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相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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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兩個月後的重逢,教室裏懷念的氣息像是溢出來了,

華淺緩緩地走進教室,低著眉眼,拉開椅子,隨後慵懶地趴在桌上,卷翹柔軟的睫毛在眼下落下密密的陰影,細細的看著窗外,對面的大樓正在建造中,施工人員不停地來回走動。往下看,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折在地上,形成一片片的斑駁,好似一切都那麽的美好。

急促的打鈴聲突兀的打破了這份安靜,華淺敏感的聽到走廊的腳步聲,沈穩,冷靜,每一步走得似乎格外認真。越來越近....

“我是蘇墨,26歲,你們的新數學老師。”句子出奇得簡短,卻恰到好處。清冷中帶著幾分性感的聲音就這麽不經意地闖進了華淺的耳朵裏,慢慢地壓制住了那份瞌睡感。

華淺緩緩地擡起眉眼,四目相對,時間像是忽然間停止了,聽不見施工的金屬聲,聽不見站在樹杈上的麻雀的嘰喳聲,更聽不見同學們的竊竊私語聲。

蘇墨身穿亞麻的深灰色襯衫,隱約能看到襯衫折疊的紋路,系著一根條紋式的領帶,顯得格外的冷峻,漸漸地往上看去,卻冷不丁的闖進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如浩瀚的星空,在不經意間慢慢地被蠱惑,被吸引。在眼底的深處像是藏著一抹難以理解的冷淡疏離。雖然五官並不是顯得很出眾,舉手投足之間卻帶給人一種儒雅,清冷的感覺。

在對視幾秒後,華淺很快的移開了她的目光,她恍惚地盯著課桌上,腦海裏一直浮現著這般清冷的眼神,抹不去似散不開。

真是個....奇怪的..老師。

☆、接-觸

“教師助理等會來一下我的辦公室。”一如既往清冷的聲音散在了教室。

所謂的教師助理就是幫助老師整理資料,幫助老師減輕適當的工作。而該班的教師助理就是華淺。

華淺拖沓著走到了辦公室的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理了衣襟,推開門,尋找蘇墨的身影。

“嗯...我來了。”

“好的。請等一下。”

華淺站在蘇墨的一側,靜靜得觀察他,襯衫的袖口已經整齊地卷起,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鋼筆在紙上游走,筆尖下的字如同蘇墨本人那般清冷又不失大氣。

這個男人,真是越看越舒服。

蘇墨將結束手上的工作時,不經意的擡頭看了眼華淺,只見這姑娘微微低著頭,也許是因為九月的天氣還彌漫著幾分悶熱,她鼻尖冒出了細小的汗珠,就這麽靜靜地站在身側專註地看著他的字。蘇墨覺得有幾分好笑,唇角微微地勾起了一點弧度。

然而華淺因專心於文字而忽略了蘇墨的那一抹笑意。

“華淺是嗎?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整理下這些文檔?辛苦你了。”由於初來乍到,一些入校的資料等著蘇墨填寫,而無暇整理這些文檔。

“好的。”潤潤的帶著幾分理性卻不同於其他同齡女生稚嫩清脆的聲音回應了蘇墨,就像柔軟的心湖被人用手指輕輕地觸碰了一下,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蘇墨不禁地多看了眼擁有這獨特聲音的主人。只見華淺緩緩地從旁邊架了把椅子,坐於蘇墨的身側,小心地把文檔放至腿上,一份份的將其細心的整理歸檔。

陽光洋洋灑灑地透過玻璃灑進來,微風調皮地游蕩在房間的每個角落。風微微吹亂了華淺額前的碎發。

辦公室靜得能聽到蘇墨沙沙沙的寫字聲,華淺整理紙張的翻頁聲。

誰也不忍心打破這份安靜。

☆、君子如玉,玉 微涼

“同學們,寫作文之前必須先對作文的題目要有一個深刻的了解,其次就是作文的大綱,然後再拓展思維描寫文章的細節。知己知彼,方可百戰不殆。”語文老師苦口婆心地授予學生們寫作的技巧後,便結束了這堂課。然而結束這一天的課程,是數學課。只見蘇墨上身著黑色純棉的襯衫,下身黑色的條紋西褲,彎臂下夾著數學課本,踏著上課的鈴聲,徐徐地走到了講臺前開始授課。

