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溟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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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塔世界， 妖塔傾覆，煙塵彌漫。
三三搞清楚狀況之後，欲哭無淚， 他頭一回發現人運氣差能差到什麽地步。
顯示被厄斯控制， 害得懷安死了， 卓靜篤一直也不理他。現在， 秋水又死了。人生真是沒意思。
他蹲在地上，抱著膝蓋， 蹲成只大蘑菇，光頭過來叫他，說：“莫慈讓你幫忙聞個味兒。”
“不聞，我是狗麽？我該她的啊？”
光頭摸頭，不是很解， 三三怎麽突然這麽剛，難道就因為剔了個光頭？果然這個世界上光頭的人多半比較兇悍， 三三原來的問題就出在那一頭秀發上了。
小陳對光頭揮了揮手，示意你不行看我的。
光頭是個糙漢子，確實理不清三三這彎彎繞繞的小心思，小陳就不一樣了， 他從小謹小慎微， 擅長察言觀色，此刻已經反應過來，三三是因為秋水之死，而傷心。
小陳說：“三三， 我問你， 你男神秋水是死在誰手裏的？”
三三悲從中來，沒力氣跟小陳互動。
小陳說：“如果不是厄斯哄得紫微帝開妖眼， 你說秋水會非得犧牲自己，去毀了妖塔麽？”
“我知道了！”三三突然站起來，急匆匆朝外走，“都是莫慈的錯，她為什麽要在這建一個妖塔，到最後還不是要毀了，毛用沒有，還害得我男神硬生生犧牲自己，玉石俱焚！”
小陳蒙，光頭哈哈笑，嘲笑小陳，剛才那成竹在胸呢？
小陳本想哄得三三跟厄斯不共戴天，誰料到此人竟然思維周密，一下給找到源頭去了。
三三氣勢洶洶走向莫慈，莫慈見他過來，說：“來的剛好，你感受一下厄斯還在不在這裏。”
三三原本是要找莫慈為秋水討個公道，聞言一楞，“厄斯還沒死嗎？”
“沒有死，神職不死，起碼在我的宇宙是這樣的，跟一加一等於二差不多一個意思，百分百不死。但是剛才那一下灰飛煙滅，她的身體肯定保不住了，就不知道她把自己的意識藏在哪兒了。”
“別啊，不是又藏我身上了吧？”三三被厄斯精神侵犯多次，心理陰影十分厚重。
莫慈轉身：“嘿，你還別說，我都沒記起這個呢，你反倒不打自招了。過來，讓阿瑪檢查一下你腦子。”
“等會，先讓我問你個問題，你最開始在這建這個妖塔是幾個意思？你不知道只有秋水自殺才能毀去這塔嗎？為什麽你還非得讓紫微帝采礦建塔？”
“當然是有用。”莫慈說。
“什麽用？難道你這麽布局，是為毀了秋水？”
莫慈說：“你過來我問你啊，你在你家門口種了棵棗樹，是希望它長大之後你能吃棗子，對麽？”
“你這什麽類比啊。算是吧。”
“但是因為樹被雷劈了，你沒能吃成棗。你能責備自己，說自己當年就不應該種下這棵樹嗎？”莫慈翻個白眼，如此顯見的道理，竟還要她說。
三三眨眼，“當然是不能，畢竟最開始的時候還是抱著美好期待的。但是你不是能看清未來的事麽，你不就為了勾引厄斯到這裏，讓她顯出醜陋的原想形，才建的這個妖塔麽，這就有點沒有必要了……”
“騙她的你也信，我怎麽那麽厲害，還能看清你們的未來，”莫慈說，“剛才那個故事都是黎動編的，所有解釋權都在他手裏，有問題問他。”
莫慈打發三三到處去聞厄斯殘存的部分，現在問題是厄斯恐怕跟高僧圓寂火化之後一樣，只剩了幾顆記憶水晶球，無色無味，也不知道去哪兒找。
鑒於黎動想辦法離開金字塔世界得需要一點時間，他們暫且留下來幫龍覆建紫微星垣。
這個星系陣法十分精妙覆雜，黎動從紫微垣全部意識海當中尋找有用的知識。後來再瑤池下頭發了紫微後留下來的詳細解釋。
因為不好打擾黎動，莫慈有了疑問只好找光頭三三跟小陳三個人商量，奈何三個臭皮匠等於一個諸葛亮是民間故事對臭皮匠寄予的美好期望。
莫慈的問題，他們三個一開始連聽都不聽不懂。
莫慈問：“以我的經驗來看，二十多年前我就應該死了，然後我所有的意識附在不知道幾顆水晶球上。把我扔到金字塔世界的人給我留了幾顆，還剩了三顆放在黑洞裏。但是等我找回黑洞，只剩下一顆了。”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有機會偷，為什麽不一口氣全偷走，非還給我留一顆呢？”
莫慈其實就是找他們理一理思路，沒有真的要他們給出反饋的意思，但是三人還真當回事了，成天聚在一起討論這些明顯超出他們能力範圍的問題。
過了兩天，莫慈又來問：“Fate到底想幹些啥呢？他們怎麽早不動手，晚不動手，非得等到這會兒才突然出來搞事情呢？
“還有，厄斯的幾顆水晶球，又哪兒去了？滿世界都找不見……還有啊，這是我的宇宙，我肯定設定了某些規則，不讓其他神職進來瞎晃。但厄斯到底怎麽進來的？還來得這麽駕輕就熟，是不是在那些潘多拉盒子裏留下了什麽秘密武器？”
“嗯，那個莫皇……”三三被公舉出來，當他們三個人智慧結晶的發言人。
“嗯？”莫慈最近沈迷思考，不可自拔。兩眼擡起來的時候明顯可見在犯癡。
三三說：“是這樣的，我們三個想成了幾種可能性，應該不對，但是你就當個故事聽一下，怎麽樣？”
莫慈說：“請講。”
剛好她換換腦子。
本來沒抱期待，但是三三的第一個觀點就鎮住莫慈了。
三三說：“你說保存在黑洞裏頭的三個水晶球只剩了一個，那麽有沒有可能是這樣的，厄斯故意留了一個給你，讓你恢覆了一部分記憶跟能力，這樣你就會掙紮。對她來說，毀去一個沈睡的世界沒什麽意思，反而當你們開始掙紮，就好玩多了。”
莫慈思考了一下，喊：“我覺得你說得對！厄斯就是這樣的，她喜歡奪取別人的希望，這樣她就覺得有快感，嗨呀！我怎麽沒想到呢？”
三三謙虛：“你是個陽謀家，跟我們不一樣，我們心裏陰暗，所以更容易揣測她的心理。”
但是顯然小陳並不認可他這種自我貶抑，他可長得如此乖巧，哪裏像個陰謀論者了。
莫慈趕快問：“那你說，厄斯為什麽能到我的宇宙來，我為了保護你們，不可能讓他們進來的呀。”
三三說：“光頭有個理論，你聽他說。”
光頭不太好意思，從小他就不喜歡別人看他。他低頭拿眼睛看地：“我最近學習了量子力學，就聽了AI上面那幾個入門視頻。我想起一事兒，我小時候愛玩，有一回帶個朋友去玩翼裝，你知道我能操控空氣對流，所以我玩了成百上千次翼裝飛行，萬無一失。但就是那次，出事了，我不知道怎麽就是沒辦法控制風，最後我那朋友就死了。”
