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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星火 23—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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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只配被當做裝飾品讓男人體現自己的地位。按他們這狗屁邏輯, 莫慈這樣貌,當然可算裝飾當中的奢侈品。

嶺武擁有整個星火世界的女人,但沒一個是莫慈這樣的。他站在院子裏從敞開的門中看了一眼莫慈, 就覺得這女人應該是他的。

當然對莫慈來說, 這些人的想法就像“我是上清華還是上北大”, 一言以蔽之, 想太多。

嶺武決定再等兩天,等無方將善淵的事先解決了, 他再想方設法解決無方。

於是現在嶺武、無方、善淵這三方成三足鼎立,排列組合著希望對方狗咬狗。

無方倒是最無所謂的,因為他現在就想光明正大地娶了莫慈,而後離開這個世界。

當然能在走之前能抓到善淵是最好的,他打算用善淵的命去換嶺武手上那個控制器, 那個控制器對無方來說至關重要。

他對這些打來打去的人很不屑,畢竟他跟這些人根本不是一個格局的, 他見過宏大的、真正的世界。

正因為沒把他們的游戲當回事,所以即使端了善淵一個據點,收獲大量玄冰珠,無方也沒在意, 直接把珠子運送到國庫。

被他生擒的人都第一時間自殺了, 他也沒逼問出個所以然,所以這事他也沒跟嶺武說。

他當然想不到這些話已經被那兩個小侍從用自己的生命傳到了嶺武耳中,也不知道自己讓嶺武,很不爽。

嶺武打算起駕, 忽又想起什麽回頭, 看到坐到莫慈旁邊給她冰敷的白玉,便叫白玉出來。

他問:“那些異世的人, 帶來的東西都在哪?”

無方搶奪走黎動他們所有的裝備,連黎動買給莫慈的那些零食他都拿了過來,放到莫慈房間給她吃,莫慈那天發脾氣,全都給砸扯了。

白玉在嶺武跟前,怕得跟學童見了老師似的,低著頭忍不住抖,聽到問題她擡起頭,聲音發顫說:“有一輛車,在後院。”

“除了車呢?”

“所有的都是統領親自保管的,小奴並不知。”

嶺武冷笑一聲,說:“我現在要。”

這四個字就是聖旨,白玉慌了起來,當即跪下,說:“請聖上坐下略等片刻,小奴這就去稟報統領。”

“稟報統領”這四個字刺到嶺武,他一腳踹到白玉胸口,白玉當即仰面摔倒,吐出一口血。

房裏的莫慈看見了,怒不可遏地往外跑。但她被禁制攔住,怎麽沖都沖不出來,整個人動作大開大合,看起來還有點喜感。

她瞪著眼看嶺武,一副兇巴巴要把他碎屍萬段的樣子。

嶺武倒來了興趣,還沒有人敢這麽看他。他於是踏步朝莫慈走進來,白玉給站在院門的無方親衛使了個眼色,這親兵立刻按下手裏的手表。

無方由於擔心莫慈,就把小陳的手表給了自己的親衛,而黎動的那塊他則一直戴在自己手上,以便快速聯系。

嶺武看到莫慈這兇悍的樣兒,改註意,不打算等了,他決定現在就把莫慈搶走。

無方在赤焰臺看著劉德榮跟卓靜篤,心想善淵一定會來救人。

因為他們跟嶺武不一樣,跟他也不一樣,他們滿口仁義道德,劉德榮卓靜篤是為了他們而被擒的,當然要救。

他就等著善淵的人來,然後一網打盡。

之前那個行刑巫師早被殺了埋赤焰宮當肥料了,現在換了一個新的巫師,跟上一個扮相完全一樣,滿臉塗著油彩,腦袋頂上花裏胡哨插著一堆羽毛,手裏拿著一根權杖,在臺子上蹦來蹦去。

無方握著他的紅纓槍,脊背直挺,掃視地下的人,這些人都半駝著背站著,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麻木。