課堂上大家都很細心地抄取著黑板上的筆記,然而離下課還有十五分鐘的時候,華麗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筆,用手肘輕輕地推了推身側的華淺,揶揄地輕聲問道。“淺,你有沒有覺得我們數學老師很有氣質,就那種讓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覺。”

華淺並沒有立即的回應她而是擡起眉眼將視線移至蘇墨的身上,這黑色純棉的襯衫,恰到好處地修飾了他的身形,也為他平淡的臉龐平添了幾分邪氣,透過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可以看到說話間突起的喉結上下地滾動,那白凈修長的手指在黑板上勾勒出一幅幅精確無比的圖形。修長的身形,周身淡淡的疏離,讓誰都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華麗等得開始有幾分不耐的時候,溫溫的話傳來沖淡了這份煩躁感“君子如玉,玉微涼。”華淺托著腮看著他淺淺地回道。眼神專註地像似在看一道優雅無比的風景。這份氣質是隨著時間的沖刷沈澱下來的,而這份涼薄也是不能被覆制的。華淺不得不承認在眾多人中他是個特殊的存在。

“君子如玉,玉微涼。華淺,你好像很關註蘇老師啊?”華麗壞笑道。

“從來沒見過這種類型的老師,我對他很好奇。”華淺淡淡地開腔道,話音剛落下課的鈴聲照常地響起,“華淺,今天你值日,不要忘了。”勞動委員蔣明忙不疊地站起身來提醒著當天的值日生。

華淺聽到後,眉頭微皺,放下正在整理中的課本,轉身對著蔣明淡淡一笑說道。

“晚自習結束後再打掃可以嗎?”

蔣明側身看去,那束起幹凈馬尾的女孩,清水般清澈的眼睛,帶著淺淺的酒窩,嘴角的弧度微微的勾起,隨意地靠在桌邊詢問他。恍惚中答道“那...也...不是不可以的。”

“嗯,謝謝!”說完隨後便整理好課本,拉上華麗就回宿舍了。

☆、涼 暖

由於臨近高考,大多的學生吃完晚飯休息片刻後便匆匆地攜著書本去教室上晚自習了。華淺也不例外,到了教室後,濃郁的學習氣氛似乎無形地督促著華淺,她拉開了桌椅,從抽屜中取出了課本,專心地開始鞏固已學的內容。

然而當你專註於某樣事情的時候,時間總是不經意地從你的指縫中悄悄溜過。沒過多久,結束晚自習的鈴聲急促的響起,華麗趕緊地收拾好了課本,側身看著華淺,問道:“要不要我陪你打掃?”

“今天你不約會?知道你心疼我,不用的,你先走吧”華淺揶揄的問道。

“那我先走了,晚上給你帶夜宵。”華麗狡黠一笑,走出了教室。

華淺放下手中的筆,合上課本,放入抽屜後,便不緊不慢地掃完了整個教室,她正當收拾東西要離開的時候,教室的燈卻戲劇性地全暗了。

天煞地,停電了!華淺的心為之咯噔了一下,真的是怕什麽來什麽,要知道她從小最怕黑了。

在這般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華淺卻只能聽到自己越發急促雜亂的呼吸聲,她緩緩地蹲下身來,蹲坐在冰冷的地上,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膝蓋,形成了一個自我保護的狀態。

不久後,隱約中似聽到那熟悉的沈穩,冷靜的腳步聲,“還有人在嗎?” 一如清冷的聲音在走廊上回蕩。

華淺急切地想回應他,但喉嚨因對黑暗的恐懼而發不出聲音。

蘇墨持著手電筒一間間地巡查著。當他看到華淺的時候,她蹲坐在地上拼命地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地埋在臂彎裏,好似這般就能給與自己勇氣。但指尖微微地顫抖卻背叛她局促不安的內心。

蘇墨慢慢地走近她,蹲下身子,冷靜的聲音中卻帶著一絲溫柔。

“不要怕,同學,我在這裏。”

華淺擡起頭來,急切得尋找這片漆黑中的聲音,卻忙不疊地望進了他的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睛顯得格外地黑亮深邃,眼底處似乎暗藏著幾分心疼。

這,是在心疼她嗎?