莫慈說：“節哀。”
她很想問光頭你的point呢，但是沒有問，畢竟人家都把陳年舊事拿出來類比了，這麽問不太好。
“哦然後我想說的是，”光頭感受到小陳那聖母的目光，渾身不自在，“就是這世界上沒有什麽百分之百確定的事，尤其是在量子層面，更加充滿了小概率事件。就比如說，你給這個世界設了一張網，網孔的直徑是三毫米，代表大於三毫米的東西不可能漏下來的。但是就有一天，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掉進去了，明明不可能啊，但這種例外偏偏就發生了，這就是量子的不確定性。我……我說清楚了麽？”
莫慈拍了一把光頭的肩膀，說：“太清楚了！大兄弟我覺得你這個思路沒毛病。也就是說，我雖然把防護程序寫死了，使得神職不可能進入我的世界，但是就好像那塊拳頭大的石頭一樣，厄斯量子了一下，咻地就進來了！”
莫慈感慨：“你們怎麽那麽能幹呢？”
三三越發有了信心，說：“我記得你們提到過，說曾經報廢了一批人，第一批人，不完美，殘次品，Fate應該就是那批人吧？”
“是啊。”
“那麽有沒有可能，Fate應該全體被報廢處理，但是你不忍心，偷偷留了一批，把他們藏在了不同的地方。等到厄斯跟你發動戰爭的時候，Fate就出來幫助你了。你被關到流浪者世界之後，Fate想接過全部世界的管理權，但是被平拆隊給團滅了。”
莫慈搖頭：“也沒滅完，還留了一部分。”
“對，我們去星火世界把他們放出來了，他們就又開始搞事情了。小陳說他記得你本來是個，什麽都不記得的小姑娘——原話是漂亮的二傻子——但是被那個無方跟大蜘蛛白骨架給喚醒了記憶，整個人就變得美強兇。有沒有可能，你給無方留存了一顆記憶水晶球，讓他適時喚醒你。”
莫慈聽得震驚，他們怎麽這麽有智慧呢？連連點頭，“很有可能啊，啊不對。”
三三趕忙：“哪裏不對？”
“我覺得不是很有可能，應該是本來就是這樣的。我覺得你們值得被加雞腿。明明你們比黎動還要聰明的，以後不要老是唯他是從了，我覺得我們一起組個Team，悄悄的，跟黎動抗衡。”
“嗯？？？”三三提醒莫慈，“我們沒有要去到黎動對立面的意思啊，我們是一夥的。”
“我不管，你們都保密，現在咱們四個是黑社會四傑了，不能透露給別人啊。”莫慈心情好極了，吹著口哨跑去找黎動。
這些天黎動工作的時候莫慈都在旁邊默默看著，假裝自己不存在。但是今天卻不一樣，今天她簡直整個人都顯示著“看我看我看我”。
黎動終於不得不看一看她，問怎麽了？
這個嘚瑟，眉飛色舞的。
“沒事啊，你快忙你的。”莫慈話是如此，實際上明明就是一副“我有件天大的喜事，就不告訴你”的表現。
黎動指著從瑤池下頭升上來的意識墻壁，說：“那我真的工作了啊？”
“去吧去吧。”莫慈點頭，一會兒忍不住，又吹起口哨來了。
黎動把墻壁上幾個星辰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說：“真不打算跟我說說？”
莫慈搖頭，“你忙得怎麽樣了，有結果嗎？”
“快了，紫微後留下了一個星陣詳細的圖文解說，我基本上知道規律了，但是還得再一段時間。”
“那你也不行啊，還不如我們聰明呢，”莫慈說完轉身就跑，“加油動哥！”
黎動轉回繼續自己的工作，半天才發現自己在笑，實在是很久沒見到莫慈這麽高興了。
過了幾天，黎動將所有的星球歸位，還找到了從星際之間的引力創造能量，開啟星空門回本世界的方法。
紫微帝後死之後，原本很多天人要找他們算賬，但是阿瑪手段高強，這些日子過得太好導致勾心鬥角能力全面下滑的天人完全不是阿瑪的對手。
阿瑪知人善用，又能下狠手，跟龍聯手，很快就把紫微垣整治好了。
其實無論是天人還是普通人，大家只要自己的生活不受影響，管他誰是執政黨呢。
這一日，他們拿到一輛巨型星艦，準備好進星空門了。龍給了黎動一個小機器，因為地球世界就只有地球這麽一個住人星，所以這一個小機器就足夠將地球之上的能量混亂撥亂反正了。
兩個雅丹星人決定留在金字塔世界，他們就算回到雅丹，也無力阻止覆滅，反正沙漠之花也不在了，不如呆在金字塔世界，雖然沒有同類，但是他們可以努力專司生產，創造同類。
看著對他們鞠躬祝福的後跟宏，莫慈一拍腦門，差點忘了！她趕快打開沙漠之花，那八萬個意識還在這裏頭呢。
這些意識死去多時，所以沙漠之花無法將他們覆生了，但是至少保留住了這些意識，以金字塔世界的實力，造一些人，讓這些意識住進去就好了。
在進星艦之前，卓靜篤跟龍要了個單獨聊天的獨處時間。
龍有點奇怪，她平時跟卓靜篤也沒有什麽交集啊。
莫慈在星艦上頭探出腦袋想八卦，喃喃自語：“這幾天一直也沒見到卓靜篤，你說他跟龍有什麽話可說呢？”
卓靜篤遞給龍一塊手表，這就是他這幾天跟焚淵在一起悄悄忙碌的成果。
卓靜篤時候：“裏面有個程序，按照秋水的樣子開發的，也沒什麽，就留個念想。”
龍按了一下，手表中出現一個投影，秋水那張懶洋洋怪惹人厭的臉出來，說：“女人，你不要這麽看著我，你是在惹火！”
龍噗嗤笑了，趕忙把投影收回去，說：“這什麽啊……”
“霸總程序，”卓靜篤說，“走了啊，保重。”
“哎，”龍叫住他，“謝了啊。”
“不用謝，我知道那種感覺。”卓靜篤一笑，擺了下手。
他知道所愛再也不能得見，而在有機會的時候沒有珍惜的感覺。
卓靜篤上了星艦之後，身後有一個人不徐不疾，手插兜慢慢走了過來，旁若無人上了星艦。
他正常坦然得別人都不好意思覺得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艘星艦上。
“焚淵，你也要跟我們一起去地球嗎？”小陳問。
焚淵點了下頭，說：“給你們帶來技術革新。”
“我覺得我們暫時用不到你這麽高級的機甲，我們才2022年。”小陳說。
焚淵看黎動，黎動倒是無所謂，問：“你取得阿瑪和龍的同意了嗎？”
“當然，”焚淵扶下眼鏡，“這裏像我這樣的機甲很多，他們願意放我走。”
“那你就走吧，別磨蹭了。”莫慈招呼焚淵坐下。
星艦進入星空門，預備離開金字塔世界。
龍看著阿瑪，問：“你為什麽同意放焚淵走？”
阿瑪笑了笑：“因為他開始知道什麽是喜歡了。我想讓他保持住這種清透的真心。走吧，回去趕制機甲，這八萬個人還等著我們救呢。”
