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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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霜疆主的身體,在葉映的再三請求下,還是被留了下來。

一方面,她對於這種把靈魂註入別人身體的原理,實在是好奇得緊,另一方面,這研究禁術之人不知是敵是友,未免日後對上的時候手忙腳亂,多了解一些總不是壞處。

蘇清晨是沒時間幹這事的,含山第一次舉辦玄談大會,她忙得腳不沾地,葉映就抓了個壯丁,子瑜吃了她那麽多好東西,該做點事了。

思悠沒了人陪,每天都對她沒有好臉色,葉映索性把他也提溜過去,讓他跟子瑜一起搞研究,美其名曰,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相親相愛。

蘇清晨對此很是無奈,她道若是這次玄談大會子瑜和思悠沒有取得好名次,葉映一定是最大的罪人。

明遙因為玄談大會將近的原因,受邀在含山住了下來,不止他,那一大堆明家子弟也在,每天黑衣服白衣服來來往往,看著跟黑白無常子弟兵似的。

說到明遙,葉映這幾天避他避得有點狠。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從青丘回來之後,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怪怪的,看得她雞皮疙瘩起一身,恨不得撒腿就跑。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越不想發生的事,就越容易發生,越不想碰到的人,你拐個彎都能碰到。

葉映現在就處於拐個彎碰到明遙的狀態。

……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葉映看著面前的人,扯出一個微笑:“明家主,早上好啊!”

明遙不著痕跡地蹙眉,“現在是下午。”

葉映從善如流:“下午啊?那剛好,我該午睡了,明家主再見,有機會再聊啊!”

原本往前踏出的步子生生一繞,葉映整個人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圈,飛快地往回走。

身後傳來明遙的聲音:“阿歲。”

葉映又是一陣惡寒。

她忍不住轉身,道:“不是,明家主,明公子,明大爺!這之前在青丘的時候,為了掩人耳目,我可以理解,可現在這裏又沒有旁人,你何必……何必喚得這麽……親近呢?”

她萬分艱難才從腦海中尋了個詞出來,事實上,明遙那哪裏是親近,語調繾綣得堪稱油膩!

葉映忍不住又打了個哆嗦。

明遙神色莫名地盯著她,道:“那我喚你什麽?葉映?萬一隔墻有耳消息洩露出去了,你待如何?那群老家夥這麽多年可從未放心過。”

葉映:“嘿,知道就知道本尊怕他們不成……咳咳,當然不知道最好。”

明遙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葉映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只得仔細思考了下:叫葉映不行,阿映也太油膩了,等等蘇清晨都叫我什麽來著?她好像根本不叫我名字啊,那這事兒難辦了……

照葉映原本的想法,蘇清晨叫什麽他跟著叫就行了唄。可她這麽一回憶,除了第一次見面脫口而出的那個‘阿’字外,她好像根本沒叫過自己名字,那群小朋友也一直前輩前輩的喊。

“那不然……”葉映猶猶豫豫,“不然你叫我十二?以前的時候,我師傅師兄都這麽叫我。”

明遙面無表情。

葉映一看就知道沒戲,擺擺手:“算了算了,你愛怎麽叫怎麽叫吧。”

她這話一出,明遙馬上就喚了一聲:“阿歲。”

葉映:“……”

滾!

她敷衍地笑了笑,道:“沒事了吧?明家主,沒事我就先走了……”

明遙道:“等等。”

葉映頂著張死人臉轉過頭來。

明遙也不管她滿臉的不樂意,從懷裏掏出個小小玉牌,遞給她。

“喏,給你。”

葉映疑惑地看他一眼,接過一看,玉牌溫潤通透,線條柔和,是塊不可多得的好玉,翻過來一看,正面刻著個小小的歲字。

她動作霎時就僵了。

“這……”

明遙道:“物歸原主。”

葉映覆雜地擡起頭,道:“你……你哪兒來的?”

明遙不答反問:“你想再去奚城看看嗎?”

葉映:“……奚城?”

“對。”他目光灼灼,道:“我帶你去見個人。”

……

回到房間,葉映有些心不在焉。

蘇清晨不在,問了侍從,說是在陵散先生那裏,她閑極無聊,幹脆拿了她的紙筆練字,多年不寫手藝生疏不少,原本還可用個龍飛鳳舞來形容,現在就是個四不像。

葉映嘆了口氣,把筆一扔,趴在桌子上神游。

玉牌她只給了一個人,就是當年跟隨晏大夫的那個魔族少年,明遙既然能把玉牌找回來,又特意跟她提及奚城,那說明,那少年很有可能又回到奚城去了。

可這又如何?當年舉手之勞,何必再見?