這墨黑的眼神,都像是一劑安神劑,華淺就像是在茫茫沙漠裏的求助者,在絕望中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杯清澈的清水。這該多麽讓人歡喜。

蘇墨看著華淺微微濕潤的眼睛,明明如小困獸般的緊張和不安,卻拼命地強作鎮定。心中不禁唏噓到原來這般堅強的女孩也是有弱點的,他忍不住地想伸出手去安撫她。正當華淺恍惚的時候,頭微微一重,蘇墨那修長幹凈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撫摸她柔軟滑膩的頭發,原來這般清冷的老師也可以這麽溫柔。

“好些了嗎?好些了我們就出去吧?”蘇墨收回手輕聲詢問道。

“好多了,我們出去吧。”華淺指尖觸碰著地面,借力緩緩地站起身來。

蘇墨起身仔細地整理了下襯衫的衣擺,單手持著手電筒,而另只手插入了西褲的口袋,有條不紊地走出了教室。

奈何手電筒的光實在太過微弱,華淺對前方的路還是模糊不識的,無奈只能一步步地踏著蘇墨走過的腳步痕跡。空曠的走廊上,若不仔細聽,以為只是一人的腳步聲。

“這個點,你怎麽會在這裏?”華淺不解地問道。

“今天剛好我值班。”蘇墨清冷的聲音散在了空氣中,黑暗中傳來的冷清的聲音卻顯得無比的性感。

華淺無意識地吞了口口水,心中不停地思忖道,這男人的聲音,也太魅惑人了吧。

她心中思忖著而沒有顧及於腳下的樓梯。

“啊!”

華淺不經意間踩空了一步樓梯驚呼道。身體不自主地向前傾去。

蘇墨聽到她慌張失措的聲音,瞳孔微微一縮,急急地回過身望去。因為兩人相差距離甚短,華淺的整個身體忙不疊地正好撞在了蘇墨的胸口。

她緊緊地拽著蘇墨胸口的衣服,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像是要湧上來一般。分不清是因為跌倒害怕還是因這暧昧的氣氛而緊張。在這漆黑的黑夜中,嗅覺顯得格外地敏感,華淺隱約地聞到了清爽中帶了些淡淡的煙草味。這是蘇墨的氣味,她知道的。

蘇墨看著撞在懷裏的女孩,只見女孩緊閉著雙眼,長密的睫毛在不安地微微顫抖著,臉上還遺留著一抹慌張,頭發的馨香若有若無地傳入他的鼻子,讓他難以忽略是女孩那胸口叫囂的心跳。蘇墨不禁失笑。

華淺感受從胸腔中震動傳來的笑聲,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慌張地從他的胸口掙紮地起來,她低眉著眼,手緊攪著校服的衣角,呢喃地說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蘇墨看著這窘迫的女孩,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心中不禁柔軟了一片。

華淺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怕在出現剛剛的狀況,敏銳地發現蘇墨的腳步放慢了。

她的心裏泛起幾分漣漪,看似冷淡疏離的老師原來深藏著一份不為人知的溫柔。

快到宿舍的時候,電來了。

蘇墨淡淡地開腔“既然來電了,那我先走了,你回寢室吧。”

“好的,謝謝你。”華淺擡眼看著蘇墨感激地說道。隨後蘇墨便轉身離去,華淺並沒有急著回寢室,而是靜靜地看著漸漸遠去的身影,他在昏黃路燈下被拉長的陰影,那修長勻稱的身影,那堅硬挺直的背,那沈著冷靜的步伐。覆雜的情緒爭先恐後地湧上了華淺的心頭。

☆、生日 快樂(上)

十月中旬,學校新出了一條變態的規定:除非特殊情況,高三的學生只能在一個月的月底才能回家,休息時間為4天。

學生們敢怒而不敢言。好不容易地度過了半個月枯燥乏味的生活。終於臨近了回家的日子。

在回家前的一個晚上,宿舍裏都格外地興奮。大家都整理好了自己的行囊,等待明天的到來。

華淺所在的宿舍是典型的四人寢室。

臨近熄燈的時候,華麗整個人輕靠著折疊整齊的被子,把弄著手機,擡腳踢了踢上鋪華淺的床板,懶洋洋隨之問道:“淺,我記得你的生日是10月29號吧。有沒有想過生日怎麽過啊?”

