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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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天以來馮天這還是第一次去這麽遠的地方，全副武裝好後才敢出門，畢竟他現在可是正熱門的超級大八卦啊，這要被認出來那可真是麻煩透了。
好在張紅是比他更有名的公眾人物，不必他要求，張紅那邊就已經安排好了，跟笑笑媽媽和小圈兒媽媽商量好，把兩個孩子聚到一起到同一家孤獨癥兒童心理幹預中心去，等到馮天趕到的時候，張紅已經坐在旁邊看著兩個孩子自己在玩。
倆孩子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擺弄著面前的工具，馮天沒敢打擾他們，看了他們一會兒就走過去跟張紅會合了，坐在地上打招呼：“紅姐，我來遲了。”
張紅看著他口罩墨鏡帽子捂得嚴實，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遲，是我來得早。看來這事兒對你還真是困擾，現在都得這麽出門了？”
馮天把裝備卸下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說：“特殊時期特殊對待，等過了這個風口浪尖就好了。”
張紅笑了笑說：“怎麽樣？有什麽打算？”
馮天手裏拿了一塊兒積木隨手撥弄，說：“還沒想好，大概就先休息一陣子，然後再考慮想做什麽，能做什麽。至於未來嘛，我一向不喜歡想的那麽長久，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
張紅點了點頭說：“你說的有道理，未來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最近有關註風向嗎？我助理給我看了一眼，我看輿論風向倒是在往你這邊倒，很多人都希望你能回去。”
馮天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要怎麽接，最後只能說：“是嗎？我最近都沒有看這些了，所以也不清楚。不過，跟我也沒什麽關系了。”
這句話之後，兩人一時誰也沒說話，沈默了一分鐘後，張紅忽然說：“小馮，你喜歡演戲嗎？”
馮天楞了一下，手裏在轉動的積木都停住了，他擡頭看著張紅，這位電影界的前輩此時十分認真地問他，喜不喜歡拍戲，他點點頭說：“當然。”又說：“如果不是喜歡演戲，我不會在這個地方待了六年。”
張紅沒有回避他的眼神，直接問道：“既然喜歡，為什麽這麽輕易就放棄了？”
她還是問到了馮天最害怕聽到的問題，他不知道要怎麽跟紅姐解釋其中的曲折，也不知道要怎麽跟這樣一位對自己有期待的前輩說自己的無奈，最後只是說：“我喜歡演戲，卻不想被觀眾左右。”
他嘆了一口氣說：“我現在才發現，那些掌聲會把你送到更高的地方，也會聯手把你推下去讓你狠狠跌倒。他們不止想看一個演員拍戲，他們還想操控我的生活，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選擇離開。紅姐，對不起，我知道我辜負了你的信任。”
張紅聽他說這話，反而笑了，她說：“你沒辜負我，如果你喜歡拍戲卻選擇放棄，你只會辜負你自己。小馮，你知道，我這個人是出了名的倔脾氣，不看任何人的臉色。當然，這是因為我有了如今的地位，也不必再看誰的眼色去拍戲。你跟我的想法其實是一樣的，我也不想要任何人來左右我，甚至想要插手我的人生，就算是作為演員衣食父母的觀眾也不行。”她停下來看著馮天，認真說道：“不過只有一點，就算是現在的我，也唯獨會看一個人的眼色，那就是我要演的角色。”
