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風景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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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蘇冶和蚊子帶了兩束花去了郊外的墓地,看看蘇冶的爸爸和媽媽。

燒紙的時候,蚊子在心裏念叨:

“叔叔,阿姨,如果可以的話,讓我叫你們一聲爸、媽。我很感激你們,沒有你們就沒有如今的蘇冶……”

白煙輕繚,蚊子心意堅定。

“我會好好珍惜蘇冶,好好對他的。”

蘇冶靜靜註視墓碑,蚊子輕聲說:

“我先出去等你。”

蚊子走出一段距離回過頭看,蘇冶依然靜靜佇立。

他應該有很多話想說吧。

“爸,媽,我和無憂結婚了。”

“我們很好。”

“我也定下了工作,還是在研究所做科研。”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這條路上。

張浚一第一階段的手術成功了,說不會認輸的。

大家都在各自的道路上堅持著,他也不能放棄。

不久前,Jamse Polder爆出因涉嫌造假,論文被撤稿的重磅消息。

腫瘤學界另一位領軍人物Patrick Waterston發表論文,表示經過將盡一年的驗證,始終無法覆制Polder團隊的實驗結果。

另外的兩個獨立實驗室也證實了這個結論。其中一個實驗室發表的結果感謝了Henry Zhang提供的支持。

隨著學界的質疑聲越來越多,C大終於回應會展開調查。

而舅舅和Jamse Polder合作的項目也相繼被暫停。

他給舅舅打去電話,依舊沒有打通。

“……舅舅還是不原諒我啊。”

“爸,媽,你們在那邊好不好?我很想你們。”

“之前,我想著早點去見你們也沒什麽不好,但現在…再多等等我吧。”

他不是孤身一人,有要同行的人。

“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的。”

山鈴街上有家書店,掛著的木制門匾上寫著“逢時書店”四個字。不大的玻璃櫥窗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寫著“穩定收書售書、不定期寄信、看心情賣喝的”。

肖可回來了,蚊子按照導航到了這裏。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和店員說話的肖可。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音,肖可看到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來了。”

蚊子笑著過去,肖可對她介紹年輕的店員:“這是陶陶。”

陶陶長相清秀,紮著馬尾,對蚊子咧嘴笑道:“你好。”

肖可:“這是我表妹。”

蚊子點點頭,“可以叫我蚊子。”

店裏放著不少書架,右側有張小方桌和幾把凳子。往裏走的角落還堆著一些書。店裏掛著納西紙繪圖的裝飾燈罩,收銀臺後方的墻上有些照片,有狗狗、有書店裏的、有山谷裏細流的照片、還有夕陽下的空地。整個店的布置顯得用心而特別,不自覺想多待會。

蚊子打量著書店環境,莫名覺得這裏此曾相識。

蚊子和肖可坐到桌邊,肖可笑著問她:

“怎麽樣,這裏不錯吧。”

“嗯!你是怎麽發現這的?”

肖可:“偶然發現的。”

蚊子看著數月沒見的肖可,曬黑了些,但眼裏流光溢彩,整個人有種陽光的味道,暖洋洋的。

“你這次旅游好玩嗎?”

肖可點頭,拿出一本相冊,展示給蚊子看:

“這是我這次拍的照片。”

蚊子開心地接過,邊看邊稱讚:“拍了這麽多。”

各種各樣的景象,都被記錄下來。晴天,夜晚的月亮,街邊牽手的老伴,騎著自行車穿過巷口的黃昏……

“這家精釀啤酒很好喝。”

“這個串串很過癮!”

“這裏,這個小女孩,正好抓拍到她歪頭靠在橋上的微笑。”

肖可繪聲繪色地跟蚊子描述著照片背後的故事,那些時刻變得鮮活起來。

“你還照了很多花草樹木嘛。”

蚊子翻看著照片,有街邊小小的花朵,有擡頭可見的樹蔭,有山間的草木,還有寺廟裏的古樹……

肖可撇撇嘴:“可能受你影響唄。”

“是嗎?”蚊子樂了,有些受寵若驚。

肖可挑挑眉,微微笑道:“我發現,認識一個地方,除了了解當地的人,當地的方言,當地的食物外,還可以看看當地的植物。一直生長在那裏的植物,也被賦予了當地特有的氣息。去了新的地方,認識了新的植物,這旅程也多了一點新的視角。”

蚊子看著神采飛揚的表姐,她也想去看看這麽多美好的地方。

“照得真好,如果能讓更多人看到就好了。”

肖可聞言,會心一笑:

“我打算辦個迷你的展覽。”

蚊子湊近,有些驚喜地問:“真的?在哪?”