華淺的身體小幅度地震動了下,她上身慵懶地靠在床邊的金屬桿子上,一手斜斜地捧著一本書,蔥白的手指翻閱著書本,□□叉的折疊著,漫不經心地回道“小生日,隨便過過好了。”

室友沈茴清躺在床上敷著面膜模糊地說:“那補久似後天嗎?”“對啊,一年也就過一次生日嘛。得好好想一想怎麽過啊。”另一室友陳書剛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恰好聽到這段話,興奮地附和道。

華麗忽然間一個鯉魚打挺地坐起身來,眼神中帶著異彩的光芒,急忙說道:“我有個建議。最近有部新電影要上映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回,姐想看這電影很久了,這樣吧,姐請客請你們看電影,然後我們一起去意湖廣場吃個晚飯,唱個歌,你們覺得怎麽樣?”大家為此都表示了讚同,並約定好了時間和地點。

熄燈時間很快就到了,華淺合上了書,將書放至床頭,鋪好被子,鉆進了被窩。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上床開始睡覺。

一夜好夢。

回家的日子終於到了,最後一節課顯得特別難捱,每個人急躁不安,蠢蠢欲動,恨不得立刻帶上行囊坐上公交車回家。身側的華麗正在下課倒計時十秒。

十、九、八........三、二、一

還沒等老師說下課,同學們就像開了匣門的一股股洪水迫不及待地從窄小的門中湧了出去,華淺也被華麗拉扯地出了教室門。

因為兩家父親是好朋友,家挨得很近,所以一起相伴回家。

在回家的途中,華淺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說你最近怎麽都沒去和你男朋友雲波約會啊。”

“馬上要讀大學了,他想去更遠的大學,而我想讀離家近的大學。矛盾越積越深,可能...要分手了吧。”華麗大大咧咧地說道。

而華淺卻看到她眼底深藏的黯然,沈默不語。

轉眼間到家了,兩人即將分開,華麗一把扯住了華淺的校服,陰測測地說:“你個雛,別瞎擔心,趕緊去談個戀愛,這寶貴的初戀也不知道要留給誰,不扯了。明天你生日,記得給我穿的漂亮些。到時候在花壇見,走了。”華淺訕訕一笑,道了別便走進了家門。

☆、生日 快樂(下)

次日,“哎呀,今天溫度有點低,帶根圍巾再出門吧。”華媽媽從樓上衣架處取了根覆古的圍巾細心的給華淺圍上。“出去別太瘋,在外面註意安全,記得早點回來啊。”

華淺緊了緊脖間的圍巾,說:“我知道了。我出門了啊。”便穿上鞋子出門了。

十月份的尾巴,天氣開始轉涼了,照在身上的陽光帶著幾分暖意,她踩著金黃的銀杏落葉,看到了坐在花壇長椅上的華麗,加快了腳步走向了她。

一陣寒暄後便陸陸續續跟其他兩個室友在約定的地點碰了面,每人手捧一爆米花便進了電影院,電影有些枯燥乏味。

兩個半小時的播放結束後,華淺等人早已饑腸轆轆。走出電影院便直奔意湖廣場。這個時候黑夜的帷幕已悄無聲息地拉開了,道路兩旁的樹木上掛滿了霓虹燈,星星點點卻光彩奪目。意湖廣場前的音樂噴泉在五彩地燈的照耀下隨著音樂的節奏優美地跳躍著,給這寂靜的秋夜增添了絢麗的色彩。

而意湖大廈分為五層樓,一樓是奢侈品,化妝品專櫃,二樓是女士男士的精致服裝,三樓是餐飲甜點,四樓是ktv和游戲大廳,而五樓就是健身房和游泳池。內部的裝潢是十分精致細膩就連服務也是面面俱到的。

一行四人在三樓狼吞虎咽地吃完火鍋後便興沖沖地奔向了四樓的ktv。剛好碰到了ktv活動季,每個包廂都可以得到半箱免費的酒水。

一開始,大家唱了一首生日快樂歌。

隨後,陳書和沈茴清來回地點歌唱歌,華淺倚靠在沙發上聽歌。華麗則唱完吻別後在沙發的另一邊悶頭喝酒。華淺知道她需要發洩因和男朋友吵架而郁結的情緒,興起時,華麗也會拉著她喝酒訴衷腸。

過了會,陳書匆匆地出了門接了通電話,回到包廂後,撓了撓頭對著華淺說道:“不好意思啊,父母來電話催了,要不要我們搭把手把華麗送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對付的,你早點回去吧。”華淺說道。

沈茴清緊接著也告了辭,兩人便放下了禮物離開了包廂。

華淺送完室友回到包廂後,便拍了拍已經躺在了沙發上,醉成了一灘泥的華麗,輕聲說道:“華麗,不早了,我們回去了?”

