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被困在鏡面世界裏面的張月凡等人，還不知道劉成偉已死這件事情。

樸孝雅還堅持認為靈舞是因為內在靈魂沒有被完全控制，所以剛才才會對她處處留情的。

“一般人都喜歡把巧合歸結於心理因素。”郭念墨說，“而對於我們這類人來說，巧合是不可相信的，我們更願意相信邏輯。”

“什麽？”樸孝雅對他怒目相視，“剛才靈舞明明就沒有殺我，她剛才還故意躲開了。”

“這一點倒是真的，我可以作證。”張月凡說，他分明記得剛才靈舞撲向他的時候，樸孝雅為了保護他而用身體擋對方的攻擊，可是靈舞卻放了她一馬。

現在確實不是分析這件事情的時候，因為外面的靈舞和幾個鏡像在對著他們的這一層岌岌可危的保護膜發動攻擊。

“我一開始還不太明白。但是，”郭念墨伸出一根指頭，指著另外一邊的張月凡鏡像說，“剛才靈舞在張月凡身上留下的傷痕，讓我弄清楚了一件事情。”

張月凡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見那個張月凡鏡像的手上也有一道抓痕，就跟他手上的一模一樣，還有剛才因為跟他打架留下來的一些傷，眼睛腫大的部位也是一模一樣。

“這裏的鏡像，繼承了本體的所有，如果本體受傷，它們也會受傷，也就是說，”郭念墨停頓了一下說，“如果本體死亡，那麽鏡像也會死亡。”

樸孝雅聽到這句話，擡起頭來看他一眼，心裏面是難以言喻的震驚感。

“所以從剛才他們的行為來看，並不只是靈舞沒有攻擊你，而且你沒有發現嗎，這裏的所有人都盡量避開你，不想也不敢殺死你。”

郭念墨眼睛盯著樸孝雅，相信她已經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所以，就像你說的，方謝華把鏡眼放在那個我的覆制人身上？”樸孝雅張了張嘴，看著這空間盾外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人，就像是在凝視著自己一般。

“他們殺死你，鏡像也會跟著死亡，鏡眼一破，這個鏡面世界就會消失了，方謝華想要再發動一次鏡面世界得到十天以後。”郭念墨分析說，“所以如果我是方謝華，我的第一目標肯定不會是樸孝雅，而是應該解決掉其他人以後，最後再來殺死她。”

張月凡聽到這裏，心裏面一顫，他忍不住擡起頭來看郭念墨，然後又關切地看了看樸孝雅。

這個叫做郭念墨的人，他剛才那番話，隱藏的另外一個意思，是在暗示樸孝雅殺死自己。

越是對手不希望發生的事情，越是有可能破解他的唯一方法。

他突然想到，樸孝雅這麽聰敏，不可能聽不懂郭念墨話裏的這一層意思。

“我們還有其他方法，可以先殺了對面那個鏡像。”張月凡趕緊把話題轉移開。

可是他的眼角餘光中還看見樸孝雅低頭坐在原地，一言不發。

外面的壓迫感傳來，靈舞的攻勢越發猛烈，這盾壁上開始出現一些細小的裂紋來。

就像剛才樸孝雅所說的，她撐不了多久。

“月凡，你記得要好好活著。”樸孝雅突然發聲，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郭念墨看著她的眼睛，微笑著。

“什麽鬼？”

張月凡心裏一震，趕緊伸手去拉樸孝雅。

她突然掙脫開他的手，然後一個踏步，站到這空間盾之外，上面蕩開一圈波紋，宛如鏡面一般。

張月凡再撲過去，整個人撞到內壁上。

他跟樸孝雅隔著一個屏障的距離，就像是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

這個場景是如此熟悉，當時木心源也是這樣。

“別傻了，孝雅。”張月凡激動地喊她，“我們有辦法的，我們有辦法的對嗎？”

樸孝雅搖搖頭，微微一笑，“只要你活下來，我們就都沒有事。所以現在我為了你，或者說為了我自己，犧牲一次又算什麽呢？”

樸孝雅說出這番話，小黑終於也明白過來。

“你是要犧牲自己，然後破除鏡眼嗎？”他靠過來，跟張月凡並排站在一起，緊緊地盯著樸孝雅的臉。

樸孝雅微笑了一下，將手掌覆蓋上這玻璃屏障，“菲力，答應我，保護好月凡，撐過時間，我們就還有機會。”

小黑沈默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孝雅，你別傻。”張月凡緊張地說，“萬一呢，萬一我沒能活下來，萬一你走了以後我們沒人能夠抵擋過剩下的攻擊，那該怎麽辦？”

樸孝雅笑起來，露出一臉的不舍，“但是，至少我們能夠度過現在這一劫，以後的事情，就還有轉機。”

她伸出手來，將手指咬破劃到上面的符紙上，在空中凝成一柄墨色的匕首來。

“啊！”張月凡心中一跳，努力伸出手來想要制止她。

可是這屏障此刻卻如此可恨，攔住了他夠到她的手指。

樸孝雅眼角餘光中，瞥到那些鏡像臉上疑惑和顫栗的神情，她難得相信一次郭念墨的話，將匕首舉起來，對著自己的喉嚨。

“活下來！”

樸孝雅輕聲說，然後努力將匕首在喉頭刺入。

張月凡只聽得一聲碎裂，面前的血液飛濺出來，整個世界分崩離析。

他發出一聲無聲的吶喊，只覺得胸口一陣窒息。

樸孝雅的身體軟躺下來，他開始不顧一切地伸長雙手把她抱在懷裏。

此刻鏡面世界破裂開了，回覆了真實的世界。

果然如郭念墨所說的，鏡眼一破，這個鏡世界就破了。

可是沒有想到是用這種方式作為代價。

張月凡只覺得心中火起，站起來，一拳擂到郭念墨臉上。

他被他這一拳打得向後退開一步，鼻梁上鮮血流出來。

張月凡沒有放過他，走過去把他的衣領緊緊地攥起來。

“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為什麽？！”

郭念墨斜著眼睛看著他，嘴角浮出笑，他把雙手握住他的，然後笑著說，“所有人，都是為了你！因為你給了這些本來應該對死亡有所畏懼的人一種莫名的希望。他們才會把你當做救世主！我做了什麽嗎，我做的事情也是讓你他媽能活下來。”

張月凡顫抖著，放開雙手，向後搖搖晃晃退開。

現在換到郭念墨走上前來，緊緊地攥著他的衣領，“那你就好好活著啊，不然拿什麽來拯救別人？！”

張月凡此時才反應過來，趕緊去找樸孝雅的屍體，他嘴裏面含糊不清地說，“我還能救她。我還有時間輪轉……”

可是，當他們回過頭來時候，發現另外一件奇怪的事情——

樸孝雅的屍體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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