跟秋水，還有阿零神？
因為它只能以固定的速度攝入能量。
而且吸血蛭還挑食，絕對不是那種不管三七二十一，什麽垃圾食品都吃的。
它只吃神。
如果莫慈一個神的意識作為誘餌，引著大量龐雜的人的意識投餵給吸血蛭，一定會對它造成破壞，這就是他們最後的計策。
李代桃僵。
此計策，約等於人間的父母為了讓孩子吃得白白胖胖，想方設法在肉類食物中混雜進各種蔬菜。十分喪病。
莫慈就是塊吸血蛭愛吃的肉，而五行軍團，原本可能是搭順風車進去的蔬菜們。
可是莫慈不願意，她不想讓五層宇宙中的任何一個生命遭到如此待遇，連個主食都當不成，只能當輔佐菜品，死都死得不光明正大。
莫慈於是自己來了，她覺得好像有點困難，畢竟她要塞飽吸血蛭，的確不是那麽容易的。
吸血蛭已經打定主意就是不吃莫慈了，而且它本身也不知道應該怎麽進行這麽大體量的吞噬。
莫慈覺得現在情況有點好笑，她竟然要想方設法，讓自己被吃掉。
莫慈對吸血蛭說：“知道為什麽又是五行又是八卦又是水晶頭的？因為神州大地傳統國粹，牛逼。治療你個厭食癥，真是殺雞用牛刀了。”
吸血蛭對莫慈的吸食是一種慣性，莫慈要做的，就是加大這種慣性。
這一場戰爭，不是英雄電影裏頭大場面的轟炸和廝殺，也不是牧野之中，戰術跟戰力的較量。
這是一場意識的戰鬥。
莫慈對吸血蛭說：“你知道你怕什麽嗎？你怕自我犧牲。心甘情願餵到你嘴裏，能把你的挑食治得妥妥的。”
星海當中，凝出星際四象。
一個圓形被分成四大星區，分別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每一個星象當中都有七個星宿。
玉龍與桃枝，百煉鋼化繞指柔，化作東方蒼龍，屬木。
沙漠之花屬金，縱身躍起，變作西方白虎。
靈兵屬火，爆破而出，變身朱雀。
小粉蛇原本就是玄武龜蛇之上的一尾蛇。
星海當中所有已經死去的星辰，重新又活了過來。
四象二十八星宿。
星海大亮。
西象凝成，迅猛旋轉。黎動在宇宙之境當中看到這個龐大的轉盤，發現旋轉速度太過迅速，相接起來化歸成了圓。
然後他們所有人看到了這個圓，星海之中，所有的星旋出了一個太極。
陰魚陽眼，陽魚陰眼。
黎動催AI，“快點，要不然別回來見我了。”
話音一落，黎動感覺這話如此耳熟，他先後從大領導跟老黎那裏領到過這句話。
而老黎的意思是如果莫慈找不回，黎動就別回家了。
黎動心中一痛，莫慈恐怕很難回來了。
AI覺得自己從未像今天這麽努力過，它的光屏鋪滿整個宇宙，還真的找到了黎動所說的那個意識庫。
在地球世界，人類死亡之後都被納入陰間統一管理，其實也就是不讓人死之後的信息散逸。
但是有很多世界是沒有這個秩序的，所以很多世界的人類死亡之後，大腦一瞬間釋放出來的訊息，都被吸收到宇宙中的一個意識庫當中去了。
這些意識無知無覺，跟塵埃一樣。
但是他們沒有紫微帝的手段，不能將意識凝結成任何實體，這些訊息連空氣都不是，根本沒辦法轉移位置。
黎動瞬移過去，但是面對這些訊息，束手無策。
雪寶說：“無極，他曾經教給我一個方法，他說冰火相生，生冰火心，冰火心，一念生，一念死。”
黎動跟本不假思索，說：“用。”
雪寶跟浮池連一次都沒有試過這所謂冰火心，但是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浮池噴出一口火，雪寶隨後發出一道冰龍相隨。
光頭早就等著了，在他們的火跟冰都出去之後，催動一陣風，一時間狂風大作，冰火橫掃。
數不清的意識在冰火鋪過之地，化作了數不清的星光。漫天無垠的星，細碎晶瑩的鉆石光芒。
懷璧喊：“我聽見了！他們醒了。”
一念生，一念死。
懷璧一念，所有已經死去的意識，變成光，重新活了過來。
黎動說：“問他們，是不是願意犧牲……”
“他們都願意的，因為他們原本已經死了，但是他們的子孫後人，還生活著，他們說，要他們做什麽都可以。”
這是莫慈所說的，光芒永駐。
願意為心愛的人犧牲，是人心底最閃耀的鉆石，這就是人類無堅不摧的秘密。
黎動將這次所有行動員的空間包連接在一起，結成一個可以將這意識庫整個打包的“外賣袋”。
袋子裏好像裝了漫天的螢火蟲，沖進了五行離境當中。
這個時候莫慈指揮的太極陰眼陽眼剛好合並，兩儀歸一，歸並為圓，自中央沖出萬丈光華。
空間包帶著所有的星火蟲之光，進入光華當中。
莫慈的本意是要吮吸星海中所有的星辰，然後餵給吸血蛭，突然之間，數不清的信息奔湧而來。
她呆立半晌。
是黎動，是黎動召喚來幫助她的。