馮天呆楞了一下看著她，還不等他反應，就聽她接著說：“你說得對，如果你想要塑造好一個人物，就不要去聽那些人說出來的話，千人千口，你如果想要靠著討好觀眾去塑造一個角色，你永遠也拍不好戲，這樣的演員就算再受歡迎也永遠只是二流的演員。”
她盯著馮天說：“真正的演員，不需要你看任何人的眼色，不需要你聽任何人的聲音，你只要去把要演的角色吃透就好了，你要為了這個角色貼近生活體驗生活，要為了演好他去揣摩他的內心，去思考他的想法，要為了把他最真實最生動的一面展示出來看他的‘眼色’，可你唯獨不必去看觀眾的眼色。”
“看著觀眾的眼色，聽著觀眾的聲音演出來的‘熱鬧’的戲，是沒有靈魂的死戲。真正一流的作品在創作的過程中從來都是孤獨的，角色是孤獨的，劇本是孤獨的，唯獨在你把角色完完整整表達出來之後，整個戲才能活起來。拍戲，不是讓戲跟著觀眾走，而是要讓觀眾跟著戲走。一部好戲，永遠不會是為了迎合任何人創作出來的。”
馮天聽著這些話一時震驚，一時受益匪淺，卻又不懂張紅對如今的自己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他張了張嘴，還是說道：“紅姐，可我已經離開這個圈子了。而且，也不打算再回去。”
張紅皺眉看著他說：“小馮，你怎麽沒懂呢？我從來沒說要你再回來這個地方，圈子不屬於你就不要進去，這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你如果喜歡演戲，就不要放棄這個事業。”
馮天怔楞住說：“可我現在這樣，又怎麽拍戲？”
張紅認真地盯著他說：“我只問你，你還喜歡演戲嗎？你還想拍戲嗎？”
馮天看了她許久，捏緊了手裏的積木，後還是被內心的聲音打動，松開手“嗯”了一聲，說：“當然喜歡，我想。”
張紅長舒一口氣說：“只要你還想，你就可以。”
還不等馮天疑惑，張紅從身邊的包裏拿出了一個本子遞給他說：“馮天，你願意加入我的團隊，和我一起拍一部能獲獎的好戲嗎？”
馮天瞪大眼睛，一時呼吸都沒捯上來嗆到了自己，在他劇烈咳嗽完後，他失聲問道：“您什麽意思？”
那聲音大到甚至嚇到了兩個孩子，馮天趕緊收斂聲音問道：“紅姐，你......”
張紅點點頭，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說：“其實這事已經策劃兩年了，我們一直在找一個合適的男主角，直到我在星星的孩子裏遇見你，在你抱住小圈兒的那一刻，我忽然眼前一亮，然後暗地裏做了很多關於你的功課。”
馮天過於震驚，一時無法消化這個爆炸性消息，結結巴巴地說：“我？什麽？紅姐，我......”
張紅理解他現在的心情，沖著他笑了笑說：“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不過這是個好事，你應該考慮一下。”
在馮天沈默的時候她說：“這個角色我一直想了很久，要一個什麽樣的人來詮釋，認識你是個巧合，我覺得也是冥冥中自有天定，你適合它，適合這個故事，也適合這個主角，更適合我們。不為了誰去刻意演戲，你只想做你自己，這正跟我們的主角人設不謀而合。馮天，我看了你演的戲，你有天賦有靈性有演技，只是一直拍這樣的愛情偶像片會把你的天賦浪費，也會磨滅掉你的靈性，我不想看到一個有機會成為‘最佳演員’的人，消失在這個舞臺上。”
馮天呆楞楞地看著張紅，一時不知道怎麽跟她解釋，好在張紅善解人意並未催他，馮天這才沈默許久之後說：“紅姐，我最開始學了表演只是因為好玩。不瞞您說，我家裏是做生意的，媽媽，哥哥，姐姐，都是雷厲風行的商界精英，我從小時候就看著他們坐臥行走都果決幹脆，行事作風不拖泥帶水，於是總是想，我長大也要做這樣的人。”
張紅見他開始剖析內心，保持了絕對的安靜，看著馮天，聽他靜靜地說：“可惜我從小被教養長大就不是個果敢幹脆的性格，至於‘雷厲風行’精英氣質更是與我完全不挨邊兒，我只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學習表演，卻沒想到，我愛上了這個行業。”
