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一下,唐語累得趴在桌面上,盯著冰密。 (15)

關燈
,我都無所謂。”蝌蚪。

李易琛在長椅這邊站著等他們,神情有點頹靡,右手叼了一根煙,抽了大半,煙灰被風吹走了。

“小舅,我們回家吧。”唐語笑著走過來。

李易琛又抽了口煙,煙霧繚繞在他眼前,那個笑得可愛的男孩正向他走近,一如這麽多年來一樣,仿佛周圍沒有其他人,唐語還是那個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小屁孩,還是只黏他一個人,崇拜他一個人。

然而當煙霧散去,冰密的臉容浮現時,他心口像是被豁然撕開一道口子,這個劊子手將血淋淋的事實擺在他眼前——唐語註定是他得不到的人。

煙頭被扔在地上,皮鞋碾壓熄滅。李易琛扯出一抹笑:“今天高興嗎?”

“當然!”唐語。

李易琛像以往一樣親昵地攬過唐語的肩,誰知剛把手搭上,一只手就把他的手掀了下去。

“不好意思李哥,他現在很熱。”冰密說著把唐語脖子上的圍巾解下。這圍巾是他的,當時圍住就是為了遮擋唐語脖子上的吻痕。

此時唐語忘了脖子上有東西這茬事兒,沒覺得有什麽,然而在場的蝌蚪和李易琛都楞了,目光凝滯在唐語右側白皙的脖頸上,那裏……有一小塊吻痕,被白色衛衣遮擋了一半。

蝌蚪:“……”日了狗了。

李易琛:“……”呆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蝌蚪崩潰:誰來救救我!

李易琛:畜生!

冰密:總比變態好!

唐寶:你們怎麽了?

☆、慘烈修羅場

唐語脖子上的吻痕刺了李易琛的眼,紮了他的心!

他最可愛最純潔的寶貝,竟然被人采擷了。

一瞬間怒火攻心,眼眶發紅,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嘭——!”

冰密被毫無預兆的一拳打中顴骨,被力道後退一步,人群倒抽一口氣,然後驚呼聲響起。

“小舅!”唐語嚇得臉都白了,這才明白是脖子的上吻痕惹的禍,伸手捂住。

蝌蚪和唐語一同去拉住李易琛,結果冰密反手就是一拳,打中李易琛嘴角。

“啊冰密!”唐語現在腦子一片混亂,慌忙把李易琛擋住。

蝌蚪則去拉住冰密。

李易琛赤紅著眼睛,擡腳揣冰密的腳,怒罵道:“混蛋!”

冰密也不示弱,也仗著腿長回擊:“變態!”

周圍的人們見兩人沒有消停下來的意思,紛紛上前將兩人隔開,場面一度混亂,人群嘈雜的聲音不斷響起。

唐語只覺得耳中嗡鳴聲陣陣,大腦出現一瞬間的空白,他驚慌失措地撿起地上的圍巾,胡亂戴在脖子上。

人們安撫下兩人,唐語和蝌蚪臉色蒼白,額頭冷汗直冒。好一會兒人群才慢慢散開,李易嘴角流血,琛形容狼狽,西裝皺巴,怒目瞪著對面的冰密,胸膛劇烈起伏著。

冰密也沒好到哪裏去,校服和衛衣都臟了,顴骨那裏已經青了。毫不示弱地回瞪李易琛。

兩人應該冷靜下來了,唐語嚇得腿發軟,站在一旁不知道先安撫誰。

蝌蚪整個人都懵了,萬萬沒想到這兩人會打起來。

他終於明白剛開始來的時候,發覺的那股詭異氛圍從何而來了。這都特麽的什麽事兒啊,兩男爭一男?

他簡直就是電燈泡中的戰鬥機燈泡!

OMG!

早知道是這麽燦烈的修羅場,打死他也不來。

感覺三觀受到強烈沖擊,整個人都不好了。

誰來拯救老子?