華麗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眼神微微地迷離,吐氣中帶著滿嘴的酒氣的說道:“幾點了?早上了嗎?”

“北京時間21點整。”她低頭看了手表無奈地回道。

華麗聽完便從沙發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大舌頭地說道:“腫了。”

華淺拿好禮物便向前一步地扶住了她,她大半個身子都倚靠在華淺的身上。到電梯口的時候,華淺開始顯得吃力,呼吸略微得帶點急促。她微微地扶正了傾斜的華麗,騰出手困難地按了左側電梯的層數。

華麗則仰著頭說著話,模模糊糊中聽不清她的呢喃聲。

電梯屏幕的數字開始跳躍。

“叮”

電梯門緩緩地開了。兩個人。

華淺一怔,這不是蘇墨嗎?

他身穿一件亞麻色v領單衣,九分的褲子,因為汗漬的原因,衣服略微貼著皮膚,隔著衣服隱約地能看到肌肉的輪廓。如果說平日的蘇墨是一朵荷花,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那今天看到的蘇墨無疑就是致命的罌粟。性感而致命。而對於蘇墨來說,今天的華淺也是與眾不同的,平日在校穿著校服的女生,青春中帶著幾分純真,然而今天的她身穿一條紅色蓬蓬小洋裙,一雙黑色鋥亮的小皮鞋,脖間覆古的圍巾垂至到了胸前,許是喝了點酒的原因,華淺的眼睛越發地黑亮幹凈,臉上也映上了兩坨嫣紅,清純中增添了幾分嬌媚。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不知不覺中開始綻放了它的花瓣,散發了它的馨香。

當華淺正要走進電梯時,身側的華麗已經掙脫了華淺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走到那陌生男子面前,他著於一套深灰色純棉的長袖運動裝,整個人顯得幹凈秀氣。

華麗歪頭傻傻地笑道:“老師,你怎麽在這裏?這是你男朋友啊?”指尖對著蘇墨問道。其他三人都微微一怔。

那陌生男子尷尬地訕笑道“我是你們老師的表弟,錢明。”

華麗不聞不聽,無賴地對著錢明說道“我告訴你啊,老師,今天是華淺的生日。我跟你說啊,華淺她...”還沒說完,她便深深地打了個嗝,酒氣從喉間噴薄而出,盡數噴到了錢明的臉上。

華淺臉一燥,急忙把華麗從錢明的身邊拉了過來,帶著幾分歉意地訕訕一笑。

正當尷尬處,電梯門終於開了。

華淺與蘇墨道別後,便要匆匆地扶著滿口胡話的華麗離開。

“等一下。”清冷的聲音從她的背後傳來,“天色這麽晚,兩個女孩子在外不安全,我送你們回去吧。”華淺心裏苦笑,搖了搖頭,“不用了,這麽晚了也不好意思麻煩您,更何況...”她看了看蘇墨身側黑著臉的錢明,蘇墨無奈地說道:“那我送你上出租車。13456XXXXXX,我的電話號碼,安全到家後給我發個短信。”

出租車來了,華淺吃力地先把呢喃碎念的華麗扶進了出租車,轉身對著蘇墨說了聲謝謝,便進入了出租車內,關上了車門。

車子啟動快要出發的時候,突然間聽到車窗敲打的聲音。華淺搖下了車窗,疑惑地看著蘇墨,只見他手抵著車窗,微微地低著腰,壓低了聲音說道:“生日快樂!”