葉映換了個方向,側臉貼著胳膊肘,另一只手從懷裏掏出那塊玉牌,細細摩挲。

明遙的心思她弄不懂,可這塊玉牌能回到她手中,她是慶幸的。

當初贈人時沒覺得多不舍,頂多也就是有些肉疼,可蓬萊覆滅後,她就恨不得把所有跟蓬萊有關的痕跡全珍藏起來,當寶貝揣在懷裏才好。可惜,她越想留住,反而越留不住,封魔疆自立為王的時候,她身邊已經一點蓬萊的痕跡都沒有了,人也是,物也是。

她不是沒想到這塊玉牌,後來也曾派人尋找過,聲勢浩大還驚動了仙界,他們還以為她在找什麽魔物,天天防賊似的防著她。六界茫茫,要找個人都不容易,更何況是塊小小的玉牌,幾番尋找無果後,葉映便沒再執著了。不曾想,最後幫她找回來的,卻是明遙。

葉映摩挲著玉牌上漂亮的紋理,腦中思緒萬千,一會兒是小師弟在雲淵臺慘死的模樣,一會兒是明遙牽著她上崇明山時,那一步步的堅定。想來想去,竟不知道哪個記憶更清晰些。

她又執了筆,在紙上亂塗亂畫,這次當真是個四不像了,跟蘇清晨畫的符文也沒差多少,心中浮躁,手下便也沒個輕重,直至把蘇清晨一沓珍藏的宣紙都禍害了,她才罷了手,趴在案邊沈沈睡去。

翌日腰酸背痛地醒來,看見一桌子的亂七八糟,葉映差點咬舌自盡。

我的個天爺誒!

蘇清晨對這些東西的執念,就如同她一頓不落的一日三餐一般,在她重生的前三世裏,蘇清晨經常因為找她天南地北到處跑,一落地就開始收集人家的筆墨紙硯,精挑細選地選出來,帶回去,然後就跟養兒子似的,捋平放直,精心呵護,定時還得讓它們曬曬太陽,平時收在小奩中自己都舍不得寫,每次用之前還得凈手焚香。

現在全被自己禍害了,葉映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猶豫了一下,決定負荊請罪,問了門外值勤弟子蘇清晨的蹤跡,他卻道:“這幾日是山主寒疾發作的日子,她自然在陵散先生那裏療傷,前輩不知道嗎?”

葉映還真不知道,她回憶了一下,以前只知道她身體不好,也沒聽說有寒疾啥的啊?難不成是後來染上的?

侍從聽完她的疑惑,答道:“我也不知道,山主染疾的時候我還沒出生呢!”

葉映打量他兩眼,少年也就百來歲的樣子,估計跟思悠子瑜他們是同齡的,如此說來,蘇清晨染疾,至少在百年之前了。

“行吧行吧。”葉映嘆息一聲,暫且不糾結這個問題,道:“那你們家山主何時回來?”

少年外頭思索了會兒,遲疑道:“大概,也就明天吧!山主不會離開太久的。”

回到房中,葉映對著滿桌的狼藉,先誠心懺悔了片刻,然後囫圇收拾了一下,好歹看起來好看了點,一想,子瑜那家夥性子跟蘇清晨一樣一樣的,指不定有什麽辦法,於是又出了門,往他們搞研究的地方去了。

葉映這些日子是過得舒坦,跟甩手掌櫃似的,子瑜可就難了,校場課堂研究室三頭跑,忙得不可開交,葉映進門時,他正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站在案邊書寫報告。

葉映瞅著他這風一吹就會倒的模樣,難得有幾分歉疚。

“前輩。”見是她,子瑜放下筆,乖巧地朝她行了一禮。

思悠在旁邊甩臉色。

葉映擺手,“沒事沒事,你……要不先歇著?反正這事兒也不忙,玄談大會後再說也不遲啊。”

子瑜卻是搖頭:“前輩,等到玄談大會之後,這人的靈魂早就消散了。”

他指的,自然是連霜,葉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身後的偏殿內,並排擺著兩張齊腰高的案臺,案臺上放著的,自然就是從青丘帶回的兩具屍體。

葉映圍著案臺繞了兩圈,問道:“有什麽發現嗎?”

子瑜沈吟片刻,從另一旁的案牘上抽出兩張密密麻麻的宣紙,道:“都在這上面了。”

葉映接過,粗略掃了兩眼,心中大致有了答案。

子瑜他們乍一接觸到這樣的東西,第一反應肯定在抽魂和補魂兩項上,研究方向也大多是往那方面走的,但這些葉映早有預料,對他們得出的結論並不意外,唯一讓她多看了兩眼的,是子瑜寫在最下方,並未過多贅述的一行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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