沒人聽到蝌蚪內心的吶喊。

李易琛閉上雙眼,唐語竟然騙了他,心一抽一抽地疼,說好沒有心儀的對象,那為什麽會有那麽親密的吻痕?

對方還是個男生,和唐語同齡的男生,他們是同桌,他們朝夕相處,他們一起成長,他們沒有代溝!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理所當然,而他李易琛,就是個笑話,是個……變態!

呵呵……

他只擁有過唐語的童年,沒有和唐語一起經歷校園生活。

他寶貝了這麽多年,舍不得碰的男孩,終究還是屬於別人了啊……

這其中最迷茫的就是唐語,他以為小舅只是因為發現他早戀了,而早戀對象是個男生,所以才生那麽大的氣。小舅會告訴爸爸媽媽嗎?

唐語很害怕。

“小舅……”

“別說話。”李易琛睜開眼,頹然低頭。

此時他的手機響了,拿出接通:“餵趙總……好的……我馬上就來。”

電話掛斷,李易琛看向唐語,似乎唐語沒有發現他齷齪的心思,面子堪堪掛住,無奈道:“我先走了,下次找你談。”

唐語見他狼狽離去的背影:“小舅你會告訴我爸媽嗎?”

李易琛腳步一頓,渾身僵硬。說什麽,說自己和一個高中生爭唐語?

他還沒瘋掉!

“不會!”甩下這句話大步離去。

蝌蚪怕兮兮地瞟了眼冰密,舌頭打結地對唐語說:“我我我有四先走了!”

兩人都走了,現在這裏只剩下冰密和唐語兩人。

唐語眉頭皺起,看著冰密:“你為什麽罵我小舅是變態?”

“呵,”冰密嗤笑一聲,想撬開唐語腦殼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為什麽這麽多年都看不清李易琛斯文面孔下的齷鹺心思,他要是不出現,或許唐語某一天就會被李易琛吃得骨頭都不剩,“你以後就懂了。”

冰密給唐語理了理胡亂圍著的圍巾,然後拉著人走了。

天色見黑,冰密又把人帶到了自己的家裏,唐語一進門就小聲嘀咕:“我昨天就沒回家,今天也不要我回家嗎?”

“你幫我擦完藥再回去吧”冰密。

“對哦。”唐語差點忘了冰密顴骨的傷還沒擦藥。

昨天是冰密掰開唐語的腿擦藥,今天是唐語跪在沙發上給冰密臉擦藥。同一個應急藥箱,不同的使命。

擦好後,唐語把藥箱關好。一轉身,就被冰密捏住後頸,低頭吻下。

冰密把人抵在沙發上,強勢而又霸道。摁在沙發上親吻了一會兒。

幾分鐘後終於放過唐語,兩人氣息喘得粗重。

唐語聲音很小:“小舅知道我們的事了。”

“我知道。”那又怎麽樣,他是最沒資格說出去的人。

唐語悶悶地說:“你今天不該回擊他。”

冰密一怔,看著唐語泛紅的大眼,明明是那麽無辜可憐,怎麽能說出這樣狠心的話。難道他就任由李易琛那個變態打嗎?果然唐語還是應該知道李易琛那齷齪的心思!

這個笨蛋。

“唐語,我現在很生氣。”冰密。

“小舅只是知道我早戀了而已,一時有點接受不了,如果能好好談談,應該……”

“應該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冰密捂住他的嘴,不想再聽一句維護李易琛的話。

“唔唔唔……”唐語想要扒開那只手。

冰密壓著火氣:“說暗號,冰糖葫蘆那個。”

“……”唐語不掙紮了,昨天在冰密手裏洩了三次,感覺有點虛,今天又要來嗎?

