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關燈
柳蓉到京城約莫五六日,玉羅剎與空空道人也趕了過來。

他們不僅僅是兩個人進京,身後還跟了一支長長的隊伍,義堂的院子瞬間就停滿了無數馬車,車夫們從車轅上下來,一個個拿著脖子上掛著的毛巾擦汗,眼睛卻只是從玉羅剎的臉上掠了過去,有些戰戰兢兢的樣子。

柳蓉目瞪口呆:“師父,你怎麽帶了這麽多東西過來?”

不就是成親嗎?鎮國將軍府那麽多聘禮,師父還打發她這麽多東西,到時候她跟許慕辰那小院子裏能不能放得下來?

“蓉兒,你是師父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玉羅剎眼圈子紅紅,一只手摟住了柳蓉的肩膀:“當年你還是一個尺把長的小小嬰兒,師父抱著你都有些手腳發軟,只要你一哭,師父就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不過不管怎麽樣,你總算是慢慢長大了,現在都要成親了呢。”

空空道人有些不滿:“阿玉,我就不是你的親人了嘛?”

玉羅剎反手將空空道人推到了墻角:“別打岔!我跟阿玉的感情,跟你的不一樣。”

“那你對我是什麽感情?”空空道人滿臉興奮,又跟著貼了上來,柳蓉暗自嘆氣,果然許慕辰就是學到了師爹的精髓,臉皮厚得驚人,不過這臉皮厚也有臉皮厚的好處,師父這麽強勢,師爹卻一點都不覺得委屈,反而甘之如飴。

“我先跟蓉兒說完話,你到旁邊好好站著,等會我再來告訴你我對你是什麽感情。”玉羅剎白了空空道人一眼,拉住柳蓉的手,眼中略帶傷感:“蓉兒,你在師父身邊長了十七年,真舍不得你離開,師父跟你說,以後那個許大公子要是敢給你氣受,你就趕緊回來!你是師父眼珠子,這麽多年一直如珠似寶的愛護著,怎麽被別人欺負!”

聞訊前來的岳媒婆剛剛走了過來,聽著玉羅剎諄諄交代,一張臉都垮了下來,不是該教如何賢良淑德,怎麽還沒成親就教著讓她回娘家?

“要是你那婆婆,還有祖婆婆對你不好,說要給許大公子添什麽姨娘貴妾,你別理睬她們!那些高門大戶裏頭的條條道道,你可別一樣樣的撿起來,自己活得累!”玉羅剎又開始嘮嘮叨叨,她本來不是個喜歡說多話的人,可這些日子,忽然間就多愁善感起來,心裏頭好多的話,就像沈積千年,要瞬間爆發。

“大妹子,這高門大戶有高門大戶的規矩……”岳媒婆想來想去,自己還是該要盡到媒婆的職責,好好提點一二,要不是到時候玉簪縣主嫁過去,真按她這個不懂世事的師父說的去做,京城裏多了一對怨偶,自己這金牌媒婆的招牌不是要被砸了?

“高門大戶啥規矩?”玉羅剎有些不解:“這人生在世,不就是要過得快活?做啥事都還要顧及著一個破規矩,還不如不要活了。”

“咳咳,小門小戶的,隨隨便便也就算了,可人家可是鎮國將軍府,做什麽事都有自己的套路,哪裏能由著你們來?”岳媒婆連連搖頭,決定為了確保柳蓉在婚後不與許慕辰吵鬧,必須先好好的給她上一課。

“首先,要孝敬長輩。”

“這是肯定的了,百事孝為先嘛。”玉羅剎點了點頭:“我們蓉兒可是有孝心的孩子。”

“晨昏定省這些不消說,長輩要你做什麽你就要做什麽,不要去反抗,要做個賢惠識大體的媳婦。”岳媒婆板著手指頭道:“方才說要納姨娘,長輩賜,不敢辭,怎麽能不收下?高門大戶裏頭,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

“屁話!”玉羅剎暴躁了起來,想到了自己當初與那蘇大公子相戀,蘇國公府那些老家夥一個勁的反對,說什麽她身份太低,無父無母,哪裏能做蘇國公府的當家主母,到了最後那個沒骨氣的就娶了別人,這就是岳媒婆說的孝敬吧?