她伸了個懶腰，笑得心滿意足：“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我父親。”
後來她們造完人，突然發現多了一個意識。她們都當是紫微帝數錯了，沒在意。
當夜，這個意識進入人體，活了過來。
她的意識不辨雌雄，所以科學家給她隨意裝進了一具男性軀體。
此刻他睜開眼，臉上浮起一個詭秘的微笑。
***
在星艦之上黎動才知道莫慈那天得意成那樣是因為他們參透了幾個問題。他一聽，感覺從邏輯上挑不出錯。
黎動誇獎莫慈，莫慈頭發一甩，說這是正常發揮，有什麽好誇獎的。
她問黎動說：“全部紫微垣都找過了，就是沒找到厄斯的記憶水晶球，你說她能跑到那兒去啊。”
“我們找不到她的，”黎動說，“如果找到了，12月21就不會宇宙末日了。”
厄斯還是造成了他們的大災劫。
眾人都決定保持精力，以免到了地球世界又是一場好戰。
星艦先在紫微垣躍遷，然後進入通往地球的時空門。
按照黎動的推理，金字塔世界的接口應該在湖南神農架。
從星空門穿越出來之時，因為本世界的磁場問題，所有儀器一瞬失靈。
好在他們的著陸地是神農架，不然星艦朝地上一撲的這一下得壓死不少人。
現在不過是壓死了不少樹，還可能有一些野人。
空間包不能用，藏不住星艦，黎動覺得不太好，這樣的話不就坐實了人類一直期盼的UFO傳言麽？
最可怕的，這麽大一艘星艦，估摸著要上新聞。
當然黎動這時還沒反應過來，地球上已經沒有新聞業了。
光頭看著外面世界，亢奮起來，“終於回家了！我愛我的祖國，少年強，則中國強！”
沒人搭理他的興奮胡言，可是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樣的，終於回家了。
時值午後，太陽光漸漸昏黃，星艦需要適應地球世界的引力磁場各種因素，一時半會兒起不來，他們就只能呆在這一大片原始森林中，等待救援。
黎動突然覺得奇怪，他下去走了一圈，心驚不已，這是已經入秋，快立冬了？
沒人知道金字塔世界跟地球世界的流速換算，所以黎動根本不知道，距離他們七月初到達星火世界，已經過去接近半年了。
也就是說已經很可能是地球世界的12月了。
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天空也沒有飛機，黎動知道為什麽他一下來覺得太過死寂，甚至沒有蟲鳥鳴叫聲。
當時平拆隊說能源被切斷之後地球還能撐一個月，現在都過去三個多月了。
黎動跑回星艦，將龍贈與他的小型永動機拿出來，檢測之後發現地球上現在的能量已經不夠開啟這個永動機了。
莫慈見黎動臉色極差，問怎麽了。
黎動說：“地球現在已經是一顆死星了。”
卓靜篤原本沒精打采地看著外頭，他最近覺得什麽都沒意思，一聽黎動這話，猛地把頭扭過來，哢呲一聲，脖子差點崴了。
“你說什麽？”
這一次卓靜篤倒不是在心疼自己開發出來的霸總程序，而是，地球毀了？成死宇宙了？
黎動說：“等星艦調整好參數我們回薊城，現在初步判斷，Fate那一次大斷電，可能造成了大面積破壞。”
眾人都蒙了，莫慈也一樣，雖然她跟地球感情沒有多深，但這是黎動的家啊。
小陳腦中不知怎麽蹦出來一句詩，再回頭已是百年身。
他趕忙在心中呸呸呸，童言無忌！
這是他們的家，他們一切的根源，是他們存在的原因。是切不斷聯系、永遠飽含鄉愁的故鄉。
沈默之中焚淵遠眺，說：“那邊，有個東西在發光，四周輻射極強，你們呆在星艦裏，我去查探。”
太陽西沈，焚淵指的那裏，流過最後一絲亮光。
莫慈握了握黎動的手，說：“我不怕輻射，跟焚淵一起去看，你們等我們。”
焚淵化形成機甲，莫慈騎在他背上，飛往那個閃光之處。
焚淵比星艦體量小，所以適應得較快，很快就飛穩了。
他們在高處向下看，方圓百裏都只有瘋長的樹，不見人的蹤跡。
飛到近前他們發現那是一個飛行器，墜毀在樹林中，機身已經七零八落，兩人走進機艙，看到幾具屍體，金發碧眼，都是外國人。
焚淵掃描一圈，看到一個冰櫃，雖然已經沒有能量來源了，但是儲存了能量，如今也快耗盡。
莫慈覺得這是一個保存人體的冷凍艙，她不敢妄動，讓焚淵馱回星艦當中。
黎動在焚淵的幫助下幾下拆開艙門，裏頭果然躺著一個人。
而且此人他們都認識。
竟然是董秘書。
莫慈忙拿衣服給董秘書蓋上，把她抱了下來。董秘書已經醒來，癡癡看著眼前的人，好像不認識，她的瞳孔跟眼神全都擴散，好半天才聚攏。
她身體忽然開始發抖，見到來人，拉著莫慈的胳膊，喊：“‘Save’計劃已經失敗，快逃，黑洞裏太空站！”
莫慈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說：“好了沒事了，我是莫慈。”
董秘書昏倒在莫慈懷裏，再一次醒來莫慈給她端了飲料過來，董秘書終於稍微清醒，說：“我們在哪？”
莫慈這才知道，三個月前Fate大舉入侵，地球陷入大混亂，衛星從天而降，雖然大部分被大氣層在摩擦中蒸發，但還是落下來很大一堆。
很快通訊失靈，交通癱瘓，全球啟動最原始的發電方式，但是根本供不應求，平拆隊跟各大平行世界發了求助，有一些響應了，過來救人。
但是該讓什麽人先被運送到其他世界呢？
只有平拆隊的技術能開啟平行世界之間的管道網，可是儀器本來就有限，何況沒有一個世界擁有我們世界如此龐大的種族群，根本不可能全部接收。
為了少量的存活名額，所有權利鬥爭不斷，在生死面前，哪裏還能保住什麽社會規則，再沒有人顧及什麽權利、地位，一場哄搶，地球陷入史無前例的大戰。
好在核/彈全都失靈，否則地球此刻已經不在。
Fate乘虛而入，開始種族侵略。他們的命運之骨操控命運元素，縱橫全球，感染人類。
病毒迅速擴散，比智人在地球之上的擴散速度快多了。
平拆隊緊急撤離，莫慈的“黑社會”裏有一個同夥，下來救人。平拆隊就整體遷移到了那顆黑洞當中。
黑洞被莫慈處理過，人類能夠在裏頭生存。
顧不上家人，所有平拆隊工作人員只能倉皇離開，他們沒有選擇，因為他們如果離開，還有可能拯救地球，留下來，就只能跟舍不得的那些人一起死去。
董秘書原本已經離開，可是到了空間站才發現小粉蛇在混亂之中不見蹤影，她必須得回來找，因為小粉蛇是“Save”行動當中一個至關重要的武器。