他從來沒發現冰密竟然有“欲求不滿”的體質。以前一直以為是個性冷感,所以大著膽子撩撥,結果撩了之後才知道是頭披著性冷感表皮的猛獸。

捂嘴的手拿開,唐語撒嬌求饒:“今天就算了吧。”

“今天不能算。”冰密。

唐語退讓:“那我一你三?”

“你對自己真有信心。”冰密。

“那我二你二?”唐語。

冰密:“你瞧不起我。”

“……那我三你一?”唐語要哭了。

他玩不起這個暗號啊,當初期待得不得了,現在總擔心自己虛了。

【520,是不是‘冰糖葫蘆’已經是最終暗號了?】唐語。

520:【宿主,您放心,我們系統一向安排周到。‘冰糖葫蘆’過後是‘冰糖榨汁’。後者更刺激,不過你說要等到成年,那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成年那天再觸發任務就是。】

唐語石化。

520又補了一句:【哦,剛才看了下,距離您成年也不久了,恭喜恭喜啊。】

【滾!】

冰密親啄唐語的唇:“算了,今天就你一我一吧。”把人欺負太過也不好,畢竟日子還長著。這個男孩遲早是他的,跑不掉。

唐語好感動:“冰糖葫蘆。”

“一小時。”冰密說。

“啊,你不是說你一我一嗎?”唐語慌了。

“是啊,經過上次經驗,你一次用不到十五分鐘,所以剩下的時間都是我的。”昨天不是超時了嗎。

果然是唐語自己編的小游戲,什麽不是他計時,什麽時間到了自動分離,都是唐語定的規則,自然唐語說了算。

既然一開始就打算配合唐語玩游戲,那也得裝得像才對。冰密想。

經過上一次經驗,這次冰密決定讓唐語先幫他,不然到時候某人又要說這裏酸,那裏疼,最後用叫聲敷衍他。

雖然那叫聲聽上去的確……嗯,很有感覺。

沙發上旖旎一片,熱浪翻湧,臉紅心跳的聲音互相合奏。

520每次都會默默觀賞自己的宿主做那檔子事,他得承認,這對是他見過顏值最高、身材最好的一對。長得好看,做什麽都賞心悅目。

系統有錄像和拍照功能,只要想,就能全程、無死角、無縫隙錄下,或者拍下。

到時候拿來……嘿嘿嘿……

“等一下!”唐語捉住冰密的手,此時已經是大汗淋漓。他和冰密按照計算時間各出了一次。

然而冰密竟然還想繼續,唐語喘著氣說:“時間到了,真的到了,不信你看……”

冰密悶聲笑了,摸摸他的頭:“好啦,放過你。說話算話。”

兩人穿好衣服,一起去衛生間,唐語洗手:“你大爺的,想榨幹我啊。”

“怎麽會,你像水蜜桃。”冰密笑說。

水蜜桃?

唐語頭上冒問號。難道是汁多、飽滿、又粉嫩?

他搖搖頭,這個比喻也太欲了,冰密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兩人出去,冰密給唐語背好書包,準備送人走時,說:“我好像還是有點生氣。”

“啊……”唐語想錘地大哭。不知道冰密在氣個什麽還沒消氣。

520:【自動觸發‘哄好男友卡’】

叮——!

一瞬間,唐語清醒了很多,有股意識在告訴他如何讓冰密消氣。

醍醐灌頂,雖然不知道冰密還在氣什麽,但是他知道了怎麽讓冰密消氣。

奧利給!

說幹就幹。

“把你校服給我。”唐語伸手。

冰密不明所以,撿起沙發上的校服遞給他。

唐語把書包卸下,拿出筆袋裏的黑色簽字筆,坐在茶幾前,攤開校服背面。

背面是他之前給冰密畫的自畫像,上方有空白處,他提筆在空白處畫了一個藝術字“唐”。

冰密站在他對面,看著唐語認真塗畫的樣子。唐語要幹嘛?

