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溟海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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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池帶著兩個廚娘穿過庭院, 懷璧剛睡醒看見了,揉著眼睛跟了上來。

浮池還真的聽了白洋那毫無力道的威脅,親自來送菜。

海人習慣矮桌, 浮池不得不單膝跪著布菜。

白洋跟熊樂兩個紈絝躺倒在桌子後面的毯子上, 受用得很, 熊樂跟白洋擠眉弄眼, 說:“怎麽樣啊,舒服麽?”

白洋笑著說:“我們家婢女, 都是雙膝跪地的,你們家怎麽這麽特立獨行?跪得跟軍人似的,怎麽……一個廚娘身體裏住著軍魂啊?”

熊樂頓時覺得失了排面,立刻把手裏用來吸食煙草的銀煙管砸向浮池,浮池額頭直接腫了個包。

懷璧剛進來, 哇一聲開哭,“我要跟娘娘告狀, 哥哥打人。”

熊樂嚇得當即翻身而起,叫手下把懷璧抱過來,說:“不是打人,是鬧著玩, 別跟娘說。”

他慌亂間給白洋解釋:“就是我媽最近不知道哪兒撿來的小丫頭, 寵上了天,不敢惹。”

白洋隨口應了聲,沒當回事。

懷璧表示自己要在這裏看著,不然就告狀, 熊樂把她丟在毯子上讓她自己玩。

白洋假模假式地吃了口菜, 呸地吐了,直接吐到浮池臉上, 說:“做的什麽玩意兒?”

浮池也不擦,撿起銀煙管站起來,說:“關了門叫人都撤,懷璧也不跟夫人告狀,我們用自己的方式解決,怎麽樣?”

“行啊,這才有點你小時候的樣子。”熊樂叫看守關了門,房間裏只剩他們四個。

門一關懷璧一步踏上前,手裏煙管揮出去,跟熊樂額頭重重相撞,撞出一聲帶有痛感的“砰”,熊樂向後倒的一剎那浮池抓住他讓他站直。

熊樂直接眼冒金星,不知道自己是暈、還是走程序再暈。

“反了你!”白洋嘴上罵得兇,實則一動不動,他剛才是可以攔下浮池的,但是他故意沒動手,袖手看戲。

這麽一來熊樂就跟浮池徹底結仇,以後浮池在這將軍府的日子就更加不好過了。

白洋就是動不了不浮池,但凡能讓浮池死,他早動手了。

現在浮池在將軍的庇佑之下,白洋看不慣,又幹不掉,只能想辦法送她一些零碎折磨了。

浮池撈起還滾燙的帝王蟹腿,一把戳進熊樂嘴裏,說:“這菜做的什麽玩意兒是吧?做成屎你也得吃!”

卓靜篤在空間包裏看浮池這毫不拖泥帶水的幾下,表示:“確實是個狠人,功夫也不錯,懷璧是不是指點過她,有點懷安的意思。”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懷璧就坐在旁邊,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認真觀戰呢,她眼睛瞪得溜圓,生怕漏掉了什麽關鍵性打鬥場面。

卓靜篤沈吟:“懷璧從小看這種,會學壞的吧?”

“不會,她從小就是看這個長到現在的,已經免疫了。”莫慈說。

白洋跟熊樂突然發現自己中招,不知道是不是浮池在飯菜裏下了什麽,他倆齊齊摔了個仰倒,慘叫如殺豬,白洋一個自詡斷胳膊斷腿都不會皺眉頭的少將,叫的聲聞十裏。

浮池說:“小時候就中過的招,怎麽現在還不懂得防範?白長了這些年歲。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現在人美心善,放松警惕了?呵呵。”

浮池說著抱懷璧出去了,房間裏兩個紈絝的慘叫綿延了許久。

莫慈問浮池:“你幹了什麽?”

海底有一種很討厭的琵琶魚,有毒,獵物一旦掉進琵琶洞裏,琵琶魚就會在上面均勻塗滿自己分泌出的粘液。

此行為類似於人類給一塊牛排均勻地拍上醬汁。

據說中了琵琶毒之後感受是:無數細如牛毛的刺在自己身上跳舞。

浮池就是在飯菜裏下了點琵琶魚的分泌物,讓兩個不成器的年輕人再重溫了一下小時候的舊夢而已。

浮池從前也的確熊得可以,因為大家都對琵琶魚束手無策,就只有她有對付的秘密方法,所以琵琶魚液是她獨門武器。她小時候用自己這一獨門武器捉弄過很多人。

莫慈挑眉:“爽是爽的,但是咱們不能像多數爽文一樣不顧以後,那他們醒來你不就慘了?”

