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星火 25—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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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小口嘬著茶, 一臉惆悵,卓靜篤說小陳:“喝個茶你咋還喝出了點逼良為娼的意思呢?”

小陳嘆口氣,一杯粗茶引起了他的鄉愁, 他說:“我想喝小青柑了。”

劉德榮一聽, 悠然神往, 說:“我想吃你們世界的所有大餐。關在監牢裏的時候我就想, 我要是能出去,這次一定一心向善, 再也不坑蒙拐騙中老年人了。”

大家都沒揭穿,他作為一個異世界的人,怕是不能光明正大再次進入本世界了。

劉德榮又開始感慨:“來得時候我們多麽意氣風發,看如今,一個比一個狼狽。”

“不會的, 正監您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劉德榮一拍大腿, “小卓你這話說到我心坎上了!這話魯迅說的,對不?我知道!按照魯迅先生這個意思,我們只要少年意氣猶在,就算身處煉獄, 也不怕!都打起精神來, 不要頹廢了!”

劉德榮的雞血沒人喝,小陳忽然說:“對啊劉監正,我們必須打起精神來拿到玄冰珠啊,我們世界還有十幾個大爺大媽等著我們去救呢。”

由意氣風發到假裝自己不存在, 只需要小陳一句話。劉德榮眼觀鼻鼻觀心, “別看我,那不是我弄的, 赤焰粉絕對不是我走私到你們世界的,絕對!”

黎動在平拆隊的時候就相信劉德榮了,這人不是那種故意傷人型人格,一幫老頭老太太,要他下手給弄赤焰刑,他做不出來。

所以劉德榮的幾十個學徒同時***,這事情到底怎麽回事,依舊撲朔迷離。

黎動忽然看著卓靜篤說:“你那天,被無方控制,是什麽感受?”

卓靜篤說:“就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那不是我要砍你,你不會還記仇呢吧?”

黎動搖搖頭說:“沒記仇,那天你要是不反目,我們也不一定鬥得過無方。只是我在想,為什麽是你被控制?你有什麽不一樣嗎?”

排除藥物控制,不會有這麽純碎的神經麻痹。

而隕石控制又不像,因為黎動發現無方之所以在這個世界沒能夠大批量興風作浪,好似是因為這裏沒有大量命運元素。

卓靜篤跟他們所有人不一樣的地方在哪?他是唯一一個吸入赤焰粉的人!

因為有赤焰粉,所以就可以陡然變作赤焰的行刑人嗎?

這世界再玄,除了莫慈,其他人要控制別人,畢竟也要靠這些實體存在的物質。

那時候他懷疑靜修班裏有“內奸”,請董秘書挨個查了。董秘書把那十三個赤焰潛伏期患者老頭老太太都細細查了一遍,告訴他說都是良民,沒問題。

黎動心裏“咯噔”一聲,頭皮猛地一炸,唯有一個人沒細查!

黎動捏著沈聲說:“劉德榮,我有事問你,你說實話。”

劉德榮被黎動的語氣嚇得忍不住坐端正,說:“動動,你說。”

“你從星火世界逃亡的時候,是不是帶了一部分赤焰粉出去?”黎動盯著劉德榮,直把劉德榮看得,覺得自己再跟黎動說謊就太不是人了。

劉德榮垂下頭,說:“我那時候倉皇逃跑,又不知道會不會被他們追上,我那點本事,殺個把無民事行為能力的人還行,活人萬萬鬥不過,所以我就帶了一包赤焰粉,還有引燃用的巖漿,打算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黎動問:“是不是最近你才發現赤焰粉丟了?”

劉德榮蔫蔫地說:“嗯,那不是我到了你們世界,赤焰粉用不上了嘛,我也不敢扔,一直很妥善地保管著,然後丟了。”

他著意加重了“妥善”兩個字,但黎動覺得他肯定賺錢賺得忘乎所以,早把赤焰粉給忘到爪哇國了。

所以本世界那些引發***事件的赤焰粉源頭就在劉德榮身上!黎動都不想說話了。

劉德榮挺怕黎動這樣沈默的,他現在認為自己肩負著疏導黎動心理的重任,黎動這孩子本來是人中龍鳳,忽然外表變得不人不鬼,往後餘生可能都得靠面具度日了,心中一定很不好受。

