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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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北墜在猜燈謎小隊的最後,邊欣賞花燈邊拍了幾盞最不常見的樣式;卻在想要將照片發給學霸和韓菲時發現此地完全沒有信號。意識到這肯定是會所為了保證猜謎公正性而采取的手段,她只好接受現實,專心致志地在這牡丹園裏溜達,除了看燈之外順便也看看這裏的人。工作人員們都是各個年代的古裝美女,有的穿著寬松飄逸的齊胸襦裙,有的是斯文端莊的深衣曲裾,也有開叉快開到腰的改良旗袍,怎麽看怎麽都養眼。

除了龍燈之外,園裏人氣最旺的是一簇牡丹造型燈,叫做“姚黃魏紫”,每一朵都有人頭那麽大,重重疊疊的花瓣質感極強,根本看不出是花燈,好像是真花上輕輕掃了一層月華,濃艷絢爛得讓人移不開視線。顧南北在這座花燈附近停留了許久,又拍了不少相片,這才滿意地收手,準備找朋友們會和——就在這個時候,有個女孩跌跌撞撞地摔倒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民國時期的月白兜胸衫和藏藍大擺裙,不是這裏的工作人員就是這裏的常客。

顧南北好心地過去將其扶起,聞到了她身上刺鼻的酒味;那女孩滿臉酡紅,神智倒還清醒,道過謝之後便不太好意思地問顧南北能不能送她回“漱芳齋”。向來對女孩子很紳士的顧南北自然不會拒絕,小心地扶著她往南邊走去,繞過小半個“青帝”才找到一處紅墻黑瓦的小四合院,迎面一塊照壁,是白石雕的龍鳳呈祥。

剛剛繞過那塊照壁,顧南北便聽得一聲招呼:“你終於來了!”

擡頭一看,一名妝容微花的女子正對著自己橫眉立目,眼角微紅,目光卻格外瘋狂而猙獰,好似祖宗十八代都跟人有仇一般,除此之外,倒算得上是個大美女。她身上胡亂披了件鵝黃色的輕薄絲袍,透出裏頭穿得有點歪歪扭扭的紅色肚兜和白色褻褲,腳上踩著一對尖頭繡花鞋,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散亂披在肩上,一看就是剛“睡醒”的樣子。院子裏還或坐或站著十餘男男女女,看上去衣著都甚為清涼,神色或暧昧或兇殘,統統不是善茬。

看到這樣一批蛇精病,顧南北的第一反應是扭頭想跑,可是剛剛動了半步就覺得全身一僵,立時動彈不得。原本一路上倚靠著她過來的那名女子瞬間挺直腰板抽身離開,施施然走過去坐在某位青年的大腿上,原本酒酣迷離的眼神陡然變得媚意十足。顧南北直接歪倒在冰涼的青磚地板上,雖然身體動不了,腦子卻還沒受影響;可還沒等她想出什麽脫身的好辦法來,被坐大腿的那男青年便趕在已經張了口卻還沒來得及出聲的阮子欣前頭陰森森地笑道:“上次你壞了我的事,這回可跑不了了。”

是他?!

顧南北吃力地喘了幾口氣,水汽在青磚上留下淡淡的印記;她好不容易才看清幾個人的長相,想起是在游艇上欺負過匡露的那批人。

M的!

女孩開始在心裏破口大罵:上次沒報案他就該謝天謝地了,居然還敢聯合別人來陰她?!看來好人真是做不得!

等等!

眼尖瞄見那人肚臍眼附近的一顆大黑痣,顧南北瞬間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被安卓掛上首頁的視頻裏那個和阮子欣在一起的人!就是他幫她做了那個偽裝成自己的18叉視頻!他們倆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而那人接下來的說法也正好證實了她的猜想:

“假的總歸不如真的有看頭。”男人呵呵笑著,捏了兩下坐在他腿上那女人的胸,不懷好意地瞅著一動不動側躺在地上的顧南北,“不過呢,你這樣的我還真看不上眼,那裏比得上欣欣有滋味兒~”

他一把將站在側前方的阮子欣勾到自己旁邊,單手直接伸進了她的肚兜,手指的動作在軟滑的緞料底下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阮子欣顯然並不太樂意這樣被當眾褻玩,卻也不敢違拗,只是硬著頭皮任他動作,惡毒地瞪了顧南北一眼,嬌聲嗔道:“雖然的確不怎麽樣,不過她可是個雛兒,也是勉強可以用來換換口味的。”

在場的男人們爆出一串哈哈嘿嘿的大笑,其中有個皮膚尤其黃的從太師椅中站起來,踢了一下顧南北的小腿,從腰間取出一把電磁振動匕首在指間耍了兩下,而後往她腕上一刺一挑,把她的個人終端平整地割成了兩截。他用腳跟在報廢的PT上碾了碾,發出得意洋洋的叫囂:“你怎麽不說話呀?求我呀!求求我們,待會兒沒準還能對你溫柔點兒!”

溫柔你妹!

你怎麽不求我對你溫柔點兒!