馮天擡頭看著張紅，兩個人相視一笑，馮天總算心情沒那麽緊繃了，他表達欲望強烈，看著張紅就想多說些，於是有點激動地說：“紅姐，你知道我第一次演戲的時候，有多快樂。那種體會別人人生的感覺太奇妙了，我在塑造他，他也在塑造我，我成就了他，他也成就了我，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奇妙的事情，我在那之後開始思考，我到底該抱著一種什麽樣的心態去演戲，但我想，不論哪種，都不該是帶著玩笑兒戲的心態去演戲。”
張紅讚同地點了點頭，滿意地看著馮天說：“我就說，我不會看錯你。”
馮天不好意思地說：“這些年，我一直拍同種類型的片子有很多原因，一個就是因為我真的喜歡，這是我的初心，就算是愛情偶像劇我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的，角色塑造出來，我就是成功的。還有一個就是因為我的家人，這些年我從來不會去想要在這條路上走的多遠，看的多高，因為我不想讓他們擔心，也不想要進了這個圈子太深失去了本心。”
他忽然想起了陸景言，溫溫柔柔地笑起來了，“是我的愛人改變了我的想法。如果我迄今為止的人生都是在荒度，那麽因為他我才忽然有了理想和前進的方向。我比大多數的人都過著更好的人生，那麽就不該浪費自己的能力，反而要盡己所能用去影響更多的人做更多的事。‘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說起來只是一句聽起來甚至有點可笑的口號，可‘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哪怕只是因為我說的話，有人在海岸邊撿起了一個被丟棄的塑料瓶，那這個世界上可能就會少一只吞食塑料窒息的海龜。”
張紅更認真地看著馮天，審視著這個年輕男人，知道他說了這麽多真正想表達的是什麽，於是用盡真心說道：“我沒想到，你小小年輕竟然能想到這麽多，你真的了不起，你的愛人更是令我好奇，究竟是什麽樣子的人，竟然能把你影響成這樣！”
說完她又非常嚴肅地把本子遞到了馮天的手裏，說：“這部戲你應該仔細看看，你會喜歡的。它是魏超老師五年前寫的，當時常潔義導演看見之後捏緊了劇本不肯松手，對他說‘如果這個劇本給我拍，我會拍出一部震撼的好戲，如果不是在我手裏拍，它永遠也發揮不出真正的價值’。魏老師知道常導演的能力，所以同意了，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讓它得到應有的榮譽。”
馮天聽見這兩個名字一時震驚，他當然知道常潔義導演是誰，那是第一個拍出過在斯奧拿了獎的戲的中國導演。
張紅拍了拍劇本說：“我投資了這部戲，為的不是賺錢，是為了讓這部戲真能拍出來給大家看看，這是部多好的片子。這兩年我們一直在想，要找一個什麽樣的人才能演活金山這個角色，”她看著馮天說：“遇見你之後，我覺得你可以。你願意的話，就來試戲。”
馮天捏緊了劇本，對著張紅前輩的這份信任，說不出話來。
他翻開劇本，看了故事大綱，深深吸了幾口氣，看著張紅，萬分誠摯地說道：“如果可以，我願意。”
張紅也松了一口氣，此時也有心情開玩笑說：“你可真是個難啃的骨頭，如果但凡換個人來，聽我說了這些絕不會拒絕，多少人想要靠著一部戲一飛沖天，對著任何人我都有自信絕對不會跑空，可在你面前我倒是很有些信心不足生怕你拒絕我，叫我失去一個尋覓許久的合適男主角。”
馮天不好意思地說：“紅姐，您別打趣我，這個故事很好，與我的理念不謀而合，如果拍出這部戲能讓大家關註到大山裏的孩子，我非常願意，甚至希望懇求您給我這個機會。”
張紅欣慰地說：“不用懇求，我覺得你一定行。明天我來約時間，我帶你去見魏老師和常導演，該走的流程不能少，能不能拿到這個角色，還要看你自己。”她認真看著馮天說：“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