黎動確實不好受,經過他自測,他覺得自己心理狀況不大好。

薊城最大的心理咨詢診室即將增添一個重要客戶。

但是他在進行思考的時候,心理問題其實倒都銷聲匿跡,他看著劉德榮說:“你怎麽從萬骨坑到我們世界的,重新說一遍,所有的細節都不要遺漏。”

劉德榮巴不得黎動問問題,他趕忙認認真真說了當時的情形。

當時卦辭一出,他就趕快打點行囊跑路。萬骨坑在星火世界的西部,離礦區近,人跡罕至,他騎著馬朝那個方向逃跑的時候,一失足掉進了坑裏。

本來以為自己是死定了,但是他掉進去的時候,碰到了坑洞壁,不知道帶下來個什麽東西,地底的白骨竟不敢靠近。

他的馬一瞬間被萬骨坑裏的白骨們給吸成了個大號白骨精。

劉德榮清醒了一下,看到自己身邊有個手。槍狀的東西,沒見過,情急之下拿過來護著自己,發現那些白骨果然是忌憚這個手。槍。

這個手。槍正是無方放到那裏的,化骨網。

劉德榮無意中扣下扳機,發現這東西竟有奇效,就嘚瑟起來了,帶著化骨網在坑底巡視,凡他到的地方,白骨都窸窸窣窣給他讓路。

但是這些骨頭都成精多年了,還能受他那點氣?它們合力,暗搓搓引導著劉德榮到了坑中央。

坑中央那個地方比它們還古怪,它們都不太敢接近。劉德榮一腳踩下去,就到了本世界。

黎動就這麽找到了問題所在,他說:“化骨網應該是無方放在哪,故意讓你帶走的。”

“啊?”劉德榮張大嘴,覺得自個兒抑郁了,“赤焰粉也是我帶的,合著我還帶了個整套啊。”

小粉蛇不知怎麽跟劉德榮不對付,沖他呲了呲牙,表示鄙夷。

劉德榮更抑郁了,忽然想到什麽擡頭,一拍大腿,感覺自己弄明白了,“意思是化骨網上有什麽東西俯身了某個人,那個人引燃了你們世界那些赤焰粉是吧?那你說,它附體到了誰身上?”

附體到了誰身上,黎動已有了猜測。

那時候黎動叫董秘書查了幸存者十三人,唯一一個沒查的,是劉德榮的左膀右臂,玫姨。

因為玫姨在眾人面前***,所以大家都不懷疑她。

但事實上,焚燒是不能夠選擇的。在***之前,玫姨還唱了首歌。

激活赤焰粉的必備條件,正是這個音聲。

如果真是玫姨的話,現在問題就有點棘手了。因為黎動完全聯系不到本世界,如果玫姨還在被控制,平拆隊又得出什麽幺蛾子。

如果說就為了把劉德榮趕進來,那也動靜太大了了。

那麽還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為了引起本世界的慌亂,而後讓平拆隊的人介入此事。

進一步說,就是為了讓黎動進來,又或許,加上莫慈。

現在每次一想到莫慈,黎動心就會猛地縮一下。

他現在就一個想法,這次一定要把Fate給端了。按照時間線,現在是6月,流浪者世界發生的事在12月,Fate依舊出來滿世界攪屎。由此可見,黎動並沒有成功把Fate給按照“永世不得超生”級別給滅了。

一想到這個,黎動又窩火。

這時懷安的傷口包好了,善淵站起來,說:“差不多到時間了,要請劉監正出山了。”

劉德榮正滿心懊惱,一聽這話擡頭,說:“需要我做什麽?”

善淵對黎動說:“你不是問我倘若下雨,這地宮怎麽辦嗎?我告訴你說別的地方下雨得看老天賞臉,我們這裏下雨,卻完全可以控制。哪裏的農田需要雨水,便給哪裏下一場雨。但普天之下,只有一人擁有超強呼風喚雨的本領。”

劉德榮輕輕咳了一聲,將他那個堆在肥肉堆上的短下巴揚了起來。

善淵一笑,說:“赤焰宮裏從不下雨,不過現在,八卦迷宮可以啟用了,正需要一場雨。麻煩欽天監監正了。”

