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怎麽也沒想到鳳羽此時會突然出現，她本想著自己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和楊竹周旋周旋，借著他的手探探這裏的密，她總覺得楊竹知道些什麽。不過這不速之客讓她一下子不知該何去何從。

手上再次傳來刺痛，楊竹已經狠拽著她往自己身邊拉，仿佛多隔一步就會被搶走。

他們等會打起來會不會誤傷自己，就楊竹這個性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指不定等會一刀砍來的時候他直接把自己拽到前面去了，反正死了還能祭壇。之前上躥下跳被刺一刀受個傷無所謂，現在好歹有孕在身，不能像之前那樣瞎折騰。不過顏敘去哪了，他不會半路遇見穆華後和穆華打起來了吧……

“你們最好不要妄想或者動手，要是靠近一步，我就把這丫頭的血吸幹！”鳳羽和寧玉一起來著實是他沒想到的事情，但他們之所以在這裏等著，無非是和自己一樣想要這裏藏著的寶貝，寶貝的鑰匙是手裏這個丫頭，雖然自己的命不值錢，但這丫頭的命值錢。

“楊竹呀楊竹，你是不是在流雲山莊當二大爺當久了，養尊處優慣了，腦袋都糊塗了。”鳳羽咬著字緩緩說道。

“還輪不到你來教我！你以為你們綰花宮與船舫私下裏做的什麽勾當我們不知道？你們藏在洛門的影子裏，讓洛門替你們背了多少黑鍋，自己從中得利。”

“此話有理，但我並非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正派，我做的事我自敢承認。”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並非想在詞間爭個高低出來，倒有拖延時間的意思，但是他們在拖誰的時間，又在等誰？

白靈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去打擾他們的對話，眼睛不老實地四處看著，打量著這個地方。只見除了兩個長得若有其事有點像祭壇的兩個東西外，四周都是光禿禿了，一點多餘的東西都沒有。來過這裏的人怕是把這峭壁都看了個遍，但什麽也沒看出來。

一扇光滑似乎有門的前面擺兩個東西，好像在暗示此處就是進口。

真的一定是從這個地方進去嗎？會不會在別處？

思索間除她之外的兩人不知何時已經不在言語，前一秒還和楊竹說著話的鳳羽飛身就朝這邊閃來，楊竹拉著白靈就朝後拽，但過了幾招後好像想到了什麽，楊竹又開始把她往前送，次次都送到鳳羽的掌下，逼得鳳羽回回險險收手。

白靈很被動，一面感謝鳳羽的“不殺之恩”，一面在心裏罵著楊竹的不要臉。她想著自己要不要不再這麽坐以待斃被人牽著鼻子走，但又怕自己有所作為不再顯得弱勢後可能更落不到一個好下場。

“楊莊主今日怎的被兩個女子耍得團團轉？”若說楊莊主是長的斯文，那這外來之音便是聽上去非常斯文，甚至顯得有些私塾先生的書生氣，但看見來人後白靈覺得自己白瞎了自己的耳朵。

寧玉那個長得白白嫩嫩但實際年紀不知道大多少的老妖精居然來了，而且聽他的意思自己和鳳羽倒是一邊的，他和楊竹的一邊的？

白靈你傻呀，這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的確不是過家家，與鳳羽優柔寡斷的招式相比，寧玉出手則比白靈想象得要狠，甚至在幾人交手時連和他“一邊”的楊竹都擊中了幾次。

四周又傳來簌簌的動靜，雖然理智告訴白靈鳳羽與自己肯定不是一類人，但在這種情況下潛意識就覺得鳳羽和自己“一邊”，她立馬提示道，“四周有埋伏！”

就在她大喊出口的時候，無數箭雨從谷邊射來，白靈不禁對寧玉的心狠手辣咋舌，你自己的手下動起手來連你自己都不放過，不愧是船舫公子的人。

楊竹可能也沒料到寧玉會來這一手，他急忙閃開，情急之下居然沒有帶著百靈，而鳳羽又與寧玉糾纏，落單的百靈在地上先是楞了一秒，之後就慌忙朝祭壇那兩個石柱跑去，想借著石柱擋住一邊，這樣才方便防另一邊。就在她退到石柱時，身子緊貼著石柱，就連腳後跟都挨著石柱，她正要出手顯顯自己前段時間的練功成果時，腳下忽然一空，眼前瞬間由白到黑，她立馬像猴子一樣摸黑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最後抹了抹臉上的灰站穩是她已經處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她屏氣凝神聽著四周的動靜，身邊有東西撲騰翅膀的聲音，而最鬧人的還是地上的打鬥聲。