肖可伸手指了指:“就在這。”

“這?”蚊子看看店裏,面積不算大,但怎麽辦展。

“我跟書店老板說好了,留出一塊展區給我放些照片。”肖可指著左側的位置說:“就在那。”

蚊子點頭:“這的氛圍還滿好的。到時我帶朋友一起來看。”

“楊羽涵嗎?”

蚊子搖搖頭:“不是她,她出國了。”

申皓景和申爸爸出院後沒多久,羽涵就走了。

肖可微微吃驚:“啊?”

“去學習一年。”

羽涵來告別時說她會回來的。

那種篤定的神情,讓蚊子突然意識到,分別有很多種,有的是說著再見,內心卻已經明白再也不會見。

還有一種分別,是為了迎來重逢。等待,也是一種希望。

陶陶端來一壺花茶,給肖可和蚊子各倒一杯。

兩人道謝接過。

“好香啊。”蚊子讚嘆道,唇齒間都留有淡淡的回味。

陶陶微微一笑,說道:

“店裏收舊書的,如果有不需要的書,也可以考慮拿來我們這。”

蚊子想到店外的貼紙,更感好奇,問:

“不定期寄信是什麽意思?”

“這是店裏的活動,你們可以設定好收信的時間,我們會按時寄出去。”

肖可隨口接道:

“比如寄給五年後的自己?”

陶陶補充說:

“或者五年前的自己。”

蚊子吃驚問:

“還能寄到過去?”

陶陶略微歪了下頭,調皮地笑道:

“沒準啊……”

說著抿了口茶,唇邊隱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蚊子不以為意地笑笑,問道:

“那有沒有年限設置,最多幾年後?”

陶陶放下茶杯,問:“你想寄到幾年後?二十年、三十年都可以。”

蚊子一楞,疑問出口:“二十年?”

陶陶點頭道:“沒問題。”

肖可看表妹對這活動挺感興趣,問道:“要不試試?”

蚊子看向肖可,淡淡笑道:

“我怕收不到。”

陶陶以為蚊子擔心書店會倒閉,認真地保證:

“放心,這家書店會一直開的,信絕對不會丟失的。”

蘇冶進研究所一個月了,忙完近期的工作,難得有一個空閑的周末。

他突然發現這一周蚊子都不太對勁,似乎變沈默了,還有,飯量變小了。

這段時間蚊子做飯比較多,雖然味道沒他做的好吃,但蚊子主動做了,他還沒好好誇過。

他夾了個丸子吃下,看著對面心不在焉喝湯的人,開口:

“這個丸子很好吃。”

蚊子擡眼看他,嘴角微微揚起,說:“那是買的。”

蘇冶輕咳了下,轉移話題:“晚上我做飯吧,你想吃什麽?”

蚊子不鹹不淡地吐出兩個字:“都行。”

一勺一勺地喝著湯,突然聽到蘇冶出聲:“對了。”

蚊子放下湯勺,定定看著蘇冶。

“你昨天去醫院,覆查結果怎麽樣?”

蚊子在心裏輕嘆口氣,說道:“沒事,一切正常。”

蘇冶聞言松了口氣,還好不是檢查的問題。

片刻後,對面的人終於忍無可忍地發問:

“你都沒有發現嗎?”

蘇冶擡眼,蚊子瞪大眼睛問:

“我有什麽不一樣了?”

蘇冶一瞬間發蒙,這是什麽問題?但看蚊子認真的神情,他仔細打量一圈後,不確定地開口:

“你剪了頭發?”

蚊子無語地看了眼天花板,伸出兩只手的手背,給出顯而易見的答案。

“戒指…”蘇冶終於反應過來:“你的戒指呢?”