“六國聯合部送我回來，我們在半路遇到了空襲，飛行器墜毀之時我躲進了保險艙裏，我……我……”
董秘書閃回到當時的場景中，那種轟炸之中的失重，死亡的序曲在耳側嘶吼，她太害怕了，實在是無法面對。
莫慈用自己的神影波調整董秘書的腦部放電量，讓她安穩睡了。
說起來就這麽三言兩語，但是身處其中的恐懼，光憑想象是無法得知的。
之前董秘書睡覺的時候莫慈守著，莫慈聽到董秘書一直在叫：“我可以的，我行，我能撐過去。”
存亡之秋，弱女子也必須挺身而出。
莫慈走出休息艙，對黎動說：“我知道了，宇宙根本是毀在我們自己手裏的，至少這一輪是，至少這一輪是毀在Fate手裏的。現在這狀況，厄斯袖手旁觀就行了。”
厄斯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多年之前她留下來的惡的種子，發芽成長。人類現在陷入極大的恐懼跟慌亂當中，根本阻擋不住這種不受控制的瘋狂。
黎動看著星艦的顯像指揮儀，說：“別急，我們還有時間，董秘書的手表上顯示的是12月1日，還有二十天，等會兒星艦啟動，我們先去黑洞空間站。”
焚淵匆匆走過來，說：“外面匯聚了一大堆人馬，不知道是什麽人。”
他們全都到窗口去看，發現大批舉著火把的人在朝他們逼近。
靠近之後，他們只能看到火光在一張張死人一樣的臉孔上躍動。他們嘴巴動著，重覆四個字，莫慈聽見之後打了個冷戰，他們是在喊：“宇宙幽靈。”
越喊越激烈，他們開始攻擊星艦。
用石頭，火把，樹枝。
星艦當然不懼此類攻擊，可是這些人越來越瘋狂，爬到高處，臉貼在玻璃上，舉著石頭用力砸這星艦。
石頭無效，他們開始用手錘、用頭砸，很快整面玻璃都被血浸染。
莫慈的神隱波不能傷人，即使能，也不能傷害黎動的同胞。
黎動一樣感覺無比心驚，他讓光頭趕快催出一陣風，把這些人趕走，然後星艦終於升起。
星艦越升越高，地上的人變小，很快看不見了。但是一片灰暗的大地上，火把形成了一片很久才從星艦視野中消失的光團。
這些在原始森林中出沒的，都是被命運元素控制的人，他們看見星艦離開，知道自己又沒有希望逃離了，於是發出末日崩塌一般的吼叫聲。
星艦中的人已經聽不見。大地漆黑一片，偶有火光，亦是被Fate控制的火光。
小陳抱著頭，終於哭出聲來。
這是他們的家啊。
星艦一路攀升，離開大氣層。其實黎動也找不到莫慈的黑洞，正想著怎麽聯系平拆隊，莫慈走到駕駛艙，說：“黑洞裏還有一個人，我跟你說過，他一直在監測我的動態，應該很快就會來找我們了。”
他們漫無目的飄了會兒，看著地球，蔚藍色的星球已經成鐵青，上面原本該有的萬家燈火熄滅。
黎動計算時間線，Fate是在星火世界被放出來的，然後去流浪者世界，用兩個流浪者世界相撞的能量將時空截下來半年。
現在已經是第二輪了，必須得想辦法，改變過去。
黎動看著莫慈，說：“先別急，Fate沒有要毀滅世界的意思，他們只是想讓全體世界聽他們指揮，然後度過末日。我們去流浪者世界，這一回我們知道一切，可以跟Fate談判。”
“好，到了黑洞，我幫你跟平拆隊談判合作，我們去流浪者世界。”莫慈說著坐到黎動旁邊，她覺得十分疲倦，沒有想到，他們終於回來，可是回來得太晚了。
星艦上突然出現一個航道圖，通往一個人造蟲洞。
黎動毫不猶豫開過去進入蟲洞，蟲洞中時空折疊，終點一定是黑洞。
果然，星艦到達空間站，被一大堆重型武器指著，各個國家的都有。現在緊急事件，再也沒有人非得分什麽民族跟國家了，大家都為地球而戰。
星艦落地之後，董秘書帶著通行證，引黎動他們到達指揮總部。
途徑各國部隊的關卡，各色皮膚之下藏著的，都是一模一樣的焦頭爛額。
黎動他們等在會議室裏，大領導正在開會，還得撥冗。黎動先跟其他人說了他的計劃，說：“我們計劃去流浪者世界。此時的流浪者世界應當還是像上一輪一樣，處在黑暗當中。但是也有可能因為徹底平行，所以根本沒有受到影響。我們得先做好心理準備，懷安說不準還活著，說不準已經不在。”
卓靜篤渾身緊繃，他突然發現自己有多麽渴望看到懷安。
卓靜篤說：“支持你，怎麽樣都行。陪你去。”
黎動說：“但是也要做好心理準備，那就是即使我們到了流浪者世界，依舊不能阻止Fate。他們剛才說的宇宙幽靈，我覺得就是這五個五行世界的中控，一旦觸到宇宙幽靈，五行相克，那整個宇宙就會毀滅，我們誰都阻止不了。”
“那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橫豎都是個死唄？”大領導的聲音從簡陋會議室之外傳進來，他走進來，沒有眾人想象得狼狽。
他跟之前幾乎沒有什麽區別，笑著看黎動：“開走了一艘大G，送回來一輛這麽牛逼宇宙飛船，可以啊，小夥子前途無量。”
黎動站起來，走到大領導跟前，跟他握了個手。
大領導示意所有人都坐下來，問：“怎麽去得那麽久？”
黎動簡要解釋了他們在雅丹世界跟金字塔世界的遭遇，說：“其實也不一定會毀滅，因為時間一到12月21，我們會全部都返回到6月21，我們還有最後一個半年，可以阻止Fate跟厄斯的計劃。”
大領導看著莫慈，說：“看起來現在就只有你這一個辦法可行了，你去吧，成功最好，失敗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馬上安排行動，小陳跟這兩個編外行動員留下來，剩下的你需要什麽盡管提。”大領導說完就走，他現在是真的日理萬機。
莫慈忽然叫住他，問：“閃電呢？”
閃電就是莫慈留在黑洞裏的後援。
大領導說：“你不是全知全能麽，感覺不到啊？他在呢，等你回來再跟他敘舊吧，現在刻不容緩，請你們馬上出發，等你們好消息。”
黎動也顧不上修整，馬上帶著莫慈焚淵還有卓靜篤，準備出發。
小陳三個簡直要哭了，他們也想跟著一起去啊，但是黎動知道不可能，大領導必須他們留在自己身邊，防止黎動不回來，或者是不盡力。
閃電也是這個作用，莫慈必須得回來。
黎動讓小陳三個好好休息，等他的消息，如果失敗，還有下一輪時空，他們得發光發熱呢。
流浪者世界的接口在地球白玉縣，但是他們的星艦被雪藏不給用了，他們也不願浪費資源，直接開著焚淵，穿越星際蟲洞，到達白玉縣。
卓靜篤終於有了行動裝備，但是他的心思卻不在行動上。
他現在就只關心一個問題，進入流浪者世界，能不能見到懷安。