莫慈一笑，說：“黎動，謝謝你。”
她的意識火光縱身而起，加入那一道光華當中，激光一樣的光柱從小圓當中射。出，刺向吸血蛭。
光柱當中全都是最純粹的意識，吸血蛭無法抵擋。
它理智上知道自己不應該如此迅速地進食，可是實際上，貪。它無法抵抗這種誘惑，這些年來，它本來就已經被那些人間好戲給麻痹了。
莫慈在進入吸血蛭身體當中的時候，想到她跟小陳幾個一起看的電影，《魔戒》。
那一枚至尊魔戒，就是無人可以抵擋的貪欲。
她這一次做對了選擇，貪欲，吸血蛭以無法抵擋。
吸血蛭把那到激光柱當中所有的意識都給吮吸進身體內。
它迅速變得胖大，吸收不了的一切，都成為它的負擔。
吸血蛭，人類世界叫它螞蟥，貪得無厭，血吸入過多，最終會把自己給撐死。
吸血蛭就是這樣，將自己撐死的。
造成神龕億萬年痛苦和慌亂的，一個小小的粒子，最終漲破，爆炸，消失，死亡。
神龕當中，阿零神身體一震，忽然發現自己逐漸淡去的意識，重新強壯了，然後他的身體也重新回來了。
這一招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
是小七神自己想出來的。
可是置之死地的是小七神自己，後生的，是他們。
莫慈在進入吸血蛭的身體當中之後，隨著吸血蛭的炸毀而炸毀。然後她進入了一種十分陸離的境界。
莫慈似是被困在某處了。
而這個某處，不是神龕，不是五層宇宙，是個獨立的世界。
沒有光，沒有人，沒有時間，只有一種無限的膠纏。
莫慈覺得，自己應該是跟著那些訊息一起，成了訊息海當中的一員。悲催的是，她是有意識的。
她能感覺到虛無的折磨。
莫慈求告，誰能讓她離開，回到人間，她請誰喝一輩子奶茶。
可惜沒誰能幫她，能幫助她的，恐怕不太屑於奶茶這一報酬。
半年後，2022年12月21日。
莫動小分隊聚集黎動家，這一天是個大日子，必得好好慶祝一番。
有人敲門，黎動去開，門口站著一個少年，纖弱，藍眼珠，像個俊美的西方人，他手裏拿著一瓶酒。
黎動不認識，他說：“答應了莫慈，有緣跟你一塊喝酒，但是你只能喝三滴，就不勉強了。”
聽到莫慈，黎動心中一顫，說：“你是誰？”
少年笑：“阿零神。”
“莫慈呢？”
阿零神搖頭：“找不到。”
“找不到意思，是還有可能找到是嗎？”黎動問。
阿零神說：“薛定諤的可能性，既有可能有沒有可能。”
阿零神此話等於沒說，但是卻給了黎動無限的希望。是有可能的，不是概率為零的無希望。
黎動現在已經淪落到連劉德榮的卦辭都相信了。
並且他每天讓劉德榮算一卦，劉德榮頭一回知道自己的知音可以讓自己如此頭疼。
現在他每天都得給黎動用各種各樣的玄學手段算命。
每一次得出的結論還都不太一樣，黎動竟然還用概率學對這些蔔卦結果做起了統計。
但劉德榮也不好說黎動，他覺得黎動大概再堅持三五個月就堅持不下去了，然而黎動吊得很，直接就能跟打卡似的每天找劉德榮。
這天大家集中在一起，等著把12月22日的零點熬過去。
劉德榮可算找到組織了，那一番傾訴啊。
“你別說得好像你偶像天天蹂躪你一樣……”卓靜篤說劉德榮，“你一天反正也沒事幹，沒把你遣送回星火世界你就念佛吧。”
劉德榮非得留在本世界，反正焚淵也留了下來，黎動不能厚此薄彼，要焚淵不要他。
劉德榮說：“我就吐槽一下，他天天那麽喪心病狂還不讓人吐槽一下了？”
黎動跟阿零神單獨開辟了一局，倆人坐在黎動的臥室裏，對酒。
董沁看著阿零神，說：“這個年輕人是誰啊？”
無方咽了口唾沫，說：“貌似是阿零神。”
……
就是宇宙萬物的創始？
大家不自覺的就搔首弄姿了起來，卓靜篤跟焚淵討論的霸總程序開發計劃也停止了，感覺在這麽大尊神跟前，討論這種商業計劃實在是不成體統。
黎動的確就能喝三滴，但是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那個傳說中的末日，今天過去，就代表莫慈成功了。
阿零神看著黎動臥室裏長到屋頂的綠色植物，問：“這是流浪者世界移植過來的？”
黎動移栽了一株秘果。
他想，如果莫慈回來，她第一時間就能吃到了。
她最愛吃的。
黎動三杯酒穿腸過，徹底暈厥，他臉色不改，但是眼珠子發直，忽然他抓起阿零神的手，說：“早知道我送她一個手機了……”
阿零神看著一頭栽倒的黎動，心想莫慈誠不我欺。
他只能獨飲，慢慢喝完一瓶酒，蒼白臉孔上浮起潮紅。
快要準點的時候，懷璧舉著小胖腿來踢門。
阿零神走出來，懷璧鼓著小臉說：“要你們出來放煙花。”