赤焰臺四周全都是赤焰衛,善淵一行人要是能在這種情況下把劉德榮救走,無方覺得自己從此也不用再當什麽大統領,回家奶孩子算了。

偏偏就在引燃師把手裏的權杖湊到劉德榮頭上時,無方的手表響了,他立刻就知道,這是莫慈出事了。

他馬上按下手裏的瞬移器——黎動的指紋被他覆制,以使用瞬移設備——消失在赤焰臺。

引燃師趁著眾人因無方忽然消失而發楞,馬上用障眼幻術,把劉德榮跟卓靜篤推下臺子,地下有人接應。

之後巫師看似引燃了赤焰粉,所有周圍觀刑的人,包括赤焰衛,都以為自己看到兩人燃燒,其實是引燃師只不過是用一種近似魔術的手段,把兩截木頭燒了。

然後劉德榮跟卓靜篤被善淵和手下駕著朝外走去,卓靜篤狀態還不錯,馬上反應是有人來救。

他沒吃苦,還能扶著被大刑伺候的劉德榮,但很快他感覺要被壓垮了,不明白為什麽關了十幾天,這人就能一點都沒瘦。

卓靜篤說:“胖哥,你能走走兩步中不中?”

劉德榮滿臉懵懂,他不知道自己咋就到了臺子下面,被人披上了一件酸臭的外衣,跟著人群往外走。

他聽到卓靜篤這話,趕忙用上他好久沒用過的雙足,由於指甲都給拔了,鉆心疼,走路走得歪七扭八。

卓靜篤夾著他,說:“你還是別走了,低頭。”

赤焰衛在街口設防,檢查他們每個人的樣貌,跟追殺榜上那些人一個一個進行比對,比對通過了才放他們走。

卓靜篤看著善淵的畫像,再看善淵,說:“這個畫師可以拖出去槍斃三百遍了,畫得這是什麽玩意兒啊。”

善淵說:“正是畫得模糊,才能抓更多的人。我們的人在街口接應,出了街就沒事了。”

善淵把她的暗器放在手心,以備不時之需。

果然由於畫師水平太令人發指,善淵毫無懸念地被放行了。而劉德榮在排了一個大長隊之後也恢覆了三分神志。

他就這麽一臉冷靜地被暗暗扶著通過檢查。

於是救劉德榮和卓靜篤這個看似艱難的任務,就在那個懂得障眼幻術的引燃師的幫助下,輕易完成了。

當然這全都要歸功於嶺武,無形中幫了他們這麽大一個忙,不然他們本身的計劃是讓引燃師絆住無方,然後硬碰硬往外沖。

善淵對赤焰衛的陣型十分熟悉,聲東擊西,有一線希望能沖出去。他們周密的計劃沒用上,也沒有死傷,但是莫慈這邊卻有點告急。

無方陡然出現在莫慈房間裏,嶺武才剛進來,兩人四目相對,虎視眈眈。

莫慈坐在椅子上,忽然怪興奮的,整個人來了精神,莫名激動,果然有好戲看了!

莫慈都搬好小凳子,就等著看敲鑼打鼓的大戲了。結果人家戲臺子上的兩個主角,非常心平氣和。

莫慈很失望,原來她竟感覺錯了啊。

其實她的感覺沒錯,無方剛出現時的確帶出來一絲血雨腥風的氣氛,但是這兩人都幹嗎的?

貌合神離專業戶啊。

現在他二位看著對方,高手過招,滿是大家風範。一瞬間就收斂了莽撞,甚至還有點相敬如賓的意思。

嶺武說:“你這憑空出現的本領,倒是不多見。”

無方將手裏的瞬移器遞過去,說:“異世界的人的雕蟲小技罷了,沒什麽。”

嶺武沒接,說:“我又何必掠美?”

“這沒什麽,你要便都是你的。”

“那我如果要‘有什麽的’的呢?”嶺武這話,一般人一聽就知道是在說莫慈了,但莫慈並不懂,眼珠子在兩個人身上轉來轉去,還在滿心期待他們開始打架呢。

無方看著嶺武,說:“十五年前蒙你相救,你對我有恩。但我幫你這些年,已不是有恩這麽簡單的事了。我當你是朋友,你必然不會叫朋友寒心,對吧?”

嶺武的臉隱在面具中,看不出什麽表情,他沈默了一會兒,說:“你成婚前把善淵抓到手,才是雙喜臨門。”

無方面無表情,說:“好。”