如果跟上一輪時空一樣，他打死都不再撩撥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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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搞清楚狀況之後，欲哭無淚， 他頭一回發現人運氣差能差到什麽地步。
顯示被厄斯控制， 害得懷安死了， 卓靜篤一直也不理他。現在， 秋水又死了。人生真是沒意思。
他蹲在地上，抱著膝蓋， 蹲成只大蘑菇，光頭過來叫他，說：“莫慈讓你幫忙聞個味兒。”
“不聞，我是狗麽？我該她的啊？”
光頭摸頭，不是很解， 三三怎麽突然這麽剛，難道就因為剔了個光頭？果然這個世界上光頭的人多半比較兇悍， 三三原來的問題就出在那一頭秀發上了。
小陳對光頭揮了揮手，示意你不行看我的。
光頭是個糙漢子，確實理不清三三這彎彎繞繞的小心思，小陳就不一樣了， 他從小謹小慎微， 擅長察言觀色，此刻已經反應過來，三三是因為秋水之死，而傷心。
小陳說：“三三， 我問你， 你男神秋水是死在誰手裏的？”
三三悲從中來，沒力氣跟小陳互動。
小陳說：“如果不是厄斯哄得紫微帝開妖眼， 你說秋水會非得犧牲自己，去毀了妖塔麽？”
“我知道了！”三三突然站起來，急匆匆朝外走，“都是莫慈的錯，她為什麽要在這建一個妖塔，到最後還不是要毀了，毛用沒有，還害得我男神硬生生犧牲自己，玉石俱焚！”
小陳蒙，光頭哈哈笑，嘲笑小陳，剛才那成竹在胸呢？
小陳本想哄得三三跟厄斯不共戴天，誰料到此人竟然思維周密，一下給找到源頭去了。
三三氣勢洶洶走向莫慈，莫慈見他過來，說：“來的剛好，你感受一下厄斯還在不在這裏。”
三三原本是要找莫慈為秋水討個公道，聞言一楞，“厄斯還沒死嗎？”
“沒有死，神職不死，起碼在我的宇宙是這樣的，跟一加一等於二差不多一個意思，百分百不死。但是剛才那一下灰飛煙滅，她的身體肯定保不住了，就不知道她把自己的意識藏在哪兒了。”
“別啊，不是又藏我身上了吧？”三三被厄斯精神侵犯多次，心理陰影十分厚重。
莫慈轉身：“嘿，你還別說，我都沒記起這個呢，你反倒不打自招了。過來，讓阿瑪檢查一下你腦子。”
“等會，先讓我問你個問題，你最開始在這建這個妖塔是幾個意思？你不知道只有秋水自殺才能毀去這塔嗎？為什麽你還非得讓紫微帝采礦建塔？”
“當然是有用。”莫慈說。
“什麽用？難道你這麽布局，是為毀了秋水？”
莫慈說：“你過來我問你啊，你在你家門口種了棵棗樹，是希望它長大之後你能吃棗子，對麽？”
“你這什麽類比啊。算是吧。”
“但是因為樹被雷劈了，你沒能吃成棗。你能責備自己，說自己當年就不應該種下這棵樹嗎？”莫慈翻個白眼，如此顯見的道理，竟還要她說。
三三眨眼，“當然是不能，畢竟最開始的時候還是抱著美好期待的。但是你不是能看清未來的事麽，你不就為了勾引厄斯到這裏，讓她顯出醜陋的原想形，才建的這個妖塔麽，這就有點沒有必要了……”
“騙她的你也信，我怎麽那麽厲害，還能看清你們的未來，”莫慈說，“剛才那個故事都是黎動編的，所有解釋權都在他手裏，有問題問他。”
莫慈打發三三到處去聞厄斯殘存的部分，現在問題是厄斯恐怕跟高僧圓寂火化之後一樣，只剩了幾顆記憶水晶球，無色無味，也不知道去哪兒找。
鑒於黎動想辦法離開金字塔世界得需要一點時間，他們暫且留下來幫龍覆建紫微星垣。
這個星系陣法十分精妙覆雜，黎動從紫微垣全部意識海當中尋找有用的知識。後來再瑤池下頭發了紫微後留下來的詳細解釋。
因為不好打擾黎動，莫慈有了疑問只好找光頭三三跟小陳三個人商量，奈何三個臭皮匠等於一個諸葛亮是民間故事對臭皮匠寄予的美好期望。
莫慈的問題，他們三個一開始連聽都不聽不懂。
莫慈問：“以我的經驗來看，二十多年前我就應該死了，然後我所有的意識附在不知道幾顆水晶球上。把我扔到金字塔世界的人給我留了幾顆，還剩了三顆放在黑洞裏。但是等我找回黑洞，只剩下一顆了。”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有機會偷，為什麽不一口氣全偷走，非還給我留一顆呢？”
莫慈其實就是找他們理一理思路，沒有真的要他們給出反饋的意思，但是三人還真當回事了，成天聚在一起討論這些明顯超出他們能力範圍的問題。
過了兩天，莫慈又來問：“Fate到底想幹些啥呢？他們怎麽早不動手，晚不動手，非得等到這會兒才突然出來搞事情呢？
“還有，厄斯的幾顆水晶球，又哪兒去了？滿世界都找不見……還有啊，這是我的宇宙，我肯定設定了某些規則，不讓其他神職進來瞎晃。但厄斯到底怎麽進來的？還來得這麽駕輕就熟，是不是在那些潘多拉盒子裏留下了什麽秘密武器？”
“嗯，那個莫皇……”三三被公舉出來，當他們三個人智慧結晶的發言人。
“嗯？”莫慈最近沈迷思考，不可自拔。兩眼擡起來的時候明顯可見在犯癡。
三三說：“是這樣的，我們三個想成了幾種可能性，應該不對，但是你就當個故事聽一下，怎麽樣？”
莫慈說：“請講。”
剛好她換換腦子。
本來沒抱期待，但是三三的第一個觀點就鎮住莫慈了。
三三說：“你說保存在黑洞裏頭的三個水晶球只剩了一個，那麽有沒有可能是這樣的，厄斯故意留了一個給你，讓你恢覆了一部分記憶跟能力，這樣你就會掙紮。對她來說，毀去一個沈睡的世界沒什麽意思，反而當你們開始掙紮，就好玩多了。”
莫慈思考了一下，喊：“我覺得你說得對！厄斯就是這樣的，她喜歡奪取別人的希望，這樣她就覺得有快感，嗨呀！我怎麽沒想到呢？”
三三謙虛：“你是個陽謀家，跟我們不一樣，我們心裏陰暗，所以更容易揣測她的心理。”
但是顯然小陳並不認可他這種自我貶抑，他可長得如此乖巧，哪裏像個陰謀論者了。
莫慈趕快問：“那你說，厄斯為什麽能到我的宇宙來，我為了保護你們，不可能讓他們進來的呀。”
三三說：“光頭有個理論，你聽他說。”
光頭不太好意思，從小他就不喜歡別人看他。他低頭拿眼睛看地：“我最近學習了量子力學，就聽了AI上面那幾個入門視頻。我想起一事兒，我小時候愛玩，有一回帶個朋友去玩翼裝，你知道我能操控空氣對流，所以我玩了成百上千次翼裝飛行，萬無一失。但就是那次，出事了，我不知道怎麽就是沒辦法控制風，最後我那朋友就死了。”
莫慈說：“節哀。”