浮池笑:“白洋自以為已經很心機深沈了,還差著些火候呢。他今天主要就是想挑得熊樂跟我勢不兩立,然後我讓以後在將軍府沒有立足之地。所以他根本沒有中我的毒,在那演呢。”

懷璧很懂這個招數,說:“浮池姐姐把魚液下在了煙草葉子上,煙草是白洋帶來的,白洋又沒中毒,這就顯得有些蹊蹺了。如此反嫁禍給白洋,讓大家以為白洋想逃,毒害將軍大寶貝……高!”

浮池謙虛地笑笑:“小孩子的玩意兒,沒什麽技術含量。”

這種手法簡直要多少有多少,她平時不過是不稀罕用而已,畢竟有些幼稚,但是對付幼稚的人,偏偏就是幼稚的方法最管用。

“不然怎麽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呢,”莫慈感慨,“我十四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幸虧我們跟浮池是一夥的。”

過了幾日,一切準備妥當,北境黑軍長驅直入,已經逼到西嶺城的都城安西,尹西女王親自坐鎮守城。

尹西女王愛子被俘,但是她不肯接受北境的義和談判,親自下場,守最後的西方陣地。

北境黑軍在城下十海裏的地方停下,開始召喚姽婳將軍。尹西女王站在瞭望臺上看著他們裝神弄鬼的儀式,不勝憤怒。

因為昨日她已經發現東南兩座城其實都已經暗自投降,今天他們三城將同時發兵,攻下她這建在海底懸崖之上,易守難攻的堡壘。

這麽多年了,北境依舊是眾望所歸,尹西女王不認這個命。

如果溟海勢必要統一,那麽她要做這個獨一無二的君王。

所以白洋被抓之後,尹西女王立刻跟夷人求救。

剛好一個軍事要員波定因為自己的兒子被月升國俘虜,立刻答應跟尹西女王合作,給她安排了十艘潛艇,配備最高級別的導。彈武器。

尹西女王耐心等著對手把神將召喚出來,臉上的肌肉輕輕一抽,今天她就讓這個戰無不勝的規劃將軍嘗一嘗敗績。

莫慈他們躲在空間包裏觀戰,浮池的黑軍攜帶大量精美的祭祀用品,一系列擂鼓舞蹈嘶吼等動作之後,祭祀完畢。

一個戴面具的將軍憑空出現,從高處降下。

卓靜篤看著浮池,說:“蘭陵王的故事聽過嗎?”

莫慈說:“沒有。”

“一個將軍因為長得太過英俊,上陣不能威懾敵軍,所以只能戴個青面獠牙的面具。你動哥要是上戰場,恐怕就得這麽整。”

“嘁,我動哥那是長得斯文,都像你啊,能止小兒夜啼。”

他們鬼扯間姽婳將軍落下,她身上的披風在海中游展,鎧甲細膩輕盈,眾海人心中皆被一種神聖的景仰圍繞。

北境的將軍今日親自出征,看著姽婳神將,心中一驚。今天她跟平日不同。

尹西女王也一樣,她這是

第一回 跟這將軍會面,剎那之間好像回到第一次見到女帝的時候。

姽婳將軍身上所披著的,正是女帝的龍鱗甲。

將軍落在將臺之上,她照規矩,得對眾將士有一番話死前鼓勵的話說,鼓勵大家勇往直前直面生死,反正是個死,不如死得光榮且為國為民。

基本上這段很燃的話是為了喚起將領的熱血,讓大家不顧一切地拋頭顱。

但是今天姽婳將軍說:“今日我原本要跟從前以往每一次一樣,鼓舞士氣,讓你們恨不得將敵人啖肉喝血。但事實上,我們的確就是在手足相殘。我們所侵犯的,是我們的同類,同袍。可為什麽,我們今日還是要打,非打不可?

“因為這一場仗,我們不是為了爭權奪勢,這一場仗,我們不是為了開疆拓土,這一場仗,我們不是為了圖王霸業。這一場仗,我們為的,是喚醒我們的同類、同袍,為的是讓四分五裂的溟海重新回到它最鼎盛的模樣,這一場仗,為溟海帝國舊日的榮光!”

“為舊日榮光!”所有戰士齊聲吼叫,戰事一觸即發。

焚淵耳朵忽然一抽,莫慈扭頭嫌棄:“你怎麽了,聽哭了?還是吵到你了?”

