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莫含霜稍微停頓了下，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柔和嫵媚了起來：“我這副身子註定是生不了孩子了，所以你放心，我一定會善待你的孩子的。”

“我會把它當親生骨肉來撫養，無論男女，它未來都會是盛家的繼承人，亦是我和耀南的掌上明珠。”

盡管莫含霜沒有明說，可莫雪凝心裏卻很清楚，若她在這份遺體捐獻書上簽了字，盛耀南一定會悄無聲息的弄死她。

畢竟，只有她死了，這骨髓才能捐出去。

她突然笑了，笑得絕望而淒涼。

——他為了莫含霜能夠康覆，竟要她去死！

“還下不了決心嗎？”見莫雪凝半天沒有回話，莫含霜又幽著調子陰惻惻的補充道：“這對你來說其實是最好的選擇了，本來，三年前該得白血病的是你，我替你挨了這一劫，你把骨髓賠給我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而且我還大發慈悲保下了你的孩子，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滿意的？”莫含霜拿眼梢兒目光陰冷的瞥了莫雪凝一眼，眸底氤氳的怨恨絲毫不加掩飾。

莫雪凝心臟猛的揪痛了一下，她擡起頭來，面色慘白的凝向莫含霜，顫抖著嘴唇問：“原……原來你一直都是這麽想的嗎？你覺得是我害你得的白血病？”

莫含霜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了起來，她歇斯底裏的沖莫雪凝喊道：“沒錯！我就是這麽想的！你以為我真的不怪你嗎？我那不過是裝樣子給耀南看的罷了！實際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你搶走了我的一切，我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

胸口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兒巨石，令莫雪凝呼吸不得，也動彈不得，她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妹妹曾坐在病床前對她說過無數次的話：“姐，你不要自責，這不是你的錯，我不怪你的。”

妹妹虛弱蒼白卻又乖巧動人的臉至今還刻在她心臟最為柔軟的地方，可今天她卻告訴她，那一切不過是演給盛耀南看的罷了……

莫雪凝雙目猩紅，貝齒狠狠的咬著下唇，慘白的唇以被尖銳的牙齒咬出血絲，她卻渾然不覺。

“好！”她驟然擡高了音量，所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是從牙縫裏生生逼出來的：“我簽！”

第十章此生恩怨已清，生死不再相見

傍晚時分，盛耀南來到莫雪凝的房間，沈冷著調子開口道：“莫雪凝，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不必了。”莫雪凝冷聲打斷了盛耀南：“莫含霜已經跟我說了，不就是骨髓嗎？想要拿去。”

盛耀南楞了一下，似乎沒料到莫雪凝竟會用這種態度對待他。

這令他莫名的煩躁，語氣也不由的差了很多：“你這話說的，倒像我逼著你捐這骨髓一樣。”

莫雪凝心冷到了極致：他要她的命，她給還不行，還得笑著說自己是自願給的！

行，她說！

“盛總說笑了，您哪兒逼過我啊？像我這種壞女人，能為您心上人捐骨髓，那是天大的榮幸，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哪兒用您逼啊！”

她話中夾槍帶棒，聽得盛耀南滿心惱怒。

他確實是來找莫雪凝商量捐紅骨髓的事兒的，經過幾天的研究和探討，他和醫生暫時達成一致，決定先抽取莫雪凝百分之三十的紅骨髓移植給莫含霜，看看這百分之三十的健康紅骨髓能不能取代病變紅骨髓，還莫含霜一個健康的身體。

抽紅骨髓畢竟傷筋動骨，不像抽造血幹細胞一樣對捐獻者本身毫無傷害，所以盛耀南過來找莫雪凝協商，想看看她意向，誰料一進門就被莫雪凝冷嘲熱諷了一頓，他怎能不惱？

“你再多說一個字試試。”盛耀南肅冷的聲音裏帶著絲毫不加掩飾的威脅之意：“……你敢再多說一個字，這個月都別想再下床了！”

莫雪凝攥緊了拳頭，過長的指甲陷進掌心，掐的掌心一陣通紅，她卻絕不出痛來：“人渣！我怎麽就愛上了你？”

她咬牙啟齒，在問盛耀南，也在問她自己。

為什麽這麽多年的深情，竟付與了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莫雪凝眸底的失望刺痛了盛耀南的眼睛，他想說些什麽，開口之前卻被莫雪凝冷聲打斷了：“把心放寬吧，我會給莫含霜捐骨髓的……反正當初那群綁匪想綁架的也是我，這骨髓還給你們，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她擡眸凝向盛耀南，烏黑的眸子是前所未有的淡漠與冷靜：“上窮碧落下黃泉，此生恩怨已清，希望下輩子，我們再也不要遇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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