阿零神覺得黎動可能得把這個準點睡過去了，一轉頭，看到黎動已經站了起來，懷璧蹬蹬蹬跑過來要黎動抱著。
黎動抱起小姑娘，接過她手裏的煙花棒，走到窗口。
零點之時，大家把老黎的屋子造得不成樣子，每個人手裏都甩著煙花棒。懷安捏著小細棍，覺得自己有點娘。
懷璧吧唧對著黎動的腮幫子親了一口，興奮地喊：“黎動哥哥，流星！”
一顆流星劃過。
黎動擡起頭，流星從他清澈瞳仁劃過一線光。
莫慈說，如果有一天走失，她會乘著一顆流星，萬水千山，尋回來。
【全書完】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了，流l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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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神職沒有生命發展，從不能自理到壯大，再到不能自理， 沒有的。
跟神龕一樣， 神職永遠保持在一個看似不可更疊的、亙古不變的狀態當中， 永恒， 且無聊。
自然不是全無好處，人類照顧幼崽那種嘔心瀝血的艱辛， 真是誰試誰知道。
家長們竟從未想過撂挑子不幹，此事實在是因為小七神設計精巧，給了小孩子一副可愛面孔，跟家長們過剩的愛。
神龕裏的神職並不講愛，所以神職也只好一開始就長得無堅不摧， 否則沒有神會盡心盡力地照顧神的幼崽。
身體雖不變，思維卻有成熟和不成熟之分， 莫慈，小七神，那時就是不成熟的典型。
小七神還是小姑娘的時候問過阿零神一個問題，她說：“我們是從哪裏來的？”
這問題是所有還沒失去好奇心的幼年人會問的問題。
阿零神當然不可能會說垃圾桶撿來的、充話費送的這類話。但他真是想要一個能直接被這些話給搪塞了的人類小孩， 顯然小七不是這樣的小朋友， 這話全然打發不了她。
阿零神決定實話實說，他說：“大概都是我生的。”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三生萬物。
阿零神就是一之前的那個零。
當然阿零神自然也是在猜測， 因為神職的生育並非人類的陰陽結合，而是分化， 類似於無絲分裂，十分簡單粗暴。
所以阿零神作為全體神職的老祖父，應該是有可能的。
小七神若有所思，說：“那阿零哥哥是誰生出來的？”
阿零神也不知道了，他並不掩飾自己的無知，而是拍拍小七的腦袋，說：“阿零哥哥也不知道，很多事連神都不知道。”
雞跟雞蛋哪個先有的問題，對他來說亦是窮極永恒，也無法探索出真相的哲學問題。
如果阿零神就是那個“道”，那麽在“道”之前呢？“道”又是哪裏來的？
神職的永恒是否真的無窮盡，沒終結？
沒有答案，也許因為神職本身也並非是最終的生命體。
小七神眼中瞪著兩粒烏溜溜的瞳仁，摸著小下巴開始思考。若都是阿零神生的，那會否她亦一樣可以生出一些神職來？
她越想越興奮，她如果真的可以生出神職，就可以讓她生出來的那些神聽她的話，跟阿零哥哥作對，造阿零哥哥的反。
至於她為什麽這麽熱衷於跟阿零神搗亂？她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阿零神總訓她，因為她跳脫得不像樣。
後來莫慈真的有了自己的造物，卻失去了跟阿零神造反的心，她不再關心阿零神，只關心自己的造物。
最開始，神職並非像現在一樣只有純粹的意識。
最初神職的身軀與人相似，但是隨著神龕能量的被豪奪，他們的實體身體變得虛弱，而後徹底不見，只剩了意識。
這是漫長的消亡過程之中，為了保證存活，神職的自我進化。
消亡過程真是無比漫長，一點一點，淩遲。
等發現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阿零神再也瞞不下去了，所有的神都發現，自己確然不死，可是在消失。
他們的身體像化墨一樣淡去，一直到整具身體都化了，徹底透明不見。
只剩了意識的時候，阿零神終於找到了把他們的身體當做養分、寄生在神龕的吸血蛭。
然而此時整個神龕已經只剩下僅有純粹意識的神職們。
吸血蛭就是最後的那個捕鳥器，整個神龕其實是一個巨大的鳥籠，神職們的意識就是關在籠子裏頭的金絲雀。
離不開，死不了，郁郁寡歡，籠中雀過的就是這種日子。
所以神職的精神狀態都不大好，事實上莫慈認為神職應該大規模出現抑郁癥才對。