柳蓉抓住了玉羅剎的手:“師父,你別急躁,岳媒婆說的一般是這樣的,可事情總有例外,若是許慕辰敢納妾,那我便回終南山就是,讓他去跟那些姨娘們過日子。”

“蓉兒,咱們還沒成親呢,你怎麽老是想著要回終南山?”許慕辰急急忙忙朝這邊撲了過來,眨巴眨巴了眼睛:“你聽別人胡說八道作甚?”

“什麽是胡說八道?你聽聽人家怎麽說的?”玉羅剎指了指岳媒婆:“她是你們家派過來的媒婆,說的話自然是代表了你們家裏的意思,可憐我蓉兒還沒嫁過去,就來了這麽多條條道道綁住她,我看啊,這親事還不如不辦!”

許慕辰很嚴肅的看了岳媒婆一眼:“岳媒婆,誰叫你來多嘴多舌的?你再胡說八道,就把那一千兩銀票退回來!”

我這不是為你好嗎?岳媒婆委委屈屈的看了許慕辰一眼,不敢再說多話。

“蓉兒,你要相信我,要是我有二心,就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許慕辰舉起手來當眾發誓:“我許慕辰心裏頭只有柳蓉一個,別的女人對我來說都是浮雲!”

柳蓉瞧著許慕辰那一本正經的模樣,笑著點了點頭:“你別著急,我相信你。”

玉羅剎也被感動了:“許大公子別再說啦,你是個好人,我知道的。”

許慕辰這才放下心來,用手揉了揉胸口,他這些日子過得真是提心吊膽,別人都說成親之前,準新娘會徹夜難眠,對親事各種擔心,現在可全是反了過來,他實在害怕柳蓉忽然撂下一句話:“我不嫁了!”

岳媒婆默默退散,好吧,既然人家樂意做個妻奴,自己也沒啥好說的了,只要兩人和和氣氣就好,她依舊是金牌媒婆李岳氏。

“來來來,蓉兒,看看我與你師爹給你準備的嫁妝。”玉羅剎笑容滿臉,引著柳蓉往那幾十輛馬車旁邊走了過去:“你師爹心思比我細,全是他寫下來,我再去弄……”

“師父辛苦了。”許慕辰趕緊拍馬屁,溜溜的。

馬車夫見著玉羅剎走過來,臉上驚恐的神色愈發的深了,玉羅剎淡淡道:“你們都給我到一旁去歇著,沒叫你們別過來。”

“這些人都是路上的強盜。”空空道人指了指畏手畏腳走開的車夫,向柳蓉解釋:“我們本來是跟了個商隊一起走,沒想到一夥不長眼的山賊還想要來搶嫁妝,打死打傷了好幾個人呢,你師父一生氣,就把他們都捉了過來,每人餵了一顆蠍毒丸,讓他們趕著車馬過來了。”

“哼,竟然想到老娘手裏搶東西!”玉羅剎臉上有薄薄怒意,柳蓉很多嫁妝都是這些年她千辛萬苦收集過來的,件件精品,他們竟然想染指?做夢去吧!

這些歹徒,自己先弄了他們做苦力,趕馬車擡嫁妝,到時候再把他們送去官府,為民除害!

玉羅剎覺得,自己雖然也做搶劫的事情,可她搶的都是為富不仁的人家,她那可是劫富濟貧,她是女俠,正義的化身!像這一群沒骨氣的,只會埋伏在半路上攔截過往路人,算什麽玩意,統統都得去官府呆著,送到西北去做苦役!

蠍毒丸?師爹又弄出啥新鮮玩意來了?