她很想問光頭你的point呢，但是沒有問，畢竟人家都把陳年舊事拿出來類比了，這麽問不太好。
“哦然後我想說的是，”光頭感受到小陳那聖母的目光，渾身不自在，“就是這世界上沒有什麽百分之百確定的事，尤其是在量子層面，更加充滿了小概率事件。就比如說，你給這個世界設了一張網，網孔的直徑是三毫米，代表大於三毫米的東西不可能漏下來的。但是就有一天，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掉進去了，明明不可能啊，但這種例外偏偏就發生了，這就是量子的不確定性。我……我說清楚了麽？”
莫慈拍了一把光頭的肩膀，說：“太清楚了！大兄弟我覺得你這個思路沒毛病。也就是說，我雖然把防護程序寫死了，使得神職不可能進入我的世界，但是就好像那塊拳頭大的石頭一樣，厄斯量子了一下，咻地就進來了！”
莫慈感慨：“你們怎麽那麽能幹呢？”
三三越發有了信心，說：“我記得你們提到過，說曾經報廢了一批人，第一批人，不完美，殘次品，Fate應該就是那批人吧？”
“是啊。”
“那麽有沒有可能，Fate應該全體被報廢處理，但是你不忍心，偷偷留了一批，把他們藏在了不同的地方。等到厄斯跟你發動戰爭的時候，Fate就出來幫助你了。你被關到流浪者世界之後，Fate想接過全部世界的管理權，但是被平拆隊給團滅了。”
莫慈搖頭：“也沒滅完，還留了一部分。”
“對，我們去星火世界把他們放出來了，他們就又開始搞事情了。小陳說他記得你本來是個，什麽都不記得的小姑娘——原話是漂亮的二傻子——但是被那個無方跟大蜘蛛白骨架給喚醒了記憶，整個人就變得美強兇。有沒有可能，你給無方留存了一顆記憶水晶球，讓他適時喚醒你。”
莫慈聽得震驚，他們怎麽這麽有智慧呢？連連點頭，“很有可能啊，啊不對。”
三三趕忙：“哪裏不對？”
“我覺得不是很有可能，應該是本來就是這樣的。我覺得你們值得被加雞腿。明明你們比黎動還要聰明的，以後不要老是唯他是從了，我覺得我們一起組個Team，悄悄的，跟黎動抗衡。”
“嗯？？？”三三提醒莫慈，“我們沒有要去到黎動對立面的意思啊，我們是一夥的。”
“我不管，你們都保密，現在咱們四個是黑社會四傑了，不能透露給別人啊。”莫慈心情好極了，吹著口哨跑去找黎動。
這些天黎動工作的時候莫慈都在旁邊默默看著，假裝自己不存在。但是今天卻不一樣，今天她簡直整個人都顯示著“看我看我看我”。
黎動終於不得不看一看她，問怎麽了？
這個嘚瑟，眉飛色舞的。
“沒事啊，你快忙你的。”莫慈話是如此，實際上明明就是一副“我有件天大的喜事，就不告訴你”的表現。
黎動指著從瑤池下頭升上來的意識墻壁，說：“那我真的工作了啊？”
“去吧去吧。”莫慈點頭，一會兒忍不住，又吹起口哨來了。
黎動把墻壁上幾個星辰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說：“真不打算跟我說說？”
莫慈搖頭，“你忙得怎麽樣了，有結果嗎？”
“快了，紫微後留下了一個星陣詳細的圖文解說，我基本上知道規律了，但是還得再一段時間。”
“那你也不行啊，還不如我們聰明呢，”莫慈說完轉身就跑，“加油動哥！”
黎動轉回繼續自己的工作，半天才發現自己在笑，實在是很久沒見到莫慈這麽高興了。
過了幾天，黎動將所有的星球歸位，還找到了從星際之間的引力創造能量，開啟星空門回本世界的方法。
紫微帝後死之後，原本很多天人要找他們算賬，但是阿瑪手段高強，這些日子過得太好導致勾心鬥角能力全面下滑的天人完全不是阿瑪的對手。
阿瑪知人善用，又能下狠手，跟龍聯手，很快就把紫微垣整治好了。
其實無論是天人還是普通人，大家只要自己的生活不受影響，管他誰是執政黨呢。
這一日，他們拿到一輛巨型星艦，準備好進星空門了。龍給了黎動一個小機器，因為地球世界就只有地球這麽一個住人星，所以這一個小機器就足夠將地球之上的能量混亂撥亂反正了。
兩個雅丹星人決定留在金字塔世界，他們就算回到雅丹，也無力阻止覆滅，反正沙漠之花也不在了，不如呆在金字塔世界，雖然沒有同類，但是他們可以努力專司生產，創造同類。
看著對他們鞠躬祝福的後跟宏，莫慈一拍腦門，差點忘了！她趕快打開沙漠之花，那八萬個意識還在這裏頭呢。
這些意識死去多時，所以沙漠之花無法將他們覆生了，但是至少保留住了這些意識，以金字塔世界的實力，造一些人，讓這些意識住進去就好了。
在進星艦之前，卓靜篤跟龍要了個單獨聊天的獨處時間。
龍有點奇怪，她平時跟卓靜篤也沒有什麽交集啊。
莫慈在星艦上頭探出腦袋想八卦，喃喃自語：“這幾天一直也沒見到卓靜篤，你說他跟龍有什麽話可說呢？”
卓靜篤遞給龍一塊手表，這就是他這幾天跟焚淵在一起悄悄忙碌的成果。
卓靜篤時候：“裏面有個程序，按照秋水的樣子開發的，也沒什麽，就留個念想。”
龍按了一下，手表中出現一個投影，秋水那張懶洋洋怪惹人厭的臉出來，說：“女人，你不要這麽看著我，你是在惹火！”
龍噗嗤笑了，趕忙把投影收回去，說：“這什麽啊……”
“霸總程序，”卓靜篤說，“走了啊，保重。”
“哎，”龍叫住他，“謝了啊。”
“不用謝，我知道那種感覺。”卓靜篤一笑，擺了下手。
他知道所愛再也不能得見，而在有機會的時候沒有珍惜的感覺。
卓靜篤上了星艦之後，身後有一個人不徐不疾，手插兜慢慢走了過來，旁若無人上了星艦。
他正常坦然得別人都不好意思覺得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艘星艦上。
“焚淵，你也要跟我們一起去地球嗎？”小陳問。
焚淵點了下頭，說：“給你們帶來技術革新。”
“我覺得我們暫時用不到你這麽高級的機甲，我們才2022年。”小陳說。
焚淵看黎動，黎動倒是無所謂，問：“你取得阿瑪和龍的同意了嗎？”
“當然，”焚淵扶下眼鏡，“這裏像我這樣的機甲很多，他們願意放我走。”
“那你就走吧，別磨蹭了。”莫慈招呼焚淵坐下。
星艦進入星空門，預備離開金字塔世界。
龍看著阿瑪，問：“你為什麽同意放焚淵走？”
阿瑪笑了笑：“因為他開始知道什麽是喜歡了。我想讓他保持住這種清透的真心。走吧，回去趕制機甲，這八萬個人還等著我們救呢。”
她伸了個懶腰，笑得心滿意足：“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我父親。”
