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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永遠是個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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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讓我如遭雷擊

因為我知道,這事兒一定是周海英的大老婆幹的,這個女人,竟然如此殘忍。

我雖然想著要利用那對母子,但也從未想過要傷他們的性命,尤其是那個孩子,大人無論怎麽錯了,他至少是無辜的,可是可是

唉,作孽啊

深夜,我一個人在房間裏喝悶酒,看著墻上自己孤獨的身影,我想,我果然還不夠鐵石心腸,當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時,我依然會感到痛苦。

喝了很多酒以後,心煩意亂的我在街上漫無目的的游蕩,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走到了付春雪家樓下,院子裏的城立刻發現了我,開心的來到門口,喊道“陳叔,你來看我啦”

我點了點頭,沖他笑了笑,說“嗯,這麽晚了,還在訓練”

他開門放我進去,點了點頭,一臉認真的說“我聽他們說了,你現在是咱們這個鎮的二主人,就跟以前的周海英地位是一樣的,我想跟著你,所以我要更努力才行。”

此時的城,眼睛裏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看著我的時候,他的眼睛真的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發著光,我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他對我的崇拜,想追隨我的決心,我不由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說“傻孩子,你想以後跟著我做事”

城點了點頭,我將他抱了起來,他雖然已經十歲了,但是因為營養不良,身體比同齡的孩要矮上許多,瘦瘦弱弱的。

這還要從他的家庭條件說起,他父親曾經是這裏的一流殺手,後來在一次出任務的時候死掉了,那時候,他才一丁點大,家裏的錢很快就被付春雪花完了,只剩下這套房子。

但是,付春雪不肯賣掉房子,守著這套她丈夫購置的婚房,就這麽磕磕絆絆的過了許多年,鎮子上有扶貧政策,但錢少的可憐,根本不夠兩人糊口,付春雪靠著在飯店做服務員賺錢養活城,這才將城養大。

這些都是周海英之前跟我八卦的,他還打趣的說,付春雪和城過的最好的那段日子,就是陸威看上付春雪的那段日子,那時候陸威常常會讓人往她家送東西,肉啊,雞蛋鴨蛋,各種牛奶蔬菜,都一堆堆的放。

付春雪不肯用他的東西,所以他送來,付春雪就扔掉,但是他鍥而不舍,最後付春雪沒辦法,加上城的確在長身體,她也就用了那些東西。

當時聽到這裏的時候,我還唏噓了一番,覺得陸威那家夥看上去自私自利,原來很早之前他就很細心,懂的關心別人了,只是他沒機會表現自己而已,以至於我一直都以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壞蛋。

只可惜,無論陸威怎麽努力,付春雪都不喜歡他,我知道,她不選擇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有老婆。

付春雪和這裏的其他女人不一樣,她要做的是男人心頭唯一的一朵花,而不是和別人平分秋色,共享一個男人。

收回思緒,我對城說“城,你為什麽想跟著你陳叔”

城一臉認真的說“因為你是我的師傅,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跟著你,保護你,我喜歡跟你在一起。”

“還有呢”我笑著問道,心裏暖暖的,想必如果不是出了這檔子事兒,我的閨女應該也會這樣親昵我,依賴我,崇拜我。

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說“還有我聽說你們很賺錢,我我想多賺點錢,照顧好媽媽。”

我嘆了口氣,說道“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嗎”

城看著我,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悅,他點了點頭,又有些害怕的搖搖頭,但我知道。我不禁想到周海英說的話,他說但凡是出生在這個鎮上的男孩,全都是無敵帝國的預備軍,販獨這個行業,他們想接班也得接班,不想接班也得接班,這就是他們的命。

而這裏的大人為了讓孩子接受這一點,所以從就告訴他們,他們將來要做什麽,他們在學校也都有安排嚴苛的訓練,我想,這也是付春雪一心想帶城離開的原因吧,因為他不希望城和這些人一樣,只知道販獨和殺人。

我抱著城來到院子裏的秋千上,和他一起坐下來,我慢慢的說道“城,你知道販獨意味著什麽嗎”

城點了點頭,說“販獨意味著犯罪,還有危險,我爸就是在販獨的過程中被人打死的,所以我媽不想讓我走這條路,可是,隔壁的橙子說,只有懦夫才不敢當毒販,不做毒販就是背叛我爸,背叛我爸,我爸就會怪我媽沒有教好我,到時候,我媽一定會很傷心。”

說這話時,城低垂著頭,垂頭喪氣的樣子叫人心疼。我嘆了口氣,知道是有人見不得他們母子倆如此幹凈的活著,所以才會想著利用一個孩子來挑撥城。

城再早熟,也只是個十歲大的孩子,他沒有足夠的能力分辨出這世界上的大是大非,更不會真正了解到販獨的含義,他只知道,他如果讓爸爸失望了,爸爸會怪媽媽,媽媽就會傷心,他要做的,只是不讓媽媽傷心,至於爸爸會不會真的回來,似乎並沒有那麽重要。

