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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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醞說道:“你會被報覆的。”

楚寒卻滿不在乎地揚起一個笑:“快回去休息吧。”

然而英雄也敵不過鼠輩,很快,楚寒也遭到了樓成的欺淩。因為是同班同學,這樣的欺淩反而更方便了。

一開始是被侮辱,被拍視頻,被澆水,被剪書本,被撕破衣服。後來,這些在受害人沈默中愈演愈烈的欺侮逐漸變為肢體暴力,地點也從學校外轉移到了校內。楚寒的身上常常是帶著傷的,可是回到家,除了年邁的外婆,他無處可以訴說自己的遭遇。

那時候,活著好像變成了一件很難的事,在學校的時間度日如年,那裏是人心的地獄,每待一分鐘都是煎熬。作亂的始終只有樓成一個人,但每一個笑著的看客都是幫兇。

可是楚寒無法拋棄家裏咬牙供他讀的藝校,也沒有別的辦法去脫離這個泥淖。以惡制惡是個好辦法,但若是和惡人一樣惡,這時間再沒有善良的人。

“畢業就好了。”每一天上學前,他都要對自己這樣說。

不是沒有和老師反應情況,老師也只是把樓成和幾個搗蛋的叫來不痛不癢地批評幾句,叮囑他和同學好好相處,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或許,他們也根本沒有在意這些同學間的“小打小鬧”。

好幾次,季醞都在拳打腳踢之下與遭受同樣待遇的楚寒重逢,他一邊悲哀於本以為可以有所依靠的幻想破滅,一邊又在慶幸,至少在被暴力這件事上,他不是孤獨的。

在日覆一日的暴力之中,楚寒第一次有了反抗,也就是那一次,他的人生際遇全變。一個很普通的午休時間,樓成叼著煙把楚寒推搡到樓梯口,樓梯那個方向是監控盲區,在那裏,學校永遠不會發現有學生在欺淩別人。

忍無可忍的楚寒終於起身推了施暴者一把。

樓成就這樣從樓梯掉落,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摔到樓梯下一動不動。

樓成的幫手們對於事態的變化目瞪口呆,楚寒也楞在了原地。歪倒在樓梯下的寸頭後腦勺流出潺潺的血,紅的那樣深,成了一灘幽幽的黑色。

刺耳的尖叫聲後,終於有人反應過來,跑著告訴了老師,隨後驚慌失措的老師趕到現場,叫救護車、報警……

楚寒被欺淩的時候,從沒有人來得這樣快。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也有人露著笑容幸災樂禍地看著。前來幫忙的老師看著楚寒,好像在看一個殺人犯,而面對樓成的時候,又滿是憂心忡忡的愛憐。

一瞬間,施暴者和受害者調換,輿論一邊倒地偏向了全身多處骨折和腦震蕩的樓成。學校的監控沒有拍到被楚寒遮擋的樓成的動作,卻無比清晰地拍到了一把將樓成推下樓的楚寒。

警察詢問同學的時候,沒有人站出來幫楚寒說一句話。

“不知道”、“不清楚”、“沒印象”,這些詞語,和那些笑聲一樣冰冷。

百般無奈之下,楚寒找到季醞。季醞早已知道了樓上發生了什麽事,然而面對楚寒的時候,他掙脫開了楚寒的手。

“你去找別人吧。”他躲閃著目光不敢看來人。

樓成的家長不依不撓,找學校,找記者,找楚寒的家裏人,好像他的兒子才是那個備受欺淩的可憐人,而楚寒成了惡貫滿盈的霸主。在這樣的鬧騰下,不堪其擾的楚寒家裏拿出了最後的一點積蓄作為賠償,而楚寒脫離麻煩的唯一退路就是退學。

還要改掉他原本的名字,讓茶餘飯後談論新聞的人認不出他。

於笛平來說,那段記憶的全貌就是這樣,每一個參與其中的人都在他的心上燙出一個傷疤,而季醞就是其中一個。

只是笛平學不會恨一個人,他會傷心,但不會狠心。

若是有心人仔細查一下,其實很容易發現這一段往事。笛平走之前,他的冤屈也沒有被洗清,若是被人翻出來,又是輿論風暴。

這事不是沒有發生過。那時候剛簽約逐浪的時候,他就和夏利說起過這件事防患於未然。

夏利倒是打心眼裏相信笛平是不會校園暴力別人的。

用她的話說:“就你那樣?校園暴力別人?”

