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香水

關燈
格雷諾耶的身體緊繃著,指甲深陷拳心,他已準備好扭斷少女脆弱纖細的脖子。他聽著洛拉越來越靠近的腳步聲,聞著那香味,他的心跳竟如同急促的鼓聲般雜噪。他汗腺分泌著汗液,毛細血管擴張,他的嘴裏有股鐵銹味蔓延開。他咬緊自己牙關,放緩著自己的呼吸節奏,盡可能的深呼吸,不發出聲音。他嗅著空氣中四處彌漫的少女體香,漸漸又忘乎所以、沈醉其中了。

洛拉的香味非常的甜美,就像那只誘惑了夏娃的禁果。格雷諾耶已經忘記周遭的一切,他都忘記了那個制作最好香水的念頭,他完全沈醉在那香味裏。要命的滿足感,像只吃多了貓薄荷的貓,腦子暈乎乎的。他多渴望無時無刻處在這奇妙無比的香氛中。不夠,還不夠,他想要更加貼近洛拉,去嗅她的香味,讓她流汗,散發出更多氣味。

一股闖入的味道將格雷諾耶從那迷人的香味中醒來。女仆,身上噴著香水試圖用香味遮蓋衣物上沾染了腥氣的女仆。那是人的腥氣,不是動物的。格雷諾耶感到有人和他一樣在窺視洛拉!他在心裏敲響了警鐘。

不能再等到香味成熟了,但她還沒有成熟……再等等?……不,如果被其他人掠奪掉這香氣……不能再等下去了……今晚……但香味還沒有達到最好的狀態……想想你將失去她,格雷諾耶……不……今晚我就要得到!……然後我將創造出世上最美妙的香水,這香水的擁有者將是我——格雷諾耶,一個沒有氣味的男人。格雷諾耶的心開始疼痛起來,但同時也感到了滿足。

格雷諾耶並不知道,如果他做出這香水,那麽他就能將自身推上那至高無上的地位,如同活著的神明。教皇會視他為彌賽亞——主的使者、救世之光;國王願成為他的侍從,跪倒在地親吻他的靴子;普通的人成為他的追隨者、獻上信仰、為他付出一切。

格雷諾耶不用去看發生了什麽,他已經嗅到了,洛拉抓住了那女仆。格雷諾耶悄然無聲地離開了迷宮,他靠著氣味不會迷失方向,如同他夜裏能準確找到洛拉的房間一般。

+-+

“噢,可憐的西維爾,你第一個被我抓住了。”洛拉有些蒼白的臉上浮出紅暈,神情滿是喜悅,她嘴邊的笑甜蜜又俏皮。此時的笑起來的洛拉不似往日的沈靜,她從精致的觀賞娃娃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活人。

西維爾偷偷看了洛拉一眼,然後低頭紅著臉看向自己被洛拉握過的手腕。是她故意撞到小姐手下的,能第一個被小姐抓住真是太好了。她可以比別人久一些陪伴在小姐身旁,這是她和小姐的“獨屬時光”。

洛拉叫西維爾和她一同去尋找剩餘幾個女仆,她又看了看前方拐角處,落在灌木墻外的影子已經不見了,想必是離開了。不過沒關系,這場游戲,她一定會抓到影子的主人的。

這樣,洛拉滿懷欣喜的繼續著游戲,毫不知情的她是否能逃過今夜的殺機呢?

+-+

傍晚,洛拉已經換下了下午穿過的裙子,進行沐浴。她泡在溫度剛好的牛奶裏,舒適地嘆了一口氣。洗完後,她換上了一套嶄新的裙子。洛拉從來不缺任何精美華貴的服飾和傭人貼心的服侍,她的父親總是試圖給她最好的一切,想到這,洛拉又嘆了口氣。

晚宴,父女隔著長桌坐在大廳的兩端,餐桌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食物、糕點、水果。洛拉有些心不在焉,或是說走神,連她父親裏希斯叫她都沒有聽見。

“洛拉……”

“洛拉。”

“小姐……大人在叫您呢。”洛拉身後的女管家諾瑪見狀提醒道。

洛拉回神,在臉上擺出端莊的微笑,問道:“怎麽了?父親。”

“……洛拉”裏希斯看著有些疲憊的女兒,放輕聲說道:“你晚些到書房來一趟……爸爸有東西要給你。”