焚淵說:“附近有脈沖波跟雷達,正在全速朝我們沖過來。”

黎動趕忙說:“能不能截斷信息流?”

焚淵搖頭:“太多了,十艘,我的精神力量不夠強大,不能同時接管他們,而且這是他們的軍事裝備,加密一時難破。不行黎動,夷人參與進來了,我們計劃得變。”

莫慈馬上反應過來,這幾艘戰艦定然是尹西女王的救兵。

她說:“我來,我來阻止艦隊。”

“我們得分頭行動,我現在就去金屬浮城裏,看能不能從根源處解決海艦,莫慈跟焚淵去托一陣,卓靜篤留在這裏,保護浮池跟懷安。”

黎動說完收了空間包就走,他們現在默契已經十分充足,黎動說完卓靜篤跳下去,在騷動人群之中坐到浮池戰車裏頭。

莫慈則用神隱波將她跟焚淵包裹,在海中沖開一道白色的道路,沖向焚淵感應到的潛艇位置,——西嶺城的背後海域當中。

現在海中動物多數被馴化養殖,只有些小魚小蝦,看到眼前這一道撕開海水的白色水痕,覺得好像有大事要發生了。

西嶺城背後,一排潛艇在海域當中停著,發著暗沈的金屬光,殺機陡生。

黎動已經瞬移到金屬浮城裏。

風雨欲來。

將軍府。他們都去打仗,懷璧百無聊賴,去逗熊樂。熊樂因為上一次私自解了白洋的綁,又差點放走白洋,被將軍責罰,面壁呢。

熊樂歪倒在榻上,用小指摳著鼻孔,心裏想他到底錯哪了呢?

懷璧走過來,“聽”到此人心中的想法,覺得熊樂可太傻了,他正打算想個辦法捉弄一把熊樂,忽然腦子裏一陣嗡鳴。

懷璧在金字塔世界被阿瑪改造,成了天人腦,可以讀到人腦產生的所有信息,因而她才可以讀心。

但是一旦跟她有同樣能力的人前來,也就因此更容易控制她的意識,因為她的意識是外敞的,而且她畢竟才三歲多而已。

懷璧被人控制了大腦,當下喝醉似的晃了兩下,朝前一頭栽倒,有個男人走來抱起她。

熊樂聽到外頭咣當一聲嚇了一跳,猛地擰頭去看,發現窗前浮著一個巨大的身影。簡直跟那些被關在危險動物保護海域裏頭的小鯊魚差不多了。

他喊:“誰啊?”

來人無聲退走了,熊樂這才搬起條凳子出來當武器,暗搓搓走了幾步,發現人果真是走了,這才一嗓子嚎出來:“救命啊——”

懷璧被這個高大的男人抱著,一路沖出海面,坐上一臺私人飛機。

波定問:“厄斯大人,下一步去哪啊?”

厄斯指著在他懷裏熟睡的懷璧的太陽穴說:“小姑娘都告訴我了他們的所有計劃。現在去你們那個金蛋浮城,我要抓個人,好激動啊,給我放一首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

波定癟癟嘴:“我們世界沒有這麽一個藝術家,這個貝多芬……我們沒有,我們只有很多貝殼。我給你放一首海洋進行曲吧。”

“也行,輝煌大氣的就可以。”