柳蓉眼睛往空空道人身上一掃,他走了過來,低聲道:“咳咳,現做的,臨時捏出來的泥巴團子,裏邊拌點有顏色的粉末,看了還是有些像毒丸的。”

玉羅剎揭開蓋在馬車上的帆布,露出了一個個精美的箱子,她隨意拎出一個,將蓋子打開,熠熠光華頃刻間便跳了出來,地上有無數的光影閃動。

岳媒婆吃驚的蹬著那尊拖在玉羅剎手上的雕刻,這是什麽做的?她以前從來就沒看見過,晶瑩剔透,從這面看過去就能瞧見另外一面,玉羅剎穿著的淺綠色的衣裳不時的在雕刻後邊飄揚,一會兒添了點底色,一會兒又變得十分純凈。

這可真是好寶貝,自己也去過不少高門大戶人家,可都還沒見識過這般晶瑩透亮的東西,岳媒婆疑惑的看了看玉羅剎,莫非是真人不露相,這才是真正的富家高門?

玉羅剎又打開了一個箱子,裏邊裝著成串的珍珠,大小差不多,打磨得圓溜溜的,上頭那層淡淡的粉色不住的變幻著光彩,還有一些散裝的珍珠,玉羅剎隨意的抓起一把來摸了摸:“你可以拿了磨了粉子吃,你師爹說要多吃這個,肌膚才嫩。”

作孽喲!岳媒婆看了只是心疼,藥堂裏賣的珍珠粉,哪裏是這樣的珍珠磨出來的粉末?那些都是又小又不去規則,哪裏像這種,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東珠,顆顆有指甲蓋大小,而且都是差不多大小,一顆少說也要上幾百兩銀子吧?就這樣磨成粉末,吃了,吃了……岳媒婆心疼得一抽一抽的,雖然不是她的東西,依舊心疼。

玉羅剎揭開另外一個箱子,裏邊全是整整齊齊的金錁子,一個約莫有十兩,打成各種各樣的形狀,什麽花開富貴、花好月圓,都是吉利話兒,岳媒婆略微估算了下,一箱子裏頭應該裝了三百多個金錁子,一箱子下來就該有三千兩金子。

“大娘,你上回實在是辛苦了,還不要酬金,實在不好意思。”玉羅剎從箱子裏隨意撿出兩個金錁子來:“拿著吧,給家裏的孫子去玩。”

岳媒婆激動得滿眼都是淚花,緊緊的攥著金錁子,連聲道:“許大公子與玉簪縣主可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天下早也沒有比他們更相配的一對了。”

許慕辰臉上露出了笑容:“岳媒婆你這句話倒是說得沒錯。”他拉住柳蓉的手,深情款款的望著她:“這世上,真沒有像我們這樣般配的人了。”

空空道人站在一旁聳了聳肩,他要是開口,阿玉肯定會打他,只能自己想想了:我與阿玉也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哪!

62|8.8|獨家發表

三月十八這日,京城的天氣很好,天空明澈如被水沖洗過了一般,瓦藍瓦藍的一片,空中偶爾掠過幾只鳥兒,撲扇著翅膀,帶著一陣清新的春風,似乎那翅膀扇動的剎那,京城的花朵就一朵朵的競相開放。

義堂的院子裏種著一排桃樹,正是桃花盛放的季節,院落裏到處飄著粉色的花瓣,孩子們站在樹下不住的跳著叫著,手裏攥著柳蓉發給他們的小荷包,臉上全是笑容。

院子中央鋪了一張席子,柳蓉穿著大紅吉服坐在那裏,玉羅剎滿眼含淚,看著那老管事的婆娘拿著梳子給柳蓉盤發。

本來按著禮節要請有身份地位的全福太太來梳頭的,只是柳蓉覺得京城裏那些貴夫人們,只怕是不肯踏進義堂這扇門的,還不如不去請她們。許慕辰也害怕萬一請的那個全福太太知道是來義堂盤發,會偷偷的去告訴自己的母親和祖母,也就點頭同意了柳蓉的提議,將義堂管事的婆娘請了過來。

管事婆娘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還能給一位縣主送嫁,拿著梳子的手一直在發抖,柳蓉的頭發早上剛剛洗了,到這時候還沒全部幹透,攥在手心裏,感覺濕漉漉的一把。

“哎呀呀……”管事婆娘有些沮喪:“縣主,我……”

柳蓉笑著安慰她:“沒事沒事,反正要吃過午飯以後才會來迎親,咱們先歇著。”

兩位喜娘目瞪口呆:“縣主,吉時可不能耽擱。”

玉羅剎一板臉:“什麽吉時不吉時的?蓉兒什麽時候梳頭發都是吉時!”她一腳踏上那張席子,坐了柳蓉身邊,摟著她的肩膀,有些情動,眼淚珠子在眼眶裏打著轉,瞧著就要落了下來:“嗚嗚,蓉兒,師父可真是舍不得你……”

柳蓉窩在玉羅剎懷裏,聞著她身上傳來的熟悉香味,也是眼淚汪汪:“師父,你就是蓉兒的母親,以後蓉兒就喊你阿娘!”