她剛剛是不是碰到什麽機關然後掉地底下來了。

那撲騰翅膀的是什麽？蝙蝠？想到這裏她渾身一抖。

在黑暗中又站了一會眼睛逐漸適應後她才開始摸索著朝前走，伸手探去並未觸到一物，腳步聲也顯得空靈，這裏大概非常開闊。

她又朝前走了幾步，然後小心地停了下來，大約沈靜了幾秒，她才開口，“誰？”

“我。”

孤身一人的感覺瞬間褪去，白靈把提到喉間的心又穩穩地擱回了原位，她說“你知道這個地方？”

“我來過。”

一簇火苗燃起，眼前的人依舊流雲山莊臺階上一身黑衣的打扮，但身形熟悉到一有光源就能認出。

“這裏有什麽嗎？”

“你爹爹留給你的禮物。”

“那是什麽？”白靈接過他手中的火折子，四處照了照才發現自己處於一處修得極工整的石洞內，洞裏並不像她想的那般連石壁上都刻著武功秘籍，倒是不遠前有一個石箱，走過去探頭一看，白靈先是沈默了片刻，隨後長舒了一口氣。

“你看過這些？這箱子的鎖是你打開的？”

“是我。”

“那你看看得怎麽賠償我了，沒幾處宅子我是不幹的。”

被白靈這麽一說，穆華先是一楞，隨後習慣性地溫柔一笑，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最後顯出一副別扭的表情。

當年爹爹為何會留下這個地方，給江湖眾人留下懸念，又置自己於危險之地，白靈想了十幾年都沒有想明白，但就在前不久看見谷老頭給自己留的東西時，她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越是難以琢磨研究不透的東西越能勾起人們的好奇和欲望，一個謊言放出去，再加上這麽一個古怪的地方，愈發證實了人們的猜想，猜想多了就會把流言蜚語變成現實。

什麽金銀寶藏絕世武學都是空談，白靈看著石箱內躺著的各種不值錢的稀奇玩意，大多甚至是小孩子趁手的玩具，能想象到那個匆匆忙忙把自己送到穆府的人是個多麽有趣的人。

“這麽說外面那兩個柱子不是祭壇？”白靈問他，“是——”

“機關，而且那石柱中空，通風之處罷了，”穆華沈吟了一下，“至於為什麽造成那個模樣，我也沒想明白。”

“惡趣味吧。”

不過就是借著這個惡趣味，她認識了江湖的險惡，也遇見了顏敘。

忽然間，天地撼動，腳下不穩，穆華急忙扶住她，“寧玉要下來了，我們先走。”

穆華好像急於想帶她離開，這讓白靈起了疑心，但是無論何時她都不會把壞的猜想用在他身上，她也知道身旁的人怎樣也不會害她分毫。

但這次的猜想結果來得太快，白靈只聽見一聲慘叫聲，還來不及去探實，自己的眼睛就被捂上，手指的縫隙裏透進來些許光亮——頭上的石板已經坍塌。

她整個人被提起，在穆華運功的時候她悄悄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無數蝙蝠從洞中飛出，地上已經躺著一具破敗的血身。

剛剛聽見的扇動翅膀的聲音是這個？那為什麽沒有攻擊她與穆華，難道它們聞得出她的血的味道？

“叫你莫看，怎麽這麽不聽話！”穆華慍怒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白靈正要回應，眼前一晃，自己已經被另一個人帶走。

“娘子可叫為夫好找。”慵懶的聲音讓白靈緊繃的全身都散下勁來，顏敘瞟了眼穆華，“本想把娘子暫拖給你，你卻帶來來了這個地方，還真是一時半會沒有想到。”

“過獎。”

這兩人難得相處起來沒有打打殺殺，好像莫名其妙地站在了同一戰線，楊竹已經死於洞中，原本仿佛一直護著白靈的鳳羽在看見顏敘後眼神再次變得犀利起來。

現場形式瞬息變化，寧玉揮手讓埋伏在四周的人收了弓箭，“重樓居然與洛門聯手？”

“哦？此事我為何不知曉？”顏敘嘖嘖地驚嘆，“洛門主，你知道這事嗎？”

“不知。”穆華又變回了滄桑的嗓音，他沈沈地回道。

“景公子，莫在此處猖狂，你的人怕是已經被我留在流雲山莊下的兵馬牽制，生死未蔔，這裏更是在谷外布了層層防守，不是憑你們兩人之力就可以闖開的，而且——”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白靈，“還帶著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

“誰跟你說我手無縛雞之力了！”連只雞她都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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