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 本質上都是人，困境之中激發出了很多閃光點？人間悲喜劇……”莫慈突然插話。

她看黎動：“我剛想到了什麽！可是又忘了！怎麽辦！”

莫慈抓狂，黎動發現莫慈自從第二人格出現之後， 都會思考了。

“沒關系， 慢慢想， ”黎動轉向小陳， “在這這麽半天，有幾只妖你數清楚了嗎？”

小陳說：“還活著九只。”

“莫慈， 把這九只解決了我們再走？”黎動跟莫慈商量。

莫慈說好吧，那她就勞累一下好了。

她仰頭，對著無邊黑暗發出長嘯。

狼似的長嗥從她胸腔激蕩而出，激越鋪滿整個小鎮。

長嘯將所有妖獸吸引過來，莫慈看這天， 無月，暗黑， 周遭只有她身上的明珠發出光亮。

莫慈忽然感覺到一種深邃空曠的寂寥。

妖獸飛奔過來，聲蹄陣陣。

莫慈手裏一道彎月樣的光芒飛射出去，光芒輪轉回她手上時，所有的妖獸已經沒了腦袋。

明明幾分鐘之前。小陳還跟那些妖獸們不共戴天呢， 但現在眼看它們的腦袋一瞬間落地， 鮮血如註狂飆，小陳又害怕了。

莫慈不是天生的冷血殺手，正因為她厭惡殺戮，所以才會遭到神龕的懲罰和冷落， 歸於虛空， 成為一粒塵芥。

九頭妖獸迅速被斬殺，莫慈沈下臉， 說：“去找三三吧。”

黎動感覺到異樣，殺戮之後，莫慈變身了，變成了大莫慈。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他牽住莫慈的手，被她帶著離開小鎮。

小陳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小鎮依舊燈火輝煌，但是在他們離開的一瞬間，如同一個被豎起來的沙盤，整座小鎮分崩離析。

只剩了無數沙粒漫天飛舞。

而此刻，三三還在跑，他不敢停下來，那個巨大的沙堆旋渦好像長進了他身體裏，他一直跑一直跑，但永遠也沒辦法甩掉。

三三已經沒有思維了，只剩下了一條機械的神經，指揮他跑。

莫慈找到他，揮手毀掉沙墻旋渦，三三被黎動攔下抱住，他在黎動手裏尚在拼命掙紮著外跑。

黎動覺得這樣下去三三得力竭而死，擡手把他擊暈，三三兩腿一軟倒下，像是十天沒睡一秒鐘之後，終於得到了大休息。

很快三三消失在他們眼前，小陳瞪大眼。

黎動說：“沒事，他現在回到了眼湖旁，具體的我出去解釋。人入睡之後情緒平靜，思維也安定，只有這個時候沙漠玫瑰不能控制我們。現在睡吧。”

小陳並沒搞有明白，不過既然黎動說是這樣，那就一定是這樣。

但是並不是黎動叫他睡他就能睡，首先他思緒翻湧，翻來覆去想著石油小鎮當中發生的事，想起自己也英勇了幾次，暗搓搓竊喜，不太睡得著。

但是又生怕黎動跟莫慈先睡了把他丟在這，更睡不著了。

黎動睜開眼，打算等小陳消失了他才睡，發現莫慈也睜著眼沒睡。

莫慈抓著黎動的胳膊，頭依在他肩上。

黎動擡起下巴蹭了蹭她的頭發，撫慰她。

莫慈輕笑一聲，閉上了眼。

小陳正急不可耐地跟睡眠小調皮作鬥爭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誦經聲。

黎動也聽見了，應該是莫慈在他們耳側制造出的梵音，幫他們入睡。莫慈像：一般來說都沒人抵抗得了和尚念經吧？

果然他們都睡了。

黎動再一次睜開眼，已在眼湖的沙地裏。

他身在一個帳篷中，外面有微亮的營地燈光，還有竊竊說話聲。

他拉開帳篷走出去，看到卓靜篤幾個人全須全尾地坐在外面，大G停在他們周圍，莫慈設下防護罩擋住沙漠夜間大風，找了根登山杖插在地上，把她身上那顆夜明珠掛在上面照明。

大家互相交流著死裏逃生的心得體會，氣氛和諧，就中唯有三三最誇張，生動形象地把他的遭遇添油加醋一頓演繹。

光頭這會兒前嫌盡棄，不斷給三三做捧哏。

莫慈跟懷安坐到旁邊，懷安還沒有從孩子丟了的沈痛中走出來，人木木的，莫慈在安慰她。

黎動走出帳篷，看了一眼地釘，這種打地釘的方法是他獨有的。

所以他猜得沒錯，真的是他們夜晚在眼湖旁紮了營，入睡。

然後一旦入睡，腦電波將他們帶到另外一個世界，所謂空墟幻境，那世界是沙漠玫瑰創建的。

眼湖這一側真實世界跟空墟幻境相錯而生，時間流速也不同。

同一個世界為何會如此分化？

莫慈聽到黎動的動靜拍拍懷安的肩站起來，走過去輕輕依靠在黎動懷裏，問：“黎動，你沒事吧？”