後來她們造完人，突然發現多了一個意識。她們都當是紫微帝數錯了，沒在意。
當夜，這個意識進入人體，活了過來。
她的意識不辨雌雄，所以科學家給她隨意裝進了一具男性軀體。
此刻他睜開眼，臉上浮起一個詭秘的微笑。
***
在星艦之上黎動才知道莫慈那天得意成那樣是因為他們參透了幾個問題。他一聽，感覺從邏輯上挑不出錯。
黎動誇獎莫慈，莫慈頭發一甩，說這是正常發揮，有什麽好誇獎的。
她問黎動說：“全部紫微垣都找過了，就是沒找到厄斯的記憶水晶球，你說她能跑到那兒去啊。”
“我們找不到她的，”黎動說，“如果找到了，12月21就不會宇宙末日了。”
厄斯還是造成了他們的大災劫。
眾人都決定保持精力，以免到了地球世界又是一場好戰。
星艦先在紫微垣躍遷，然後進入通往地球的時空門。
按照黎動的推理，金字塔世界的接口應該在湖南神農架。
從星空門穿越出來之時，因為本世界的磁場問題，所有儀器一瞬失靈。
好在他們的著陸地是神農架，不然星艦朝地上一撲的這一下得壓死不少人。
現在不過是壓死了不少樹，還可能有一些野人。
空間包不能用，藏不住星艦，黎動覺得不太好，這樣的話不就坐實了人類一直期盼的UFO傳言麽？
最可怕的，這麽大一艘星艦，估摸著要上新聞。
當然黎動這時還沒反應過來，地球上已經沒有新聞業了。
光頭看著外面世界，亢奮起來，“終於回家了！我愛我的祖國，少年強，則中國強！”
沒人搭理他的興奮胡言，可是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樣的，終於回家了。
時值午後，太陽光漸漸昏黃，星艦需要適應地球世界的引力磁場各種因素，一時半會兒起不來，他們就只能呆在這一大片原始森林中，等待救援。
黎動突然覺得奇怪，他下去走了一圈，心驚不已，這是已經入秋，快立冬了？
沒人知道金字塔世界跟地球世界的流速換算，所以黎動根本不知道，距離他們七月初到達星火世界，已經過去接近半年了。
也就是說已經很可能是地球世界的12月了。
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天空也沒有飛機，黎動知道為什麽他一下來覺得太過死寂，甚至沒有蟲鳥鳴叫聲。
當時平拆隊說能源被切斷之後地球還能撐一個月，現在都過去三個多月了。
黎動跑回星艦，將龍贈與他的小型永動機拿出來，檢測之後發現地球上現在的能量已經不夠開啟這個永動機了。
莫慈見黎動臉色極差，問怎麽了。
黎動說：“地球現在已經是一顆死星了。”
卓靜篤原本沒精打采地看著外頭，他最近覺得什麽都沒意思，一聽黎動這話，猛地把頭扭過來，哢呲一聲，脖子差點崴了。
“你說什麽？”
這一次卓靜篤倒不是在心疼自己開發出來的霸總程序，而是，地球毀了？成死宇宙了？
黎動說：“等星艦調整好參數我們回薊城，現在初步判斷，Fate那一次大斷電，可能造成了大面積破壞。”
眾人都蒙了，莫慈也一樣，雖然她跟地球感情沒有多深，但這是黎動的家啊。
小陳腦中不知怎麽蹦出來一句詩，再回頭已是百年身。
他趕忙在心中呸呸呸，童言無忌！
這是他們的家，他們一切的根源，是他們存在的原因。是切不斷聯系、永遠飽含鄉愁的故鄉。
沈默之中焚淵遠眺，說：“那邊，有個東西在發光，四周輻射極強，你們呆在星艦裏，我去查探。”
太陽西沈，焚淵指的那裏，流過最後一絲亮光。
莫慈握了握黎動的手，說：“我不怕輻射，跟焚淵一起去看，你們等我們。”
焚淵化形成機甲，莫慈騎在他背上，飛往那個閃光之處。
焚淵比星艦體量小，所以適應得較快，很快就飛穩了。
他們在高處向下看，方圓百裏都只有瘋長的樹，不見人的蹤跡。
飛到近前他們發現那是一個飛行器，墜毀在樹林中，機身已經七零八落，兩人走進機艙，看到幾具屍體，金發碧眼，都是外國人。
焚淵掃描一圈，看到一個冰櫃，雖然已經沒有能量來源了，但是儲存了能量，如今也快耗盡。
莫慈覺得這是一個保存人體的冷凍艙，她不敢妄動，讓焚淵馱回星艦當中。
黎動在焚淵的幫助下幾下拆開艙門，裏頭果然躺著一個人。
而且此人他們都認識。
竟然是董秘書。
莫慈忙拿衣服給董秘書蓋上，把她抱了下來。董秘書已經醒來，癡癡看著眼前的人，好像不認識，她的瞳孔跟眼神全都擴散，好半天才聚攏。
她身體忽然開始發抖，見到來人，拉著莫慈的胳膊，喊：“‘Save’計劃已經失敗，快逃，黑洞裏太空站！”
莫慈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說：“好了沒事了，我是莫慈。”
董秘書昏倒在莫慈懷裏，再一次醒來莫慈給她端了飲料過來，董秘書終於稍微清醒，說：“我們在哪？”
莫慈這才知道，三個月前Fate大舉入侵，地球陷入大混亂，衛星從天而降，雖然大部分被大氣層在摩擦中蒸發，但還是落下來很大一堆。
很快通訊失靈，交通癱瘓，全球啟動最原始的發電方式，但是根本供不應求，平拆隊跟各大平行世界發了求助，有一些響應了，過來救人。
但是該讓什麽人先被運送到其他世界呢？
只有平拆隊的技術能開啟平行世界之間的管道網，可是儀器本來就有限，何況沒有一個世界擁有我們世界如此龐大的種族群，根本不可能全部接收。
為了少量的存活名額，所有權利鬥爭不斷，在生死面前，哪裏還能保住什麽社會規則，再沒有人顧及什麽權利、地位，一場哄搶，地球陷入史無前例的大戰。
好在核/彈全都失靈，否則地球此刻已經不在。
Fate乘虛而入，開始種族侵略。他們的命運之骨操控命運元素，縱橫全球，感染人類。
病毒迅速擴散，比智人在地球之上的擴散速度快多了。
平拆隊緊急撤離，莫慈的“黑社會”裏有一個同夥，下來救人。平拆隊就整體遷移到了那顆黑洞當中。
黑洞被莫慈處理過，人類能夠在裏頭生存。
顧不上家人，所有平拆隊工作人員只能倉皇離開，他們沒有選擇，因為他們如果離開，還有可能拯救地球，留下來，就只能跟舍不得的那些人一起死去。
董秘書原本已經離開，可是到了空間站才發現小粉蛇在混亂之中不見蹤影，她必須得回來找，因為小粉蛇是“Save”行動當中一個至關重要的武器。
“六國聯合部送我回來，我們在半路遇到了空襲，飛行器墜毀之時我躲進了保險艙裏，我……我……”
董秘書閃回到當時的場景中，那種轟炸之中的失重，死亡的序曲在耳側嘶吼，她太害怕了，實在是無法面對。