因為背光的原因,華淺並沒有清楚地看到蘇墨臉上的神情,只能聽到低沈慵懶的聲音像是在耳邊呢喃。華淺的臉頰兩邊像是燃燒了鮮艷的紅暈,閃爍著目光羞於看他的眼睛,飛快地說了聲謝謝便慌張地關上了車窗。

不久後,出租車便到了目地的,華淺把昏睡的華麗送回了家後,便躺在自家的床上怔怔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號碼,手捧著手機,思忖了良久,指尖在鍵盤上遲疑地編輯著

“我到家了。發件人華淺”不行太冷淡了,華淺蹙著眉頭,暗想道。

“已到家,你呢?發件人華淺”有點怪異,華淺煩躁地在床上翻滾了一圈,托著腮楞楞地看著手機屏幕。

“已到家,請放心。發件人華淺”華淺看著屏幕上終於編輯好的短信,短短的幾個字卻足足編輯了十分鐘。她重覆地看著編輯的短信內容,多次確保無誤後,便忐忑地點擊了發送。每當屏幕變暗時,她卻時不時地點亮屏幕查看有無新短信。

幾分鐘後,手機微微震動,華淺的心微微顫了一下,緊張地拿起手機,指尖微微地顫抖,欣喜地查收新短信。

“嗯,那就好。發件人蘇墨”

華淺仰躺在床上,雙手捧著手機,看著屏幕上的短信,重覆地念著短信中的內容,嘴角滿滿的笑意掩蓋不住地溢出來了。

☆、生根

舒適的假期總是如此短暫,高三的學生無奈再一次投入了學校的懷抱,沈浸於沈重的學習氣氛中,埋頭在無數的題海中。

這種生活狀態可以用一句話形容: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離高考倒計時還有130天的時候,第二節的化學課,嚴謹知性的化學老師邊書寫著板書邊說道核酸分為脫氧核糖核酸(DNA)和核糖核酸(RNA)核酸是細胞內攜帶遺傳信息的物質,在生物體的遺傳,變異和蛋白質的生物合成中具有極其重要的作用。華淺細心地摘取著黑板上的筆記。從小她對科學就有著一種忠誠尊敬的態度,在華淺的心裏科學是神聖的象征,魅力的存在。

在第二節課結束後,高三的學生臨時收到通知到報告廳聽校長講座。

華淺聽著班級裏發出的陣陣牢騷聲,安靜地整理著課桌上的書本,心中竊喜終於可以放松放松緊繃的大腦了。

隨後大家陸陸續續地走進了報告廳,按照班級指定的位置就了座。

臺上中央擺放著一張深紅的紅木長桌,頭發稀松,大腹便便的校長端坐在紅木的高背椅上,身上的襯衣顯得有些繃緊,好似紐扣隨時就要濺落在四處。他手持著話筒,精明的眼睛四處地打量著,微微地清了清嗓子,帶著一口的東北腔開腔,話筒裏渾厚的聲音準確無誤地傳入了在座人的耳朵,學生們下意識地看向了發音的源頭。“同學們,你們應該很清楚,你們只剩下僅僅幾個月的時間可以準備了,一切看似都還來得及。但是現在,我要問你們三個問題,現在的你們有理想嗎,大學裏你們想讀哪門專業,將來你們想成為哪種人。同學們,人生的岔路已經開始出現了,每個人都要拾上行囊獨自走自己的路。在此,我真心地希望你們都可以在這僅剩的幾個月裏勤奮努力,去考上你想就讀的大學,去汲取你想要的知識,去完成你的理想,去成為你想要的人!”校長激動地聲音透過話筒剛剛落下,在座的學生都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

華淺則細細地斟酌著這段話,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輕聲嘆道,理想啊。不清楚呢。

隨後在有序的安排下學生們便散了場去食堂吃飯,華淺和華麗吃完飯邁著悠閑的步伐在操場散步消食。忽然間,華淺停下了腳步,看著自己的腳尖,擡起頭嚴肅地問道:“華麗,你有理想嗎?”

“家裏人一直希望我能成為一名醫生,身穿白大褂,手握手術刀,憑著精湛的醫術就能做到起死回生。雖然我很羨慕這樣的灑脫,但是實在見不得生離死別。其實我打小一直很想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服裝店,單單想到有一天能在大街上看到他人穿著我設計的衣服,就抑制不住地興奮啊。”華麗興奮地說道。

吶,原來身邊的人都有想要擁有的東西。那自己呢,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想要成為什麽樣的人。

“怎麽了你?”華麗疑惑的聲音拉回了華淺的迷茫的思緒。華淺微微怔了怔,回想起她的話,醫生,也許不錯呢。便回道:“你先回寢室吧,我要去趟圖書館。”華麗看著悵然的華淺,沒有追問下去點頭便回了寢室。