神職的抑郁是明知無可解脫的抑郁，連自戕了結都不可能。
小七神真是裏頭的異類。
發現吸血蛭之後，莫慈可算找到點事幹了，她跟阿零神指天發誓，她一定要把那怪物給弄死，碾碎，碎碎的。
這個時候她們已經成為純意識體，為了應對大規模的抑郁情緒，阿零神用自己最後的元氣建了一個幻境。
神龕就是這個幻境。
神職們在幻境當中生活終於奔小康了，自己生活好了，就開始照顧其他生命的精神狀態。
一個一個宇宙被造成，星系、星球、力、人類、草木。
這些宇宙成為所有神職在漫長荒蕪的神生當中的寄托。
小七神作為其中一個神職，當然也應該擁有一個宇宙去管理的。
但是她那時候對管理宇宙沒有興趣，一門心思要搞死吸血蛭。
阿零神不允許，連想都不讓她想。
小七神悄悄發動了一個小型起義，她從數不清的神職當中煽動了一小撮，簇擁著她去行刺吸血蛭，其中就包括秋水。
小七神跟秋水帶領這一部分神職，闖進了當時的五層宇宙。
當時的五層宇宙是神職避之不及的一處禁地，臟亂差就不用說了，問題是裏面進化出了一大堆危險的異常生物。
因此五層宇宙是神龕的標志性建築。
所有熊孩子幾乎都放過這樣的話：“有本事闖五層宇宙啊。”
沒有熊孩子有過這本事，因為五層宇宙實在是太嚇人了，口頭上撂撂話可以，要真進，誰都願意認慫。
這一回，莫慈帶著那些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神職們，靜蕩五層宇宙，從大堆宇宙垃圾中找到吸血蛭。
吸血蛭將自己藏得很好，在五層宇宙的最核心之處。
那條尋找吸血蛭的路途，簡直是煉獄中匍匐，一步一死，每一次從劫難中覆生，都是鳳凰浴火。
他們打殺過肉瘤星球拼接成的怪獸，砍過布滿尖刀的頭顱，見過不人不鬼的異形種族，神識被魅巫奪走，在痛苦當中煉化過。
這一路，小七從無限痛苦的骸骨中爬出來，幾近涅槃。
一路走到盡頭，她退無可退。
最終小七帶著神職，將吸血蛭的重重防護毀壞，翦滅無數恐怖之境。
回望來路，那麽多神倒下了。
終於跟那貪得無厭、不知收斂的吸血蛭對上面的時候，小七神身邊只剩下了秋水一神。
吸血蛭竟然如此之小，小到只有神職的眼睛才能看得見，那是小七第一次見到量子級別的實體。
小，意味著不能再小。
也就是說吸血蛭不接受任何攻擊，受不到絲毫傷害。
終於到了終點，小七已經悍如死囚，困獸終鬥，倘不能毀去吸血蛭，她會把自己給逼死。
可事實就是，她動不了吸血蛭。
小七神大哭，為什麽到了終點才發現她無能為力？那些絕望之中的希望，好像都是為了讓她此刻更加絕望。
她的希望是：進度條拉到最後，她要將吸血蛭毀去。
然而眼前的吸血蛭，毀不去。
阿零神發現小七神失蹤之後，氣急敗壞，一路火急火燎從神龕追到吸血蛭這裏，看到小七神無望的痛哭。
阿零神原本真的是要認真揍她一頓，讓她再也不敢有這種大逆之妄為。
可是小七身上那一團意識火光，在絕望之下，變作艷紅。
她哭得快要把自己自爆，阿零神劇痛難當。
她魯莽，可是她為了什麽啊？
她為了誰啊？
阿零神用自己意識火光將小七溫柔包裹，說：“阿零哥哥在，沒事了。”
小小的吸血蛭粒子跟阿零神進行了一番對話。
這種意識交流超出了小七神的理解範疇，她沒聽懂。
將小七神帶回神龕之後，阿零神告訴小七，吸血蛭說它會逐漸把他們這個宇宙給吮吸幹凈。
先是神職的意識，然後再是神職的一切造物。
吸血蛭說它自己也沒辦法，因為它阻止不了自己，就好像吸鐵石一定會將周圍的鐵屑吸到自己身上一樣，這是一種寫死了的特性。
小七神不服氣，說一定有辦法的。
阿零神說：“吸血蛭說，它控制不了它自己，可是它可以減緩其速度。前提是它要得到註意力的轉移。”
就好像小孩子一次只能幹一件事，看著動畫片就會忘記吃飯。
他們要給吸血蛭制造一個動畫片。
小七神就是那時候跟阿零神定下了計策。
計策的第一步，就是要阿零神魔改她的記憶，讓她忘記自己曾在一條不歸之路上，奮不顧身過。
讓她忘記，自己跟吸血蛭之間的不共戴天。
然後因為她如此不聽話，阿零神懲罰她去管理宇宙垃圾堆。
記憶既已被修改，小七神便真的以為自己被懲罰，她自然不服氣，非要把五層宇宙變得跟其他的宇宙一樣好。
她學會了八卦五行，用生克之道，順化了五層宇宙當中的一切有害垃圾。
分子粉碎技術就是那時候發明的，她用來對有害垃圾進行毫不人道的處理。
像枯枝逢甘露，最開始的五層宇宙逐漸活了，而後生息造化出了萬千新世界。