“真的?”玉羅剎又驚又喜:“蓉兒,你願意做我的女兒?”

“師父,不是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喊你娘也是應該的。”柳蓉坐正了身子,恭恭敬敬的朝玉羅剎磕了三個響頭:“阿娘,蓉兒一定會好好孝敬你的。”

玉羅剎伸手抹了把眼淚,一把扶起了柳蓉:“蓉兒,娘的好閨女!”

大順站在一旁也很麻溜的跪了下來:“既然姐姐認了娘,我也要認娘。”

玉羅剎高興得合不攏嘴,沒想到自己竟然兒女雙全了,她開心的望了望柳蓉,又看了看大順“唉,可惜呀可惜,娘要回終南山去,不能常常見到你們。”

“娘,你為啥一定要回終南山哇?住到京城不是很好嗎?”大順伸手指了指身邊的小夥伴們:“大家都很喜歡阿娘呢,娘你可以留在這裏,我們一起快快活活的過日子。”

柳蓉也激動了起來,捉住玉羅剎的手:“娘,你就留下來吧。”

“真的可以嗎?”玉羅剎臉上放出光來:“那我跟你爹先回終南山把那些機關給撤了,收拾收拾再來京城,以後就住在這裏了!”

她都已經成親了,還怕見到那個負心人嗎?蘇大老爺有什麽好的?還真不如陪在自己身邊這麽多年的空空道人呢。

哭一場笑一場鬧一場,不多久以後就開送嫁喜宴了,義堂裏的老人孩子都是今日來觀禮送嫁的客人,足足開了十桌酒席,正好湊了個十全十美。用過飯以後,管事娘子摸了摸柳蓉的頭發:“幹透了,可以盤發啦。”

盤發的時候有規矩,全福太太必須一邊梳頭發一邊念讚詞,可像管事婆娘這種,只知道圍著竈臺轉的人,哪裏會什麽文縐縐的讚詞?昨日晚上她才曉得自己要來做玉簪縣主的全福太太,驚得打破了手裏端著的飯碗,可她連碎了一地的碗片都沒來得及收拾,就趕著去了胡同裏最有學問的老秀才家。

老秀才雖然有學問,可他也沒給人唱過這中成親時候用的讚詞,趕著翻了好幾本古籍,這才翻出了一段話來,指指點點了一番:“你瞧瞧這個……”

管事婆娘白了他一眼:“我要是認識字,還要來問你?”

老秀才苦著一張臉,從《詩經》裏的桃夭說到了《禮記》裏的昏義,聽得管事婆娘頭昏腦漲,好不容易記住了幾句,可等到今日又忘了個幹幹凈凈。

她拿起梳子一邊給柳蓉盤發,一邊努力的想著昨日老秀才跟她說的話,好不容易才想到了一句應景的:“桃花開得真好看哪,到處都是桃花……”低頭看了看柳蓉,她靈機一動,索性胡編了幾句:“新娘子長得真好看呀,跟桃花一樣!”