***

嶺武下午離開無方家之後並沒有真正滿意,雖然無方立刻送來了異世界的高端裝備。

他扣下了武器,摸著冰冷的槍身,想到莫慈,感覺到難言的不滿。

一想到這世界上竟然有他得不到的東西,竟然有需要他退讓的時候,嶺武就覺得無限痛苦。

他至高的權利受到嚴重損害,於是他叫人把白玉給帶了過來。

征服女人比其他征服的快感都要強烈。

白玉這女人,演了一輩子的嬌軟,多年戰戰兢兢伺候無方,已覺得不會有人比無方更可怖了。

但是嶺武,卻分明比無方更殘暴。

整整一個時辰,白玉被摧殘,似乎今日便是她落幕的一天了。但是她不能就這麽死過去,她還有任務。

白玉死去活來的時候,無方帶兵滿世界尋找善淵一幹人等。

他帶著畢方鳥,畢方的雙眼看到任何擁有能量的物質,可就是找不見憑空消失的那一夥人。

一幫異世界來的人,竟連AI掃描、他的透視儀,都查不到磁場,這真的是極度不合理。

礦區、白骨坑、山區,所有角落無方都走到了,走到他怒不可遏,還是沒有那些人的蹤跡。

無方忽然拉韁止馬,星火世界總共也就這麽大,如果他踏遍了整個世界都沒找到的話,不就說明,那些人,在他沒有涉足的地方嗎?

整個世界他唯一沒去找也沒懷疑的地方,就是赤焰宮了!

他轉身帶著赤焰衛馳騁回赤焰宮。

無方召集所有他令下的赤焰衛,圍攏赤焰宮,這一次善淵一行人,絕對插翅難逃。

無方犯了個錯誤,無論如何,他不應該帶著這樣大隊的人馬來到赤焰宮,——嶺武的地盤。

這樣看起來,完全像是,逼宮。

無方才在宮門口就早有親衛趕著來向嶺武上報,跪在帳子外面說無方統領不知為何,帶著赤焰衛將赤焰宮團團圍繞。

白玉在嶺武的床上,聽到外面的上報聲,不動聲色地微微一笑。

這時,一個焦雷破空,烏雲翻滾,雷電交加,傾盆大雨兜頭澆了下來。

嶺武披上袍子,扯開簾帳,外面那親兵整個人都抖了,說:“聖上……這種呼風喚雨的本事,只……只有劉監……監正,犯人劉德榮才有啊……”

其實星火世界並不是劉德榮才能呼風喚雨,要這真的是他獨一份的本領,他也不至於這麽輕易就被賜赤焰刑了。

但是劉德榮是唯一可以在這麽快,在一瞬間讓烏雲遮住整片天空的。而且求雨之前先來一個焦雷,這是劉德榮的標志性手法,獨一無二,辨識度極高。

黎動驚訝地看著劉德榮,古時候那種求雨儀式多半要等到快下雨了,進行氣象推測,才能成功,算是一種推演學。

但劉德榮竟然真的能招來雷暴積雨雲,還這麽輕而易舉?!

劉德榮靦腆地一笑,說:“我從小就這個天賦,要不然也活不到現在了。”

這雨一下,嶺武勃然變色,劉德榮竟然沒死?

無方親自監刑,如果不是他故意放人,誰能在無方眼皮子底下逃開?

他為什麽會放了劉德榮?而他為什麽十幾天連個礦工都找不到?無方,真的是如此辦事不利之人嗎?

嶺武是如此多疑,他馬上內心閃過無數跟無方有關的事,一點點懷疑的苗頭迅速膨脹。

白玉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她披上衣袍,爬下床慌急地跪了下來,猛地磕頭,說:“求聖上饒了統領!”

嶺武氣得發笑,這女人這麽緊張,在表明什麽?不就是坐實他的懷疑,讓他確定,無方統領,造反了麽?!

無方已經快馬趕到嶺武宮殿,他正要沖進來,嶺武已經拽著白玉的頭發走了出來。

嶺武把白玉丟在泥水之中,敞著寢衣,看無方。

地底下,善淵說:“雨下了,他們已經知道劉監正還活著。這時候無方也多半已經猜到我們躲在赤焰宮地底,一定已帶兵進來圍。剿我們。現在就看無方會不會為了白玉,跟嶺武直接動手了。”

懷安小陳都不知道善淵在說些什麽,就卓靜篤反應過來了,他覺得這個善淵反叛將吧,也挺陰險的。

為了完成對無方的陷害,他們統共進行了三條騷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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