計劃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瞞著小七神，讓她以為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她“看見”五層宇宙的末日，“看見”神職以人類為螻蟻，於是她開始計劃反抗。
她在金字塔世界建立妖塔。
妖塔是她為自己準備的，因為她擔心末日到來之時，自己成了人，就不能回到神龕跟神職要一個說法了。
她瞞著阿零神藏起Fate，蟄伏等待，等著一舉進攻神龕。
但是三百六十八年前，阿零神“發現”了Fate，要毀去Fate，小七神怒而奮起，舉兵在神龕打了一仗。
這一仗真假參半，沒有哪個神職是真心跟小七神打。
因而也沒有任何真實的傷亡。
打仗結束之後，小七輸了，她費盡思量，在五層宇宙當中埋下了東山再起所需的一切武器。
小七神在流浪者世界長到二十一歲，變作莫慈，阿零神還有些擔心，怕她樂不思蜀，忘記了覆仇。
所以阿零神推波助瀾，催動無方跟命運之骨先行動。
無方真心實意以為2022年12月21日是末日，故而截下三輪時空，來幫助五層宇宙渡劫。
莫慈他們為了阻止末日，自然會不斷往深探究。
阿零神在神龕中看著五層宇宙，他發現莫慈就算在流浪者世界當了那麽久的聖女，也還是沒有失卻她最本質的熱誠。
之後阿零神派了厄斯到五層宇宙，厄斯跟莫慈速來不和，必然會想方設法讓她不好過。
阿零神做完這些，其實就已經相當於把他該放的棋子都放到了位置上，不需要再管了。
她們會因為各自的特性，各自的欲望，走向必然的結果。
後來厄斯果然不負期待，把莫慈推到了一條絕路，就是：莫慈只能打開五行離境，才能阻止五層宇宙的陷落。
然而莫慈發現了。
在最後的時刻，莫慈發現一切都是一個局。而她是決定如何了局的最重要之人，或者，之神。
在許多萬年以前，她的結局似乎就已經寫就，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其實就是為了她能打開五行離境，還避開吸血蛭的註意。
最開始在小七神剛被罰去管理五層宇宙的時候，她就用各種方法，把吸血蛭給關在星海當中。
十三顆水晶頭其實是她早就準備好的，留給了地球上曾出現過的最聰明的一個種族。
可操控八卦元素的異能人，一代一代穿了下去，每一個世界都有。
五行世界就是最初五個世界。
這三道枷鎖的本意為了困住吸血蛭，但同時這些世界上面發生的一切光怪陸離之事，吸引了吸血蛭的註意力，它沒留意到莫慈他們一步一步，找到了它。
到後面吸血蛭留意到了，也不過以為莫慈要打開五行離境。
以為這些不過是一個神職跟神龕的抗爭。
最關鍵的是，吸血蛭沒在怕的，已經跟莫慈對壘過一回了，哪裏還怕下一回？
莫慈又動不了它。
就這樣，莫慈把自己赤手空拳地送進了五行離境當中。
阿零神心痛如絞，莫慈在不知道一切的情況下進去，就算了。
可是莫慈已經知道了，她有了畏懼，還是要去。
而且最開始的設計，是讓莫慈帶著五行軍團一起去的，現在她一個人，單打獨鬥。
阿零神不會忘記小七神上一回面對吸血蛭，痛苦慟哭的模樣，那一次是她一個，這一回又是她一個。
五行離境的最中央，就只有一顆小小的粒子，吸血蛭。
莫慈進入五行離境之後，身體再一回消失，變作細小顆粒，她以純能量體面對吸血蛭。
但是這一回莫慈不是一個人，她帶著黎動一起。
宇宙之境前，黎動的眼神空洞，虛無縹緲，好像一具蠟像。
沒人知道他在經歷著些什麽，也沒有人知道他有多麽疼痛。
懷璧幾人被命運之骨大力拖走，此刻又被滾滾拖了回來，大家都陪黎動站著，安安靜靜，不發一言。
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了，三天。
黎動不吃不喝，站在宇宙之鏡前，維持同一個動作，同一個表情，胡子鉆出下顎。
那麽清潔的一個人，如今整個人看著落拓破爛。
卓靜篤甚至懷疑他已經成了一個空囊人，空有一具皮囊。
小陳三三光頭三個人又一次發揮三個臭皮匠的功能，推理出了真相，那就是為什麽莫慈突然決定不組五行軍團了？
因為沒有必要讓更多的人犧牲，也就是說，莫慈決定一個人犧牲。
犧牲的意思……可不就是回不來了？
劉德榮的卦辭，黎動失去了他最心愛的姑娘……
這天，卓靜篤終於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拉著黎動，說：“她跟你之間，擁有的是別人三生三世想都想不來的經歷，你們之間的感情密度幾乎無人能及，夠了，你們兩個人其實已經夠本了黎動。”