我語重心長的說“城,你知道嗎這世界上有很多人,他們依賴獨品,因為獨品而玩物喪志,不顧妻兒的生活,傷害,打罵妻兒,甚至會為了得到買獨品的錢而殺害綁架不相幹的人,直到徹底毀掉他們自己的人生。”

我淡淡道“這就是為什麽咱們無敵帝國的老大,不準咱們這些人碰毒品的原因,他需要我們時時刻刻有著足夠的戰鬥力,但是人一旦碰了那東西,這輩子都戒不掉,這輩子都毀了,他們活著,就是拖累和殘害愛他們的人,他們就是廢物。”

頓了頓,我望著城,見他此時陷入了沈思中,我說“而我們,就是罪魁禍首。”

城驚訝的看著我,半響才說道“可,不是他們自己選擇碰獨品的嗎”

我搖搖頭,淡淡道“也不盡然,有很多人是被自己人給坑了,有的是被逼迫的,有的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碰的,何況,如果不是我們這些毒販源源不斷的貨源,受眾人群不可能越來越多,越來越廣。”

我說到這裏,看向城,柔聲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父親為何走上這條路,但我相信他一定有什麽苦楚,你媽想帶你離開這裏,一定也有他的意思,他們希望你過一個正常的人生,希望你原來那個泥濘骯臟的世界,你要明白他們的良苦用心才是。”

說到這裏,我從錢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卡裏頭有鐘情這次給我的五十萬獎勵,我放到城的手上,他趕緊要還給我,我笑著說“你喊我一聲師傅,我早已把你當成是幹兒子,所以不要拒絕我的好意。好孩子,和你媽好好過日子,等時機成熟,我會帶你們離開這裏。”

黑夜裏,城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他說“陳叔叔,你是來打倒他們的,對嗎”

我看著城那純凈的眼睛,點了點頭,然後將食指放在自己的唇邊,說道“城,這是你和叔叔之間的秘密,你不要告訴別人,可以嗎”

城點了點頭說“嗯,我一定會保守秘密的。”

“好了,孩子,夜深了,趕緊去睡吧。”我低聲說道。

城搖搖頭,卻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我忍不住低笑出聲,說道“困了就該去睡覺,你這個年紀,如果總是熬夜,會長不高的。”

城說道“可我想多和陳叔你待一會兒。”

聽到這話,我真的很感動,我輕笑著說“傻孩子,以後的時間還多著呢,我以後把你帶回華夏,就讓你在我的企業工作,好不好”

城聽到這話,笑得燦爛,我說“走,我背你回房間。”

說著我就蹲了下來,城開心的趴在我的後背上,我將他背起來,他說“陳叔,你不會像爸爸一樣死的吧”

聽出他語氣中的擔心和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想說不會,但是我真怕自己有一天真的敵不過現實的冷意,會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到時候,他該多傷心想了想,我說“每個人都有死去的那一天,我不能向你保證我不會出意外,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會努力的活下去,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命。”

說話間,我已經來到了門口,付春雪給我們打開門,四目相對,她感激的沖我笑了笑,我背著城進了房間,其實我早就知道她在裏面偷聽呢,但我依然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我知道這不合適,只是,我既然信任她們娘倆,便不會後悔自己的坦白。

“他睡了。”看著我背上的城,付春雪有些失笑的說道,“這孩子”

我呵呵笑了笑說“孩子,都這樣,困意一來就忍不住睡了,不要吵醒他,他的房間在哪裏,我送他進去。”

付春雪指了指樓上,我背著城去了樓上他的房間將他放下,給他脫了衣服鞋子,蓋上被子,又讓付春雪端了盆來,我用毛巾沾了熱水,給城擦了擦臉,擦了擦手,又洗了洗腳。

也許訓練真的太累了,城睡得很沈很沈,任由我折騰也沒醒過來。

付春雪在一旁安靜的看著,直到我忙完,她才緩緩開口道“做你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我笑了笑說“然而,我並不是一個好父親。”

我們兩個離開房間,氣氛突然有些尷尬。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待在一座樓裏,的確不是什麽好事兒,我淡淡道“天太晚了,我該回去了。”

付春雪將銀行卡拿給我,那是我給城的銀行卡,她說“我不能要。”

“這是我給城準備的生活費,他已經收下了,你就算是他的媽媽,也沒有權力幫他拒絕別人送他的禮物吧”我輕笑著,語氣中帶了幾分霸道。

付春雪微微蹙眉,說道“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無功不受祿”

“誰說無功不受祿城是我的半個兒子,以後說不定還要給我做女婿,我這錢給他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我淡淡道,“你就收下吧,我也希望你們能過好一點。”

見付春雪還在猶豫,我笑著說“你就成全我這份心意吧。”

她看著我,半響才無奈的點了點頭,說道“你真是個好人。”

我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好人嗎不,我知道我做再多的善事,也掩蓋不了我一身的鮮血,就像宋江山說的,我再怎麽樣也還是一個罪犯,所以,我永遠不是一個好人,而是一個罪人。

可是,我還是想為這些無辜的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因為我吃了太多童年的苦,我不希望我喜歡的這個孩子,也和當初的我一樣。

我對他好的原因,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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