兩個喜娘差不多都快暈過去了,這全福太太是從哪裏請來的啊?連讚詞都不會念!那邊管事婆娘倒是越說越起勁:“等著桃子長出來了,新娘子與新郎官就摘下來自己吃,吃不完的拿出去賣,千萬記得賣五個銅板一斤,可別賣便宜了啊……”

周圍一片靜悄悄,大家都在仔細聽管事婆娘唱讚詞,全福太太真是體貼,連新郎官與新娘子以後掙錢的法子都想好了,還溫馨提示了價格,真是貼心啊!只有兩個喜娘白了一張臉,差不多要暈倒過去。

管事婆娘見眾人都是一副讚賞模樣,越發得意,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幫柳蓉盤完頭發,已經是口幹舌燥,接過大順遞過來的茶盞,一口氣喝了三碗才覺得喉嚨裏有些濕氣。

這邊才盤好頭發,迎親的隊伍就已經來了,許慕辰端坐在馬上,穿著大紅吉服,更顯得意氣風發。柳蓉輕輕撩起蓋頭看了他一眼,發現這一次身後沒再跟著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嗷嗷的哭著喊著,微微一笑,沒想到去年還被人追著走的小鮮肉許慕辰,今年就掉了身價。

估摸著是他才成親幾個月就和離了,寒了一群芳心吧。

大順扶著柳蓉往門口走:“姐姐,我現在力氣小,還不能背你出門,只能扶著你出去了。”

“沒事沒事,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的好弟弟。”柳蓉握緊了大順的手:“好好孝順爹娘,知道了嗎?”

“嗯。”大順點了點頭,他真沒想到,自己失去爹娘以後,還能找到關心疼愛自己的姐姐,今日又認下了阿爹阿娘。這日子是要越過越好了呢,大順默默看了看天空,一縷白雲從藍天上慢慢悠悠的飄過,他忽然想起自己過世的爹娘來。

“爹、娘,你們就放心吧,兒子會過得好好的。”

許慕辰急不可耐,從大順手裏接過柳蓉,攙扶著她上花轎:“蓉兒,總算等到這一日了。”

柳蓉掀開蓋頭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第一次成親。”

喜娘趕緊拉著她的手:“玉簪縣主,不要亂動,一切要符合禮儀規矩。”

許慕辰有些不悅:“我跟我娘子說話,要你們來插嘴作甚。”

兩個喜娘頓時成了悶嘴葫蘆——新郎官都這麽說了,她們還能說啥?隨便他們去罷,這成親從頭到尾就是亂糟糟的一團,沒有一樣合規矩的,反正她們只要有銀子拿,管這麽多閑事做什麽!

“這次沒有人跟著你的馬後邊哭了,惆悵否?”

“我還提心吊膽呢,幸虧她們沒有跟著來哭了,否則還不知道你今晚會怎麽整治我呢。”許慕辰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上回成親,他睡了一晚上的橫梁,今晚他可堅決不要這樣的待遇!他要化身豺狼虎豹……

師爹真是個好心人啊,許慕辰心裏頭美滋滋的,空空道人上回塞了一個小瓷瓶給他:“這是十全大補丸,每日一顆,堅持吃到成親那日,你就能知道好處了!”

許慕辰聽了這個名字,即刻就明白了是什麽東西,趕緊一溜手揣進了袖袋裏頭,這可是好東西,師爹做的,尤其好!他已經見識過那個雪膚凝脂膏,對於空空道人的手藝,充滿了由衷的崇拜,回府以後就急急忙忙的吃了一顆,當下只覺得丹田處有熱烘烘的一團,他打坐運氣,那團熱氣就如耗子一般在他體內走來走去,讓他血脈都通暢了起來。

原來不只是那方面有功效,還能增強內力!許慕辰大喜,師爹這份禮可真重!

迎親的隊伍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轉了一圈,好不容易才來到鎮國將軍府門口,照舊是一只炭火盆兒,許慕辰趕緊翻身下馬,很乖巧的蹲在了花轎面前。

兩個喜娘見著新郎官的猴急模樣,不由得嘆氣,媳婦都還沒進門呢,就成了這般模樣,以後肯定是被虐的對象。

柳蓉從花轎裏出來,由喜娘攙扶著趴到了許慕辰的背上,許慕辰背著她一步步跨過了炭火盆子,飛快的走向了大堂。司儀高喊“吉時到”,劈裏啪啦的一陣喜炮聲裏,兩人跟著司儀的話照做,拜堂成親。

許老夫人坐在一旁,看著許慕辰與柳蓉拜了堂,樂得合不攏嘴,許大夫人卻只覺得有些疑惑,這新娶的媳婦,怎麽從身形上瞧著有些眼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