“好啦,完成一半。”唐語將畫好的校服放到一邊,又脫下自己的校服攤在茶幾上。

他的後背也是自己的自畫像,在空白處同樣畫了個藝術字“密”。

“全部完成!”唐語把自己的校服擺放在冰密的校服旁邊,一眼看過去,就是新潮的情侶裝。

“怎麽樣?”唐語問冰密。

“什麽意思?”冰密。

作者有話要說:

唐語:520你個魔鬼,把照片和錄像給老子交出來!

☆、排除情敵

唐語把自己的那件校服穿上,再把冰密的校服遞給他:“雖然我們不能公開,但是有一樣東西可以在大眾面前證明,我和你關系不一般。”

冰密接過校服,視線落在背面的畫像和字上。

唐語又說:“這是屬於我們共同的。”

“好。”冰密終於好受了些。

唐語踩著夜色回家,剛好撞在飯點上。

餐桌上,李餘芬給唐語夾了一塊肉:“今天你小舅又帶你去出去玩了吧?”

唐語頓了頓,低頭吃飯,臉都快埋進碗裏了,嗯嗯兩聲表示回答。

“你現在長大了,知道不該總要你小舅買東西了。”李餘芬欣慰地說。

“嗯嗯。”唐語都不敢正眼看她。

老爸覷了眼唐語,沒說話。

飯後,李餘芬在客廳看電視,唐慶書在書房看書。唐語在房間搗鼓了一陣後,走到爸爸書房。

“父皇……?”唐語關上書房的門。

“來主動招認?”唐慶書擡眸掃了他一眼後又低頭看書。

“招認?”招認什麽?

唐慶書哼了一聲:“不然我那本臨床醫學基礎書怎麽會不見?”

“啊,”唐語一拍腦門,想起這茬事兒,笑著走過去,“我就是拿去看看,過段時間再還你,再說你這醫術還用得著看那基礎書嗎?”

“你騙不了我,說吧,借給誰了?”唐慶書。

“……”唐語無奈,“小密。”

唐慶書放下書,擡頭看唐語:“他喜歡醫學?”

“呃……是的吧。哎呀借了要還的,別這麽小氣。”唐語給他爸殷勤地按摩肩膀。

唐語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媽是護士、他爸是醫生、他男朋友是未來醫生。靠了,他活在醫生世家,上輩子自己一定是個醫生,救治過這三人,所以這輩子湊一推來了。

唐慶書也不是這麽小氣的人,就是問問,見唐語今天殷勤得不正常,問:“有什麽事說吧?”

“還是您冰雪聰明。”唐語拿出手機,打開冰密的頭像,湊到老爸眼前,問,“你給分析分析。”

“分析什麽呀,我又不是心理醫生。”唐慶書不知道這是冰密的頭像。

唐語抓著老爸的肩膀開始搖晃:“哎呀老爸,我知道你懂,你今天要是不說,我就煩死你。”

唐慶書最見不得唐語撒嬌耍賴,跟養了個女兒似的,煩得揮手,“行了行了,我看看。”

他拿過手機,皺眉看放大的頭像。頭像的整體基調是灰暗的,黑色的桌子占據了整個畫面,中間放著一顆鮮紅色的小糖果。

唐語一直以為這是冰密在網上找的圖片,可是那天他無意間闖進冰密書房,看到他的書桌和頭像裏的一模一樣,只是放書與沒放書、放糖與沒放糖的區別。

“這是誰的頭像啊?”唐慶書眉頭皺起。

“我一個朋友的。”

唐慶書嘖了一聲:“同齡啊,那這孩子有點早熟。”

“我知道,然後呢?”唐語也擰起眉毛。

“他這頭像給人感覺壓抑,他內心孤獨,家庭應該不大幸福,父母陪伴得少,但是不愁錢用。這桌子中間的鮮艷糖果,說明他渴望生活甜一點,明亮一點,對未來是有憧憬的。”唐慶書大概推測了下。

唐語默然,呆滯了好幾秒後說:“還有嗎?”