黎動兩頰塌陷，眼窩深邃，不說話，也不動。
卓靜篤每隔一個小時派人來摸一摸黎動的動脈心臟，確保他還活著。
現在他親自上手，剛摸上黎動的心臟，無方過來了。
無方看著卓靜篤的鹹豬手，唬了一跳，他連聲說著：“打擾了打擾了……”就要離開。
黎動霍然旋身，一把抓住卓靜篤的手，說：“算好了，AI，快。”
黎動三天沒動一下，身體僵硬成了根冰棍，手動不了。卓靜篤馬上反應過來，幫他在右手腕上的手表上按了幾下，AI休眠幾天，好生無聊，現在終於得到召喚，精神飽滿地問：“有何貴幹？”
黎動說：“AI，檢測宇宙數據庫，那些死了之後沒有成功進入陰間的訊息，有一個量子訊息庫，找到它，快！”
莫慈進入五行離境之後，身體潰散，可是黎動卻總能感覺到她，他們兩個人的意識竟還是勾連在一起。
他們此種狀態，實在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最貼切的說法，是在夢中。
像是在夢中那種理智做不了主的境地，十分發散，無所依附，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上飄著。
莫慈比黎動好一些，她還有一絲神性，她有知覺跟判斷。
莫慈飄到吸血蛭眼前，不知道是否錯覺，莫慈似覺得吸血蛭胖了一點。
吸血蛭正在把荒唐人間發生的一切當連續劇看，全部當中的一切都在它眼中。
它甚至都沒有發現莫慈來了。
莫慈想到，當初就是為了麻痹吸血蛭，所以給它那麽多“垃圾劇”看。
現在果真，它沈迷其中，不可自拔，甚至可能還有一顆催更的心。
不過它不能動，也不能參與人世，那麽多層平行世界，那麽多光怪陸離的人跟生物，它只能遠遠地看著，隔岸觀火，因而才覺得好玩。
莫慈光是把吸血蛭的註意力吸在自己身上，都耗費了地球歷法的兩日。
吸血蛭的確放緩了吸收神龕能量的速度，但是莫慈看阿零神那麽虛弱就知道，即便放緩了速度，阿零神還是早晚要被吸幹凈。
吸血蛭反應過來莫慈是誰，又花了一整天時間。
它終於搞清楚莫慈是誰之後，跟莫慈溝通了一下，莫慈實在是聽不懂，它似只能跟阿零神溝通。
莫慈說：“你就這麽靜靜地吮吸著我們的能量，不有愧於心嗎？不慚愧嗎？你自己有手有腳，就不能自食其力嗎？”
莫慈都知道自己睜著眼睛說瞎話，吸血蛭就是一顆量子級別的小粒子，哪裏來的有手有腳，根本也就無法自食其力。
不過她實在不知道，吸血蛭到底是從哪裏來的，神龕之外，還有多少他們不知道的空間？
吸血蛭也聽不懂莫慈在說些什麽，只是覺得這個小能量怪煩人的，吱吱叫，看起來又如此美味，可以試一試。
莫慈仗著吸血蛭聽不懂，又罵它，說：“你看你肥的，都吃胖了！再這麽下去你會胖死的。”
黎動就是這個時候醒過來的，他突然讓AI去搜索宇宙中漂浮的億萬兆訊息，卓靜篤跟無方都楞住了，問黎動：“幹什麽用？”
黎動根本顧不上解釋，AI雖然覺得宇宙意識海很危險，但是這一次，它決定挺身而出，保護一回黎動！
看黎動現在這個樣子，成什麽體統？
AI出去找了，莫慈看著吸血蛭，笑起來。
進到吸血蛭身側之後，莫慈的記憶全部敞開，吸血蛭看清了莫慈作為小七神跟阿零神一起制定的陰謀詭計，既不屑又憤怒。
這幫小神小人，竟然意欲把一大堆人塞給它！
阿零神的最後一計，是讓所有的五行軍團陪著莫慈一起進去五行離境，集體沖向吸血蛭。
一直以來吸血蛭對能量的吸收都是緩慢勻速的，一旦加快會怎麽樣？
為什麽
第一回 小七神找到吸血蛭的時候，它沒有傷害小七跟秋水，還有阿零神？
因為它只能以固定的速度攝入能量。
而且吸血蛭還挑食，絕對不是那種不管三七二十一，什麽垃圾食品都吃的。
它只吃神。
如果莫慈一個神的意識作為誘餌，引著大量龐雜的人的意識投餵給吸血蛭，一定會對它造成破壞，這就是他們最後的計策。
李代桃僵。
此計策，約等於人間的父母為了讓孩子吃得白白胖胖，想方設法在肉類食物中混雜進各種蔬菜。十分喪病。
莫慈就是塊吸血蛭愛吃的肉，而五行軍團，原本可能是搭順風車進去的蔬菜們。
可是莫慈不願意，她不想讓五層宇宙中的任何一個生命遭到如此待遇，連個主食都當不成，只能當輔佐菜品，死都死得不光明正大。
莫慈於是自己來了，她覺得好像有點困難，畢竟她要塞飽吸血蛭，的確不是那麽容易的。
吸血蛭已經打定主意就是不吃莫慈了，而且它本身也不知道應該怎麽進行這麽大體量的吞噬。
莫慈覺得現在情況有點好笑，她竟然要想方設法，讓自己被吃掉。