顧南北微瞇雙眼,一個字也沒哼,只在心裏思忖著最好的解決方式——幾條色彩斑斕的蜈蚣已經接收到呼喚潛伏在墻角,房梁上靜靜地掛下幾只大蜘蛛,椅子底下還躲著兩只蠍子。雖然這些朋友們的毒性並不甚大,但只要咬中關鍵部位,絕對能讓任何一個人喪失戰鬥能力。只是這樣一來,她隱藏了多年的秘密可能就會曝光,還得想想有沒有更穩妥的制敵方式。

見她不哭也不求,連眼神也懶待給一個,方才那黃皮男覺得十分丟份兒,哼了一聲,從手邊的冰桶裏拎出一瓶香檳,砰地一聲砸到顧南北面前,冰冷的酒液夾雜著玻璃片濺了她一身。另外幾個見這樣還挺好玩,笑嘻嘻地擠過來又砸了好幾瓶,準頭都很不錯,都剛剛好拿捏到正常情況下能嚇到人卻又不會造成實質性傷害的程度。

“嘖嘖,弄得這麽臟,怎麽玩兒哪。”手下們把所有的酒瓶子都用完之後,領頭的男人推開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女,居高臨下地走到顧南北跟前,長腿一勾,把整個冰桶都帶了過來,將裏頭的冰水和冰塊給她潑了個底兒朝天,贏得了小弟們的一片喝彩……

與此同時,原本在聚精會神猜燈謎的少年們終於覺出不對勁兒來,開始著急地尋找失散的小夥伴。雙胞胎采用地毯式人工搜索,滿院子跑著找人,女生們則圍著歐克勤,要他去跟工作人員交涉,搜索下顧南北的PT信號或者調個監控什麽的來看看。聽工作人員說搜不到信號,而且為了保護其他顧客的隱私不能隨便看監控時,汀汀勃然大怒,當場把手裏拿著的所有燈謎花簽甩到了那人腳底下。

“是隱私重要還是安全重要?!”匡露憤怒地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吼道,完全不在意周圍其他人的眼光:“你就是這麽對待顧客的嗎?如果萬一出了什麽事,你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被她質問的那名工作人員顯然受過良好的相關訓練,近似於卑躬屈膝地向汀汀他們表示了自己的歉意,然而卻十分堅決地拒絕了他們的要求,理由是會所規定便是如此,她作為一個小小的職員沒有權力通融。

“那你就帶我們去找有權力的!”匡露心裏很是著急,嗓門也越來越大,引來眾多路人不讚成的側目。工作人員恭敬地微笑著,說是一定會向上級反映,可是等啊等啊等了許久也沒見那“上級”出來。歐克勤好不容易才讓服務人員幫他弄了正常的通信權限,撥了爹娘的號,結果都被轉接到助手那裏。兩位助手都說會幫忙交涉,但是告誡他一定稍安勿躁,不要在“青帝”裏丟人。

“要不我給小譽打一個?他向來比我聰明。”歐克勤一邊不滿地咕噥一邊又撥了池譽的號碼,可是發現自己不知道啥時候又進了對方的黑名單,居然完全被拒絕連接。

“找學長!快!找學長!!”匡露靈機一動,死死掐住了歐克勤的胳膊,心中升起無限希望,激動得眼含淚花:“學長肯定有辦法。”

雖然對這位過於優秀的同性有那麽點兒抵觸情緒,歐克勤還是乖乖按照匡露的吩咐撥了號;背景音樂只跳過3秒鐘,那邊便傳來了應答,是學長永遠溫和而沈著的嗓音:“你好,我是安卓。”

“學長,我們找不到阿北了!”匡露搶在歐克勤前頭對著PT大叫,“我們在看花燈,走著走著她就沒了,搜不到信號,然後這裏的人還不幫我們查監控!”

“知道了,我馬上就到。”安卓放下這麽一句話後就關閉了通訊,只過了一分鐘,“荊棘鳥”便以接近設計時速的高速飆出了車庫,在寬敞的道路上畫出銀色的殘影,其中還夾著幾絲奪目的艷紅。車主面無表情地操縱著飛車,一個個極小的亮點在無框眼鏡後面的瞳孔上詭異地飛快出現又飛快消失。

飛車在“青帝”的南門停下,未及完全停穩,略微透明的車門便朝斜上方快速滑開。安卓跳下車,因為面相甚好,看門的小廝深深點頭哈腰,完全沒有阻攔,任他直接進門,大步朝“漱芳齋”方向跑去。

因為所有的監控只到單獨院落的門戶為止,安卓事先並不知道“漱芳齋”裏頭發生了什麽,一進門便看到一群人在地上打滾,捂著肚子發出淒楚的□□,只有顧南北一個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身邊是一堆酒瓶渣子。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把她從冷冰冰的青石磚地上抱起來,看到是他,沒法動彈的女孩略略松了口氣,一只原本趴在她腰上的紅色小蜘蛛迅速縮成一團,帶著一根絲線滾落到地面上。

安卓順手扯了塊窗簾把被冰水凍得有些嘴唇發青的顧南北裹好,手指微動,一枚古銅色的紐扣從襯衫上掉了下來,在落到磚面上的瞬間突然開始飛速自轉,嗡地一聲高高飛起,左右逡巡兩圈後降落在照壁頂端。他看也沒看那群痛苦的青年一眼,態度從容地帶著顧南北離開了現場,快上車的時候才給歐克勤回了個消息,說他已經找到了顧南北,現在就帶她去看醫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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