“這個少年童年不幸,討厭欺騙和背叛,但是心裏依舊有光,他很期待愛情,內心需要被人打開。”

期待愛情……

討厭欺騙和背叛……

唐語倏然拿回手機,神情慌張,唐慶書擡頭疑惑地看他,這孩子怎麽了,有點神經質。

“這是你哪個朋友啊?”唐慶書問。

“重要的朋友。”唐語拿著手機走了。

回到自己的臥室,唐語把寶器揪出來,目光沒有焦距,盯著某個地方,手裏擼著倉鼠。

“寶器啊,我真的很喜歡冰密,可是不敢和他真正談戀愛,我怕到時候他知道了我一直在騙他系統一樣的事,他一定會覺得我的所有親密舉動都是因為系統,而不是我自願。”

“你說……我要不要主動坦白?”

“你說……他會原諒我嗎?”

“他的親情不幸,討厭欺騙與背叛,所以期待愛情,如果知道我也在騙他,他會不會從此討厭愛情?”

“寶器……我好忐忑啊,我真的很慫,我沒有勇氣去坦白……”

唐語低頭,視線落在手掌中的寶器上,只見寶器正蜷縮著圓滾滾的身子舔jiojio。

經過上次冰密的指點,寶器瘦下來了,沒以前那麽肥,身體靈活了不少,但距離正常還得堅持一段時間。

【520,你說我該怎麽辦?】唐語問。

然而520沒吭聲,就像是不在一樣。

冰密翻看手機,唐語沒有更新朋友圈。只好把以前發的再翻看一遍。

他輕而長地嘆了口氣,熄滅屏幕。看到了手機映照下的自己。他發現自己和以前不一樣了,模樣沒變,變的是心境。

今天他看到李易琛又來找唐語的時候,嫉妒得快要瘋掉,可能是因為太過喜歡,以至於不想任何人覬覦。

他自認為不是一個占有欲強的人,從小到大他都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可能是因為親情讓他傷了心,很多事都變得無所謂了。包括在學校所獲得的榮譽、表彰,甚至是錦旗,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唐語是他好不容易喜歡上的男孩,他很重視,很在乎,他喜歡和唐語在一起的時光,會讓他感到充實和愉悅,會心動、會笑、會想要和唐語做親密的事。

不知不覺間已經把唐語視作自己的所有物了,有時候偏執地想,要在唐語身上留下自己永久的印記,但是理智的他不會這麽做。

出手還擊李易琛,是他難得不理智的舉動。人都是有底線的,李易琛的齷齪心思觸及到他的底線了,必須狠狠還擊回去,警告他不該動的心思別動!

可是唐語竟然懵懂地以為李易琛沒有錯,還叫他不要還擊,這讓他有點傷心生氣,以至於會突然湧出很多占有欲,想和唐語肌膚之親,像昨晚那樣弄哭他,這樣才會讓他感覺唐語確實從頭到尾都屬於他。

可是沒有那樣做,他的理智尚存。他懂得有句話的意思——喜歡是放肆,愛是克制。

他必須克制。

在愛情面前,他確實會變成小氣鬼,唐語只許他一人獨有。

愛是偷藏,不予分享。

222:【親,之前你湊齊了五分還沒選功能卡。】

冰密在空間裏直接搜索,最後選了“排除情敵”卡。

第一時間觸發了功能卡,手機通訊錄裏顯示出李易琛的電話,冰密垂眸看著,沈思了兩秒,撥通。

“餵,李易琛。”

那邊李易琛:“餵您好,請問哪位?”

“今天才打了一架的那位。”

“……”李易琛那邊靜了三秒,沈聲說,“你怎麽會有我電話。”

冰密面無表情:“你認為還有誰會給我?”

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很容易讓人猜測是唐語。

李易琛深吸一口氣,他不信唐語會把自己電話告訴冰密,冷聲道:“有什麽事?”