莫慈對吸血蛭說：“知道為什麽又是五行又是八卦又是水晶頭的？因為神州大地傳統國粹，牛逼。治療你個厭食癥，真是殺雞用牛刀了。”
吸血蛭對莫慈的吸食是一種慣性，莫慈要做的，就是加大這種慣性。
這一場戰爭，不是英雄電影裏頭大場面的轟炸和廝殺，也不是牧野之中，戰術跟戰力的較量。
這是一場意識的戰鬥。
莫慈對吸血蛭說：“你知道你怕什麽嗎？你怕自我犧牲。心甘情願餵到你嘴裏，能把你的挑食治得妥妥的。”
星海當中，凝出星際四象。
一個圓形被分成四大星區，分別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每一個星象當中都有七個星宿。
玉龍與桃枝，百煉鋼化繞指柔，化作東方蒼龍，屬木。
沙漠之花屬金，縱身躍起，變作西方白虎。
靈兵屬火，爆破而出，變身朱雀。
小粉蛇原本就是玄武龜蛇之上的一尾蛇。
星海當中所有已經死去的星辰，重新又活了過來。
四象二十八星宿。
星海大亮。
西象凝成，迅猛旋轉。黎動在宇宙之境當中看到這個龐大的轉盤，發現旋轉速度太過迅速，相接起來化歸成了圓。
然後他們所有人看到了這個圓，星海之中，所有的星旋出了一個太極。
陰魚陽眼，陽魚陰眼。
黎動催AI，“快點，要不然別回來見我了。”
話音一落，黎動感覺這話如此耳熟，他先後從大領導跟老黎那裏領到過這句話。
而老黎的意思是如果莫慈找不回，黎動就別回家了。
黎動心中一痛，莫慈恐怕很難回來了。
AI覺得自己從未像今天這麽努力過，它的光屏鋪滿整個宇宙，還真的找到了黎動所說的那個意識庫。
在地球世界，人類死亡之後都被納入陰間統一管理，其實也就是不讓人死之後的信息散逸。
但是有很多世界是沒有這個秩序的，所以很多世界的人類死亡之後，大腦一瞬間釋放出來的訊息，都被吸收到宇宙中的一個意識庫當中去了。
這些意識無知無覺，跟塵埃一樣。
但是他們沒有紫微帝的手段，不能將意識凝結成任何實體，這些訊息連空氣都不是，根本沒辦法轉移位置。
黎動瞬移過去，但是面對這些訊息，束手無策。
雪寶說：“無極，他曾經教給我一個方法，他說冰火相生，生冰火心，冰火心，一念生，一念死。”
黎動跟本不假思索，說：“用。”
雪寶跟浮池連一次都沒有試過這所謂冰火心，但是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浮池噴出一口火，雪寶隨後發出一道冰龍相隨。
光頭早就等著了，在他們的火跟冰都出去之後，催動一陣風，一時間狂風大作，冰火橫掃。
數不清的意識在冰火鋪過之地，化作了數不清的星光。漫天無垠的星，細碎晶瑩的鉆石光芒。
懷璧喊：“我聽見了！他們醒了。”
一念生，一念死。
懷璧一念，所有已經死去的意識，變成光，重新活了過來。
黎動說：“問他們，是不是願意犧牲……”
“他們都願意的，因為他們原本已經死了，但是他們的子孫後人，還生活著，他們說，要他們做什麽都可以。”
這是莫慈所說的，光芒永駐。
願意為心愛的人犧牲，是人心底最閃耀的鉆石，這就是人類無堅不摧的秘密。
黎動將這次所有行動員的空間包連接在一起，結成一個可以將這意識庫整個打包的“外賣袋”。
袋子裏好像裝了漫天的螢火蟲，沖進了五行離境當中。
這個時候莫慈指揮的太極陰眼陽眼剛好合並，兩儀歸一，歸並為圓，自中央沖出萬丈光華。
空間包帶著所有的星火蟲之光，進入光華當中。
莫慈的本意是要吮吸星海中所有的星辰，然後餵給吸血蛭，突然之間，數不清的信息奔湧而來。
她呆立半晌。
是黎動，是黎動召喚來幫助她的。
莫慈一笑，說：“黎動，謝謝你。”
她的意識火光縱身而起，加入那一道光華當中，激光一樣的光柱從小圓當中射。出，刺向吸血蛭。
光柱當中全都是最純粹的意識，吸血蛭無法抵擋。
它理智上知道自己不應該如此迅速地進食，可是實際上，貪。它無法抵抗這種誘惑，這些年來，它本來就已經被那些人間好戲給麻痹了。
莫慈在進入吸血蛭身體當中的時候，想到她跟小陳幾個一起看的電影，《魔戒》。
那一枚至尊魔戒，就是無人可以抵擋的貪欲。
她這一次做對了選擇，貪欲，吸血蛭以無法抵擋。
吸血蛭把那到激光柱當中所有的意識都給吮吸進身體內。
它迅速變得胖大，吸收不了的一切，都成為它的負擔。
吸血蛭，人類世界叫它螞蟥，貪得無厭，血吸入過多，最終會把自己給撐死。
吸血蛭就是這樣，將自己撐死的。
造成神龕億萬年痛苦和慌亂的，一個小小的粒子，最終漲破，爆炸，消失，死亡。