蚊子嘆氣道:“弄丟了。”

“怎麽丟的?”

蚊子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可能梳洗的時候,或者收拾的時候,掉在某個角落了。”

蘇冶繼續問:“什麽時候不見的?”

“一個多禮拜了。”

蘇冶不自覺舒了口氣,說道:

“我還以為什麽大事……”

蚊子眼裏掠過不滿,反問:

“這還不算大?”

蘇冶的臉上浮現笑容,語氣輕松地說著經驗之談:

“有時候找不到,就先不要著急,等它來找你。沒準什麽時候就突然出現在你眼前了。”

蚊子忍不住嘀咕:“你還真樂觀。”

蘇冶進一步勸道:

“如果在家裏的話更不用擔心了。實在找不到,我再重新買一個。”

蚊子看他認真的表情,又好氣又好笑,只能苦笑著說:

“可我就想要那個。”

“那我一起找找看。家裏你都找了嗎?”

蘇冶說著起身,立刻行動起來。

“差不多吧,衛生間、書房、衣櫃、梳妝臺都找過了。”

蚊子一邊說一邊跟在他身後。

蘇冶點了點頭,在臥室看了看,隨口問道:

“你背的包裏呢?”

蚊子露出豁然開朗的表情,說:

“我去看看。你找找床頭會不會有。”

“好。”

蘇冶打開床頭櫃抽屜,沒有戒指的蹤影。

又翻著被子,抖了幾下。

順手拿開枕頭,居然在他的枕頭下發現了戒指。

“在這!”

蘇冶眉間一喜,轉頭叫了聲蚊子:“找到了。”

可是,這個戒指,似乎不太一樣。

蘇冶端詳著這枚戒指,並不是他送給蚊子的那枚。

款式很相似,但明顯尺寸較大,定睛一看,在戒指內壁刻著三個字母“WYS”。

他猛然轉身,蚊子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蘇冶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只覺心裏有股熱流上湧,即將滿溢出來。

蚊子笑意盈盈地開口:

“我拿到這戒指兩個禮拜了,一直在想怎麽給你。”

說著有絲無奈地嘆口氣。

她故意一個多禮拜沒戴戒指,可蘇冶居然一點沒發現。

今天這樣不是她設想好的,但忍不住開口了,就索性這樣吧。

蚊子向前一步,說:

“以後辦婚禮的話,這個交換戒指的時候也可以用啊。”

蘇冶眼裏流露驚喜,心中有暖風吹過,無邊的溫柔彌漫開來。

蚊子抿了抿唇,攤開掌心裏的戒指,說:

“我的這枚也找人刻了字。”

蘇冶輕輕拿起細看,“SYW。”

偏頭看向蚊子,故意問:“什麽意思?”

蚊子賣關子道:“你猜啊。”

蘇冶挑眉笑道:“屬於我?”

蚊子樂了,解釋說:“我把我們名字的首字母縮寫組合了下。”

她拿過蘇冶的那枚戒指,煞有介事地問道:

“蘇冶先生,你願意跟方無憂小姐一起走下去,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會失望離開嗎?”

蘇冶笑意深深,答應道:

“我願意。”

蚊子滿眼期待地給蘇冶戴上戒指,果然合適。

兩人相視而笑。

在枕邊人睡著時,是做兩件事的好時機,一件是指紋解鎖,另一件是測量戒指的尺寸。

“方無憂小姐,你願意與蘇冶先生,共度一生。不管發生什麽,都一起面對,不會逃開嗎?”

蚊子笑著點點頭:

“我願意。”

有了改變的戒指再度回到她的手上,不變的是熟悉的安心感。

蚊子看了眼手上的戒指,又看向蘇冶,認真說道:

“我不會離開你的…”

除非到死的那一刻……

在那個時候到來之前,

“我們就這樣好好過下去吧。好嗎?”

沒有說全的話,她知道蘇冶都懂。

也許她沒法完全消除心裏的不安,但和蘇冶在一起,她越來越能接納這樣的情緒存在。

因為,她相信,即使這樣的不安會一直持續,她也可以和蘇冶幸福地生活下去。

眼前的人擁住她,在她耳畔許諾道:

“我願和你共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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