“好的,父親。”洛拉乖順的答應。

說完話後,兩人安靜的用完了晚餐,一前一後的去了書房。諾瑪看著洛拉盤中幾乎未動過得鵝肝,拿餐車上備用的幹凈叉子叉起嘗了一口,皺起了眉。

+-+

書房內。

裏希斯正坐在紅木辦公桌後,拿著手中的一份文件看著。

秘書走了進來。

“讓小姐進來。”裏希斯說,然後他給了身後一直站立如松的老管家一個眼神,老管家彼得帶著秘書一同退出了房間。

+-+

“洛拉……過來。”裏希斯低沈的嗓音傳到了洛拉的耳裏。

書房內的壁爐燒的很旺,房內的琉璃吊燈只點燃了外圍一圈蠟燭,燈光有些暗。裏希斯的辦公桌離壁爐有些距離,洛拉看不清她父親的臉色。

“過來吧,洛拉。”裏希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嚇到了女兒,放緩了語氣說道。

洛拉走到了書桌前,靜靜站立看著裏希斯,等待著父親的發話。

裏希斯看著洛拉,她兩側的長發編成了覆雜的辮式,結在腦後,耳邊是鏤空金絲鑲嵌著綠寶石的耳環,很襯她那雙翠綠的眸子。裏希斯看向了洛拉的雙眼,洛拉的雙眼仿佛燃燒著火把,熊熊烈焰很快燒著了裏希斯,緊接著吞噬了他。裏希斯從晃神中走了出來,他晃神的時間比那些第一次見洛拉昏頭轉向,露出癡迷目光的男人要短多了。

“洛拉……”裏希斯叫道:“到我這來。”

洛拉走到裏希斯身旁,裏希斯站起身來,看著已經齊肩高的女兒,感慨道:“你長大了,爸爸也老了。爸爸沒有什麽好送給你的……”

“這個,當做是爸爸對你的道歉禮物,希望你不要生爸爸氣,沒有回來陪你用餐。”裏希斯將一支綁著絲帶的羊皮紙遞給了洛拉。

“打開看看吧,洛拉……”裏希斯嚴肅的臉上露出了個傻笑,這是為心愛女人做的事,他心甘情願並且甘之如飴、

“是香水作坊啊……”洛拉掃了掃羊皮紙,微微有些驚訝,然後臉上浮起得體的微笑,她輕輕吻了吻裏希斯的臉頰,說道:“謝謝你,父親。”

父親,這個詞一出來,裏希斯被洛拉吻過的那點幸福就被心裏黑暗的深淵給吞噬了。“不,這些是父親應該做的。”他有些勉強地回答道。

“你出去吧。”裏希斯說道。

洛拉看著臉色不好的裏希斯,追問道:“父親,難道說今天中午您是去尋找香水作坊了嗎?”

裏希斯無意識的用右手去轉動左手佩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人人都以為他深愛著洛拉的母親而不願意續弦。他的嗓音異常幹澀和沙啞,他說:“洛拉,出去,我不想重覆第三遍。”

洛拉提起裙側,微微對裏希斯行了個禮,有些急促的離開了房間,那卷寫著她名字的羊皮紙也沒有帶走。

+-+

深夜,洛拉還在輾轉反側,她躺在鴨絨的床墊上,聽著房間裏女仆熟睡的呼吸聲,漸漸起了些困意。她平躺著,將手放在小腹處,合上了眼。

+-+

格雷諾耶站在洛拉的公主床邊,洛拉依舊蜷縮著的身體。她將整個臉和身子都埋在了酒紅色的被子裏,只剩下露在紅色的卷發。

格雷諾耶嗅著空氣中的香氣,這是最後一次單獨嗅這味道了。下次這味道再出現時,它的主人不再是洛拉,而是格雷諾耶了。格雷諾耶看了一眼腳邊的麻布袋,他取出了他敲腦用的大棒,準備掀開被子給少女來個致命一擊。

洛拉不舒服的動了一下,臉從被子中露了出來。格雷諾耶還沒認真的看過洛拉長什麽樣,他基本都是沈醉在這位少女的香味下了。他對人的相貌沒有特別的在意過,夜晚還很長,也許他應該看看香水主調提供者的容貌……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豆包的留言,感覺受到了愛的鼓勵,於是拖延癌暫時被擊退,熬夜碼字。

馬上就要四點了我也是蠻拼的嘿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