馮天深深點頭，忽然心中也生出了萬丈激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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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張紅是比他更有名的公眾人物，不必他要求，張紅那邊就已經安排好了，跟笑笑媽媽和小圈兒媽媽商量好，把兩個孩子聚到一起到同一家孤獨癥兒童心理幹預中心去，等到馮天趕到的時候，張紅已經坐在旁邊看著兩個孩子自己在玩。
倆孩子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擺弄著面前的工具，馮天沒敢打擾他們，看了他們一會兒就走過去跟張紅會合了，坐在地上打招呼：“紅姐，我來遲了。”
張紅看著他口罩墨鏡帽子捂得嚴實，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遲，是我來得早。看來這事兒對你還真是困擾，現在都得這麽出門了？”
馮天把裝備卸下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說：“特殊時期特殊對待，等過了這個風口浪尖就好了。”
張紅笑了笑說：“怎麽樣？有什麽打算？”
馮天手裏拿了一塊兒積木隨手撥弄，說：“還沒想好，大概就先休息一陣子，然後再考慮想做什麽，能做什麽。至於未來嘛，我一向不喜歡想的那麽長久，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
張紅點了點頭說：“你說的有道理，未來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最近有關註風向嗎？我助理給我看了一眼，我看輿論風向倒是在往你這邊倒，很多人都希望你能回去。”
馮天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要怎麽接，最後只能說：“是嗎？我最近都沒有看這些了，所以也不清楚。不過，跟我也沒什麽關系了。”
這句話之後，兩人一時誰也沒說話，沈默了一分鐘後，張紅忽然說：“小馮，你喜歡演戲嗎？”
馮天楞了一下，手裏在轉動的積木都停住了，他擡頭看著張紅，這位電影界的前輩此時十分認真地問他，喜不喜歡拍戲，他點點頭說：“當然。”又說：“如果不是喜歡演戲，我不會在這個地方待了六年。”
張紅沒有回避他的眼神，直接問道：“既然喜歡，為什麽這麽輕易就放棄了？”
她還是問到了馮天最害怕聽到的問題，他不知道要怎麽跟紅姐解釋其中的曲折，也不知道要怎麽跟這樣一位對自己有期待的前輩說自己的無奈，最後只是說：“我喜歡演戲，卻不想被觀眾左右。”
他嘆了一口氣說：“我現在才發現，那些掌聲會把你送到更高的地方，也會聯手把你推下去讓你狠狠跌倒。他們不止想看一個演員拍戲，他們還想操控我的生活，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選擇離開。紅姐，對不起，我知道我辜負了你的信任。”
張紅聽他說這話，反而笑了，她說：“你沒辜負我，如果你喜歡拍戲卻選擇放棄，你只會辜負你自己。小馮，你知道，我這個人是出了名的倔脾氣，不看任何人的臉色。當然，這是因為我有了如今的地位，也不必再看誰的眼色去拍戲。你跟我的想法其實是一樣的，我也不想要任何人來左右我，甚至想要插手我的人生，就算是作為演員衣食父母的觀眾也不行。”她停下來看著馮天，認真說道：“不過只有一點，就算是現在的我，也唯獨會看一個人的眼色，那就是我要演的角色。”
馮天呆楞了一下看著她，還不等他反應，就聽她接著說：“你說得對，如果你想要塑造好一個人物，就不要去聽那些人說出來的話，千人千口，你如果想要靠著討好觀眾去塑造一個角色，你永遠也拍不好戲，這樣的演員就算再受歡迎也永遠只是二流的演員。”