“明天上午八點,博倫路廢舊鋼廠見。”冰密說完就掛掉電話,完全不給人拒絕的機會。

李易琛看著掛掉的電話,指尖泛白,鼻翼因為氣憤而微動。抿緊嘴唇,眺望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他知道冰密發現他的秘密了,約出去的目的是什麽也心知肚明。

至於去不去……

明天星期六,唐語今晚不做作業,在房間打游戲,忽然冰密發了一條消息,他放下游戲看手機。

錦旗男孩:138……890

錦旗男孩:這是我新換的手機號碼。

唐語微訝,打字回覆:你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啊?

錦旗男孩:當然。

唐語不顧游戲死沒死,抱著手機和冰密聊天,最後冰密說了句:“明天你就在家待著,哪兒也別去。”

“啊,不來找你嗎?”

錦旗男孩:有點事要處理。

唐語看著消息框裏那句話,乖乖回覆:哦。

次日八點,廢舊鋼廠最偏的角落,周圍有大型廢鐵堆積,地面凹凸不平。

兩人身高差不多的男人對立而戰。

今天冰密穿著便服,一身灰色顯得成熟不少。而李易琛沒有穿西裝,暗色系的休閑服,幹脆利落。今天本來工作很忙,但是還是請了假赴約。

兩人見面沒有任何鋪墊,直接進入正題,仿佛都不屑或者是厭惡和對方多廢話。

冰密聲音冷得沒有溫度:“什麽時候動心思的?”

“呵,”李易琛偏過頭去嗤笑一聲,而後肅然回頭,“他十三那年。”

“人渣。”這兩個字從冰密口裏吐出來仿佛是世間最惡心的字眼。

幾乎是一瞬間李易琛的眼眶就紅了,瞪著冰密,拳頭握緊。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一個高中生厭惡地罵“人渣”二字。

“你他媽懂什麽,我的事輪不到別人來管!”李易琛怒喝出來,撕開正人君子外皮的人化身成獸。

那年他二十一,朝氣蓬勃,意氣風發。別人都羨慕他的現在以及將來。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有多麽邪惡,對

從小唐語就很討人喜歡,長得可愛,說話好聽,天天都掛著陽光燦爛的笑,嘰嘰喳喳說著天真無邪的話,身邊總是跟著憨憨傻傻的柯都。

一直都喜歡黏著他,跟著他,像個小跟屁蟲,嘴裏喊著小舅小舅,我要抱抱,我要吃糖。再長大點就喊小舅小舅,你真厲害。

……小舅小舅,我好崇拜你啊,你怎麽這麽聰明。

……小舅,我以後長大了也要像你一樣優秀。

……小舅,你什麽時候再來看我啊?

小舅……

從稚嫩的童音到少年音。從肉嘟嘟的小可愛到靈動俊俏的少年郎。從要抱要背的小懶豬,到要吃要玩的俏少年。一舉一動,一哭一笑,都牽動著他的心,在腦海揮之不去。

有一年夏天,16歲的唐語帶著還是胖墩的柯都到他新家幫忙搬東西。兩個少年熱得大汗淋漓,累得直喘氣。

唐語穿著咖啡色的及膝短褲,上身是白色T恤,腳上白色板鞋,少年骨架初顯,清瘦俊逸,透著一股子純真氣。

因為熱的緣故,小臉紅撲撲的,額頭冒汗,遮不住那快溢出的青春朝氣。

不想搬了就抱住他撒嬌,直說小舅我累了,要休息休息。他還能不讓唐語休息嗎,自然是讓他進自己臥室吹空調,而柯都那傻小子還在外頭賣力地搬。

唐語撲進他的床上,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白色T恤不小心被撩了上去,露出一截瘦白的腰,鞋子被蹬掉,穿著白色短襪踩上了他的床。春光全部落入他的眼中。

那一瞬間,他在想,一雙手能不能握完那腰?