目光逡巡過笛平的身體,夏利很無語地搖搖頭,一轉眼她就把這事忘在了腦後,哪怕那時候想讓笛平去當擋箭牌,她也沒及時想起這件事。幸運的是,大約是因為糊,也沒人去對著笛平刨根問底,至少目前為止,沒有人翻出這一段往事。

於季忻來說,那不是全部。拒絕為笛平辯白,他自然有過萬分後悔,沒有了笛平,他就徹底成了孤魂野鬼。樓成傷好了以後繼續無法無天,只是被堵在墻角的,從兩個人變成了季忻一個。

很奇怪的是,比起恨樓成,季忻更嫉恨笛平。他恨笛平很容易地從這個汙濁之地脫離了出去,擺脫了噩夢,得到了解脫。他恨笛平一夜爆紅,在他遭受拳打腳踢的時候享受著成名的快樂。他恨笛平站在臺上光芒萬丈,好像那些慘痛的過去根本沒有在他的心裏留下痕跡。

他自然看不見笛平的艱難,他看不清楚自己的自私。

他以為只有他一個人在回憶裏無法自拔,只有他在夜裏尖叫著驚醒。那些暴力在他心裏安上了一臺鬧鐘,每當他試圖走入新的生活的時候,總能準時響起刺耳的鈴聲。

“醜鬼”一詞環繞著他,讓他無時無刻都想扼殺鏡子裏“醜陋”的自己。他打工,攢錢,整容,他切割了自己的臉,去修補遺憾也修補自己的記憶,現在的他很完美,好像自始至終就該是這樣完美。只可惜,看到笛平的時候,他依舊能看到皮囊之下他可憐可悲的內心。

牧子溢帶著何槍槍回來的時候,笛平和季忻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牧子溢不明白這種奇怪的氣氛,遲疑地喊笛平:“平哥,活動快開始了,我們去前面吧。”

“嗯。”笛平淡笑著和牧子溢走遠。

季忻看著三人遠去,他們都是閃耀的成功者,落入黑暗的,又只有他。

......

如同之前預測的那樣,笛平雖被提名但只是陪跑,最終得獎的是林侃。

林侃得獎,笛平心服口服,穿著黑褐色羽毛披風的林侃造型主題是鳥。站在臺上的他依舊是拽拽的臭臉,是有個性的年輕人。

下一次,下一次也站在領獎臺上吧!笛平暗暗期許。這就是獎杯的力量,鼓勵後輩前行。

得知笛平沒有得獎的魏檀還特意打電話慰問了笛平,但是笛平的心情卻一點也沒有變壞,反而興致勃勃地和魏檀說起頒獎典禮上的事。

魏檀看著直播,知道現場的大概情況,他自然也看到了季忻。

那時候剛偽裝成粉絲和笛平通信,他逐漸了解了很多,知道了笛平的原名,於是很順便地去搜了搜。結果讓他發現了一些新聞。

笛平還校園暴力別人?這個發現讓魏檀很意外。

那時候的他還是個不知輕重的青年,對笛平懷有一些偏執的看法。看了新聞以後,再回過神看在信中對他勸勉的笛平,魏檀有了一絲不屑。

偽善。魏檀這樣評價笛平。

他將這件事說給了不怎麽熟悉的記者朋友,目的不言而喻。在了解真相以前,魏檀還以為自己居功甚偉。

直到最後一次談話,笛平向魏檀袒露了這樣一段往事,魏檀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他反應過來在這之前他幹了什麽樣的蠢事,他差點成為了那些加害者的一份子。在重新聯系記者朋友以後,他得知了朋友辭職的消息,關於笛平的八卦,雖然存在了檔案裏,但也並沒能及時散播出去。

沒發出去就好。

魏檀這才舒了一口氣,並且感到後怕。

差點毀了笛平的他無法再坦然面對那個純真的男孩,他懷著愧疚和笛平斷了聯系,因為想要贖罪,所以他替笛平去爭取上節目的機會。

事情就是這樣一步推著一步,變成了現狀。

魏檀很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訴笛平,可是笛平雀躍的語音讓他望而卻步。

怪他貪婪吧,他不敢想象知道真相的笛平會怎樣看他。

時間無法倒流,只能追尋本能盡量掩蓋。

......

悅泉音樂盛典又讓笛平在公眾面前刷了一次臉,除了新人歌手即獲得悅泉的題名這樣的殊榮以外,當天他的造型也十分出彩,讓他的話題討論度居高不下。

“歌手”的標簽終於打在了笛平的身上,人們逐漸開始習慣於現在的笛平,以前那個胖乎乎的諧星刻板印象變得越來越模糊。

趁著這樣的東風,榴蓮小視頻app官宣了笛平代言人的身份,這一消息又讓粉絲沸騰不已。

因為笛平的影響力,下載榴蓮小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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