她盯著馮天說：“真正的演員，不需要你看任何人的眼色，不需要你聽任何人的聲音，你只要去把要演的角色吃透就好了，你要為了這個角色貼近生活體驗生活，要為了演好他去揣摩他的內心，去思考他的想法，要為了把他最真實最生動的一面展示出來看他的‘眼色’，可你唯獨不必去看觀眾的眼色。”
“看著觀眾的眼色，聽著觀眾的聲音演出來的‘熱鬧’的戲，是沒有靈魂的死戲。真正一流的作品在創作的過程中從來都是孤獨的，角色是孤獨的，劇本是孤獨的，唯獨在你把角色完完整整表達出來之後，整個戲才能活起來。拍戲，不是讓戲跟著觀眾走，而是要讓觀眾跟著戲走。一部好戲，永遠不會是為了迎合任何人創作出來的。”
馮天聽著這些話一時震驚，一時受益匪淺，卻又不懂張紅對如今的自己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他張了張嘴，還是說道：“紅姐，可我已經離開這個圈子了。而且，也不打算再回去。”
張紅皺眉看著他說：“小馮，你怎麽沒懂呢？我從來沒說要你再回來這個地方，圈子不屬於你就不要進去，這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你如果喜歡演戲，就不要放棄這個事業。”
馮天怔楞住說：“可我現在這樣，又怎麽拍戲？”
張紅認真地盯著他說：“我只問你，你還喜歡演戲嗎？你還想拍戲嗎？”
馮天看了她許久，捏緊了手裏的積木，後還是被內心的聲音打動，松開手“嗯”了一聲，說：“當然喜歡，我想。”
張紅長舒一口氣說：“只要你還想，你就可以。”
還不等馮天疑惑，張紅從身邊的包裏拿出了一個本子遞給他說：“馮天，你願意加入我的團隊，和我一起拍一部能獲獎的好戲嗎？”
馮天瞪大眼睛，一時呼吸都沒捯上來嗆到了自己，在他劇烈咳嗽完後，他失聲問道：“您什麽意思？”
那聲音大到甚至嚇到了兩個孩子，馮天趕緊收斂聲音問道：“紅姐，你......”
張紅點點頭，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說：“其實這事已經策劃兩年了，我們一直在找一個合適的男主角，直到我在星星的孩子裏遇見你，在你抱住小圈兒的那一刻，我忽然眼前一亮，然後暗地裏做了很多關於你的功課。”
馮天過於震驚，一時無法消化這個爆炸性消息，結結巴巴地說：“我？什麽？紅姐，我......”
張紅理解他現在的心情，沖著他笑了笑說：“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不過這是個好事，你應該考慮一下。”
在馮天沈默的時候她說：“這個角色我一直想了很久，要一個什麽樣的人來詮釋，認識你是個巧合，我覺得也是冥冥中自有天定，你適合它，適合這個故事，也適合這個主角，更適合我們。不為了誰去刻意演戲，你只想做你自己，這正跟我們的主角人設不謀而合。馮天，我看了你演的戲，你有天賦有靈性有演技，只是一直拍這樣的愛情偶像片會把你的天賦浪費，也會磨滅掉你的靈性，我不想看到一個有機會成為‘最佳演員’的人，消失在這個舞臺上。”
馮天呆楞楞地看著張紅，一時不知道怎麽跟她解釋，好在張紅善解人意並未催他，馮天這才沈默許久之後說：“紅姐，我最開始學了表演只是因為好玩。不瞞您說，我家裏是做生意的，媽媽，哥哥，姐姐，都是雷厲風行的商界精英，我從小時候就看著他們坐臥行走都果決幹脆，行事作風不拖泥帶水，於是總是想，我長大也要做這樣的人。”
張紅見他開始剖析內心，保持了絕對的安靜，看著馮天，聽他靜靜地說：“可惜我從小被教養長大就不是個果敢幹脆的性格，至於‘雷厲風行’精英氣質更是與我完全不挨邊兒，我只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學習表演，卻沒想到，我愛上了這個行業。”