握住唐語的兩只腳踝按與肩齊會是怎樣的風光?

他的唐寶會哭嗎?

☆、潘多拉魔盒

“小舅!”

所有邪惡的臆想都被這一聲“小舅”喊碎了,化作玻璃碎片落了滿地。

李易琛猛然清醒後,才發現他竟然對唐語已經沈迷到這個地步了,俗稱走火入魔。

他以為他是可以克制的,以為只要自己不說,自己不想,就可以慢慢淡化,可是越是壓制,就越是瘋狂反噬。

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再也回不去了。

喜歡到達一定的臨界點,就會膨脹到想得到、占有。

太可怕了,他陷入了這樣的困境中無法自拔,常常夜深人靜時就會鉆出來叫囂著,魔鬼在他耳邊狂笑,天使說他有悖倫理。

入夢後,他又徹底化身魔鬼,把白天不敢想的,在夢裏做了個遍。一遍又一遍,樂此不疲。醒來後重新披上正人君子的人皮笑對唐語。

對他來說,唐語就是一朵散發著上癮毒粉的小白花,看似純潔無害,其實最致命。面對唐語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就是十惡不赦的惡魔。

就這麽痛苦並快樂地過了好些年,他的執念始終放不下,甚至偏激地計劃好了,設計唐語考到外地的大學,然後他跟過去,每天接觸唐語,誰也不知道,一步一步讓唐語跳入他的圈套。

可是!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為什麽會出現冰密這種人!

從源頭瓦解他的所有計劃,在陽光下撕開他人渣的面具,暴露在蒼天大地之下。

更可惡的是,冰密這個混蛋,竟然……

竟然碰了他寶貝了這麽多年的人!

他都舍不得碰一下啊,連親吻一下都是午夜夢回的奢望,更不要說親密無間地在誘人的脖頸留下印記。

恨嗎?

怎能不恨?!

李易琛疼得心尖尖顫抖,呼吸都沒了正常的節奏,痛苦地彎下腰,眼眶紅得可怕。

“瘋子,你是個瘋子。”冰密居高臨下地睨著彎下腰的人。

“哈哈哈…”李易琛笑得淒涼,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我他媽要不是他小舅,早就得到他了,能有你什麽事?!”他好恨,恨自己沒有任何名義搶回來。

“無恥!”冰密也氣到肝疼,握了好久的拳頭終於砸中他的臉。

兩人都氣到無以覆加,在無人的角落拳打腳踢,打紅了眼,完全沒有留手,像兩頭沒了理智的猛獸。

不知過了多久,角落裏的聲音漸消,只有粗重的喘氣聲。

李易琛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身上都是灰塵,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後背傳來的硌痛,以及身上的疼痛,都不及心裏的刺痛來得煎熬。

眼眶始終是紅著的,只是那股獸性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悲哀。他想,從此以後,再也無法單獨見唐語了,只能在親戚們都在時候看上一眼。

僅此而已。

靠在墻邊的冰密也沒好到哪裏去,嘴角流著血,頭發上都是灰塵,衣服也破了,努力平覆著心緒。

半晌,冰密嘆了口氣,開口:“忘了吧,現在放棄還來得及。你還年輕,路還長,離開這座城市,去尋找能光明正大站在陽光下的愛情吧。”

那些永遠見不得光的感情,就讓它埋在這破銅爛鐵的犄角旮旯裏吧。

李易琛麻木地站起來,沒有拍身上的灰,背對冰密,守住僅存的尊嚴:“別告訴他。永遠。”