海洋進行曲是鮫人譜的,但是現在鮫人,也就是半人半魚的魚人,這個種族除了在海洋館當小醜類角色,沒有任何社會地位。

鮫人都是夷人的了,他們的藝術瑰寶自然也都是夷人的了。

海洋進行曲十分符合厄斯的要求,又大氣又燃,厄斯沈浸其中,擡手打節拍。

波定看著這巨人,不知說什麽好,打也打不過,只能忍氣吞聲,有苦說不出。

厄斯當時在金字塔世界的妖塔當中被莫慈擺了一道,以為自己多年籌謀,竟然從一開始就被莫慈騙了,十分黯然。

但是後來妖塔被秋水以命摧毀,厄斯仔細思考了一番,發現,原來妖塔本身其實的確是莫慈的一個秘密武器,但是因為紫微帝不受控制要用妖塔來搞事情,莫慈不得已才毀塔。

莫慈自己也知道黎動臨時編出來的故事經不起推敲,所以當機立斷毀了塔。

這一環節,就算厄斯輸了。

不過她反應到底快,當時她馬上把自己腦中的意識混跡在那八萬個意識海中,藏進了沙漠之花,等莫慈幾人離開金字塔世界,厄斯悄悄加入了重生計劃。

阿瑪跟龍覆生這些意識的時候發現多了一個,也沒有太在意,只是當紫微帝數錯了。

厄斯就這麽悄摸摸地用一具男人的身體在金字塔世界生活了一段時間,思前想後,覺得自己應該給莫慈再找點事幹。

於是她就溜達到了溟海世界,看自己是不是能給莫慈使點什麽絆子。

她開了一架迷你星艦進來的,進來之後她憑借自己那敏銳的嗅覺立刻找到了莫慈,她悄悄給星艦隱了形,停在最高大樓上,監聽波平跟莫慈他們的對話。

不得不誇,紫微帝雖然不幹人事兒,但是這個技術還是蠻可以的。這迷你星艦在溟海世界來去自如。

莫慈他們離開波平這大樓之後,厄斯找到波平,跟他商量了一些陰謀詭計,打算實施。波平剛好意難平,一拍即合。

於是厄斯就這麽把懷璧給綁架了,帶著小丫頭去了金蛋浮城。

厄斯到達金蛋浮城之後,一個連鎖反應發生了。

黎動正在到處躲避無處不在的電磁波電子眼的監視,空間包只能躲開肉眼,但是浮城裏頭的工作人員多數身穿防輻射外套,戴著黑色眼鏡。

這個跟平拆隊有異曲同工之妙的眼鏡,能看得見空間扭轉。

黎動跟AI配合,像個高級特工,躲閃騰挪,簡直把從平拆隊學來的那點格鬥技能全都用上了。

他現在背靠一面墻,讓AI幫他看墻後,他從墨鏡上看見了所有的防護,正在計算路線,突然他聽見報警聲,比平拆隊那個刺耳警鈴還要強大。

他不得不捂著耳朵以防被震聾。

過了會兒黎動發現人工智能警察四面八方朝他圍來,AI沒命叫:“暴露了動動!快跑啊!”

黎動真是謝謝AI的提醒,他不知道自己暴露了麽,關鍵是往哪兒跑啊?

這座金蛋浮城極大,幾乎等於一個小鎮,黎動有很多條路徑可選,但是他發現,現在只有深入腹心才是唯一的活路,所有朝金蛋外跑的路全都封死了。

問題是黎動是想找到控制海底艦隊的智能通訊系統,不然他可以直接瞬移出去。

黎動按下瞬移器,進到城中央。

他剛進來就看到有人在一個像鍋爐的巨大爐子之前等著他。黎動不動聲色給平拆隊發了一個消息,洞幺幺。

因為他現在已經看見,一個金字塔天人懷中抱著的,是懷璧。

他除了束手就擒,沒有其他辦法。

***

自從送走黎動他們,董秘書心神不寧,回到家隔幾秒看一下時間,熬到12點整,心想黎動他們已經在整點進入了溟海世界當中吧。

而這被分割成無限快的一秒當中,董秘書的iPad突然收到消息,011。

董秘書當然知道這是行動員求救的意思,可問題是她怎麽救?

今天是12月22了,這一秒過後,宇宙重歸6月21,她還能幹點啥?

她看著這個難以參透的011,陷入了沈思,人在情急之中會有集智,比電光火石還要電光火石,董秘書想到黎動提到過兩次的金字塔世界。

聽說金字塔世界那個文明,不是一般世界可以同日而語的。

時間已經到了6月21,董秘書穿著夏裝,被空調凍得打了個噴嚏。

她披上空調外披,跑去監控臺,監控臺技術員王德林【註】正往外沖,跟董秘書撞了個正著。

王德林趕快扶住董秘書說:“怎麽了小董?”

董秘書說:“還有三十秒保衛隊就要來抓你了,你趕快給你家裏人打電話,不然就沒機會了。”

由於王德林在第一輪時空死了,他根本不知道董秘書在說什麽。

董秘書撥開王德林,沖進監控臺,問有沒有發現一個新世界,監控臺技術員們正迷惑呢,這個新冒出來的世界是咋回事。

董秘書趕快跟大領導要權限,給金字塔世界發了個求救信號,說有個叫黎動的同志在溟海,請金字塔世界速速派最強大武裝力量去救援。

發完之後董秘書一屁股坐到大領導辦公室椅子上,癱倒。

董秘書穿著職業套裝高跟鞋,一副繃很緊的樣,大領導這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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