馮天擡頭看著張紅，兩個人相視一笑，馮天總算心情沒那麽緊繃了，他表達欲望強烈，看著張紅就想多說些，於是有點激動地說：“紅姐，你知道我第一次演戲的時候，有多快樂。那種體會別人人生的感覺太奇妙了，我在塑造他，他也在塑造我，我成就了他，他也成就了我，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奇妙的事情，我在那之後開始思考，我到底該抱著一種什麽樣的心態去演戲，但我想，不論哪種，都不該是帶著玩笑兒戲的心態去演戲。”
張紅讚同地點了點頭，滿意地看著馮天說：“我就說，我不會看錯你。”
馮天不好意思地說：“這些年，我一直拍同種類型的片子有很多原因，一個就是因為我真的喜歡，這是我的初心，就算是愛情偶像劇我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的，角色塑造出來，我就是成功的。還有一個就是因為我的家人，這些年我從來不會去想要在這條路上走的多遠，看的多高，因為我不想讓他們擔心，也不想要進了這個圈子太深失去了本心。”
他忽然想起了陸景言，溫溫柔柔地笑起來了，“是我的愛人改變了我的想法。如果我迄今為止的人生都是在荒度，那麽因為他我才忽然有了理想和前進的方向。我比大多數的人都過著更好的人生，那麽就不該浪費自己的能力，反而要盡己所能用去影響更多的人做更多的事。‘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說起來只是一句聽起來甚至有點可笑的口號，可‘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哪怕只是因為我說的話，有人在海岸邊撿起了一個被丟棄的塑料瓶，那這個世界上可能就會少一只吞食塑料窒息的海龜。”
張紅更認真地看著馮天，審視著這個年輕男人，知道他說了這麽多真正想表達的是什麽，於是用盡真心說道：“我沒想到，你小小年輕竟然能想到這麽多，你真的了不起，你的愛人更是令我好奇，究竟是什麽樣子的人，竟然能把你影響成這樣！”
說完她又非常嚴肅地把本子遞到了馮天的手裏，說：“這部戲你應該仔細看看，你會喜歡的。它是魏超老師五年前寫的，當時常潔義導演看見之後捏緊了劇本不肯松手，對他說‘如果這個劇本給我拍，我會拍出一部震撼的好戲，如果不是在我手裏拍，它永遠也發揮不出真正的價值’。魏老師知道常導演的能力，所以同意了，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讓它得到應有的榮譽。”
馮天聽見這兩個名字一時震驚，他當然知道常潔義導演是誰，那是第一個拍出過在斯奧拿了獎的戲的中國導演。
張紅拍了拍劇本說：“我投資了這部戲，為的不是賺錢，是為了讓這部戲真能拍出來給大家看看，這是部多好的片子。這兩年我們一直在想，要找一個什麽樣的人才能演活金山這個角色，”她看著馮天說：“遇見你之後，我覺得你可以。你願意的話，就來試戲。”
馮天捏緊了劇本，對著張紅前輩的這份信任，說不出話來。
他翻開劇本，看了故事大綱，深深吸了幾口氣，看著張紅，萬分誠摯地說道：“如果可以，我願意。”
張紅也松了一口氣，此時也有心情開玩笑說：“你可真是個難啃的骨頭，如果但凡換個人來，聽我說了這些絕不會拒絕，多少人想要靠著一部戲一飛沖天，對著任何人我都有自信絕對不會跑空，可在你面前我倒是很有些信心不足生怕你拒絕我，叫我失去一個尋覓許久的合適男主角。”
馮天不好意思地說：“紅姐，您別打趣我，這個故事很好，與我的理念不謀而合，如果拍出這部戲能讓大家關註到大山裏的孩子，我非常願意，甚至希望懇求您給我這個機會。”
張紅欣慰地說：“不用懇求，我覺得你一定行。明天我來約時間，我帶你去見魏老師和常導演，該走的流程不能少，能不能拿到這個角色，還要看你自己。”她認真看著馮天說：“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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