黎動搖搖頭，看起來他是最後一個在空墟幻境睡著，在眼湖旁邊醒過來的。

三三跟光頭不打不相識，聊得正嗨，並且在卓靜篤的講解下大開腦洞。看到莫慈跟黎動當眾親昵，三三呦一聲，“兩位照顧一下單身狗好不好？”

莫慈眼光冰涼鋪過來，掃得三三心猛地一跳，登時升起一股涼意。

莫慈倒不是真介意，就想嚇嚇三三，一看他被嚇到了，她舒服了，收回眼光，說：“那我們去那邊談戀愛，把他們這些單身狗子留在這。”

三三心裏犯嘀咕，見莫慈跟黎動牽手走了，才松口氣說：“黎動的女人竟然是這種範兒的，他hold住嗎？”

“習慣就好了，”小陳說，“她有時候也很可愛的。”

三三可一點都不覺得，他身為女性之友很多年，眼睛多毒啊，對女人的判斷精準著呢。

莫慈這樣的，一看就很攻，不好惹又絕艷，跟可愛沾不上半點邊。

莫慈拉著黎動到眼湖邊，黎動看著眼湖，黑暗中影影綽綽看不真切，但是湖面跟早些時候看到的不一樣。

湖面上有個巨大的凸起，像伏著一頭怪獸。

莫慈說：“是不是想看？想看我給你表演魔術。”

“好啊。”黎動看著湖面的凸起，確實好奇。

“那你先親我。”莫慈膩過來。

黎動把她攬懷裏，這要求是如此正中下懷，他擡手撫向莫慈頭發，說：“正有此意。”

他猛地覆下，莫慈此刻是大莫慈了，黎動再不克制，親吻極莽，粗野得像個控制不了荷爾蒙的少年人。

吻得不夠，抱得不夠，不自覺牙齒一錯，咬破了莫慈的嘴唇。莫慈輕哼一聲，不喊疼，血腥氣混在溫軟之中，竟也化成了甜。

黎動松開唇舌，低頭看莫慈，親了親她唇上的傷，再親一親。

然後手指劃過，低聲說：“夠嗎莫皇？”

莫慈眼中有一抹詭艷的流光閃過，她垂下腦袋說：“我沒力氣給你變魔術了……”

“那再親親？”黎動就要有所動作，莫慈趕忙推他，說：“行了行了，你也不怕精盡人亡……”

“說得什麽混賬話，啊？”黎動在莫慈腦門輕輕一彈，“小姑娘長大了……”

“還長得有點歪。黎動，你是不是不太能接受我這樣啊，我跟你說你可不能要求太高，我以前比現在混賬多了，滿鴻蒙亂皮，搞出了多少亂子，跟孫猴子似的，”莫慈忍不住笑，“你還是喜歡小莫慈對不對？”

黎動認真說：“一開始的確有點接受不了。但是現在不會了，你比小莫慈知道得多，你更清楚你們是一個人，擁有的是同樣的一切。包括喜歡的人。”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莫慈乜黎動，“也正常，你們這些人類啊，自身問題多得要命，但就不知道怎麽還繁衍出了六七十億……”

黎動表情不變，食指下意識敲擊，“繁衍？你到底是什麽身份？”

“反正對你們來說，地位夠高了。”莫慈微笑，忽然擡手，一彈指，一支如同穿雲信號箭的光箭“嗤”地一聲竄出去，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光箭劃過天空，如同一條大而無當的白龍，橫跨在整個天際。

空間被照得大亮，黎動這才看到湖面之物。

這眼湖竟在一夜之間結了冰，深邃詭秘的藍冰雄踞在湖中，那只他們看到的眼睛立了起來，漆黑的是眼白，蔚藍的是眼珠。

這冰這麽厚實龐大，看得人心裏發怵。

眼湖對面的高大沙墻雖被阻擋，但依舊蠕蠕動著，試圖朝眼湖進發。而那6根頂天立地的沙柱在莫慈光箭的照射之下，如同希臘古典廟宇當中的神柱。

眾人被震懾，一時無語。

那條橫亙在天空的光箭光芒逐漸暗淡，黎動喉頭發幹，攬著莫慈腰的手臂不自覺箍緊。

“黎動，我好像，是個神……”

莫慈的眼睛忽然幽深，比眼前的眼湖藍冰還要深邃。

她現在的模樣讓黎動想起十五歲的時候見到的黑衣莫慈。

長長的沈默過後，黎動嘆了口氣，說：“我猜到了。黑社會是你創建的……這名字……”

莫慈馬上搶著說：“這名字符合我的風華，多麽有氣勢！”

“是是，厲害，了不起。”黎動商業誇讚得很敷衍。

莫慈忍不住笑，笑得很匪氣，跟個山大王似的。

她伸出肘子戳了黎動一把，說，“兄dei你很可以啊，聽到我這種像從精神病院放出來的重度患者的話面不改色，嘖，我動哥還是我動哥。”

黎動說：“鬼都存在，為什麽神不存在呢？你說你是創世神我都相信。”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修完了，身體被掏空。終於重新愛上這篇文，現在感覺終於很好看了。

明天開始恢覆更新，真的是跪地求饒。

明天的更新求看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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