神龕當中，阿零神身體一震，忽然發現自己逐漸淡去的意識，重新強壯了，然後他的身體也重新回來了。
這一招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
是小七神自己想出來的。
可是置之死地的是小七神自己，後生的，是他們。
莫慈在進入吸血蛭的身體當中之後，隨著吸血蛭的炸毀而炸毀。然後她進入了一種十分陸離的境界。
莫慈似是被困在某處了。
而這個某處，不是神龕，不是五層宇宙，是個獨立的世界。
沒有光，沒有人，沒有時間，只有一種無限的膠纏。
莫慈覺得，自己應該是跟著那些訊息一起，成了訊息海當中的一員。悲催的是，她是有意識的。
她能感覺到虛無的折磨。
莫慈求告，誰能讓她離開，回到人間，她請誰喝一輩子奶茶。
可惜沒誰能幫她，能幫助她的，恐怕不太屑於奶茶這一報酬。
半年後，2022年12月21日。
莫動小分隊聚集黎動家，這一天是個大日子，必得好好慶祝一番。
有人敲門，黎動去開，門口站著一個少年，纖弱，藍眼珠，像個俊美的西方人，他手裏拿著一瓶酒。
黎動不認識，他說：“答應了莫慈，有緣跟你一塊喝酒，但是你只能喝三滴，就不勉強了。”
聽到莫慈，黎動心中一顫，說：“你是誰？”
少年笑：“阿零神。”
“莫慈呢？”
阿零神搖頭：“找不到。”
“找不到意思，是還有可能找到是嗎？”黎動問。
阿零神說：“薛定諤的可能性，既有可能有沒有可能。”
阿零神此話等於沒說，但是卻給了黎動無限的希望。是有可能的，不是概率為零的無希望。
黎動現在已經淪落到連劉德榮的卦辭都相信了。
並且他每天讓劉德榮算一卦，劉德榮頭一回知道自己的知音可以讓自己如此頭疼。
現在他每天都得給黎動用各種各樣的玄學手段算命。
每一次得出的結論還都不太一樣，黎動竟然還用概率學對這些蔔卦結果做起了統計。
但劉德榮也不好說黎動，他覺得黎動大概再堅持三五個月就堅持不下去了，然而黎動吊得很，直接就能跟打卡似的每天找劉德榮。
這天大家集中在一起，等著把12月22日的零點熬過去。
劉德榮可算找到組織了，那一番傾訴啊。
“你別說得好像你偶像天天蹂躪你一樣……”卓靜篤說劉德榮，“你一天反正也沒事幹，沒把你遣送回星火世界你就念佛吧。”
劉德榮非得留在本世界，反正焚淵也留了下來，黎動不能厚此薄彼，要焚淵不要他。
劉德榮說：“我就吐槽一下，他天天那麽喪心病狂還不讓人吐槽一下了？”
黎動跟阿零神單獨開辟了一局，倆人坐在黎動的臥室裏，對酒。
董沁看著阿零神，說：“這個年輕人是誰啊？”
無方咽了口唾沫，說：“貌似是阿零神。”
……
就是宇宙萬物的創始？
大家不自覺的就搔首弄姿了起來，卓靜篤跟焚淵討論的霸總程序開發計劃也停止了，感覺在這麽大尊神跟前，討論這種商業計劃實在是不成體統。
黎動的確就能喝三滴，但是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那個傳說中的末日，今天過去，就代表莫慈成功了。
阿零神看著黎動臥室裏長到屋頂的綠色植物，問：“這是流浪者世界移植過來的？”
黎動移栽了一株秘果。
他想，如果莫慈回來，她第一時間就能吃到了。
她最愛吃的。
黎動三杯酒穿腸過，徹底暈厥，他臉色不改，但是眼珠子發直，忽然他抓起阿零神的手，說：“早知道我送她一個手機了……”
阿零神看著一頭栽倒的黎動，心想莫慈誠不我欺。
他只能獨飲，慢慢喝完一瓶酒，蒼白臉孔上浮起潮紅。
快要準點的時候，懷璧舉著小胖腿來踢門。
阿零神走出來，懷璧鼓著小臉說：“要你們出來放煙花。”
阿零神覺得黎動可能得把這個準點睡過去了，一轉頭，看到黎動已經站了起來，懷璧蹬蹬蹬跑過來要黎動抱著。
黎動抱起小姑娘，接過她手裏的煙花棒，走到窗口。
零點之時，大家把老黎的屋子造得不成樣子，每個人手裏都甩著煙花棒。懷安捏著小細棍，覺得自己有點娘。
懷璧吧唧對著黎動的腮幫子親了一口，興奮地喊：“黎動哥哥，流星！”
一顆流星劃過。
黎動擡起頭，流星從他清澈瞳仁劃過一線光。
莫慈說，如果有一天走失，她會乘著一顆流星，萬水千山，尋回來。
【全書完】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了，流l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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