兩人話說得不滿而足,但意思已經全部傳達完畢。

嶺武離開之後無方立馬安排人把黎動他們的裝備全都打包送去給赤焰宮。

嶺武今日讓了一步,那麽無方必須得馬上顯示出他也向後了一步。

很快送東西去的轎攆又回來了,大部分裝備都原物返還,只把槍跟彈藥都收下了。

還加了一句話,嶺武說如果這些槍。支彈。藥星火世界暫時還無法制造,那麽自己便留下對付善淵吧。

無方現在就想安安靜靜完婚,嶺武就算沒收了迫/擊炮、坦/克、導/彈、原子/彈,他都沒什麽所謂。

即使他們最後真的短兵相接,幾桿機/槍幾只手/雷而已,他也根本不在乎。

白玉換了衣服敷了藥,陪著莫慈。莫慈給她學剛才那兩人說的話,幾乎一字不落完整覆述,順帶還加上了語氣表演。

白玉輕輕捂著胸口,剛那一腳把她的五內給震的,雖不碎亦不遠。她胸口憋悶疼痛,剛才上藥又吐出一口血來。

但是她沒表現出來,臉上還是掛著日常那個無辜的表情,看莫慈耍寶。

白玉一臉天真,可畢竟是裝的,跟莫慈這種天然的呆萌完全兩樣。

莫慈表演得活靈活現,白玉很容易就分得清,她學的那個低沈的聲音是無方,而冰錐子一樣的聲音是嶺武。

看完莫慈的個人小劇場,白玉給莫慈進行分析解釋,說:“無方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場,示意自己是友方,絕對沒有叛變的意思。”

莫慈有自己的見解了,“他們兩個交朋友,是不是因為沒人願意跟他們做朋友?”

莫慈這話,戳心得很,但是白玉覺得好像的確是這樣,她一笑說:“的確,他們那樣的人要尋找同類做朋友不大容易。他們不屑與庸人為伍,也少有人願作他們的友人。”

莫慈失望地說:“那他們現在也還是朋友,不打架?”

白玉說:“也不是。嶺武之意,是要無方把善淵反叛軍給絞殺擊滅,唯有如此,才允他成婚。如果不成,那麽他說的雙喜,就都不能夠了。”

莫慈恍然大悟,合著她根本就沒聽懂他們說得是什麽啊,她想了想,說:“那讓他們找不到善淵就行了是不是?”

白玉點點頭,不置可否,莫慈馬上又說:“那我們去哪裏找黎動?找到他們,我保護他們。”

白玉說:“地下依舊重兵把守,我無法進入,因而也實在無法知道是何物在禁錮你。這個禁制專為你設,所以暫時你還出不去。”

“那叫黎動來!”莫慈說,“你們救了黎動是不是?哎……黎動好疼的……”

白玉覺得她要是長了兩只耳朵,現在都耷拉下來了,垂頭喪氣的。她看著心都忍不住一軟,說:“我要是男人,也得把你捧到心窩上。”

莫慈一下想到白玉的心窩被那個醜八怪男人踹了一腳,輕輕伸手去摸,大眼忽閃,問:“你也好疼嗎?”

白玉微笑說:“我沒事,如果善淵算得不錯,那應該很快就要開始打仗了。我怕我可能會熬不到看見善淵最終勝利,到時候你們幫助她,好嗎?”

莫慈見白玉臉上的笑被蒸掉了一樣,變得幹澀,說:“我當然幫,為什麽你熬不到?”

白玉說:“我們也吃不準,但是……哎,算了,我跟你講個故事吧。”

她一面說,一面將披肩長發攏起來,綰成一個發髻。

“十六年前,嶺武已經掌權,雖然還是有人造反,但都小打小鬧,成不了大氣候。他一上位便開始禁。書,赤焰衛挨家挨戶地搜查,哪怕發現了一張紙,這家人便是滿門抄斬的罪。

“我那會兒還小呢,才六歲。我爹爹悄藏了一本古籍,是他從小讀到大的聖賢書。被鄰人上告舉報,我爹爹被亂刀分屍,我躲在一個壇子裏逃過了,可我眼看著母親跟姐姐被淩辱。

“那時候跟現在不一樣,現在我們都習慣了。可是那時候才剛開始變革,是有家庭的,女人雖地位低下,可不是物品,不是畜生。我那時雖只六歲,但永遠記得爹爹教給我的詩,‘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雖然爹爹說,那是在隱喻君王求賢,可無論是賢才還是女人,原來都值得這樣被對待。如果我不知道,也許我會過得比較快樂。”

莫慈聽白玉語聲,知道她在說一個非常悲傷的故事,便心疼地拍拍白玉的肩。

莫慈沒有父母,並不知道這些生活在長長久久家庭制文化之下的人們,父母家人,於他們有多麽重要。

可是她轉念一想,要是她親眼看到黎動被人殺害,那她一輩子心裏,也許也就只剩仇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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