莫慈用自己的神影波調整董秘書的腦部放電量，讓她安穩睡了。
說起來就這麽三言兩語，但是身處其中的恐懼，光憑想象是無法得知的。
之前董秘書睡覺的時候莫慈守著，莫慈聽到董秘書一直在叫：“我可以的，我行，我能撐過去。”
存亡之秋，弱女子也必須挺身而出。
莫慈走出休息艙，對黎動說：“我知道了，宇宙根本是毀在我們自己手裏的，至少這一輪是，至少這一輪是毀在Fate手裏的。現在這狀況，厄斯袖手旁觀就行了。”
厄斯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多年之前她留下來的惡的種子，發芽成長。人類現在陷入極大的恐懼跟慌亂當中，根本阻擋不住這種不受控制的瘋狂。
黎動看著星艦的顯像指揮儀，說：“別急，我們還有時間，董秘書的手表上顯示的是12月1日，還有二十天，等會兒星艦啟動，我們先去黑洞空間站。”
焚淵匆匆走過來，說：“外面匯聚了一大堆人馬，不知道是什麽人。”
他們全都到窗口去看，發現大批舉著火把的人在朝他們逼近。
靠近之後，他們只能看到火光在一張張死人一樣的臉孔上躍動。他們嘴巴動著，重覆四個字，莫慈聽見之後打了個冷戰，他們是在喊：“宇宙幽靈。”
越喊越激烈，他們開始攻擊星艦。
用石頭，火把，樹枝。
星艦當然不懼此類攻擊，可是這些人越來越瘋狂，爬到高處，臉貼在玻璃上，舉著石頭用力砸這星艦。
石頭無效，他們開始用手錘、用頭砸，很快整面玻璃都被血浸染。
莫慈的神隱波不能傷人，即使能，也不能傷害黎動的同胞。
黎動一樣感覺無比心驚，他讓光頭趕快催出一陣風，把這些人趕走，然後星艦終於升起。
星艦越升越高，地上的人變小，很快看不見了。但是一片灰暗的大地上，火把形成了一片很久才從星艦視野中消失的光團。
這些在原始森林中出沒的，都是被命運元素控制的人，他們看見星艦離開，知道自己又沒有希望逃離了，於是發出末日崩塌一般的吼叫聲。
星艦中的人已經聽不見。大地漆黑一片，偶有火光，亦是被Fate控制的火光。
小陳抱著頭，終於哭出聲來。
這是他們的家啊。
星艦一路攀升，離開大氣層。其實黎動也找不到莫慈的黑洞，正想著怎麽聯系平拆隊，莫慈走到駕駛艙，說：“黑洞裏還有一個人，我跟你說過，他一直在監測我的動態，應該很快就會來找我們了。”
他們漫無目的飄了會兒，看著地球，蔚藍色的星球已經成鐵青，上面原本該有的萬家燈火熄滅。
黎動計算時間線，Fate是在星火世界被放出來的，然後去流浪者世界，用兩個流浪者世界相撞的能量將時空截下來半年。
現在已經是第二輪了，必須得想辦法，改變過去。
黎動看著莫慈，說：“先別急，Fate沒有要毀滅世界的意思，他們只是想讓全體世界聽他們指揮，然後度過末日。我們去流浪者世界，這一回我們知道一切，可以跟Fate談判。”
“好，到了黑洞，我幫你跟平拆隊談判合作，我們去流浪者世界。”莫慈說著坐到黎動旁邊，她覺得十分疲倦，沒有想到，他們終於回來，可是回來得太晚了。
星艦上突然出現一個航道圖，通往一個人造蟲洞。
黎動毫不猶豫開過去進入蟲洞，蟲洞中時空折疊，終點一定是黑洞。
果然，星艦到達空間站，被一大堆重型武器指著，各個國家的都有。現在緊急事件，再也沒有人非得分什麽民族跟國家了，大家都為地球而戰。
星艦落地之後，董秘書帶著通行證，引黎動他們到達指揮總部。
途徑各國部隊的關卡，各色皮膚之下藏著的，都是一模一樣的焦頭爛額。
黎動他們等在會議室裏，大領導正在開會，還得撥冗。黎動先跟其他人說了他的計劃，說：“我們計劃去流浪者世界。此時的流浪者世界應當還是像上一輪一樣，處在黑暗當中。但是也有可能因為徹底平行，所以根本沒有受到影響。我們得先做好心理準備，懷安說不準還活著，說不準已經不在。”
卓靜篤渾身緊繃，他突然發現自己有多麽渴望看到懷安。
卓靜篤說：“支持你，怎麽樣都行。陪你去。”
黎動說：“但是也要做好心理準備，那就是即使我們到了流浪者世界，依舊不能阻止Fate。他們剛才說的宇宙幽靈，我覺得就是這五個五行世界的中控，一旦觸到宇宙幽靈，五行相克，那整個宇宙就會毀滅，我們誰都阻止不了。”
“那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橫豎都是個死唄？”大領導的聲音從簡陋會議室之外傳進來，他走進來，沒有眾人想象得狼狽。
他跟之前幾乎沒有什麽區別，笑著看黎動：“開走了一艘大G，送回來一輛這麽牛逼宇宙飛船，可以啊，小夥子前途無量。”
黎動站起來，走到大領導跟前，跟他握了個手。
大領導示意所有人都坐下來，問：“怎麽去得那麽久？”
黎動簡要解釋了他們在雅丹世界跟金字塔世界的遭遇，說：“其實也不一定會毀滅，因為時間一到12月21，我們會全部都返回到6月21，我們還有最後一個半年，可以阻止Fate跟厄斯的計劃。”
大領導看著莫慈，說：“看起來現在就只有你這一個辦法可行了，你去吧，成功最好，失敗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馬上安排行動，小陳跟這兩個編外行動員留下來，剩下的你需要什麽盡管提。”大領導說完就走，他現在是真的日理萬機。
莫慈忽然叫住他，問：“閃電呢？”
閃電就是莫慈留在黑洞裏的後援。
大領導說：“你不是全知全能麽，感覺不到啊？他在呢，等你回來再跟他敘舊吧，現在刻不容緩，請你們馬上出發，等你們好消息。”
黎動也顧不上修整，馬上帶著莫慈焚淵還有卓靜篤，準備出發。
小陳三個簡直要哭了，他們也想跟著一起去啊，但是黎動知道不可能，大領導必須他們留在自己身邊，防止黎動不回來，或者是不盡力。
閃電也是這個作用，莫慈必須得回來。
黎動讓小陳三個好好休息，等他的消息，如果失敗，還有下一輪時空，他們得發光發熱呢。
流浪者世界的接口在地球白玉縣，但是他們的星艦被雪藏不給用了，他們也不願浪費資源，直接開著焚淵，穿越星際蟲洞，到達白玉縣。
卓靜篤終於有了行動裝備，但是他的心思卻不在行動上。
他現在就只關心一個問題，進入流浪者世界，能不能見到懷安。
如果跟上一輪時空一樣，他打死都不再撩撥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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