華淺一邁三步地走向圖書館,好像圖書館藏著她想要尋找的答案。一排排的書架上放著種類繁多的書,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柴米油鹽。看著這數不勝數的書本,華淺不禁得有些眼花繚亂。白皙的指尖在每本書的側面微微撫過,促然間指尖停住了,奈特人體解剖學圖譜(Atlas of Human Anatomy)成功地掠奪了華淺的目光,華淺墊著腳尖,眼神炙熱地看著這本書的封面,小心翼翼中帶著幾分好奇翻開了書本。

If the human body is your territory, this is your map.(如果人的身體是你的領地,那這本書就是你的地圖。)

華淺心頭像是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她溫柔地慢慢撫著這句話,口中細細地讀著這句話,驚喜,仿徨,震撼的情緒好似從腳底慢慢地湧了上來,慢慢地匯聚於胸腔的左側,滿足至極。巨大的吸引力促使她繼續地翻閱下去,該死的午休預備鈴聲卻打斷了華淺百感的思緒。

華淺謹慎地關上書本,小心地捧著書本走向了櫃臺辦理借書的程序,眼神卻一步不離地看著櫃臺小姐的一舉一動,恨不得立刻拿到書,繼續欣賞接下來的光景。短短的幾分鐘,華淺心中增添了些許急躁。辦完手續後,華淺欣喜若狂地捧著書,道了聲謝謝便快步走向教室。

教室裏,班主任位於講臺上,批閱著作業,臺下有人趴在桌子上養精蓄略,有人在埋頭認真地寫著作業。

因為一禮拜輪換位置的原因,華淺很快地走向她窗邊的位置。她把書工整的放在了課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奈特人體解剖學圖譜(Atlas of Human Anatomy),解剖分類為頭頸,腦顱,上肢,斷面解剖,腹部,盆骨和會陰等等,華淺目不轉睛地盯著圖上的每一個標識,心裏驚嘆道這本圖解的精細之處。

身側的華麗戳了戳身側的華淺,說道:“華淺,下節是數學課,你數學作業做好沒?”然而這優美的肌肉曲線,細致的纖維組織和未知的肢體細節如同神秘的黑洞牽引著華淺,拉扯著華淺,卻忽略了身邊的動靜。

華麗沒有聽到回應,疑惑地側頭看著華淺,不禁覺得好奇,頭微微靠近了華淺手中的書,嫌棄地說道:“哇,重口味啊......不行,越想越惡心,這幾天要禁肉了。不然吃肉的時候想到這些肯定得吐出來。”便作勢要幹嘔。

華淺無暇理會她,埋頭繼續專註地看著解剖圖,意猶未盡地看完了腹部的解剖圖解,指尖翻閱著下一頁。

看著這一頁,她便楞了神,這一頁講訴的是腹部以下的身體部位,盆骨和會陰。映入眼簾的是一副男性的裸體。雖然在平時的教課書上也有些涉略,但老師總是漫不經心,淺淺的帶過。

而這一頁的圖解卻是相當的細致,有著教科書上沒有的註解。

華淺偷偷地看了眼書本上的男子盆骨的註解。心裏不斷地自我安慰道這是科學,我要以一種客觀的角度去欣賞它。

盡管心裏如此想法,但她的臉還是出現了可疑的紅暈,她心虛地擡頭飛快地看了看四周,隨後便低著頭繼續認真地看著圖解。

當華淺看完這部分的時候,只覺得脖頸有幾分酸痛,眼睛也略微帶點酸澀,擡頭看了看手腕間的手表,離下課還有一分鐘。她便自然地往窗外看去,打算緩解下酸澀的眼睛。

轉頭間,華淺便被窗外修長的身影驚到了。

蘇墨,在外面。

他身穿一套墨綠的長款風衣,雙手握著課本。慵懶地靠在外窗邊的墻上隔著窗戶靜靜的看著這本書,不,他那似笑非笑地眼神,在看她!

四目相對,一瞬間華淺的心臟無規則雜亂地跳動著,緊張地心像是要跳出喉間,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緋紅瞬間變成了潮紅,像是被人被人戳破了小心思,尷尬中帶點羞赧。

此刻的華淺心裏無比的忐忑不安,這個人怎麽回事,老在自己最難堪的時候出現。

蘇墨眼底彌漫著笑意,隔著窗戶看著臉頰潮紅的華淺,其實她剛才的小動作都已被他盡收眼底,看到男子盆骨時窘迫的她,環顧四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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