就讓尊重他的唐語,永遠尊重他。

李易琛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冰密低頭看手機,是唐語發消息來了。

幼稚兒童:我又有道數學題不會做,你給我講講吧。

冰密笑了,牽動了下受傷的嘴角,回覆:好。

他想要的人,誰也別想覬覦。

第十九周的星期一,臨近期末沒有多久了,作業多得快喘不過氣,同學們沒時間下課瘋玩了,埋頭苦幹,如臨大敵。學渣也該抱佛腳的時刻。

冰密和唐語校服後背的字,本該成為這一周的熱點話題,結果被山那麽高的作業壓得所剩無幾。

但是坐在唐語和冰密周圍的人還是偶爾會談論幾句,尤其坐在冰密前桌的向芯,這是中午的自習,縱使作業再多,她性格再靦腆,也忍不住好奇心,悄悄問同桌蝌蚪。

“柯都……你的發小和……冰密是不是真的那、那個?”

蝌蚪一怔,立刻大義淩然地說:“不,不是,他們是鋼鐵直男,只是關系太好容易被人誤會。”

蝌蚪覺得自己肩挑眾人,說謊要像說真話一樣篤定。

“哦,”向芯瞟了眼唐語,後又對蝌蚪,“那個群裏分析得像真的一樣。”

正巧薛瑩瑩扔垃圾從這裏經過,聽到兩人的對話,露出一臉了然的表情。但一句話也沒插,像沒聽到一樣走過。她認為自己才是知道真相的人。

蝌蚪眉頭一挑:“還有群?那快把我也加進去,我康康。”

向芯把蝌蚪拉入“冰唐密事”那個群裏,現在聊天的人少,蝌蚪只好看向芯的群聊。

雖然這幾天聊的內容很少了,但是從少數群聊中還是看到不少刺激的內容。驚得蝌蚪質壁分裂,表情失真,逐漸模糊化。

這大冬天的,蝌蚪竟然額頭冒了汗。世界觀得到了重新洗牌,好吧,是他孤陋寡聞了。

把手機還給向芯,蝌蚪在群聊裏把自己備註改為“兩肋插刀”。然後開始給發小和冰哥解釋。

他一發言,群裏其他人也不管是誰拉進來的,直接開懟。然後在線聊天的越來越多。

向芯吃驚地看著“兩肋插刀”獨戰“冰糖cp”大軍,無論大軍懟什麽,“兩肋插刀”一律回覆:假的假的假的!

向芯擡頭看滿頭冒汗的蝌蚪,抽了抽嘴角,很是無語。那句“一臉智障相,深藏功與名”說的就是柯都本都吧?

而此時唐語還不知道自己的發小為了那句“兩肋插刀”,在做多麽“牛逼”的犧牲。拿出小紙條,本想問問冰密臉上新添的傷是怎麽回事,但想想還是沒問,寫了另一句話,然後悄悄推到冰密面前。

冰密餘光瞥到那紙條,再撩起眼皮看唐語,卻見唐語正盯著書縫裏夾著的小鏡子照,手裏還拿著筆飛快地轉。

他打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吃了你這麽多白食,也該正經報答一次了。

“……”這意思是讓實習戀愛變成正式戀愛嗎?冰密有點期待,在紙條上寫了一句後又遞給唐語。

唐語看紙條上寫著:什麽報答?

“哈哈,”唐語拿書遮擋腦袋,飛快湊到冰密耳邊,“請你去我外婆家吃飯。”

冰密略有點小失望。

唐語趴在桌子上,用書擋著自己腦袋,小聲說:“我外婆家在鄉下,有很大一塊果園,到時候我們去摘水果。”

南方的冬天盛產柚子和柑橘,外婆家的果園占地面積很大,一眼望去全是黃澄澄的柑橘。以前唐語會帶著蝌蚪一起去,每次蝌蚪走的時候,外婆都會送給他好多好多。

這次唐語想帶冰密去,去看看他的外婆和姥爺,還有小時候摔到水田裏的那塊田,去看看撿到外婆家的小狗狗長大了沒。

其實說白了,就是想讓冰密看看他的親人,看看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想讓冰密了解的不止是一面,而是方方面面。

冰密點頭,問什麽時候去。

唐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