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是後半夜了。

小六子探望了王五蛋他們之後，又回到了龍翔書苑，可是他一直沒等到林小凡與王二狗回來的消息。大門如今已經關了，他只好回到書苑的後門兒。

他知道林小凡與王二狗去查找其他兄弟失蹤的消息去了，因此有些擔心，畢竟背後的那個神秘人擁有很強的實力，就連他們的舵主都不是對手。

他在後門連走了一圈兒又一圈兒。

月亮已經快要落下，再過一個時辰，天都要亮了。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於是決定不再等了。

他剛一邁步，就看到一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來，下一刻，則是跌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爬起來了。

小六子一開始還有些疑惑，認為跌倒的是其他人，但他又有些不放心，於是走過去看了看。

“林公子，你怎麽了，林公子，快來人啊……”小六子的聲音很快得到了回應。

李碧瑤知道林小凡出去的事，見他一晚未歸，也有些擔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此時，她突然聽到了門外的呼喊聲，立即披起外套就出了門。

“老板娘，林公子他……”小六子將林小凡背到了門邊。

“快送回屋裏去。”李碧瑤也是一練武之人，看到林小凡身上的傷勢，還有那恐怖的血漬，就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慘死的生死之戰。

林小凡身上斷了十幾根骨頭，尤其是胸前，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凹陷。身上的擦傷不計其數，但好歹出血不多，身上的血基本上王二狗的。

他受到的是嚴重的內傷。

張天師那一記腿鞭幾乎對林小凡產生了致命之傷，如果不是此前老幹媽與烏江牌榨菜為他梳理過身體，恐怕他就回不來了。

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意思，但呼吸很均勻，身體早就超過了負荷。

“小六子，快去請大夫來，無論花多少錢都要請來。”李碧瑤塞給他一大疊銀票。

小六子拿著銀票，轉身跑向了吳遠山的醫館。這幾天，他天天呆在那裏，已經與他很熟了，更進一步說，吳遠山還是林小凡的忠實粉絲，即使是看在這一層面上，他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碧瑤姐姐，怎麽了？小凡哥……”風笑笑睡得正香，也被這裏的巨大動靜吵醒了。

“小凡哥！碧瑤姐姐，小凡哥……？”風笑笑哪裏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本就蒼白有臉變得沒有絲血色。

“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去打點熱水來。”李碧瑤解開他的衣服，大致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柳眉倒豎。

“好好！”風笑笑轉身就跑。

李碧瑤轉過身去，拿了一套幹凈的衣服回來。她猶豫了一下……現在是特殊時刻，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林小凡脫了個精光，然後替他換上了一套幹凈的衣服。

換完衣服之後，她的俏臉通紅一片，像是兩片天邊的晚霞。不過，她很快就淡定下來，現在公平了！

風笑笑打完水回來了。

李碧瑤一點點擦凈他身上的血漬。

半個時辰後，吳遠山被請來了，隨即展開了醫治。

……

立白忙了一個時辰，吳遠山才給林小凡包紮完畢，但是分文未收。小六子送吳遠山回去了。

李碧瑤忙活了兩個時辰，也累了，伏在床邊睡著了。在此之前，她把風笑笑趕了回去。

天亮了！

林小凡被包紮得像個木乃伊，絲毫動彈不得。

他處於渾渾噩噩之中，腦海裏不斷驚現他與張天師廝殺一幕，你一劍，我一劍……王二狗為他擋劍，他不顧一切，拿起王二狗的劍沖上去為他覆仇。

天旋地轉，他感覺一陣惡心，想吐，但什麽也吐不出來。

畫面不斷跳轉，他殺死了張天師，然後一把火燒了那處宅子。他抱著王二狗的屍體，轉身離開，但仿佛時間逆轉一樣，不知怎麽回事，他走回到了火堆之中。

他感覺到了熱，全身要被烤焦一般。

大火中，他感覺空間都被燒得扭曲一樣，朦朦朧朧，他又從火堆裏走了出來。

沒有了熾熱之感，他感覺到了現在的真實。

他來到了他與王二狗潛藏的地方，在那裏，王二狗對他吹過牛逼：這麽美的地方，居然沒有我王二狗的地方，如果有一天死了，埋在這樣的地方也是一種福氣。

沒有想到，當初的吹牛逼，竟然成了真。

林小凡好後悔讓他在他面前吹牛逼，他後悔為什麽當時沒有一巴掌抽過去——他警告過王二狗要在他面前低調，除了得到他的允許之外，否則一律不準吹牛逼。

但他允許了他。

他身受重傷，花了一個時辰才將王二狗的屍體換到了那個地方，然後用他的斷劍在地上刨了一個簡單的墓坑。他出來的時候，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但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然給他刨了一個長寬深皆有一丈的墓坑。

王二狗給他吹過牛逼，說以後要永遠住在大房子裏面，吃世上最好的食物，但一定要和兄弟們一起吃……

林小凡幫他完成了最後的心願。

埋了王二狗之後，他為他刻了碑，並在碑上寫著：吾兄王二狗之墓，弟林小凡立。

他在墳前坐了很久，最後是一聲貓叫驚醒了他。

他幾乎是瞇著眼睛往回走的，如同一個暮年老者一般，走得很慢，很慢。

他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感覺恢覆了一些力氣，然後加快了步伐。這時候，他在路上看到了兩個迎面走來的黑衣人。他們全身被裹在黑衣裏，頭上戴著鬥笠完全遮擋了面孔。

看身形，這兩人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輕，氣息十分冷漠，步伐比一般人要慢得多，甚至林小凡走得都要慢。他們像每走一步，都要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走一樣。

林小凡瞥了他們一眼，他們也看了林小凡一眼，再者擦肩而過。

這時候，一個男子突然說：“一個凡人，他不怕我們！”

女子停了下來，沒有任何語言，同時伸出一只潔白的玉手，呈爪形向後探出。

“嘩嘩嘩……”她的玉手上仿佛形成一個黑洞一般，傳出一股強大的吸引力。

林小凡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被吸走，連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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